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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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出了什麽事?”

長媳揚起塗抹得一塌糊塗的臉,眼中滿是絕望,狀若瘋狂,嘶聲道:“爹,我們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一百一十四、又遇豺狼

在長媳斷斷續續、顛三倒四的話語中,於堡主及一眾聞聲圍過來的家人和仆從,大概聽明白了。昨天淩晨時分長媳帶著兒子、卷著細軟,連夜出逃。家裏已經沒有車夫,兩人都不會駕車、不會騎馬,便步行跑路。好在從銀龍堡到官道的十三裏路是他們家修的,稱得上平坦寬闊,兩人燈籠也不敢打摸黑前行。天亮時總算是跑到了官道上,指望著搭過路馬車跑回揚州娘家。怕於堡主派人追來,不敢在路口停留,沿著路走了一陣,總算是遇到一隊過路商隊,娘倆便上前請求帶一程。生怕對方拒絕,心急之下從包裹裏掏出一小錠銀子來作車錢。對方領隊客氣有禮,一口答應,笑得如沐春風,請他們與自己共乘最寬敞的一輛車。

這娘倆,一個是養尊處優的富家貴婦,一個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不懂得財不外露的道理,猜不透人心險惡,千恩萬謝地登進車廂。車行了半日,長媳偶然從車窗望出去,卻發現路走得不對,這隊車馬不知何時離了官道,拐上了偏僻山道。

她急忙嚷著走過了,又掏銀子請領頭的把他們送回官道。領頭的不但接了這塊銀子,還把二人身上的包袱奪了去,她頓時驚叫起來,於是領頭的把刀架在了他們脖子上,兇相畢露。

這些人竟是劫了一個商隊,全體偽裝成商人的山匪,半路上天降肥羊,撿到一對帶足了金銀的母子,開心得不得了。

娘倆身上細軟被洗劫一空,正在為失去錢財痛心疾首,那賊首跟同夥竟當著二人的面商量起是不是就地把兩人殺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娘倆嚇得跪下叩首,匪徒見慣了哭泣求饒,渾然視若無睹不理不睬,自顧自商量他們的。

萬幸他們商量的結果不是立刻要他們的命。山匪們見看他們的打扮和隨心攜帶的東西,判斷出必是大戶人家的太太少爺,便決定把他們帶回匪窩,審問出來家在何處,再勒索一筆。

天上掉的銀子一筆接一筆,簡直美滋滋。

娘倆被明晃晃在刀嚇得神魂俱裂,腦子都懵了,哪還有反抗或逃跑的意識?聽天由命地被堵住嘴巴、蒙住雙眼,捆綁著丟在車廂裏,只覺得馬車一路搖搖晃晃,不知駛向何處。

匪窩不知在深山中何處,總之路途不近,當天也沒有抵達,當夜紮營野外。賊人們這一趟生意滿載而歸又有意外收獲,圍著火堆吃肉喝酒慶祝,其中就有人酒勁助著色意上頭,記起車廂裏有個女人,雖然老了點,但富貴人家的女人嬌養得白嫩,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這匪人怕老大不答應,索性也不請示便偷偷摸到馬車邊。還沒爬上去,就聽到車廂裏傳來“咚、咚”的撞擊聲。火堆那邊的人們一直在喝酒行令鬧轟轟的,是以一直沒人聽到這異樣的動靜,直到這個人靠近了才聽到。

他心想,這母子兩個老實了一路,怎麽夜裏鬧騰起來,踹起車廂來了?便勸道:“別踹了,踹也沒用,我們老大不會放你們走的,只要你們乖乖的……”

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車門伸頭進去。這一看之下,駭得叫了一聲。

借著遠處篝火照過來的火光,只見車內母子二人正在拿腦袋重重地撞擊著車廂,額頭已撞得血肉模糊,鼻下也在冒著血,異常恐怖!

他倒退著摔出車廂。匪人們終於註意到這邊,高聲問怎麽回事。摔在地上的人指著車廂說不出話來。大家夥圍過來看,母子兩人仍在一下一下撞著,堵住的嘴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壓抑低嘷,仿佛不把腦袋撞碎不罷休,車廂內壁塗染了一團團血漬。饒是匪首見多識廣,也被這詭異的情形嚇住了。

匪人甲戰戰兢兢問:“他們這是怎麽了?裝瘋麽?”

匪人乙:“這他媽也裝得過了點!”

匪人丙:“是……裝的嗎?這看著快要撞死了吧!”

情形雖可怖,匪首也不能在手下面前輸了氣勢,厲聲問:“你們老實點!停下!”

母子兩人狀若瘋狂,也不知是否還能領會他的命令,仍是不管不顧地撞著、嘶吼著。

匪人甲:“是得了什麽病吧?”

匪人乙:“該不會是中邪吧!”

不管是生病還是中邪,都令眾人毛骨悚然,哪敢把這樣兩個人再往大本營帶?若說一刀砍死……這母子兩個現在不知是人是鬼,也不知殺了之後會不會有更可怕的事出現!

還是匪首冷靜勇敢,聽他們喉嚨裏嗚嚕嚕的聲音似是有話要說,壯著膽子把刀伸過去,憑著過硬的控刀技術,用刀尖把女人嘴裏的布團挑了出來,還帶出一團血。

女人用鮮血淋漓的嘴沒命地嘶叫起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一遍遍重覆著這四個字,聲音尖利刺耳,帶著飛出的血沫無休止地喊著。

此情此景,匪首覺得較之殺了他們、放了他們才是明智的選擇。他挑斷了女人和少年身上的繩子,然後迅速後退,刀橫在身前防備著。手下們叫囂著“保護大哥”,一個個地卻逃得更遠,氣得匪首大罵這幫沒出息的東西……

卻見那得了自由的母子兩個滾落車下,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雖然手足並用跌跌撞撞,速度卻驚人,逃躥的背影竟像瘋了的野獸一般,迅速就消失在黑暗裏。

留下一眾匪人面面相覷。半晌,匪人甲哆嗦著開口:“大哥……他們兩人是不是連眼睛上蒙的黑布都沒摘就跑了?他們怎麽看路的啊?”

匪首沒有回答,只覺寒意襲人,毛發直豎,回頭下令不歇息了,即刻拔營起程,連夜離開這個古怪的地方……

母子兩個兩眼一抹黑地跑了一陣才把眼睛上的黑布扯下。他們不應認得路,也看不清路,卻方向明確地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他們的腦子裏,清晰地指出他們要去的方向。這種東西像有化為實體的尖聲在他們顱內戳刺,用難以描述、無比霸道的方式發出命令,給他們帶來強烈的頭疼,疼得顱骨仿佛在慢慢開裂,鼻血都冒出來,唯有聽命奔跑才能稍做緩解。

一百一十五、被邪術囚禁

母子兩人顧不上對話,甚至忘記了彼此的存在,全部意識都被腦中命令操縱,也不管前方是深溝還是河流,不顧一切地奔跑,摔倒了也會四肢著地爬行,跑得似要死去,死去之前也一瞬息不敢停下。就這樣兩眼一抹黑地瘋跑回了官道。官道上有起早趕路的行人,看到兩個滿臉是血的瘋人,哪有敢攔下過問的?均是嚇得遠遠躲開。有好奇的跟隨著觀望,看到這兩個瘋子拐上一條岔道,那條岔道通向當時大名鼎鼎的銀龍堡。

離銀龍堡越近,母子倆的頭疼越好些,漸漸有了意識,也明白過來腦中命令指的最終目的地就是他們逃離的銀龍堡。兩人哭泣著互相攙扶著,好不容易來到大門前,崩潰地撞門而入。而頭疼也慢慢地緩解、消失了。

長媳有氣無力地講完,最後道:“爹,我不知道怎麽說那種感覺,反正就是……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一端紮在腦子裏,一端系在銀龍堡,不準我們離開,否則就會活活痛死。爹,我們是被下了邪咒了!被囚禁在這裏了,會一個個地被溺死……”

於堡主怒道:“一派瘋話!來人,把他們拖下去!”

旁邊眾人卻沒有人動,一個個面如死灰。

長媳和長孫包紮了腦袋上傷口,躺到自己屋裏昏昏沈沈養了數日才好。

於堡主再怎麽不願承認也曉得事情蹊蹺,於是揪了尚留在老仆,讓他離開試試。老仆猶豫一下便聽令,騎著馬去了。一天,兩天,沒有回來。堡中人忐忑地猜測著他是不是死在外面了,老仆悠哉游哉回來了。跟大家夥說:屁事沒有,想走多遠走多遠。

難道根本沒有什麽邪咒之說,只是長房母子二人發臆癥麽?

堡中諸人半信半疑,各種議論的時候,二兒媳替六歲的兒子洗澡時,在兒子後頸發現一個血紅色骷髏樣的印子。

她迷惑地揉著兒子身上的印子,問他什麽時候撞傷的?為什麽脖子後面有塊淤印?

六歲的兒子卻說:“娘的脖子後面也有呀,我好久以前就看到了,不是每個人都有的麽?”

她有些不信,特意叫了仆婦來幫她看看後頸,結果真的有,母子兩人頸後都有個紅色骷髏鬼印,透著不祥的陰森氣息。

這事迅速在堡中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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