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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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得。”

老者目光閃爍的神態落在她眼中,她精確地讀出了謊言的味道。也不戳穿,只問:“那他長什麽樣子?”

“黑燈瞎火的,我老眼昏花哪裏看得清?只從輪廓聲音上判斷是個年輕男子。老身年紀大了,經不起嚇,他戳下那把刀時我就嚇昏過去,早晨起來時我還以為發噩夢,卻見桌面明晃晃的,可不是一把刀麽!”

良曉鯉眼神晶亮:“老伯,那把刀大概是我們的東西,請還給我們罷!”

老者卻搖起頭來:“請二位恕罪……暫時……不能還!”

“為什麽?”

未等老者回答,她已記起什麽,手往秦雲止腰間的錢袋子摸去:“對了,我們有錢,可以買回來,您報個價吧!”

老者仰望著門外長空,悲嘆道:“唉,不瞞二位說,銀龍堡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銀子。”

她不由楞了一下。凡俗世人大都覺得有銀子就有一切,這位老者說的話卻似有深遠奧義啊,難不成是位世外高人?

卻見老者苦笑一下:“並非老身看破紅塵,此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真的是除了銀子,什麽都沒有了。”他深深一揖:“我也不敢相瞞了,我們一家人遭遇奇難,數年不能脫身。昨夜那人跟我說,二位客人或能幫我們脫困,若是兩位不肯伸手相助,我只要把刀藏起來,二位必會答應。”

秦雲止與良曉鯉不約而同記起了放牛老農說過的話。他說銀龍堡的人中了邪咒——他們二人又不通法術,能幫上什麽忙?

那個留刀留話給老者的人仿佛在說:這是為你們布置好的陷阱,愛進不進,不進我就殺了劉鬥。

秦雲止狠狠把紙攥成一團:“那家夥耍我們呢!哪能由著他戲弄!偏不進!我們走!”

扭頭拉著良曉鯉就要走,卻被她反拉了回去,拖著他直接進了銀龍堡的大門,還沖著門邊老者粲然一笑:“多謝您盛情,那就打擾了!”

秦雲止急得悄聲道:“這裏分明有問題……”

“有什麽辦法呢?”她說,“袖刀在人家手裏呢。”

他果斷道:“我不要了!”

秦雲止和秦風起的兩條命都懸在刀柄上,掉頭離去便有一屍兩命之憂……哪能說不要便不要?此情此境,除了讓人牽著鼻子走,別無選擇。

但此時說這個更會激起他的逆反心態,於是換了個角度勸:“劉鬥也在人家手裏呢。”錦鯉閣待下人一向親厚,視若家人,這家風是她從父親那裏繼承來的,絕不會因個人利益、安危拋棄劉鬥的。

秦雲止抿著嘴不吭聲了。別別扭扭由她拉著走進門內。

厚重的門已在身後沈重地關閉。二人回頭,看到老者吃力地上了門栓,動作有些急忙,

生怕他們兩人反悔跑掉一般。秦雲止心中一沈,有羊入虎口的感覺。

不過,門栓再重、圍墻再高,也擋不住身懷輕功的他,萬一有什麽,想帶良曉鯉逃離也並非難事。想到這裏,心中稍安。

或許是因為銀龍堡的圍墻太高,雖然是晌午時分,只覺眼前一暗,光線仿佛被隔在外面,眼前景物都覆了一層陰沈。

實際上這座銀龍堡內的房屋建築闊朗大開,又有亭臺樓閣交錯,是座相當氣派的宅子。只是樹木藤蔓過於繁多,仿佛許久未經修剪,遮得到處影影綽綽,更顯陰沈。雖是夏季,這裏面的溫度莫名比大門外低幾分,卻不是讓人舒適的涼爽,而是一種悄悄滲入的陰寒。

一座大宅藏一把小刀實在好藏,想要不受脅迫自己找出來,實在是太難了。如果制住這老者用點手段逼他交出來應該不難……秦雲止心思微動掃了他一眼,老者就嚇得打了個哆嗦。

於是秦雲止移開目光——唉,太老了,下不去手。還是先搞清楚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吧。

院中靜悄悄的沒有人聲,卻莫名覺得那些緊閉的門窗後,似有眼睛窺視著他們。

一邊走,秦風起問:“還沒有請教老伯怎麽稱呼?”

老者道:“老身姓於。”

“您是這銀龍堡的主人?”

“正是正是。”

“原來是於堡主。”

“不敢不敢。”

於堡主的態度格外謙恭,見他們二人衣服破損臟汙,道:“家裏還有幾套幹凈的舊衣裳,二位不嫌棄的話,我讓我女兒找出來給二位換一換。”

良曉鯉說著“不必了”,於堡主已沖著某處高聲喊:“幼靈!幼靈!來客人了!快過來伺候!”

有個綠裙年輕女子端著托盤走來。女子生得瘦弱,腰身纖細,窄窄的小臉白白凈凈,是個秀氣的姑娘。這應該就是於堡主的女兒幼靈了。

幼靈領著兩人來到兩間客房前面,用極細小的聲音道:“父親知道二位要來,讓我打掃了兩間客房等候二位。”

良曉鯉奇道:“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們要來的?”

幼靈答:“三天前父親就跟我說了。”

看來謀劃者早就準備好了局等著他們踏入啊。

幼靈指著北邊的一間說:“秦公子請進這間換吧,幹凈衣服已疊好放在床頭了。”

她自己則領著良曉鯉進了南邊那間。給良曉鯉準備的是衣服居然也是套褪色的艾綠男衫。看來安排這一切的人熟悉她的習慣,頗是細致周到。

盡管她推辭,幼靈還是幫著她把衣服換好,只是一直沈默著,話很少。出去後見秦雲止也換上一件顏色舊舊的石青外衫,已在門外等著了。

幼靈領著他們來到膳廳,於堡主迎上來請他們在桌前落座,朝幼靈道:“快把飯菜端上來!”

轉臉對兩人陪笑:“知道二位要來,我特意讓我女兒準備點吃的。”

雖到處都怪怪的,他們還是禮貌地致謝。

幼靈去了一會,端了托盤走來走到桌前把兩道青菜、兩碗米粥擺在桌上,兩人趕忙起身致謝,幼靈頭都不敢擡,逃也似地走了。

於堡主抱歉地道:“這孩子多年沒見過陌生人,膽小得很,也不懂禮數,讓二位見笑了。”

於堡主看了看桌上尤其寒酸的待客菜肴,又唉了一聲,道:“家裏差不多斷糧了,只靠著在堡中園子裏種點青菜維持,也不知多久沒見葷腥了。”

兩人昨晚只吃了點幹饃,現在著實餓了,倒不會嫌棄飯菜不夠豐盛,只是這麽一座氣派的豪宅竟淪落到斷糧的地步,卻不知是為什麽?

昨晚只吃了點幹饃,現在著實餓了,良曉鯉捧起粥想先喝一口墊下肚子,卻被秦雲止搶先拿過碗去,微笑道:“當心燙,我幫你吹一下。”

端在唇前,用湯匙輕攪,體貼入微的樣子看得人心動,然而她卻知道,他這個舉動主要是出於小心,借著吹涼粥的名頭鑒別粥中是否有毒。他是毒術高手,若是投了毒必瞞不過他。

不過,不用他驗,良曉鯉也知道飯菜中不會有毒。之所以有這份信心,一是因為對方若是想殺他們,有的是動手機會,何苦大費周章,托一個老人家下手;二是身處迷霧重重的環境中,她全面開啟讀心術,將於堡主和幼靈的絲微神態、動作都捕捉入眼,若有半點心虛慌張,早就被她看出來了。

果然,秦雲止暗暗驗完之後,把粥遞回她手中:“不燙了,曉鯉可以喝了。”

飯菜雖然清淡,但清爽可口。一邊用飯,秦雲止問於堡主:“貴堡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請你說一下吧。”

一百一十一、鉤心的蛇酒

於堡主袖著手,保持著他謙卑和氣的態度,道:“這件事,還要從最初說起,話長一些,還請二位見諒。我們銀龍堡的名號中的‘銀龍’二字,指的是這周邊山裏特有的一種銀鱗蛇,銀這種蛇泡的酒功有很不錯的功效,一罐價值三百兩白銀。這蛇卻生性狡猾,難捉得很。幾十年前有個捕蛇人來到這裏,琢磨出一套捕捉銀龍的秘法,靠這一招發了家,就在此處圈地起宅,娶妻生子。靠著售賣銀龍酒,從最初的低門矮戶,擴成一座大宅,就叫做銀龍堡。”

聽起來,是個白手起家、十分勵志的往事啊。

秦雲止插言道:“堡中還有這種蛇酒嗎?請拿一罐來我看看。”

於堡主說:“還有僅存的一罐了,現存於我家祠堂中。因太過珍惜,從祠堂請過來的話怕路上摔了,要不,秦公子和良姑娘移步過去看一看?”

一瓶酒而已,於堡主竟用了“請”字,足見珍重。於是兩人便起身隨他去看個究竟。三人穿過一重重庭院,越往裏走,越發覺到處荒草萋萋,屋檐墻頭都冒出青草,有些屋子的門窗都脫落毀壞了。

良曉鯉問:“呃……於堡主?您家這麽大院子,住了多少人?”

於堡主走在前面,聲音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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