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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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醒來,前面記得自己被良老閣主從城門口撿回來,後面知道自己要離開錦鯉閣,這其間六年的經歷卻被齊刷刷裁去,整個人茫茫然然。良老閣主也不多跟他解釋,給他一點盤纏將他趕出門去,自此下落不明。唉,可惜一個學術的好苗子,無奈良心長歪了。”

秦風起駭然:“錦鯉閣的本事竟如此厲害……”

張豐年越發驕傲:“那當然是極厲害的!而這又算什麽呢?除了洗心術之外,還有……”忽然頓住。

秦風起盯著他:“還有更厲害麽?”

張豐年掩飾地端起杯子,就著酒把後半句咽回去:“診心術博大精深,博大精深。”

秦風起猜著是涉及錦鯉閣的獨家秘技,也不好再打聽。

張豐年趁機續上話題:“那天我是在場的。良曉燃白著一張臉,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心裏是愛是恨。只跪下給老閣主磕了三個頭,一語不發,離開了幽篁谷。自此下落不明。”

秦風起沈吟不語。他在戶部查到的信息也表明良曉燃確是在那一年遷戶的,卻是沒有標明遷去何處。顯然良知遠也不知他去了哪裏。

張豐年說到這裏卻露出一臉困惑:“哎,官差大人,您今日來問小人話,是因為良曉燃又犯了事嗎?可是老閣主已抹去了教給他的診心術,他已不能借這些招式做傷天害理的事了啊。即使犯了別的事,那也跟錦鯉閣無關了,莫要讓他連累了無辜的人。”他嘆口氣,“曉意少爺尚且年輕,撐起門庭不知有多辛苦,官差大人多少關照些。”

秦風起默默心道:你卻不知現在撐起門庭的不是曉意,而是良家女兒良曉鯉。

只是這些話沒必要跟張豐年提。

六十一、冒死逗貓

“不過……”秦風起沈吟一下,探究的目光看向張豐年,“為何在良曉燃離開錦鯉閣那年,您與其他良家老人一齊離開了?”對於這幫人離開的原因,戶帖上註了“辭退”二字,並未說明具體原因。

張豐年臉上閃過瞬間的慌亂,瞪大眼睛說話的樣子越發顯得欲蓋彌彰:“我們年事已高……”

秦風起涼涼補充:“我看其中有的人才二十歲上下。”

張豐年不情願地道:“那,大概是因為良曉燃出私診的事諸人無一察覺,老閣主嫌棄我們做事不力,因此辭退。”

秦風起的手指閑閑敲著桌面:“這麽說是遷怒了?你們走時,老閣主可是給你們每個人都補貼了金額不菲的遣散費,足夠你們重新安家立業。您這家酒鋪就是用那筆錢開起來的吧?補貼如此豐厚,可不像是對待嫌棄的人。”

張豐年老臉通紅,一時間忘記了對方是官府中人的身份,有些惱了,一把年紀的人竟氣出了淚花:“我也不想說老閣主是賞罰無度的人,是您非逼我說出來。”

秦風起明白了:“原來,良老閣主辭退各位時,沒有說明原因。”

張豐年頓時沈默,抹了抹老淚:“是。按說以老閣主的氣度胸懷,確不該……我們只能暗地裏猜測著,他是因著良曉燃的事傷心狠了,才趕走我們的。唉,這麽多年了,一提起這事,心裏還是免不了難受。”

看來,從老管家這裏能打聽到的關於遣散家仆的事,只能了解到這裏了。

秦風起暗暗推算一下年頭:開始學習診心術基本功的最佳年齡是六七歲,良曉燃年齡比良曉鯉大三歲,這麽說來,他們二人應該至少有一兩年一起跟著良老閣主學診心術,是師兄妹的關系,為什麽良曉鯉從未提起這個師兄?是有什麽隱情,刻意隱瞞嗎?

若是想隱瞞,為什麽又主動提出需要查十年前離開錦鯉閣的人?

一時茫然,問張豐年:“當年,良曉燃與良曉鯉的關系如何?”

張豐年比他更茫然:“良曉鯉是誰?”

接下來兩天,秦風起又走訪了幾位良家老仆,得到的訊息與從張豐年那裏聽來的差不多。而且他們均不知道良曉鯉的存在。在他們的說法中,良知遠只有一個獨子良曉意。

而他也突然意識到,良曉鯉的名字是六歲時才出現在戶籍名冊中——恰恰是良曉燃被除名的後一年。

新添孩子的入冊因地方官差懶散、失誤,耽誤幾年的情況是有的,但是,為什麽老管家竟然不知道良知遠有個女兒?

這事太過古怪,他應該再去一趟錦鯉閣了。

當晚在家裏理了一下行裝。片刻間就整理完了。他站在桌前,盯著只裝了兩件替換衣服的薄薄包裹蹙著眉。以前他出門,到了外面秦雲止蘇醒後總嫌他這個沒帶那個沒帶,要麽趁夜跑回家拿,要麽花錢置辦。於是他養成了出門前在留言冊中知會秦雲止一聲的習慣。秦雲止自會在當晚整理好包裹,裝得鼓鼓囊囊,秦風起都懶得看裝了些什麽。這次卻沒能提前留言,也不知最近出現得忽然失去規律的那個家夥,能不能出來收拾個行囊。若是到了錦鯉閣後秦雲止再醒來,必又會惱他帶的東西不齊。

可是他實在搞不清秦雲止到底帶了些什麽啊。

若是今晚睡著後他冒出來就好了……

心中忽地煩躁,三下兩下包起來,丟到椅子上。不就是準備點出門的東西,難道離了秦雲止不成了麽?終於還是拿出留言冊,寫道:“明日去錦鯉閣,不知要住上幾日,你若醒來,自己收拾要帶的東西。”

寫完了,再往前翻了幾頁,全是他自己的字。自回到京城的第二天直到現在,已過去五日,絲毫沒有秦雲止曾經出來的跡像。

茫然捧了著冊子,雙眼放空了許久,忽地有些清醒——怎麽,自己竟有些盼著秦雲止出來嗎?

“啪”地把冊子合上,自言自語說出聲來:“怎麽可能?我開心還來不及!他永遠消失才好!我有點希望他出來一下是因為……是因為……對了,是因為紫疏!需要他替我去打探紫疏的話!”

他臉上神情忽地亮起,又打開冊子寫了一番話,然後興沖沖地穿過庭院,去往後院園林。

秦家經商多年,家底殷實,宅院也是幾進幾出相當氣派,最後方是一片小橋流水、花樹亭閣的園林。然而秦風起統共沒來過幾次,一是因為在家的時間多數由秦雲止占著,二是因為秦風起對園林游玩也沒什麽興趣。

他卻知道那裏藏著秦雲止的小秘密——這是他通過衣袍上時常粘著的細軟毛發發現的。秦雲止幹凈到近乎潔癖,卻能容忍衣上粘染這些小毛毛。

他在園子裏偷偷養了幾只貓。

園中迎春開得正好,夜風送來清香陣陣。秦風起在花徑間氣宇軒昂地尋找,倒是看到了幾只夜游的貓兒,小家夥們睜著綠油油的眼瞪了他一陣,一溜煙跑遠,卻又不離開,遠遠地探頭探腦朝這邊張望。

秦風起:“???”說好的貓緣呢?外面的貓見了他,可是爭著搶著往上貼,有時甚至嚇得他翻墻而逃,家裏的貓兒這是怎麽了?難道它們太過精明,能分辨這具身子換了靈魂,看出來者不是真正主子秦雲止?

想了一陣,他大概明白了。秦雲止數日沒出來,秦風起沐浴時只用水沖,不曾像秦雲止那樣往水裏加雜七雜八的這草那瓣,換新衣靴時,也沒有熏秦雲止常用的近乎青草味道的香料,身上氣味的變化大概讓貓兒覺得不對頭,故而疏遠。

為了打消貓兒顧慮,他想像了一下秦雲止的儀態舉止,嘗試學著擺了幾個姿式,想要偽裝成秦雲止。然而做出的姿態矯揉造作,還沒等遠遠觀望的貓兒動搖,他自己已受不了自己,挺直腰板怒道:“我還拿你們這些毛畜牲沒辦法了不成?”

腳下一點,忽地離地而起,直朝著一只肥肥的白貓兇猛撲去。

為了抓貓,竟動用了輕功,這要傳出去該何等丟臉。但也別無他法了!

可憐那白貓吃得太胖,雖竭力逃躥,也逃不出武林高手的魔爪,被撲了個結實。秦風起攔腰掐住白貓,喜道:“抓住了!真肥!”

貓兒被捕又受辱,又驚又怒,一爪子揮過去,秦風起臉上頓時出現幾道爪印,疼得噝地一聲倒吸冷氣。

兩手拎著肥貓盡可能地遠離臉部,它卻擡起後腿在他手腕處一陣猛踹,後爪趾甲也相當鋒利,切切實實讓秦風起見識到了貓大爺肥歸肥,戰鬥力卻是不打折的。

秦風起險些要把它扔出去,怒道:“怎麽這麽兇!我就不懂了,秦雲止為什麽喜歡這種臭脾氣的畜牲!可惡!怎麽還不出來——”

話說一半尾音忽然消泯,眼神有片刻渙散,膝一軟,跌坐在身後一塊假山石上。抱著貓的手也不由自主松開,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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