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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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的,心中輕松許多,反過來安慰他:“反正也不急在一天兩天,等你休息時他出來再說吧。”

他怎麽能不急?就算是服了抑毒丸藥,她的命限也不過僅有一個月之久,他甚至能看到她在朝死亡一步步走近。解羽逃了,且不知能不能尋到解藥。希望便只能寄托在對這種毒物有了解的秦雲止身上了。

他黯然的聲調如被露水打濕:“為什麽會這樣?”

她沒聽明白:“什麽?”

“你不是說我是主魂,他是亞魂,可是為什麽他會了解我不知道的東西,有我從未有過的見聞?”——為什麽到了關鍵的時候,能幫你的,是他不是我?

她察覺到他的失落,心中一凜,道:“你們的記憶不交叉,自會有不同經歷、經驗和各自的本事。他知道你不知道的,你懂得他不懂得的,這不奇怪。”

他沒有吭聲,不願眼中焦慮被她看到,背過身去面朝著墻壁,閉上眼,默默念著“休息、休息、現在我就休息”,希望能騙得秦雲止出來。可是他身上壓著兩件懸案,再怎麽假裝也放松不了心中繃著的弦,除非深夜,否則是偽裝不成休息時段的!

他暗嘆一聲,回頭看了良曉鯉一眼。

她沒有註意他在做什麽,目光散散落在某處,有點走神,嘴角軟軟蜷了笑彎。

秦風起一向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可是這一刻直覺地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她定是在回想著剛剛與秦雲止短短的見面,笑意自心底洇出來。

不知為何,他的心似微微沈落了一下。再回頭面壁,袖刀已滑落在右手,牙一咬,刀尖沒入左肩。

要造成能召喚秦雲止出來的傷,傷勢不能太輕,最好造成短暫昏迷,秦雲止才出來得最快。

一邊這樣想著,額上冒著冷汗,偏偏一時暈不過去,便握緊刀柄,狠狠旋轉了一下。肩下絞痛傳來,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墻,終於神智不清,最後吐出的一句話是:“交給你了。”

良曉鯉正在走神,忽聽到秦風起似是說了句什麽,轉頭問道:“你說什麽?”

卻見他姿式古怪地靠墻跪坐著。她感覺不對,又喚了一聲:“風起兄?你怎麽了?”一邊起身走過去查看。俯身下去時才看到他低著頭、閉著眼,左肩處插著他那把袖刀,只露出刀柄和一小截刀身,血跡沿左臂淌下。

她驚叫了一聲:“風起兄!來人啊!”

外面正等得心焦的良曉意破門而入,看到這一幕也是呆了。

昏迷並沒有持續很久,身體剛剛被人扶著移動了一下,秦雲止感覺如同被人從深淵中猛地扯上來,左肩傳來的絞痛讓他呼吸錯亂。模糊的視野漸漸清晰,看到臉上方良曉鯉焦急的臉。

怎麽回事?他為何躺在她的懷中?

見他睜眼,她試探地喚道:“雲止?”

他茫然開口:“我……”

僅這一個字她已看出確是秦雲止被強喚出來了。

良曉意將她換出,把暈頭轉向的秦雲止扶到椅上坐著。她在旁邊看了一眼他左肩下的傷勢,仍在出血不止,恨道:“又是這一招,真是的……”

秦雲止仍未搞清楚是怎麽回事,聽到她惱火的語氣,有前科的他頓時心虛,辯解道:“不是我幹的。”

她嘆口氣:“我知道。”嗓音不知不覺變得很軟。

一涼也進來了,看到生意上門,真是意外之喜,探手便握住秦雲止肩上刀柄,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嚓”地拔出,帶出一股噴薄血花。秦雲止痛得險些又昏厥過去。良曉鯉沖著一涼嚷嚷:“您就不能輕點!”

那惱怒的語氣,竟讓秦雲止在痛苦中捕捉到了甜美,相當變態地覺得痛得很值得。

一涼毫不在意,動作麻利地把他的衣服扒到肩下,眉飛色舞地處理傷口,一邊讚不絕口:“秦風起手法不錯嘛!刀刃沿著肌理切入,雖刀身攪了一下,也避開要害、肌腱未斷,會順利愈合,恢覆之後也不會落下殘疾。甚妙甚妙。”

秦雲止伸手就撈住了良曉鯉的衣服將她拉得更近,臉埋進她腰間,痛不能白痛了,趁機撒個嬌才能回本。

良曉鯉擡手觸到他額上冷汗,沖著一涼驚道:“等……等一下,您倒是用點麻藥啊!”

一涼手下不停:“不是有急事找他麽?用麻藥又要麻得昏睡上半天!”

正在把臉在她身上碾磨不止的秦雲止忽地清醒了一點,後知後覺地發現,從第一次被用招財喚出來時起,事情就有些不對。第二次被喚出來竟是秦風起用了自傷這一招。

秦風起這家夥時常會用“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一類的教條指責不愛惜共用肉身的秦雲止,今日如此狠絕,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擡起臉來看著她,問道:“是什麽急事?”

她答道:“也沒那麽急,等會再說。”

這血色橫飛的混亂場面下沒法說啊。饒是良曉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一旁轉來轉去,都被她用眼神瞪了回去。秦雲止見各人眼鋒交戰,越發狐疑。

一涼先生總算是忙完,飄飄然回去煎藥,良曉鯉順便將曉意堵住嘴趕了出去,回身看了一眼秦雲止:“你感覺怎麽樣?”

若換在以前,他必會說自己傷得厲害,快要死了,要她抱一抱才能活下去。今天卻被心中不安催著,搖了搖頭:“小傷,沒事。秦風起到底是為了什麽急事,要用出這一招?”

“哦,是這樣的,是有幾件事。”她一邊說一邊落座在另一張椅子上。她身上也各種不適,站得久了有些累。

他卻抿了一下嘴角,道:“太遠了,聽不清。”站起身拖著自己的椅子到她面前,坐下時兩人近得膝蓋相挨。

她默了一下。只間原本只隔了一張桌子而已,能有多遠。不過看他恢覆了從前的膩歪之態,心中倒輕松了,輕聲問:“之前我跟你說的話,你都信了麽?”

“你說是那樣,便一定是那樣。”他眸色忽地深沈,“是我糊塗了。這世上我誰都不信,也絕不能不信曉鯉。昨天晚上我就該聽你解釋的,不該丟下你走掉……”他邊說邊去拉她的手。忽覺似是有陰寒之氣從她指尖透出,猛地一驚:“你的手怎麽這麽冰?”

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分量很重,不敢把實情直說,千方百計地還想繞彎子:“一點小問題,已經差不多解決了,你先別著急……”

門“哐”地一聲被推開。她不急,曉意已急得快要原地爆炸。他附耳在門外聽著,只聽這兩人閑扯些有的沒的,竟是半天都沒落到重點上,再也按捺不從住,直闖了進來,大步走到良曉鯉身邊,一把抄起姐姐的頭發,露出後頸。

秦雲止坐著的角度看不到她後頸,卻沒有立刻站起來。卻已猜到發生了什麽——因為剛剛在試到她的手發涼的時候,指尖已經遞進一分,搭在她脈上,捕捉到了不同尋常的脈像。

他呆坐了一會才站起身,目光落在她頸後印上,身體微微晃了晃,扶住椅邊才勉強站穩。伸手稍稍拉了拉她的衣領,在頸項幾處穴位上看到針紮過的紅點。

“我做了什麽……”他低聲說,“昨晚如果我不離開,就一定能……”

八十一、隔世的記憶

秦雲止神智有些昏亂,暈頭暈腦地轉身便往外走,走到門口才記起什麽,回身對良曉鯉說:“我會有辦法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她趕忙道:“無常仙給我針灸過了。”

他頓了一下:“這樣啊,那很好,會沒事的。”

“是,幸虧他在。”

秦雲止“嗯”了一聲,嘴角牽起笑了一下:“我該好好謝他。”回過頭時已面無表情。走到院子裏,看到戴著枷鎖地坐在地上的無常仙。無常仙吃力地仰臉看著他徒兒求表揚:“幸好為師針術精湛!下手及時!”

“嗯,多謝師父。”

“那還不趕緊裝成秦風起,去跟武師把枷鎖的鑰匙要來!”

“好。我帶師父一起去要。”他用沒受傷的一只手把無常仙拎了起來,拖著就走。也不管無常仙腳上有鐐銬,拖得他跌跌絆絆、抱怨不斷:“徒兒就不能溫柔一點……”

秦雲止不理他,一直拖出了映月園,到了很遠的僻靜地方,手一搡,把無常仙推倒在地上。

無常仙埋怨道:“你幹什麽,快扶為師一把……啊啊啊!”話音突然轉為痛叫。

秦雲止已狠狠踹在了他尊師的腿上,踹一腳罵一句:“我明明跟你詳說過姑獲錦的解毒之法、你有沒有記得我說過中毒兩日之內、即使沒有解藥、也可以中空針刺破穴位放血排毒、萬萬不可強行抑堵、否則會加速毒性滲入心脈、你卻偏偏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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