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滄海一粟(四):相片與養貓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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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森羅殿, 一處名曰:“離魂居”的小屋之內, 點起了一盞青燈, 伴著火光,在一個角落裏, 前來侍奉的女鬼, 燒起了淡淡的香料。

在居舍正中央的主座上, 閻羅正百無聊賴地與麻姑說著閑話,只是麻姑看上去心緒不寧, 不時望向門外, 像是在等待什麽。

而一旁的客座上還坐著一個青衣的道人, 只是他雙目微瞇, 發出低沈的瞌睡聲,像是對兩個少女所談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

閻羅取了點點心, 看著王方平的模樣, 饒有趣味地笑了笑,轉頭對麻姑說:“你若是和方平似的, 我也不必操這個心了。”

王方平卻像是聽到了閻羅的召喚一般,悠悠地醒轉過來,他笑著說:“你們說歸說,怎麽變聊到我身上來了, 這每回下陰司, 我這身子骨裏的瞌睡蟲都醒了似的,一個勁的直鬧騰。”

說完,他還打了個哈欠,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混沒有一絲仙人的作態。

麻姑仍是眉頭深鎖,王方平笑了笑說:“練兒,你也不必多想,你每回醒轉,說到底阮青都不在你身旁,都得這般折騰數日才好,

保不齊這回他又去什麽天涯海角,給你拾掇百花去了,莫要多想了。前幾日,他不是就這般無二嘛。”

麻姑咬著嘴唇,低聲說:“但願如此。”

正當屋內三人言談正歡之時,門外已是傳來了通稟之聲。

閻羅笑著說:“讓他們進來便是。”

說著,她擊了擊掌,原本還在屋內侍奉左右的女鬼們紛紛行了個禮,便往後殿退去,只見一個引路的侍從已經將眾人帶到了大堂之前。

閻羅變換了個姿勢,笑著說:“懷素風涯,怎麽這麽快便有眉目了?二位的本事當真了得。”

王方平也笑著說:“都說自從陰司換了掌舵人之後,

陰司百廢俱興,人與鬼之間,更是涇渭分明,不再與當年佛門道門各方勢力絞合的陰司一般了。我曾聽禦貓說,閻羅大人頗有識人之明,

而聶宰承已是成大事之人,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啊。”

聶懷素語氣平淡地說:“王仙長過譽了,今日小僧前來,乃是來請罪的。”

閻羅表情有了幾分變化,但仍是以為平常:“懷素,你日日協調居中,陰司如今之氣象,功勞有你一份,何罪之有?”

聶懷素行了一禮,說:“閻羅大人所吩咐的事情,貧僧無能為力,我與手下一幹人等,踏遍了陰司的角角落落,具是不曾發現那位先生的足跡,如今線索已斷,有負所托。”

閻羅聽罷,揮了揮手說:“麻姑,你看這如何是好?”

錦衣少女面色不佳,但仍是小聲說:“既然如此,亦是有勞諸位了,看來阮郎當真不在此地,每每醒來,枕邊空落,已是多次了,只是這番最是心神不寧,不過,這天下之大,以他的本事大可去得,我便回轉麻姑島,靜候幾日便是了。”

她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對幾人行了一禮。

而此時的小貓看著坐在一旁的王方平露出得逞的笑容,再也憋不住一路上來積累的情緒。

她上前一步說:“閻羅大人有禮了。”

眾人不知道她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就連漸漸興趣索然的閻羅臉上,也多了幾分不解。

她笑著說:“這不是懷素新招的小護衛嗎?說來近期忙著奔走,都不曾於你會面,有什麽事情,你說便是。”

聶懷素站在旁邊,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剛想打斷少女的言辭,貓三恨已是指著王方平說道:“閻羅大人,此人剛才千方百計在陰間世界阻撓我們尋找目標,居心叵測!”

閻羅的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她笑著說:“剛才方平一直在‘離魂居’內小坐,雖是開了個小差,打盹了半晌有餘,那也並非什麽大毛病,好好的仙人在此,哪裏有功夫去阻攔你們查案呢?”

王方平也托著腮,笑著說:“小貓兒,可不要含血噴人,我與阮郎乃是熟識,就連練兒與他相識,都是我從中做得媒,我怎麽會阻撓你們呢?”

貓兒還想再說什麽。

閻羅大人已是一招手,不知從何處飄來了一群黑紫色的蝴蝶,貓三恨還未反應過來,已是被這群蝴蝶團團圍住,而後他們一只接一只地扯起少女的四肢,

往森羅殿後,緩緩飄去。

“莫叫個小貓兒攪了今日的雅興。”她看向聶懷素:“人我已是送去舍心居閉門思過了,方平可是滿意?”

王方平也是一楞,最後笑著說:“這樣倒是折煞方平了,可莫要讓那位姑娘記恨在下才好,受了此等委屈,不應該,不應該。”

麻姑表情平淡,對舊友說:“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再叨擾了,許是阮郎已是到了麻姑島上,尋不見我,又得急躁。”

她一揮手說:“方平,擺駕回去。”

青衣仙人已是招呼過一駕由幾匹天馬拖曳的香車,領著麻姑往外走去。

聶懷素等人看著這場中的一切,莫名地有幾分荒謬之感,可又不知如何言語,直到兩位海外仙人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閻羅才說道:“便散了就好,每每來此,都有幾分難弄吶,”她看著眾人紛紛散去,反倒是點名道:“懷素,你留下來,我有事與你說叨。”

……

此時的貓三恨已是被一群蝴蝶丟在了舍心居內。

只是……這間屋子怎麽怪眼熟的?

也許是因為舍心居內,每間屋子都頗為類似,就連建立陰司的閻羅也搞錯了房間?這也不應該吧?

貓三恨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

人類的身體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病痛,還真不方便……她嘟囔著站起身來,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裏沒有燈光。

好在貓三恨生了一雙夜眼,只是如此還是不便,她想了想找了一方燈臺,隨後,從懷中取了點火的東西,點燃了起來。

整個屋舍一時之間,重獲了光明,原本亮堂堂的屋子,總是讓人開心,可貓三恨看了看眼底的一切,卻一下子開心不起來了:

這不就是那個賊禿驢的房間!?

桌上擺放著看了一半的卷宗,整間屋子沒有太多擺設,只有幾個大大陳列在一旁的書架,格外引人側目。

只是出奇的是,在一堆雜物下,好像還埋著一個小小的電視機。

這禿驢還有這種喜好?

貓三恨走上前去,撥弄了兩下,發現早就沒了信號,而且亦是全無電源。

這禿驢拿電視看什麽的?貓三恨有些不得其解。

正當她參觀著這有幾分可憐的,慘淡的小屋的時候,一個小球滾落到了她的眼前。

這是……

貓三恨下意識的低下身子,半跪在小球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撥了一下那個小球,那個小球散出了個線頭,

她條件反射一樣,把手往後一縮。

卻又忍不住,伸手撥弄了兩下。

這個球怎麽這麽眼熟,怎麽像是我以前玩的那個,可那時候,我死了,這些球和玩具不都被主人一把火給燒了……

貓三恨站起身來,回過頭打量起身後這個書架來,剛才這個球就是從這個書架上掉出來的吧?

她偷偷摸摸地打開書架上的櫥窗,卻冷不丁被上頭掛在高層的一冊書籍,砸了個正著。

“這死禿驢東西都不好好放的嗎?”

她一下子抱著頭坐在地上,卻發現掉落下來的這本書,竟是一本相冊,隨著散落在地,裏頭夾著的無數照片都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飄落在了屋舍之內。

“他是拍的什麽東西這麽入迷?還有這麽多?”

貓兒下意識地抓住了一張照片,這是一張用老式相機拍攝的相片,充滿了時代氣息,至少在貓三恨的那個年代裏,

他的主人們早已舍棄了這種相機,都是拿個手機拍個不停。

沒想到這和尚內裏真是個老古董哦?

她吃吃的一笑,看向照片之中的景象,卻一下子啞然地說出不來話了。

只見照片之中,有一只半大的貓咪,橘色與白色相間,正懶洋洋地躺在沙發的墊子上睡大覺,睡姿頗為不雅。

這……這這這不是我嗎?

她趕忙蹲下身去,隨手又抓了一張,卻與那張一般無二,都是當時還在人間做貓的她!

這是怎麽回事?貓三恨滿腦子好似漿糊一樣。

這禿驢怎麽會有我的照片?

難不成他救了我之後,還善心大發,做定期回訪?

可做回訪哪裏需要拍這麽多的照片,他是變態嗎?

貓三恨一邊拾掇著散在地上的照片,心中越是沈重了一分,這和尚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看向書架,搞不好還有什麽在書架裏,她當即一不做二不休,又爬上書架,仔細觀察了起來。

“《楞嚴經》,《金剛經》,《大涅槃經》……這是《養貓指南》?”

她一把將夾在不起眼角落裏的一本冊子抽了出來,這本書乃是手寫而成,更像是一部摘抄本,她抖著手,翻開第一頁,用娟秀的字體,寫著“貓咪的生活起居……”

就在貓三恨還要再看兩眼的時候,門外卻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開門聲。

她整個人楞在原地,還沈浸在震驚當中,根本沒有時間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宰承的臉掛不住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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