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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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學校三條街之距的地方,地勢陡然下降,比周圍矮了一大截,這塊地方隱秘,仿佛天生就適合一些不太敢放到明面上做的生意。

大家都叫這塊地方“地下城”。

這裏上世紀被一個有錢的老板開發了,開了一家KTV叫情迷玫瑰,生意一度非常好,後來逐漸多了酒吧,麻將館,棋牌室等等一堆的娛樂場所。

這條娛樂街至今還被叫做玫瑰街,是縣城裏著名的銷金窟,創建新縣城進行城區大規模整改的時候,這裏也沒有被整治過,傳言說這裏有當官的罩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許了它的存在。

地下城淫.亂,骯臟,黑暗,卻對懵懂的未成年人有著天生的吸引力。縣裏所有的中學都嚴令禁止學生靠近地下城,在縣中,如果有學生去的話,一經發現後立馬開除,不過他們老一中沒那麽嚴,偶爾會有學生偷溜過去。

楊夏至和白茉莉剛進入地下城,一股這裏特有的糜爛氣味湧進胸腔中。

“哎呀,惡心,也不開個房再搞,窮逼。”白茉莉嫌惡地直撇嘴。

不遠處的的巷子中有一對野鴛鴦抱在一起啃著對方。

楊夏至扯了扯白茉莉裙子,示意她別出聲。

那巷子裏的兩個人聽見了聲響,分開了膠合在一起的嘴,朝楊夏至和白茉莉看過來。

巷子裏很暗,看不清具體五官,只覺得這對野鴛鴦年齡應該都不大,面龐稚嫩。

盡管沒穿校服,但楊夏至猜他們兩個人應該和她們一樣,也是學生。

那女孩非常膽怯,慌亂地朝男孩懷裏鉆。

男孩摟緊了女孩,壯著膽子朝她們喊了一聲:“看什麽看,還不快滾!”

白茉莉見那兩個人不是場子裏的混混,膽子就大了起來,冷笑了一番,毫不留情地奚落道:“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場合野戰啊,臟了老娘的眼,連開房的錢都沒有,也好意思啪啪啪。”

“操.你媽,臭婊.子!”男孩被戳到了痛楚,氣得破口大罵。

白茉莉也火了,反唇怒罵:“幾把玩意,你什麽狗東西,罵誰呢?”

白茉莉拉著楊夏至就要上前,她知道楊夏至打架厲害,自己應該不會吃虧。

楊夏至反手拽住了白茉莉,低聲道:“別惹事,這裏不是打架的地方。”

在地下城鬧起來的話,那群小混混們會摻合進來,把事情搞大,到時候鬧到學校的話就麻煩了。

楊夏至手勁挺大的,白茉莉掙脫不開,只能接著罵那男孩:“沒錢的狗東西,廢物,垃圾,我要是你直接把幾把剁下來餵狗算了!”

那男孩被白茉莉激怒,擼起袖子就要過來,旁邊的女孩一把抱住了男孩的胳膊,小聲道:“不要,我們快點離開吧。”

男孩不依,一把推開女孩,怒氣騰騰地朝她倆走來。

楊夏至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他,確保自己能攔下他的招式。

那女孩又氣又急,跺了跺腳後跑開了,跑出巷子時楊夏至掃到了她的臉,瞬間驚訝了一下。

她,她居然是胡菲菲!

楊夏至心上人的女友,出現在臟亂不堪的小巷子中和一個男生擁吻,正好被她撞上,這太匪夷所思了。

周雲馳他知道嗎?

楊夏至想起了周雲馳溫柔地眉眼,想起他嘴角暖意融融的淺笑,這般春風怡人的男孩,胡菲菲她怎麽舍得這樣傷害他?

楊夏至心裏被揪了起來。

男孩見女孩跑遠,也沒了打架的意思,追過去之前還惡狠狠地撂下一句話:“今天算你們運氣好,我先放過你們。以後再讓我碰見你們,別怪我不客氣!”

“呦,我好怕怕哦。”白茉莉譏諷回道。

見這倆人都走遠了,白茉莉才拍了拍手,大舒一口氣,扭頭卻見楊夏至還在怔怔出神。

白茉莉推了推她,納悶道:“夏至,怎麽了,發什麽楞啊?”

楊夏至回神,揉了揉眼睛,“沒什麽。”

“我們快進去吧。”白茉莉拉著楊夏至來到了零度酒吧。

酒吧門口豎著一塊LED屏,紅色的彩燈一閃一閃地勾現出“零度酒吧”四個字,陰森森的,猶如鬼魅。

楊夏至進去後,豹哥大老遠就瞅見了她,貼了上來,手腳有點不太規矩地要摟楊夏至的腰。

楊夏至不動聲色地側身躲了過去,豹哥撈了一個空。

“丫頭啊,怎麽這麽長時間不來跳舞了,錢難不成夠花了?你哥欠得賭債都補上了?”

“沒。”楊夏至冷淡道:“謝豹哥掛念。”

“這話說的,你放心這裏你要想來,豹哥立馬給你安排上臺。”

楊夏至扯了扯嘴角,眼神清清冷冷。

濕熱的夏末之夜傳來一股清涼之意。

豹哥一下子就看癡了去,酒吧裏有太多妖艷的,騷浪的,會發嗲討男人歡心的漂亮小姑娘。

但楊夏至這種冷淡卻別有風情的女孩太少了,勾得豹哥心裏頭直癢癢。

而且楊夏至還很有骨氣,來這跳舞也不搔首弄姿,跳完舞拿著錢就走,不多逗留,有人開出極高的價錢請她去陪酒,她也沒答應。

這種清高卻不得不墮落的女孩太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了,豹哥一早就盤算好要把楊夏至給拿下。

“豹哥啊,我們夏至沒帶錢,能不能免單啊?”白茉莉臉上擠出笑容,甜甜地問道。

“廢話嘛,我怎麽可能收她的錢。”豹哥豪氣地拍拍胸脯,承諾下來:“使勁喝,使勁玩,全記我賬上!”

唾沫星子橫飛,臭烘烘的口氣一直飄了兩三米遠。

楊夏至屏住呼吸,惡心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豹哥真豪爽。”白茉莉裝作崇拜的樣子,給他鼓掌,又羞怯地朝他放電,“豹哥,也給我免個單唄。”

“行!”

“豹哥真好,那我們進去了啊。”

白茉莉拉著一動不動的楊夏至去了吧臺點酒。

豹哥想跟過來,卻被一火爆身材超短裙的女人攔住了。

酒吧裏,搖滾樂震耳,舞池裏男男女女搖頭晃腦,群魔亂舞,五彩的霓虹燈旋轉著照射在每個人的臉上。裏面空氣不流通,煙味酒味直鉆鼻孔,悶得楊夏至有點喘不過氣。

白茉莉不敢喝威士忌之類烈酒,點了一杯長島冰茶。

楊夏至什麽也沒點,就幹坐著,她不想花豹哥的錢,拿人的手短,她認這個死理。

“幹坐著幹嘛,點酒喝呀,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白茉莉朝楊夏至舉杯。

“不想喝,胃不好。”

楊夏至百無聊賴,翻開了手裏的數學書,看了起來。

白茉莉大跌眼鏡,吃驚道:“我說你不是吧,來酒吧裏看書,你至於嗎?這裏這麽暗,你不怕眼瞎啊?”

“又沒別的事幹。”

“我看你平時也沒怎麽看書啊,怎麽突然這麽用功了?”白茉莉喝了一口手裏的酒,哈了一口氣,“爽!”

楊夏至淡淡道:“成績下滑了,想拾起來,我還跟人打賭考試成績呢。”

其實楊夏至也是真心意識到了高考的重要意義了,她不想錯過這一次命運的轉折。

“誰啊?你跟誰打賭?班長?”白茉莉瞎猜起來。

楊夏至搖頭:“新來的同桌。”

這話一出,白茉莉徹底精神抖擻,她興致勃勃地連連發問:“你同桌叫什麽?哪裏的人?哪學校轉來的?”

楊夏至撓了撓頭,她好像只知道吳祐的名字,其他的她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快說快說,我好奇死了。”

白茉莉連酒都不喝了,就坐著那裏一臉探求等著下文。

“他叫吳祐。”

“哪個you?左右的右還是保佑的佑?”

“……不知道。”

“這你都不知道,你怎麽關心新同學的?”白茉莉不滿地推搡了楊夏至一下。

“我關心他幹嘛?”楊夏至郁悶,她自己家一大堆破事她都關心不過來了,哪有那個閑情去關註一個新來的同學,盡管那是她同桌。

“他長得那麽帥啊。”白茉莉一臉的不可思議。

楊夏至在腦海中搜刮吳祐的長相,嗯,那張臉長得是挺精致挺好看的,尤其鼻子是一絕,整都不一定能整出來他那種又挺又自然的。

“是挺帥的。”楊夏至同意了白茉莉的說法。

“哪裏是挺帥啊,分明是超級帥,我覺得很有味道的那種帥,是那種能扛得過攝像頭檢驗,上得了大屏幕的帥,不比明星差什麽。”

白茉莉這一通盛讚,楊夏至有點咋舌。

“不至於吧,有你說的那麽帥嗎?就是一般人裏好看的,跟周雲馳差不多吧。”

白茉莉堅決不認同楊夏至這話,她嚴肅道:“夏至,你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周雲馳長得雖然還不錯,但是離吳祐差了老遠。”

“哪有?”楊夏至也不認同白茉莉,周雲馳是她心裏頭一段柔軟的白月光,蒙著一層夢幻的紗,她怎麽看怎麽喜歡,不容許任何人來詆毀他。

白茉莉堅持己見:“就是,你別不承認,你就是眼裏有濾鏡。”

“行吧行吧,吳祐比周雲馳好看一點點行了吧。”楊夏至不想同白茉莉爭吵,只得勉強順著她。

白茉莉贏了後,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打聽吳祐:“他家在哪你知道嗎?”

“我哪知道,反正在地球唄。”

白茉莉撇嘴,“廢話嘛你這,問你啥你都不知道,好好的一個大帥比放你旁邊你也不打探打探他,真是暴殄天物。”

楊夏至:“呦,你還會拽成語了。”

“你什麽意思啊,我就算學習沒你好,你也不用笑話我吧。你趕緊跟我說說,你知道什麽,他是個啥樣的人,隨便說,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楊夏至歪頭想了想,“他啊,嘴很欠,挺能裝逼,沒了。”

這就是楊夏至這一整天的真實想法。

白茉莉替吳祐開脫起來,“真的假的?說不定人家是真牛逼,不是裝逼呢。”

楊夏至合上了書本,不可思議地摸了一下白茉莉的腦袋,“沒發燒啊?我說你怎麽了,難不成今天你被他懟傻了?”

白茉莉拍開了楊夏至的手,翻了個白眼,含羞帶怯道:“我當時挺生氣的,後來氣消了,越想越覺得他那個樣子真的……怎麽說呢,帶感!”

帶感?

楊夏至內心不知作何回應,她就覺得吳祐極其欠揍,這白茉莉難不成是個抖M嗎?

楊夏至:“你……你沒事吧?”

白茉莉先是嫌棄地看了楊夏至一眼,而後又搖著楊夏至的胳膊,又羞又臊地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你不懂。我還回真覺得愛情要來了,你能幫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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