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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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得大大的瞳孔在暗夜中碧油油的,滿是惶惑。

良曉鯉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剛才若不是躲得快,怕是要跟這黑貓一個下場。

他笑了出來:“被老婆打了嗎?第一次做爹,難免不知所措,你要好好表現才能贏得小白信任吶。”

良曉鯉看得有趣:“讓我抱抱。”

他把黑貓遞到她手上。黑貓此時心中滿是委屈,挨著誰都要撒嬌,倒也不認生,乖乖拱在她懷中尋求安慰。

九十四、哪來的孤魂野鬼

把貓遞過去,秦雲止的手有空了,便湊過去扯了一下她後領,不知第多少次觀察那朵印記。印記平時是紅色,毒發危及性命時,會轉成黑色。他反覆端詳確認看不出變化,心中稍安。姑獲錦毒性被無常仙封堵之後,已處於沈睡狀態,良曉鯉感覺不到影響,生活起居一切照常——在毒性爆發前的一月之期之內會一把貓遞過去,秦雲止的手有空了,便湊過去扯了一下她後領,不知第多少次觀察那朵印記。印記平時是紅色,毒發危及性命時,會轉成黑色。他反覆端詳確認看不出變化,心中稍安。姑獲錦毒性被無常仙封堵之後,已處於沈睡狀態,良曉鯉感覺不到影響,生活起居一切照常——在毒性爆發前的一月之期之內會一切如常。他心中懸著這把刀,表面卻盡量不露出來,將她衣領撫回去的時候,順便在她鬢角悄悄偷了一個吻。

然而良曉鯉根本沒留意到。她的全部註意力在懷中黑貓身上。一團黑軟在手,如抱了一朵溫暖的烏雲,幸福得笑瞇了眼。

秦雲止被冷落,索性手支著腦袋,側臉看她沈迷捋貓的樣子。看著看著,眼前的人似乎換成了另一個人,靜如清竹,眸似煙水,說不出的清幽雅致。

那人如曉鯉一樣抱著貓兒,笑著叫道:“魚兒。”

“魚兒……”秦雲止低低地念出聲來。

良曉鯉聞聲擡頭,奇道:“它叫魚兒麽?給一只貓起名叫魚兒,可真有趣……”

忽地止了話,因為看到他神情有異。只見他目光渙散,似是在看著她,又像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

她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喚道:“雲止?你不舒服嗎?”

他回過神來:“沒有。就是突然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誰?”

“無覓師父。”

她一時靜默無聲。無覓。女作男裝的無覓。這時又記起了與他初遇時說的那句話:“我好像上輩子見過你。”

所以,他對她的熟悉感是有相似習慣的無覓麽?

他忽地侵身過來以低低的姿態抱住她,臉埋進她的頸下。她輕輕撫過他的後腦和背部,恍然間,他似是變成了伏在無覓懷中求安慰的小孩。而她,也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卻弄不清是變成了誰。

被擠在中間的黑貓不滿地嗚了一聲,從縫隙中擠出去跳到地上,投給二人怨念的一瞥,忿忿走開,又壯著膽子去偷看自己初生的孩子。

良曉鯉說了一聲:“魚兒走了。”

“唔。讓它去吧。”他含糊應道。

過了許久才擡起頭來,夢醒一般道:“它不叫魚兒。”

“你剛才不是喚它魚兒嗎?”

“無覓師父的貓叫魚兒。我們都叫它……老魚兒。”這句話說出來,他忽地記起更多。老魚兒也是這樣一只細長水滑的黑貓,無覓給他們一群孩子授課時,老魚兒有時臥在她腳邊,有時趴在玉蘭枝頭,慵懶的貓眼透過花隙看著他們。

記憶醒來的越來越多,不知是兇是吉。

看他神思不安的樣子,她暗嘆今晚他怕是要焦慮得難以安眠,便道:“家裏有瑤琴麽?你睡前我給你彈曲踏夢安安神。”這次出來輕裝而行,沒有隨身帶琴。

“沒有。”他搖頭,“我很討厭彈琴,家裏從來……”話說一半忽地記起什麽,腰一軟,討好地抱住她:“我雖不喜歡彈,卻極愛看曉鯉彈琴的樣子。”語氣神態甜兮得要滴出蜜來,生怕方才的失言惹得她不開心。

她不由笑起來,揉揉他頭毛表示自己不介意。不過……小心翼翼問:“如果你也是無覓的徒兒,那她教你的是什麽?”

“……正是彈琴。”他費了些力氣才說出來,同時身體繃起,仿佛克制著什麽,“我大概也會彈,可是……我十分、十分不願……我也不知道……”

她輕拍著他的肩,沈聲道:“不願便不彈,沒什麽的。”心中浮潛著些心思:亞魂秦雲止,極喜愛貓兒,極討厭彈琴,有深沈懷念的無覓師父,有熾烈喜歡的人……也就是她。想到這裏,眼神忍不住閃爍一下。

怎麽會有這麽感情如此豐富的亞魂……會有這樣的亞魂嗎?

她原是想用隨身帶的笛子給秦雲止來一首安神《踏夢》,他卻拒絕了,催著她回客房休息。她也只好依從。

他看著她關上門,又靜靜站了一會,離開後卻沒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轉去了父母的屋子。

二老尚未睡下,疑惑著他為何這麽晚過來。

秦雲止當著秦老爺的面時格外拘謹,規規矩矩行過禮後,道:“雲止有件事想問父親母親,望二老不要怪罪。”

秦夫人拉著他的手道:“這麽晚了也不趕緊歇息,是什麽事這麽著急,不能明天再問?”話出口又記起什麽,神色一頓。是了,明天一早起來,指不定冒出來的便是秦風起,雲止便沒時間問了。秦老爺慣常地一臉不耐:“是什麽事,要說趕緊說。”

雲止擡頭看著他們:“風起……是二老的親生骨肉嗎?”

此話一出,秦夫人面色煞白,秦老爺臉色鐵青,屋內空氣頓時凝滯。半晌,秦老爺一拍桌子:“自然是親生的,你何出此言!”

秦雲止一向畏懼父親,若放在平時,父親一發火他早就嚇得溜之大吉了,今天卻鼓起勇氣,迎著秦老爺怒不可遏的眼神,沈聲道:“兒子只是想弄清,他是如何來到我們家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也是你們去揚州府花錢買來的樂人呢?卻沒有力氣把話說出來。

如果秦風起也是像商品一樣被買來,盡管二老對他視如己出,可是畢竟會蒙上一層陰影。那些逐漸浮起的記憶有光亮、有黑暗,卻始終透著不祥。他不能把不祥的花空澗與父母聯系起來,容不得有聯系,他必須弄個清楚。

秦夫人開口了,聲音柔和,卻透著心虛的顫抖:“雲止,你怎麽會突然問這些,風起當然是……”

秦老爺怒氣壓不住,強橫打斷:“跟他說這些做什麽!他才是不知何處來的孤魂野鬼!”

雲止臉上血色刷地褪去,搖搖晃晃幾乎站立不住。一時間完全洩氣,低著頭向後一步步退去,嘴裏喃喃道:“對不起……”

九十五、口是心非的老爹

秦夫人突然厲聲道:“夠了!你明明不是真心,為何總說這樣的話!”

雲止站住,茫然擡頭,才發現秦夫人是在沖著秦老爺發作。秦老爺哼了一聲,背過身去。臉轉進暗影裏後,一臉怒氣也不禁換成懊惱的神氣。

秦夫人把雲止拉了回來,沈默一陣,才問:“是……良姑娘讓你來問的嗎?”

他一怔,連忙搖頭:“不是。是我自己要問的。”

她露出不信的神氣:“昨天晚上良姑娘與我聊天,話裏話外,似是試探著什麽,我可是聽出來了。只是不知她為什麽要打探風起的身世。”

他生怕母親誤會曉鯉,忙不疊地說:“她大概也想知道,卻不會這麽莽撞讓我來直接問。真的是我自己要問的。”

秦夫人笑著點了他額頭一下:“好,我信你。真是長大了,知道護著自己喜歡的姑娘了。”

聽到這話,秦老爺不由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不妨與兒子目光對上,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秦雲止只好仍對著母親說話:“我之所以想問,是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證明風起失去的那些記憶存在了我的腦子裏。他好像在一個名叫花空澗的地方呆過,近日又頻頻遇到故人。那個地方的幼兒都是與父母失散的,所以我想與爹娘求證是不是有過這麽回事,風起他,是不是爹娘從花空澗……領養的?”

秦夫人一臉茫然:“花空澗是什麽地方?老爺,你聽說過麽?”

秦老爺終於找到個臺階下,轉過身來道:“我聽說過,那是揚州府一個很有名的教坊,神神秘秘的。這些年不太聽說了。怎麽,風起竟是教坊出身嗎?”

秦老爺說出這話來,一是承認了秦風起不是親生兒子,二是表明他並非從花空澗買的風起。

秦雲止站正了,深深一揖:“風起的身世關系罪案、關系人命,還請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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