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關燈
袋頓時痛得發暈,血跡沿著額角瀝瀝淌下。他按著頭上傷口,痛得哼出聲來:“秦風起這個慫貨,這是又怎麽了……”

他剛剛撐著身子艱難坐起,就感覺良曉鯉身形一動,背對著他擋在前面。

幾步之外,有個人影站在齊腰高的灌木間。黑暗中,只覺得那人身周散發著陰森寒氣。

良曉鯉護住身後的人,沖著人影喝道:“劉鬥!”

秦雲止的目光越過她肩頭,看向那人。一路行來,每每在夜間入住驛站後,與劉鬥打交道的便是他秦雲止,早已熟悉,因此雖然看不清面目,也能認出輪廓,正是車夫劉鬥。

昨天晚上還一桌吃飯的,不過是隔了一日,劉鬥就如此不對勁,像個暗夜裏的幽魂一般無聲無息地立在那裏。

秦雲止把臉挨在她肩上,問道:“劉鬥怎麽了?”

她低聲答:“牽夢郎。”

秦雲止頓時明白了。在車上時,劉鬥就被笛聲所惑,但車輪聲噪音太大,沒中牽夢郎的兩個人沒聽到笛聲。劉鬥那時對笛音的敏感卻已異於他人,受其控制和指引,把馬車駕到陌生的路上。秦雲止用刀紮他腿時,他曾有短暫的清醒,現在又陷入被控制的失智狀態了。

這時他們看到劉鬥右手中有寒光微閃。而山林深處,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了悠悠笛音。

夜笛人。

他心中一驚。劉鬥中了牽夢郎,就會被笛音所控,對方只要發出殺人指令,他便會照作。劉鬥自身功夫不錯,受人操控發起攻擊,他秦雲止正在頭暈目眩中,恐怕不是對手!

他一把握住良曉鯉的手臂,想將她拖到一邊,一做這個動作卻觸動自己背上傷處,渾身頓時脫力,反而身子一軟趴到了她背上。

他伏在她耳邊喘息道:“曉鯉你……快跑……”

“別鬧。”她冷靜地道,從腰間抽出碧玉短笛奏響,嘗試與夜笛人對抗,將劉鬥從對方的控制中解救出來。

然而只吹了兩下,就變成一串咳嗽——胸口被摔砸過,還沒緩過氣來。秦雲止趕忙在後面替她撫著背,安慰道:“曉鯉不用吹笛子,我有辦法。”

“咳咳……你有什麽辦法?”

他手臂繞過她肩,以從後面環抱她的姿式把手心裏的東西給她看了一眼,是個圓圓的陶瓷小筒。“吶,這小筒有機關,我只要一按下去,毒粉就會從上面噴出。你掩好口鼻……”

“別殺劉鬥……”劉鬥只是被下牽夢郎,並非惡人啊!

“放心,我從不殺人,這只是迷@藥,只要他再的一步……哎,他要去哪?”

兩人商量戰術的功夫,劉鬥已經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朝遠處走去了。遠處笛曲還在回蕩著。是笛音牽著劉鬥走的。

那個人,似乎並不想殺他們。或者暫時不想。

看著劉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良曉鯉緊繃的身體放松,往後一倚。原打算靠在背後的人身上歇一歇,卻倚了個空,直跌了下去,驚呼未及出口,已跌入他手臂上,變成她仰在他懷中的姿態。

如此旖旎的造型,秦雲止俯視的臉卻眉梢掛霜,眼含沈怒。良曉鯉嚇了一跳,一瞬間還以為秦風起回來了。他一開口又暴露了身份:“曉鯉以後不許這樣!”

不許哪樣?她茫然想了一陣,答道:“好吧,以後不偷親你了。”

他更怒了:“這個可以!”

“那……不許什麽啊?”

他抿了抿嘴巴,忽地無限委屈,臉一低埋進她肩頭,低聲道:“遇到危險時……只能躲在我後面,不許擋在前面……雖然……雖然曉鯉肯護著我,我很開心……可是不許再這樣!”

原來是這個啊。

她擡手拍拍他,敷衍地道:“好吧好吧。快讓我起來看看你傷得怎樣。”

一百零八、私心的竊喜

秦雲止腦袋右側被石頭撞了一下,破了一道寸長的血口,血倒是已經自行止住,但他仍覺得腦袋發暈。

兩人身上也都疼痛不已,看都不用看也知道必是青青紫紫、五色斑斕了,好在四肢完好,都沒傷到骨頭。秦雲止扶著她的胳膊,試探著她肘部的擦傷,惱道:“秦雲止這個蠢貨,連護你周全都做不到,讓曉鯉傷成這個樣子。”

“當時的情形很難處置,保命就不錯了,你別怪他,他傷得比我重啊。”

他怒道:“不準向著他說話。”

“……”

他又哼了一聲:“他傷什麽傷?替他忍疼的還不是我。”

良曉鯉聽到這話,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秦風起和秦雲止,自從在一具身體裏形成雙魂之後,就達成默契:但凡受傷病重,蘇醒的便是秦雲止,直至傷好病愈秦風起才會回來。

秦雲止最鮮明的“時段占據”,是搶占秦風起的休息娛樂時段,因此,所有人不免認為秦雲止自私自利、貪圖享樂,甚至秦雲止自己也這麽覺得。有了這個先入為主的認知,雙魂更是達成一致理解,均認為秦雲止貪吃秦夫人煮的藥膳,才占據著養傷時段。而實際上,身體不適期間,就算是膳食再美味吃起來也沒有胃口,因為貪嘴而承受痛苦,這個解釋實在是太謬誤了。

真正的原因,應該是秦雲止替秦風起承擔痛苦吧。

不但承擔兒時記憶的痛苦,還承擔身體的痛苦。秦雲止對秦風起究竟有多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邊想著,一邊朝他臉上看去,眼神憐惜。秦雲止被看得心跳,柔聲問:“曉鯉怎麽了……是心疼我麽?”

她低聲答道:“恩,很心疼。”

秦雲止喜不自禁,湊上來吻在她眼角,翕合的唇觸動她的睫毛:“曉鯉疼惜我,死也值得了。”

湊得近了,她看清他臉側血跡,趕緊拍了他一把:“不要胡說。起來,去找找馬車在哪,車上有繃帶和傷藥。”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灌木叢,舉目望去。四周似是一片深山荒林,已不知偏離官道有多遠。她打了一聲呼哨——反正藏在暗處的人知道他們在何處,也不在乎暴露了。

遠處傳來一聲馬嘶,嘶聲斷斷續續、有氣無力。兩人循聲走過去,在幾棵大樹之間找到了已破碎得無可挽救的馬車。馬兒趴在地上,腿被亂糟糟的韁轡絆住。良曉鯉過去查看,馬發出委屈急躁的嘶聲。她拍著馬頸安慰,一邊朝秦雲止伸出手:“袖刀借我一下,我把纏住它腿的韁繩割斷。”

秦雲止“哦”了一聲,摸了一把右臂袖子:“咦?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

“袖刀不見了。”

良曉鯉一楞,跳了起來,身姿完全不像剛剛重摔過,拉過他右臂摸了一遍,摸完右手摸左手,摸完左手又去摸他腰間,急道:“哪去了哪去了?”

秦雲止無所謂地道:“那是秦風起的刀,我怎麽知道?他自己弄丟了吧!”

“秦風起的刀上,有你們的子珠啊!”她急得臉都白了。

秦雲止這才記起這回事:“哦……對啊……”

而良曉鯉也想起剛剛劉鬥站在他們面前時,手中那道如水寒光。劉鬥身上也有佩刀,她當時也沒多想。現在回想起來,劉鬥的刀很普通,哪有那種湛湛光澤?那是秦風起的刀啊!必是在車上時,他用刀紮劉鬥的腿試圖喚醒他神智後,沒來得及拔回來,因此落到劉鬥手中了。

秦雲止道:“夜笛人必是故意讓他帶走袖刀引我們進圈套的,不要上當!”

“不想上當也得上啊,你和秦風起的兩條命系在刀柄上呢。還有劉鬥,得救他回來啊。”想了一想,嘆道,“又是指路牌一樣的手段,不知在催著我們去何處。”

秦雲止點頭:“看來並不急著要我們的命,否則早就動手了。”

她點點頭,從車廂碎片中扒拉出箱籠,另找出一把匕首切斷韁轡,把馬兒救了出來。馬兒掙紮著站起來,一拐一瘸,右後腿顯然扭傷了。挪了個窩就又臥下,濕潤的大眼不安地眨動,驚魂不定。這當空秦雲止已在旁邊點起一堆火,還找出兩塊幹饃用樹枝叉著在火上烤。

良曉鯉找到了繃帶和傷藥替人和馬處理傷處,一邊跟秦雲止說了他蘇醒前發生的事。

他道:“山上落石必是有人故意而為,為的是拖延時間。牽夢郎只有晚上才能激發,他要讓你們被迫趕夜路,才能控制被種下牽夢郎的車夫,趁黑將你們拐上岔路,帶上歧途。”

她點頭:“是這樣。可是,劉鬥是什麽時候被下牽夢郎的呢?”

他思索一番道:“中了牽夢郎的人,半個時辰就會發作,人變得神情呆滯。或許有人在他隨身帶的食物上投毒了?那之前他吃過什麽什麽東西、或是喝過水麽?”

她回想著搖頭:“那個時間,急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