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了激烈發作，若再有下次，他就會患上無法逆轉的瘋病。應該采取更深入的治療了。”

良曉鯉精神松下，疲憊感更湧上來，曉意便催著她去睡一覺。

“姐姐把身體累垮了，還怎麽給這兩位難纏的病人醫治？姐姐放心，我一定照管好他們。”

看她還是頗不安的樣子，秦風起出聲了：“我與曉意一人負責看管一個，你總該放心了。”

如此確是十分穩妥，她便欣然回映月園休息。走在路上，忽傳來小聲呼喚：“曉鯉！曉鯉！”

轉頭看去，是無常仙躲在一座假山石後，鬼鬼祟祟朝她招手。他在這裏住了幾天，與她越發熟稔，已不稱呼“閣主”，變成直呼其名了。

七十、怕貓的解羽

良曉鯉走過去問：“您在這裏做什麽？”

“噓！”無常仙急忙示意她小聲，“別讓秦風起聽到了！我看到他回來了，可不敢讓他看見我，一次認不出來，兩次大概就記起我是誰了！”

她失笑道：“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有事有事。”他朝她走近兩步，腳下突地一絆，險些摔倒。

她趕忙伸手去扶，手指卻突地一痛，似被什麽紮到了。縮回手時，只見右手食指冒出一粒血珠。她驚訝道：“您幹嘛紮我——”

卻見無常仙拿一小塊白帕探過來，替她將那粒血珠擦去，嘴裏說著“對不住對不住”，捏著帕子飛快地跑走。跑了一截又回頭壓低聲音道：“雲止出來時讓他找我，我找他有急事……對了，你一個姑娘家怎麽如此邋遢！”

她一怔，低頭看一眼自己，嗅嗅自己袖口：“很邋遢嗎？”這兩天忙得衣不解帶，都沒得空沐浴。

“邋遢得很！”無常仙皺起鼻子一臉嫌棄樣，“還快去把衣服全換了！我徒兒有潔癖，若他回來時看到你這個樣子，必不喜歡你了！” 無常仙說完便拔腿跑了。

良曉鯉一張臉漲得通紅，過了一陣才說出話來：“叫我過來就是要紮我一下，並嘲笑我一番麽！”記起這人老本行，心中一沈：“糟了……他該不會是用毒針紮的我吧！”小小針孔血早已止住，連青都沒青一下，也不像有毒的樣子啊！狐疑地把手指擦來擦去，一步三回頭地走開。回到住處，心中硌著無常仙嘲笑她邋遢的事，果然洗了澡，換了衣服……

良曉鯉離開後，曉意對秦風起道：“秦大人便留在這裏守著畢初吧，我去看著解羽。”

秦風起道：“還是換一下，我負責解羽。”

曉意不解：“畢初是你帶來的人，為何反要去看別人？”

秦風起眼中冷光一閃：“自盡成癮癥這麽稀奇，我想見識一下。”

曉意驚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若招惹了他，一不小心讓他自盡成功了，姐姐可饒不了你！”

秦風起一臉漠然，已向外走去。

曉意不放心地在後面啰嗦：“風起兄，切記要哄著點，哄著點……”

對方已走沒了影。曉意無奈道：“這麽一張冰山臉，不要把人催死了才好。唉，若是切換成秦雲止怕是會好一些……”記起秦雲止養傷那段日子見過的幾次面，那個亞魂偶然間一笑，如三月的風卷著桃花碎瓣撲面而來，說不出的賞心悅目。比起亞魂，主魂秦風起無趣得多呢……

秦風起到了沈鏡園大門口，正遇到侍從抱著招財走出來。他對貓下意識地防備，連退幾步，緊張道：“你抱著它做什麽？”

侍從啼笑皆非：“秦大人您怎麽啦？您不是最喜歡招財，整天抱著不撒手嗎？怎麽今天就跟見了鬼一樣！”

秦風起心道：抱著不撒手的是秦雲止，不是他啊！強自鎮定一下道：“改天，改天再抱。解羽如何了。”

侍從道：“這可真奇怪了，招財招誰惹誰了？秦大人您這樣排斥它，解羽反應比您更甚，招財不過是在門口喵了幾聲，他嚇得差點碰死在墻上！這會兒正忙包頭呢。”

這一會兒功夫，又自盡一次？！趕忙揮著手讓侍從把招財帶走，自己踏入院內，走向屋門，剛要往裏邁，只見一道素白身影迎面飄來，挾著陰森冷風，驚異之下險些亮出兵刃。那人三白眼掃他一下，停在他身邊。

秦風起暗起冷汗，行禮道：“一涼先生”。若不是之前見過，知道這是錦鯉閣的醫師一涼先生，必會以為裏面的解羽已經死了，這是來勾魂的白無常。

一涼盯著他：“風起？”

“是。”

一涼有點失望的樣子：“等雲止回來時，跟他說，我找他有事。”飄然消失。

秦風起楞了半天。一涼先生也知道雙魂癥的事了啊？不知是良曉鯉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看出來的。更厲害的是，他一眼就認出身體的當下掌控者是誰，眼力之犀利程度，不亞於他指間藏的柳葉小刀。

秦風起走進門去，外屋沒人，再往裏走，臥房裏床帷遮下一半，後面似躲著個人。往右移了兩步，從未遮住的半邊望進去，只見有個人擁著被子蜷坐在床角，只露出一張慘白削瘦的臉，額上纏著的繃帶滲出一點血跡。

平時還算溫順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深黑，充斥的恐懼底下仿佛沈積著森森鬼氣，臉上本來沒什麽表情，卻讓這雙眼襯得有幾分詭異。這種詭異與一涼先生的不同，一涼讓人看一眼嚇一跳，解羽卻是慢慢地將他的陰涼氣息滲透到身邊人的骨縫裏，周遭光線都跟著暗淡幾分。

怨不得良曉鯉狀態那麽不好。與這種怨魂般的人相處幾天，心情都會被連帶著抹成灰色。

秦風起蹙起眉道：“你怎麽又撞墻了？良閣主已被你折磨得心力交瘁，你且消停幾天可以麽？”

解羽用從下往上的角度看著他，顯得眼白多、眼黑少，格外陰沈。徐徐出聲：“那只貓……走了麽？”

“讓人抱走了。一只貓便將你嚇成這樣麽？”秦風起說話風格極硬，完全不管良曉意讓他“哄著點”的囑咐。他可從來不懂如何安撫人，幹脆放棄努力，做純粹的自己，真要是把解羽惹毛了，一掌打暈萬事大吉。

解羽道：“貓……很可怕。它走路沒有聲音，你做什麽，它都在暗處盯著。它的眼睛像人的眼睛，能看到你靈魂深處。叫起來像人在啼哭，亡靈都要被它喚來。你不覺得可怕麽？貓不是貓。所有的貓，都是妖。”

秦風起是怕貓不假。但他怕貓只是因為貓會讓秦雲止意外切換出來，因此小心躲避。若拋開這個不談，貓這種小家獸，毛茸茸軟綿綿，眼睛水汪汪，摸著良心說，甚至有點可愛。而解羽對貓的懼怕與他不一樣，是發自骨子裏。

七十一、搶貓的畢初

秦風起與他對視一會，感覺這個人現在無法交流，便想走遠些，只盯著別讓他死成就行了。

腳步微微一動，卻聽解羽幽幽吐出一句：“我是已經死了嗎？”

秦風起揚了一下眉：“尚未成功。”

解羽定定看著他：“我若是沒死，怎麽會看到你呢？”

秦風起只當他瘋言瘋語：“我又不是鬼，死了才能見到。”

卻聽解羽說：“你不是鬼，那是什麽？”

秦風起無語了。心道：我這裏倒是有一只鬼，現在卻沒出來……想到這裏忽地記起什麽。這種對話十分熟悉，不久前還有過一次。對了，紫疏。紫疏也曾問他是人是鬼。難道解羽也跟紫疏一樣，認得另一個他——是秦雲止的舊識？自小時候起，秦雲止就被父母告誡輕易不要與人結交以免暴露，一向也沒發現他有什麽朋友。最近為何頻頻暴露他的交往範圍三教九流、亂七八糟？

解羽的神態越發有幾分狂亂，用低啞的聲音一遍遍問：“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為避免他瘋起來鬧事，讓他安靜下來，秦風起幹脆假裝成他認識的那個人，道：“我是秦雲止。”

果然，解羽喋喋不休的質問停止了。

總算是換來長時間的沈默，秦風起松一口氣。忽又聽到解羽飄飄冒出一句：“不對，你不是雲止。你是鬼。我親手埋葬了你的屍身。你不該在這裏。風起……是怎麽回事？是你活過來了，還是我死了？”

秦風起蹙了一下眉。就算他認識雲止，又怎麽知道“風起”的存在的？秦雲止大意到連這個都告訴他了嗎？想了一陣忽地明白了。大概是剛才一涼先生在門口說的短短幾句話提到了兩個名字，被解羽聽去了，在他錯亂的腦筋裏，不知演繹成一場什麽樣的大戲。

秦風起抱臂倚窗，雙目放空，任他在那裏嘀嘀咕咕。聽著那瘋言瘋語，越聽越可疑。摸出留言冊，寫了一句：你與解羽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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