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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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看他們。多年囚禁在這大院裏,從少女長成大姑娘,他們應該是她八年來第一次見到陌生人。她用極小的聲音說:“不敢勞動兩位客人,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

良曉鯉問:“家裏不是還有位老仆,名叫什麽來著……對了,念娘,她不何不幫你忙?”

幼靈說:“念娘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幹不了這些重活了。”

“原來是這樣。那把運兒留下我來照顧吧。”

她猶豫了一下,似是不放心。但抱著個孩子去掏水實在不便,運兒這會兒也昏昏欲睡了,便趁他打著盹,交到良曉鯉手上:“我給二位打掃了兩間客房,那邊舒適些,請過去吧。良姑娘,我看你衣服破了,在南邊那間的床上給你準備了一套幹凈舊衣裳,若是不嫌棄……”

良曉鯉趕忙道謝。幼靈給他們指明了客房方向便轉身去了。

良曉鯉托著孩子屁股,讓他俯趴在她的肩上,輕輕搖了幾下,待他睡得更沈,她朝秦雲止打了個眼色:“來,過來看看。”

他走近彎腰看了看孩子的臉:“長得挺可愛的。這堡裏缺食少吃,難道把孩子餵得白白胖胖。”

她橫他一眼:“誰讓你看長相啦?”

“那看什麽啊?”

“看看脖子後面。”

秦雲止恍然明白過來,掀了掀娃娃的小衣服,順著領口往裏看了看。

“真白嫩。”他說。

“嘖,有沒有那個嘛!”她豎起眉來。

“沒有。”他笑道。

她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這孩子沒中姑獲錦。”

一開始被指引著、強迫著來到銀龍堡時,她還不明白為什麽,到現在也沒完全弄清楚。但是當於堡主說到每個於家人頸後都出現紅色骷髏印時,線索頓時有了頭緒 。紅色骷髏印,必是中了姑獲錦了。有人給於家人投了這種詭異的毒。

涉及熟悉的姑獲錦,又知道她穿男裝的習慣,甚至準備的衣服大小都挺合適的——這麽熟悉她的人,非解羽莫屬了。

而解羽引他們進到這場偽裝成邪咒殺人的迷局,是什麽用意?讓他們拯救他要殺的人?這不是找人跟自己對著幹,自己毀自己的計劃嗎?

還是存了更歹毒的念頭,要讓她和秦雲止像於家人一樣被囚禁在這裏,慢慢幹掉呢?

良曉鯉輕拍著熟睡的孩子的背部,蹙眉深思著。

解羽的心智之扭曲雖然不能以常理推度,但不論如何,總有前因後果可循。

於堡主的講述足足花了小半天功夫,稱得上聲情並茂——他大概太久沒人聊天了。秦雲止原本就頭疼著,聽得久了更覺得精神疲憊,期間還靠在良曉鯉肩上打了個盹,故事聽得有一搭沒一搭,但紅色骷髏印是聽到了,也早已猜到於家人不能離開銀龍堡的原因是中了姑獲錦之毒,離堡十裏之外、超過一日,就會頭疼欲裂,憑著本能死也要回到堡中。那麽他們相對應的子珠,應該是被投毒者藏在堡中某處了。

他按著額角,問:“是解羽幹的嗎?他為什麽要害這家人?要不,直接問於堡主是不是跟解羽結過仇吧。”

她答道:“多半是解羽,不過用意尚未弄清楚。於堡主不坦誠,我們且先觀察、少說話。”

他訝異道:“於堡主撒謊了嗎?”

“不但撒謊了,而且還暗藏心機。還有幼靈,她也心神不寧,藏著心事呢。”

“啊……”他腰一軟,腦袋擱在了她空著的一邊肩頭上,“你是用讀心術看出來得嗎?曉鯉好厲害……”

良曉鯉左邊肩上枕了個小的,右邊肩上枕了個大的,真是不堪重負。見他臉色不好,記起來他受傷後還沒有好好休息過,趕緊說:“幼靈不是說準備了客房,你快去睡一覺,今晚還不知要發生什麽事,還有得辛苦呢。”

他不肯從她肩上移開,軟軟道:“不敢睡……怕一覺醒來……就不是我了……”腦袋傷得不重,萬一秦風起回來了怎麽辦?

不情願歸不情願,道理他還是懂的,只不過是想借機膩歪幾下,又在她臉頰偷了個吻,這才肯去。幼靈說南邊那間裏給她準備了衣服,她便把秦雲止推進北邊這間讓他去睡了。

良曉鯉原想抱著娃娃走向南邊的客房,想著也躺下歇息一下,剛要推門進去,旁邊忽然閃過來一人擋在她面前。

她吃了一驚,下意識地護住嬰兒後退幾步,定睛看時,見是幼靈。

懷中娃娃被驚動,醒了。小家夥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仰臉看著抱著他的人。她朝他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然後這個家夥就號陶大哭起來。

他從出生起就由幼靈一個人照顧——他的爺爺幾乎都沒抱過他呢,一覺醒來居然在陌生人懷中,自然嚇得哇哇大哭,人不大,嗓門不小。

幼靈面無表情地接過運兒,深深看她一眼,轉身走去。良曉鯉看懂了這個眼色,不言不語地跟上。

幼靈抱著運兒頭也不回地朝大宅深處走去,良曉鯉便默默跟著。銀龍堡實在太大,走了好一陣,四周花木越發繁茂糟亂。這裏原是小橋流水、花木扶疏的園林,長期沒有打理,已變得跟野林子一般。天色漸暗下來,似有鬼影曈曈。

幼靈最終停住腳,在一處空地上的幾座土包前站住腳 。她幽幽開口:“最高的那座是酒冢,其餘的都土堆裏埋葬的都是我的家人。”氣氛越發陰森了。

她指著其中兩座:“這是我三哥,這是我二嫂,他們是運兒的爹娘。”

良曉鯉看著潦草荒冢上的萋萋青草,道:“我聽於堡主說過這事了。你帶我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幼靈低著頭說:“我聽父親說,你們是為了找一把刀被迫來此的。”

良曉鯉眼中一閃:“是。”

幼靈忽然抱著運兒跪倒在她面前。良曉鯉連忙伸手去扶:“你這是做什麽?”

幼靈不肯起,擡起左手,袖子下滑,露出一直被遮在下面的刀柄。黑色刀柄,玉白鑲嵌。竟是秦風起的那把袖刀!

一百一十九、心有殺機的堡主

良曉鯉克制住一把搶過來的沖動,繃著臉色問:“你想說什麽?”

幼靈仰臉看著她,目光中滿是哀求:“我跟運兒的爹娘一起求您:我把刀還給你們,求你們帶運兒走,帶運兒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地方。”

良曉鯉嘆口氣:“起來說話吧。”

她這才站起來,含淚道:“運兒身上沒有紅色骷髏印,他是可以離開銀龍堡的,只是我沒有辦法把他送出去。今日你們來了,求二位賜他一條活路。”

良曉鯉不解地看著她:“可是,有人把這把刀押給你們,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幫忙解決問題嗎?你為何不藏好了以此要挾,反而要交還我?我們沒把任務完成就帶了運兒走了,你與於堡主不是依然陷在邪咒中不能脫身嗎?”

幼靈的眼淚流下來,神色絕望而堅定:“萬一解決不了,今晚那所謂的溺縛咒不是應到運兒身上,便會應到我身上。我死了,我父親不會用心養活運兒的,運兒也很快會隨我而去。他這麽小,一切罪行都是大人犯下的,與他無關,他是無辜的,我不能讓他冒險。”

良曉鯉敏銳地抓住了一詞:“所謂的?”她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幼靈臉上,“你其實覺得,人,並不是溺縛咒殺死的,對嗎?”

幼靈的臉色發白,半晌才出聲道:“有的是,有的不是。”

良曉鯉瞇起眼:“此話怎講?”一邊說著,一邊極自然地把細靈手中的袖刀拿過來,仔細別在腰間。都送到手邊了可不能放過。

幼靈的聲音顫抖起來,嗓音喑啞:“因為……他們都相信……只要四月初四的晚上堡裏溺死一個人中過邪咒的人,就可以頂上溺縛咒咒殺的人頭,保其他人平安渡過這一年……提前報信給父親的人告訴他說,兩位即將來訪的客人也是中過咒的。我幫良姑娘換衣服的時候,看到了你頸後的骷髏印,印證了這件事,又暗中告訴了父親……”

一直抱著的懷疑得到證實,良曉鯉這時忽然記起一個細節。她抱著運兒要進到那間客房裏時,攔住她的幼靈臉上緊張的神色。

心中似有電光閃過,她脫口而出:“那間屋子裏有什麽?”

她這句話說得突兀,幼靈卻聽懂了。她吶吶說了出來:“我父親……在裏面……”

“他想幹什麽?!”

“他讓我在那間屋裏準備了一桶水……想著你進去的時候先把你打暈,然後……”幼靈縮著脖子,緊緊抱著運兒,沒有勇氣說下去了。

於堡主得到消息說,兩個客人都是中咒者,二選一,他當然要選體力較弱的良曉鯉。再者說,讓幼靈親眼驗證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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