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形，正在與無常仙交流幾句，驚嘆出聲：“原來是這根紅緞啊！投毒手法可謂巧妙！她頸後果然有那印子嗎？”

無常仙：“剛剛看過，果然有。”

一涼撫掌：“此毒好生絕妙！”

良曉意在旁邊焦急等他給出診斷，卻見他面露喜色。幸好對一涼沒救的變~態深有了解，否則必會動手打人。饒是如此還是氣青了臉，忍怒道：“一涼先生，我姐姐情形如何？”

一涼道：“無……呃……清植先生已經以針灸延緩了毒發進程。”

良曉意心中一沈：“延緩？沒有徹底解毒嗎？”

一涼卻完全不懂憂愁為何物，興致勃勃道：“我前日替閣主診脈時，就發現她中毒了……”

良曉意驚道：“你前日就發現了為何不說？！”

一涼囂張地瞪著他：“我跟你說有何用？你會解毒麽？”

“我不會解毒，卻可以去請懂得解毒的郎中啊！”

“天下最會解毒的兩個人全在這裏，何需你去請？”

良曉意呆住：“天下最會解毒的兩個人？”目光移到無常仙身上，“哦，對了，清植先生在此，那另一個人……”

“另一個懂解毒的便是秦雲止。”一涼道。

良曉意聽他自自然然叫出雙魂癥患者亞魂的名字，不由一默。不過他已習慣了有如擁有一雙鬼耳的一涼先生的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猶豫道：“那麽……”

一涼：“我只能試出閣主中了毒，卻試不出是什麽毒。秦雲止這個家夥不出現，我便知會了清植先生。”

無常仙接道：“我看到她時，見她額間隱有青氣，中毒之兆浮於表面，就猜測她所中之毒是下在人的衣物上，以滲透皮膚的方式讓人中毒。所以當時已提醒她沐浴換衣。可是萬沒料到，毒藥竟是投在這根紅緞上。”他舉了舉手中紅緞拴住的那縷烏絲。“雖知道她中毒，若不驗明成份就妄加用藥必會十分危險，一不小心藥性相犯就丟了性命。於是我就趁曉鯉不備奪了她一滴血去析驗。這種毒藥我是第一次遇到，析驗過程意外艱難，直到今日淩晨時分才確定是什麽，趕忙到處尋她。”

良曉意眼中燃起希望，顧不得問姐姐中的是什麽毒，首先問道：“既然驗明毒性、也服了解藥，應該沒事了吧？”

無常仙緩緩搖頭：“這解藥是我隨身帶的一般藥物，並不十分對癥，只能暫時緩解。不過幸好我知道對付這種毒物的金針封脈之法，讓毒性暫不擴散。不過這手段只能壓住毒性，卻不能驅除，遲早會卷土重來。”

良曉意望了一眼床上沈睡的良曉鯉，他的臉色慘白：“那如何才能除根？”

無常仙道：“那就要問問我的徒兒雲止了。”

良曉意道：“他是你的徒弟，他的本事是你教的，為何你反而要問他？”

無常仙：“他其餘解毒本事是我教的是不假，唯獨這一種毒是他曾說給我聽的。此毒太過邪門，在此之前，我對它聞所未聞。而在今日之前，一直認為一只鬼的鬼話提到的東西大概是陰間之物，不可能存在於世上，沒想到……世上竟真的有‘姑獲錦’這種玩藝？”

七十七、冥河之畔姑獲鳥

一個由主魂秦風起的想像力催生的亞魂，居然知道連無常仙都不知道的毒，這是個什麽道理？！良曉意顧不上追究這個，只著急問：“什麽錦？這究竟是種什麽毒？”

無常仙道：“‘姑獲錦’這個名字是雲止告訴我的。也是幸好他給我說過中毒者的特殊的癥狀、脈像，還有毒的氣味顏色，我發現紅緞時嗅其氣味、觀其色澤，這才判斷出來，這紅緞大概就是雲止提過的姑獲錦。當然，最明顯的癥狀，還是曉鯉後頸出現一個形狀特異的紅印。雲止說過，中了此毒的，後頸都會冒出個血紅色印子，形狀看上去像個古怪的小骷髏……對了，你可知道曉鯉的這根發帶是從哪裏來的嗎？”

良曉意與一涼同時答道：“解羽那裏。”

良曉意咬牙道：“解羽已經跑了，我正令人追捕。必是他蓄意謀害姐姐無疑了！”

一涼卻說：“是麽？可是他自己也中毒了。”

曉意一楞：“他也中毒了麽？對，這根紅緞曾系在他手腕上，他應該早中毒了。”

一涼道：“他初來時我診出他內裏枯竭，僅有三年之壽，還知會了閣主。卻沒發覺他把致命毒源帶在身上。這些日子一直沒留意過他頸後，不知那裏是否也有骷髏印。”

說起來，那個家夥似是一直把領子豎得高高的，從未露出過後頸呢。其實即便是看到什麽，旁人也只會當成胎記或瘀青，誰會想到竟是中毒的癥狀呢？

無常仙猛地擡頭：“不對啊，他若中了毒，最多存活七日，如何還有三年壽命。”

一涼輕松道：“他必是服過解藥，或者未服足分量，所以能活著卻短命……”

曉意道：“那豈不是說明，解羽那裏可能有解藥，或是知道哪裏有解藥？”

一涼的聲音愉悅地揚起：“是這個道理。”

曉意拍了一把腦袋：“可惡！要趕緊把這個家夥抓回來！”一陣風似地奔出門去，去看護院們是否把解羽抓回來了。卻遇到了從北面山裏走回來的秦風起。

他不知為何身上沒穿外衣，原本素白的中衣上沾滿了汙漬泥水，臉上臟兮兮的，頭發也有些零亂，似乎摔打滾爬過。

幽篁谷出口在南面，其餘三面環繞的山峰望過去覺得秀挺圓潤，其實十分陡峭，唯有一條極險、極難尋的穿崖過洞的小徑，只有進山采藥的一涼先生偶然會走一走。一般人若不從谷口出入，妄自進山，極有可能會越走越深，迷失方向。

從北邊回來的秦風起顯然經歷過不尋常的跋涉。他必是連那條小路也沒找到，憑著硬功夫回來的……不過雖然形象前所未有的狼狽，秦風起卻依然走得大步流星氣宇軒昂，仿佛自己不是衣冠不整，而是華衣錦袍。

走近瞪著他的良曉意，猶豫一下，想著要如何解釋這詭異的造型。良曉意卻先開口了：“風起兄，你抓到解羽了嗎？”

良曉意腦子裏電光火石地做出推論：必是秦風起不知如何察覺解羽潛逃，追進了山裏才搞成這樣的。

秦風起卻一怔：“為何要抓解羽，他跑了麽？”

良曉意默了一默，道：“你不是去追他，那跑去山裏幹嘛？”

秦風起：“……”

他怎麽知道他跑去山裏幹嘛？反正醒來時是躺在陌生的山旮旯裏，一身泥水，渾身疼痛，連外衣都沒穿，手上臉上有許多樹枝勾出的劃傷，好似是從峰上滾下來的。腦子斷片、出現在陌生的地方，這情況對他再熟悉不過，必是昨晚秦雲止幹的好事。秦雲止又開始出現了。

可是……秦雲止有時候為了整他，會故意讓肉身吃些虧受些苦，可是那有潔癖的家夥絕不會將共用的身體搞得臟兮兮的。秦雲止好像不是故意從山上摔下來，到底出了什麽事，讓他大半夜冒冒失失跑進山裏？

他無從得知，留言冊上什麽話也沒留。

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良曉意心知這雙魂癥患者大概是發病了，便不追問，只急急道：“風起兄，我姐出事了，解羽這個混蛋給我姐下了毒，跑了……”

他還未說完，身邊掠過一陣風，秦風起已朝著映月園奔去了。

一涼和無常仙正在良曉鯉的外屋商量著什麽，見秦風起闖進來，齊齊擡頭看了他一陣，待認出來人是秦風起、不是秦雲止，一涼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無常仙則慌忙別過臉去，急著找地方藏。

秦風起卻根本沒註意到近在眼前的逃犯無常仙，直沖進臥房去，嚇得小丫鬟險些打翻手中端的水盆。他見那水盆中暗紅的血水，心猛地墜下去，在門邊呆站了一會，才走得離床近一些，仍保持了三尺距離。床帷沒有放下，她寂靜地睡著，幾乎看不出呼吸。

他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怕自己克制不住，會失禮地去握住她擱在被子外的手。退到外屋，良曉意已跟了進來，低聲對他說了事情經過。而且剛剛侍從匯報說，追捕的人仍沒有找到解羽的蹤跡，他應該不是從谷口離開的，大概是遁入山中。要麽是極熟悉地形有把握找到出路，要麽是犯了自盡癥，進山尋死去了。

秦風起臉上如壓烏雲，問道：“姑獲錦？到底是種什麽毒？”

良曉意其實也沒弄明白，看向一涼。一涼也不是很清楚，伸手把鬼鬼祟祟正想開溜的無常仙拎了回來：“是他驗出來的。”無常仙心中大慌，跑又跑不了，只好拿袖子把臉遮遮掩掩。

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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