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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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今天早晨,聽秦夫人那麽說,我馬上查看了一下。”

“秦風起,竟然敢脫了衣服給你看?”他語氣陰沈,面帶怒意,卻仍保持著抱著她腰、臉貼在她身前、仰臉看著她的姿式,發狠的樣子絲毫不嚇人,只像頭鬧脾氣的大狗。

她哭笑不得:“餵,你的關註重點是不是有點偏?”

“哪裏偏了?我弄不死他小子……”

“雲止,重點是,你身上這塊印子其實不是胎記,而是……”

“是姑獲錦嘛。”他郁郁接道。

“咦?你怎麽知道的?”

“你剛剛這麽說我就猜到了。”

“那你還顧得上管秦風起脫不脫衣服的事?!”

“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管?!”秦雲止怒不可遏。“若有下次,我饒不了他!”

她撫著頭頂安撫,保證沒有下次,心中眼淚長流。不管內裏醒著的靈魂是哪一個,身體本是同一具,有什麽區別啊!

秦雲止發完了脾氣,委屈上頭,這家夥主動無比地把衣服褪到肩下,露出背部,整個上半身都趴到了她腿上,請她把頸後印記確認八百遍——也好把秦風起欠下的賺回來。

她無奈地將他衣服撩上去遮好耀眼春光,道:“確是中了姑獲錦的癥狀。秦夫人說這‘胎記’從小就有,那就是如紫疏、繪羽一樣,在花空澗時就被投毒了。對了,你們的子珠就藏在風起的袖刀上。”

“唔,這樣啊。若是子珠可以換人用,能把這顆給你就好了……”

她笑道:“給了我,你怎麽辦?”

“好辦得很。我便與曉鯉一生一世不分離,共用一珠就可以了。”又苛刻地道,“再把秦風起剔除出去就更好了。”然而子珠並不能易人而用。他嘆口氣,從美夢中清醒,“那你提醒一下風起,讓他別把刀弄丟了。”他的聲音帶著困倦,含糊地道。

“恩,我已經告訴他了。”

他忽地清醒一些:“他並非爹娘親生的事……”

她撫了撫他的發,輕聲道:“我沒有說。”

他又放松下去:“不要告訴他……讓他傻活著吧……”

“雲止。”

“唔。”

“花空澗裏,可能藏著雙魂癥的真相。”她小聲說。

他枕著她的膝,慵慵懶懶側過臉向上看著她,眼梢帶著薄霧似的微紅倦意:“曉鯉……揭穿真相,我會消失嗎?”

“我不知道。”她低低道。

他的手指繞上她發涼的指尖:“不去花空澗,便找不到解決姑獲錦的辦法。必須要去的,這件事……不許猶豫。”

她沒有說話。

他說:“曉鯉不願我消失嗎?”

她還沒回答,他便飛快地接著說:“你不用回答,我心中知道答案。”他的臉挨著她的膝合上眼睫,嘴角噙著笑意喃喃道,“曉鯉舍不得我,我很歡喜。”

直到他沈沈睡去,她的手指輕描過他的眉,翕動著嘴唇,無聲地吐出一句話:“我害怕的是……無法面對真相的,是你啊……”

白天與秦風起一起趕路,夜間驛站歇息時秦雲止便會冒出來。

白天裏一上路,雙魂癥患者切換成風信子秦風起,眉眼間也鎖著萬年不化的霜冷,風景再宜人他也不放下警惕。到了夜間切換出秦雲止時,便是神采飛揚,風情萬種,拉著良曉鯉賞月賞花,必要玩個盡興才肯去睡。

只苦了旁觀者劉鬥。劉鬥做為錦鯉閣的車夫,什麽古怪人沒見過?但秦大人這種一人分飾二角的病還是讓他倍受刺激,幾乎要跟著分裂。

越往南走,身上衣衫越發單薄,夏天的味道越近。一路走來頗為順利,再加上山美水潤的南方景色濃墨重彩,良曉鯉初上路時的緊張心情漸放松下來。

離開京城第四日的上午,進入一片峰嶺險峻的山區。秦風起忽然轉頭對車廂裏的良曉鯉說道:“良閣主?”

日常與劉鬥一起坐在車外的秦風起話極少,難得主動跟她說話。她應道:“何事?”

“前邊不遠,就是十年前我隨父親打獵,從崖上跌落的地方了。”

良曉鯉心中一動:“我們過去看看吧。”

“離官道有一段距離,車趕不過去,我們得步行過去。”他說。

馬車停在路邊,劉鬥留下看守,二人步行離了官道。秦風起在前邊領路,穿過草叢,來到一處數十丈高的懸崖之下。崖下有一座孤墳,周圍以青石砌起,前面豎了一塊碑,上面刻著“恩公之墓”四個字,一切如秦老爺描述的一樣。

一百零四、一棵雙生老樹

站在墓前,秦風起說:“小時候以為被‘鬼附身’,我父親帶我來過不下十次,求著秦雲止放過我,我不知給這座孤墳磕了多少頭,一邊磕著,心裏一邊恨著。他始終沒離開,我還以為他發現我心不誠,才不肯走的呢。現在知道原來不是鬼附身,而是雙魂癥……總之,這位不知姓名的墓主人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沒有他的棺木緩沖,這麽高的懸崖掉下來沒有生還可能。”

秦風起在碑前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良曉鯉站在旁邊,也拜了幾拜。她擡頭看看高高的、遮蔽日光的懸崖,問道:“你上去過嗎?上面有什麽?”

秦風起搖頭:“不曾上去過。”頓了一下又補充,“除了摔下來的那一次。不過我沒有這段記憶了,也不知道上面景物如何。荒山野嶺,想來就是樹木山石罷。”

她仰望著崖頂:“我想上去看看。”

他不解:“上面能有什麽好看的?”

她不多做解釋,只說:“走吧,南邊能攀上去。”舉步往懸崖南側走去。

秦風起不由怔了一下:“你怎麽知道那邊能上去?”

她的腳步頓住,也是一呆。她怎麽知道?她這輩子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不該知道啊!過了一會才答:“我看南邊坡緩,似是能上去的樣子。”

秦風起點頭,只是不解她為什麽要上去。但看天色還早,應該不會耽誤天黑前趕驛站,便與她一起尋找上崖的路。沿著崖底往南走了半裏路,山崖的坡度緩了許多,不像孤墳那處直上直下的,還有許多百年老藤可以借力。

他說:“看起來,從這邊攀上去的確不難。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些。”

“沒問題,放心。”

兩人左右錯開一尺距離,免得上面的人踩落碎石砸到下面的。秦風起略靠前在上方探路,良曉鯉略在後,兩人踩著突出的巖石、扶著老藤朝著崖頂攀去。以秦風起的身手,大概噌噌噌就能上去了。良曉鯉不會功夫,力氣就弱得多,攀到中間時力氣不濟,踩著巖石的腳步有些亂了,不妨腳下一滑,險些摔下去。秦風起一直在防備這事,眼疾手快將她拉住,道:“小心。”

她仰臉看著握住她手臂的人,他的臉背著光,看不分明。她一時有些恍惚:“雲止……”

他只道她驚慌下叫錯了名字,區區小事,原也沒有糾正的必要,卻不知為何心中計較起來,脫口而出:“我是秦風起。”

她扶好踏穩,神情有點恍惚。又擡頭看他一眼,仿佛努力辯認一下,才道:“哦,抱歉。”

他反倒慚愧起來,不知道自己揪她這點口誤做什麽。道:“你扶住我站好,歇一會再上。”

她依言挽住他的手,靠著山壁站著,迷惑的目光不住地掃到他臉上去,直把他看得臉紅起來,手心裏感覺到她柔軟的手指,一時間心亂如麻,如果不是在峭壁中間,必會慌得逃之夭夭。現在卻只能把臉轉到一邊假裝望風景。

她的心中卻是疑雲翻湧。剛剛那一瞬,恍然以為拉住她的是秦雲止。

不。好像是秦雲止也曾那樣拉住過她一次……是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呢?她站在這高處望向遠方,視野中起伏山巒重重疊疊,有如一幅青墨山水畫。

是在這裏。

心深處有個模糊的答案浮上來,讓她吃了一驚。

秦雲止曾在這裏拉住險些摔下去的她……怎麽可能?!這是哪裏來的莫名其妙的念頭?

她甩甩頭,對秦風起道:“我休息好了,接著爬吧。”

這次他們一鼓作氣上了崖頂。崖頂比較平坦,是一道向東面延伸出去的長長山梁,生長著許多年份不小的櫸樹。

秦風起張望著道:“父親說,當年我們是追趕一頭鹿追到這裏的……完全沒有印象了。”頓了一下,又自言自語,“這片山林的地勢……不太像有野鹿的樣子……”語氣有些疑惑。他記得鹿喜歡生活在地勢相對平坦的森林山地,這附近山勢卻太過險峻了些。

不過既然父親說過,那必是有了。是偶然從丘陵地帶逛過來的鹿也不一定。這小小疑惑一閃而過,回頭去看良曉鯉,卻見她直直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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