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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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驛站,他應該沒心思吃喝的啊……”忽地記起什麽,啊了一聲,“對了,車輪被落石砸壞後,他在那裏修車,曾叫著說被蚊蟲叮了一口。當時我就想,劉鬥可不是嬌氣的人,怎麽讓蚊子叮一口就喊起來了?”

秦雲止:“那應該是淬了牽夢郎之毒的毒針了。”

“是了,那時風起還察覺路邊林子裏有動靜,現在想來,大概是有人射毒針紮了劉鬥。”

說話間她已替他包好傷口,問道:“頭暈得怎麽樣?”一邊問一邊看向他,卻瞥見他嘴角的一抹笑飛快地藏起來。

她歪頭狐疑地盯著他:“不痛麽?還笑?”

他眼中閃過慌亂:“我沒有笑。”

她直起身,躲在他身後也忍不住悄悄笑了一下。以她讀心的本事,自然是看出這家夥在暗自開心——身上有傷,就可以多占據一兩日身體所有權了。卻因為之前有故意受傷的前科,忙不疊地掩飾情緒,生怕再被她責怪。

她並沒有戳穿他,他自己心裏慌,欲蓋彌彰道:“秦風起這個笨蛋,連保護曉鯉這點事都做不好,害曉鯉摔傷,害得我頭好疼!”

他把手中烤好的饃分給她一個,嘴裏抱怨著,瞳中火光的倒影卻照出藏也藏不住的竊喜。

一百零九、被詛咒的地方

兩人就地坐著略略休整一下,天已蒙蒙亮,終於能看清景物。沿著劉鬥昨天晚上離開的方向查看一陣,發現了一條路。這條路路基夯實,雖沒有官道那麽寬闊,卻也算得上平坦,然而路中間卻冒出雜草,好像已荒廢多年、少有人走過。昨天晚上劉鬥駕車時失控之後,就是從官道拐到這條路上來的。

隱在雜草中的道路延伸進無盡荒野,不知等待他們的是什麽,也無可選擇。馬車碎掉了;馬兒有傷也騎不得,便任它留在原地慢慢溜達著吃草,二人正要沿路走去,忽聽一陣哞哞牛叫,回頭一看,是個老農牽著頭牛不知從何處走過來。

老農看到他們像是要往那邊走的樣子,急忙忙的招著手朝他們喊:“餵!走反了!走反了!”

二人站住腳對視一眼,秦雲止問老農:“這位大叔,您又不知道我們要去哪,如何說走反了?”

老農哈哈一笑,道:“那邊有輛壞掉的馬車,必是二位乘著車迷了路誤來到此處,出了意外撞毀了馬車,要步行著回到官道嘛!”

果然姜是老的辣,居然讓他猜對八分。秦雲止道:“那說不定我們本來就是要朝著那邊去呢。”

老農頓時變了臉色:“呦!誰會去那邊呢!晦氣!若不是今天早晨這頭牛偷懶不想幹活,跑到這邊來,我不得已過來找牛,平時我才不會到這片來,更別說那邊了!二位隨我走,我給你們指一下上官道的路。”

聽他話裏透著些神秘,秦雲止問道:“大叔,那邊究竟有什麽讓您如此嫌棄?”

老農道:“不吉利的東西打聽什麽?” 他拿趕牛的鞭子點了點秦雲止,“你不要當著姑娘的面就逞能,快走快走。”

良曉鯉一直沒說話,假裝是個翩翩公子,沒想到早已被眼毒的大爺看出來了。笑道:“大叔,不瞞您說,有人搶了我們的東西往那邊跑了,我們想去追回來。”

“是什麽強盜眼神不好,居然敢往那邊跑?唉,兩位,丟了什麽東西也比丟命強,東西就別要了。”

良曉鯉:“呃……被搶的東西還真是性命攸關,不得不去尋回來。還要請教大叔,那邊究竟有什麽可怕的,為何您如此忌諱?”

老農聽說他們一定要去,愁苦地皺起臉:“沿著這條路走十裏,有個大宅子,名叫銀龍堡。”

良曉鯉不由讚一句:“名字倒起得氣派。”

老農變了臉色:“氣派什麽?那可是個不祥之地!那裏的人都中了邪咒,好幾年都沒人敢過去了!”

她好奇地問:“是什麽邪咒?”

“這邪咒可不得了,聽人說叫作什麽溺縛咒……啊呀!”

說話間,一陣陰風掠過,老農嚇得驚叫一聲,神情畏懼,急急忙忙趕著牛往相反的方向走:“不跟你們廢話了,你們切要聽勸,千萬不要去,去了就會中咒,就走不了了……”一人一牛匆匆消失在路的另一頭。

留下良曉鯉與秦雲止面面相覷。

良曉鯉呵呵一聲:“銀龍堡,看樣子是個有趣的地方。”

秦雲止卻面色凝重:“什麽有趣?分明是有危險。你還是留在此處,我獨自去找劉鬥……”

她瞥他一眼,拉著他的袖子便走:“走吧。”

他還要說什麽,她頭也不回地道:“我怎麽會讓你一個人涉險呢?廢話就少說兩句,也好省些力氣。”

他被她拉著略落後一步,看著她果決堅定的背影,心中柔情四起,若不是趕時間,恨不能膩到她背上撒通嬌。

十裏路程步行著也不算近,尤其對兩個昨天晚上剛剛被重摔過的人來說。但畢竟身子骨都不算嬌弱,大約走了一半路時筋骨就活動開,身上酸痛反而緩解不少。只是秦雲止走得久了,受傷的腦袋難免發暈,臉色發白。

及至望到一座大門上方懸著“銀龍堡”三個大字的大宅時,良曉鯉擔心秦雲止撐不住,已顧不上放牛大叔投放的心理陰影,上前就拍門,想著不管怎樣,先進去休息一下。

厚重的門環擊在漆色斑駁的大門上,激起一陣灰塵。她收回手,手上也沾染了塵土。看來,真的很久沒人來過了。她慢慢退回臺階下,盯著石階表面塵土上的腳印。

秦雲止也看出異樣,道:“只有你的腳印,看來劉鬥沒有進去過。”

他們退後一些,又打量一下這座大宅。佇立地荒野之中,高大正門上的磚雕彰顯曾經的氣派,脫落油彩的彩繪透著今日的敗落。高高的圍墻向兩邊延伸,目測是個占地至少十畝的大園子。墻內可以望到屋角飛檐,全是厚重沈悶的灰色色調。

階上沒有劉鬥腳印,但夜笛人把他們指來這個方向,籠罩著神秘色彩的銀龍堡怎麽看都像是夜笛人為他們準備的。如果不進去看看,也不知下一步該去何處尋找劉鬥。

兩人正猶豫間,門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有蒼老的男子嗓音響起:“是……誰?”話音裏帶著驚懼的顫抖。

秦雲止高聲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過了一會,才響起門栓撥開的聲音。大門緩緩開了一道縫隙,門樞卡卡有聲,隨著門的打開簌簌落下碎裂的鐵銹碎屑。

二人看得微微皺眉:這扇門究竟有多久沒打開過了啊?

門縫中露出一張留著花白胡子的臉,渾濁眼睛看了他們一陣,胡須微微顫抖起來,激動的神情慢慢浮現,嘶啞著嗓子道:“兩位可是秦公子、良姑娘?”

二人微露詫異,還是點了點頭。

老者哆嗦著道:“真的來了!兩位貴客真的來了!”

對著主人的熱情,良曉鯉和秦雲止一時沒有禮貌地回應,而是下意識地互相拖著手,一起退了一步。因為這位老者的神情熱情好客得有些過頭,讓人心生抗拒。

那老者往旁邊閃了一下,避到門後面去。兩人又來了好奇,往旁邊移兩步換了個角度看他在做什麽。卻瞥見老者忙忙地整理著頭發衣著——他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用發冠束住,身上衣服是質地不錯的墨綠暗花綢緞,雖顏色褪得很顯舊,還有些肥大,松垮地掛在身上。但總體來說還算得體,他那緊張的樣子,倒像迎接什麽不得了的客人一樣,有些奇怪,又有些讓人心酸。

一百一十、困境中的銀龍堡

老者確認自己衣冠勉強過得去,哆嗦著手把門敞得更開些:“家裏很久沒有客人登門了,老夫心裏歡喜得很,快些請進吧。”作出邀請的姿態。

二人沒有動,秦雲止作了一揖道:“老伯,我們是來找人的。昨夜我們的同伴走失,大約是朝著這個方向走的,不知您有沒有看到?”

老者道:“老身雖沒有見到你們這位同伴,但是……昨晚有人潛入堡中,留了一個物件,說你們的同伴他請去了,請二位在堡中暫住,之後他會把人送還。”

秦雲止問:“是什麽物件?”

“是……一把刀!”

“刀?”良曉鯉眼中一亮。

老者哆哆嗦嗦說:“昨天晚上,老身睡得正沈,突然驚醒,屋裏多了一個人,老身魂飛魄散,嚇得差點沒死過去!那人說,會有兩位客人到訪,讓老身準備迎接,好好招待伺候。。一邊說著嚇人的話,一邊在桌子上戳了一把刀!”

良曉鯉看著老者,問:“那個人,你見過嗎?可是熟人?”

他搖搖頭:“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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