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曉意倔強地道：“姐，上次為了畢初的毒發召了他出來，為什麽不能為你召喚一次？”

她急道：“不可以！”洗心師怎能為了自身利益，主動召喚亞魂呢？她一直在努力做到對雙魂的狀態不加幹涉，若是以洗心師的立場召喚亞魂，對主魂會是一種打擊。

秦風起卻開口了。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無常仙臉上，道：“過來。”

無常仙扳著良曉鯉的椅子邊兒，搖頭。秦風起眼色一厲：“過來！”

無常仙就含淚滾過去了。秦風起將他拎到一邊，低聲問：“有多少時間？”

他不必表達得很清楚，無常仙就聽懂了。秦風起是在問他的針灸封脈處置能延緩良曉鯉毒發，續命多久。答道：“一個月吧……”他並不能確定，畢竟沒有經驗。

秦風起點了一下頭，回身環顧一下眾人，道：“請各位暫時回避一下。我與閣主單獨說幾句話。”

一涼、曉意、無常仙依言走向門外。秦風起又掃了一眼無常仙：“你在想出去便逃跑麽？”

無常仙正有此意，哆嗦了一下。秦風起幹脆一同來到院中，令道：“來人。”

有武師應聲而入。秦風起令道：“把車上的枷鎖拿來。”那付枷鎖本是給畢初準備的，經畢成亨的求情才沒給他戴上，但也擱在車上一並帶來了。

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無常仙第一個警惕地問：“你讓人拿枷鎖做什麽？”

秦風起掃他一眼，廢話也不多一句。

無常仙淚奔，拚命朝墻頭爬去，被秦風起一把扯了下來。枷鎖很快送來，秦風起手法熟練，三下兩下將無常仙腦袋扣在兩塊頸枷之間，手也被枷板前面小洞鎖住，外贈精鐵手鐐腳鐐各一付。

圍觀眾人見秦風起沈著臉如玉面閻羅，均是冷汗滴滴，一句說情的話都不敢講。

秦風起鎖完人就把鑰匙丟給武師保管，順便差人去往順天府，以投毒害人之名向上司請命緝拿解羽。

對無常仙道：“或許你還有用，暫留在此，先不送去過堂。”

無常仙崩潰地跪在地上，他好悔啊，不該貪圖錦鯉閣房子舒服、夥食精美，多貪住了這幾天，竟攤上牢獄之災。

七十九、還能不能說正事

秦風起回到屋內，站在良曉鯉椅前，道：“我已有數日沒能與秦雲止順暢溝通了。有幾樣事要問他。一是畢宅紫疏死前是否說過投毒的目的及指使者；二是解羽似乎也認識他，他是否了解羽的底細；三是姑獲蘭之毒是否有特定來處，他是否能尋到解藥。”

她微微蹙眉：“你給我交待這些做什麽？”

“等秦雲止出來，你替我轉達這些話。”

“你留言給他好了。”

“留過，他沒有回我。對了，今晨我醒來是在深山裏，也不知他為何要跑那麽遠，或許是追捕什麽人？你也替我問一下。”

良曉鯉低了一下目光，默然。她卻是知道為什麽。自然是秦雲止知道了自己是亞魂、而他最信任的人恰恰是要殺死他的洗心師，心智大亂，所以才沒頭沒腦地亂走到山中不知處。

秦風起接著道：“等會我嘗試用貓喚他出來。”

她猛地擡頭：“不行，不能為了我這麽做，我是洗心師啊。”

他的眼眸靜如潭水：“解羽投毒也是案子，我身為順天府的風信子，既然遇上了，哪有不查辦的道理？況且從目前各種懸著的疑問來看，秦雲止與畢初案、解羽案似是都有牽連，是時候喚他出來問個清楚了。這是正正經經的為了我的差事，並不是……為了你。”說了長長一篇話都凜凜正視著她，最後一句聲音卻低了一階，躲閃了一下目光。

說罷沒等她回答，便轉身走到院中，對曉意道：“麻煩把招財抓來。”

良曉鯉跟曉意說過貓對於這個雙魂癥患者的意義，立刻去了。隨後招財就被抓來了。招財一臉喪氣。最近工作壓力越來越大，本喵感覺十分心累。

看著曉意托過來的貓兒，秦風起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去，拎住了招財頸後的皮毛，手臂伸著讓它盡量遠離自己，還一臉嫌棄的樣子。叫它來，態度又如此之差，招財十分不滿，嗷嗚扭動著，肉球間尖甲彈出，準備給他點顏色看看。

不過下一瞬，這個抓著它的人態度就轉變了，將它托在臂彎，修長手指在它被揪痛的頸部揉捏，兩下就把它一腔怒火抒成春水一汪，怒嗚也轉成軟綿綿的呼嚕——算他識相。尖甲也收起來了。

抱著貓的人低著頭專心摸了一陣，擡起頭來時看到一圈人，嚇了一跳。

曉意，一涼，還有無常仙……無常仙為什麽被鎖起來了？什麽情況？似是不妙！

他強自鎮定，轉了個身，想先溜走再說，卻看到了正從屋子裏走出來的良曉鯉。他怔住，昨夜書閣中發現的秘密席卷而來，臉上瞬間閃過諸多情緒，有喜悅、有悲哀、有痛苦，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呆了一陣，低下頭，轉身想走，卻見良曉意攔在身後。曉意面色沈重，喚了一聲：“雲止兄。”

秦雲止環顧嚴肅地看著他的眾人，又低眼看了看懷中招財，終於明白過來這一次是被特意召喚出來的。卻仍不明所以。曉意壓不住心中焦急：“雲止兄，我姐她……”

“曉意！”良曉鯉厲聲打斷他的話。

良曉意急得跺腳：“姐！這時候了你還……”

“我來跟他說。”她道。雖然此時秦雲止生著她的氣，她卻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分量。既然迫不得已要求助亞魂，她須得萬分小心，盡量減小此事對雙魂平衡的影響。

看一眼雲止，說了一聲：“你來。”

先走進屋內。秦雲止猶豫一下，抱著貓跟進去。

雖然姑獲錦的毒性被無常仙的手法壓制，她仍感覺身上無力，便坐回那把椅中，心中想著貓兒維持的亞魂出現維持不了多久，需得把話說得快些，尚未開口，遠遠站在門邊的秦雲止倒先開口了：“你氣色怎麽這麽差？頭發又是怎麽了？”

她這才覺察到因為那縷發辮被無常仙截去，兩邊頭發斷去一半，醒來後也沒顧得上整理，散落臉頰兩側，發式十分古怪。

她掂了一下斷發，道：“這個等會再說。時間緊，你且聽我說要緊事：我接下秦風起這例雙魂癥病患時，不知道亞魂是你。你第一次出現後我認出你來，那時便已決定拒診。雲止，就算是有悖家訓，我也不會采取任何讓你消失的手段。雖然這樣大概不是一個合格的洗心師，可是若是做出這樣的事，就連人也不是了。我不告訴你雙魂癥的事，是出於洗心師的本份，並不是故意隱瞞伺機害你……就是這樣，不管你信與不信，反正我要說給你聽。”她本就氣息不穩，說到這裏有些氣短，尾音都有些顫。

秦雲止聽得有些癡，也不知信還是不信，張口似要說什麽，身子忽晃了一晃，倚靠在門上蹙眉閉眼。

再睜眼時，眼神已經變了。抱著招財的手換了手勢，掐在招財腋下，舉得遠遠地盯了它一眼，又看向椅上的良曉鯉：“他出來過了？你問清楚了沒有？”

秦風起回來了。

良曉鯉支支吾吾：“出來是出來了……對了，要問……要問什麽來著？”

秦風起：“……解藥的事問了嗎？”

“沒……”

“那你們說什麽了？”

良曉鯉：“說了點別的……”

秦風起臉都青了：“生死攸關的事不說，說什麽別的？”一氣之下語氣有點沖，說完了又有些後悔。

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洇起一點紅暈：“我也沒想到他停留的時間這麽短。”

秦風起懊惱道：“靠貓召喚出來的時間不會很長的。”盯住手中招財，“再來。”

招財明顯感覺不對，這人剛剛還摸得它渾身發軟，怎麽轉眼間掐著它的手勢就變得生硬？想跑卻跑不了！

一人一貓充滿敵意對視一陣，秦雲止並沒出來。秦風起自語道：“不管用了？難道……要親近一些？”他咬咬牙，把自己的臉與貓臉拉近。

招財見這人似要親它，又帶著一臉怒意，著實古怪的很，心中十分抗拒：過份了啊！打個工而已啊！

爪子不客氣地朝他臉上撓去。

秦風起臉上上次被貓撓的傷痕還沒消失，又添了新印子。他一把將貓丟了出去。招財是個靈活的胖子，半空漂亮扭腰平穩落地，臨去時送給秦風起一記鄙視。

“不成。”秦風起焦灼道，“根據以往經驗，秦雲止每天被貓召喚出來的次數只有一次，大概這一招同一天不能用兩次。”

八十、那就插一刀吧

秦風起那邊火燒火燎，良曉鯉卻因為跟秦雲止說完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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