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那個將軍是如何勸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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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得虧杞末身體好,痊愈也不過幾天的事。事實上她第二日一有好轉便去王府看診了,然後被王妃拉著硬生生地在王府住了好幾天。這裏固然好,但總歸···是寄人籬下,何況這幾日王妃總要讓她幫忙參詳城中女子的方方面面。還是盡早去辭別吧,杞末想好了,便等到天空漫上彩霞樹影東斜之際慢悠悠地提著打包好的行李打算去找王妃。

“大夫!小杞大夫!”一個丫鬟匆匆忙忙地跑過來抓著她的袖子。“怎麽了?慢慢說。”杞末一手給她順氣一手放下包袱取出藥箱。“少爺,少爺他胸口痛!”“胸口痛?”杞末邊疾走便道,“他跟人打架了?”“沒有。”“恩?那就奇怪了。可有其他癥狀?”“奴···奴婢不知。”丫鬟低下頭沈默。索性杞小大夫並沒有深究,說了句“我去看看。”就飛快地奔出院子。

那邊,白溪的院子裏,青年正脫去外袍,一會兒壓腿,一會兒彎腰,姿勢大開大合,十分困難的樣子。“將軍你這是做什麽?”一直追隨他的侍衛覺得自家少爺最近似乎是···有點傻,這麽疼的姿勢···不是折磨自己嗎?“杞末來了嗎?”“······屬下這就去看。”侍衛跳上屋頂望了望,答道:“來了。”白溪立刻披上外袍坐下捂著腹部輕喘。

“怎麽不回屋躺著···”杞末急匆匆地放下藥箱正要問話,看到他的動作瞬間冷靜了,“你不是說胸口疼?”“恩,現在腹部疼。”白溪揪著腰側的衣服滿頭是汗。“哪種疼?熱還是冷?有其他感覺嗎?都吃了什麽?”“···突然不疼了,有點累,我去躺著。”白溪起身頭也不擡地往屋裏走。杞末在他身後笑笑,“等你什麽時候疼了記得派人去家裏找我。”“真的要走?”白溪終於轉過身對上她的視線。“為什麽不呢?”杞末打量著他慢悠悠地道。

“···我娘要在王府辟一方藥田,需要你留下來。”“···”王妃什麽時候要弄藥田了?侍衛驚疑地看了自家少爺一眼。杞末同樣疑惑,但掩飾起來很容易,她淡定地說:“唔,跟我回家不沖突。”“藥田需要全天照料···”“藥田不需要。照料這種事也不是非我不可。”“你是王府聘來的大夫當然非你不可!”白溪一急脫口而出。

杞末深呼吸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孤男寡女不可共處一室。”“···”“不合禮數,”白溪看了看她的臉色,又補充道:“有違女德。”“女德?長這麽大真沒人在我面前說過這兩個字。”杞末被氣笑了,“我知道你並無它意。不跟你置氣不代表我不生氣。還有什麽一並說了吧。”“抱···抱歉,我只是想,你住在王府更為妥當。”白溪自知失言,連忙道歉。杞末淺笑了一下,托著腮道:“恩。你說。”“可以省下許多銀兩···不兩處奔波,省時省力···府上侍衛傷病需要及時治療···我娘舍不得你···”“噗!”杞末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樣子莫名有點想笑,“還有呢?”“···”還要?白溪微微皺眉努力思索。

“你不想我回去?”杞末試探著問。“恩。”白溪大方地點點頭,反倒讓她有些窘迫,看著一旁道:“既然要住下,酬勞就減去一半吧。”“我娘說了算。”白溪見她松口如釋重負,快步走過來拉著她往外走,“我帶你去挑個院子,再選些用具。”“不是不舒服?”這會兒走得激情澎湃的,杞末就著相牽的手扯了他一把。白溪頓了頓,減慢步伐頭也不回地低聲道:“是謊話。冒犯之處,還請見諒。”“原諒所需的···”“明日給你。”“···”我還沒說什麽呢?本來不想要的,這下···杞末看著他笑得有些狡猾。

陽光漸漸稀薄,天色暗淡,花園的涼亭裏,女子支著下巴盯著一旁的青年出神。橘色的光芒鋪在亭中一角,一隊螞蟻搬著糕點碎末向著柱子下頭的磚石行進,兩人誰也沒註意。青年正拿著幾張圖紙跟一旁的管家說話,好一會兒管家才拿著紙匆匆離開。“杞末?”“恩?”“餓了嗎?去用膳吧。”“再等等,”女子揉了揉酸痛的手換了個姿勢,“你當初也是這麽布置院子的?”整整一個下午,先拿著王府的地圖挑了個據說是最為別致寬敞的院子,又寫寫畫畫添了些東西,剛剛叫人拿了府中物品的清單勾畫,不知道還寫了些什麽,真是麻煩!“我的院子是爹娘弄的。”白溪喝了幾大杯茶才出聲。“難怪。”杞末笑著起身,“嗓子舒服了嗎?我們去用膳?”“好。”

“兒子呀···李姑娘這幾天有沒有找你呀?”王妃沒吃幾口就忍不住擡頭問話。“不知道。您管她做什麽。”白溪夾了一筷子菜給她,隨意地應了一聲。“好好說話!人家李姑娘長得漂亮還聰明伶俐,哪點不好了?”“娘,我不是跟您談過不想娶李姑娘。”七夕的第二天一早就談過了,想到這白溪看了他爹一眼,被他爹生生無視了。

“也行,回頭我給你重新物色一個。”“娘,我···”白溪說著側頭看著竊笑的人欲言又止。“你看小杞幹嘛?!你配不上人家。”王妃說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肉。“我···”只是想找個能說會道的幫我說服您!

“你閉嘴,把肉吃了。你出了戰場就是個廢物。”王妃說著瞪了王爺一眼,“你看看你把兒子教成什麽樣了?!”“娘···”白溪微紅著臉欲阻止這個話題。“嗯?我說錯了?你們兩個一副德行,小杞,你說說看,他哪還有什麽優點?!真愁死我了!”“是,王妃。我覺得···小王爺挺聰明的,”杞末說著看了白溪一眼,笑著繼續道,“要學什麽都不難。”“這倒是,我兒子就是像我。···兒子啊,你倒是學著會哄人一點,多學學怎麽照顧人。”“王妃,這個呀,小王爺一點兒也不差。”“哎。你不用給他說好話,我自己兒子我知···”王妃說著突然頓住,古怪地看了他們一陣,隨即笑著道,“好好好。小杞你多吃點···兒子呀,對姑娘要一心一意知道嗎···”“娘!”“快吃飯。”王爺忍不住夾了幾筷子菜給她,王妃笑呵呵地點頭吃了,這才結束了這個話題。

吃完飯,兩個小輩告辭回屋,白溪步子大,走了幾步停下微微側首,杞末追上並排前行。伸出兩根指頭扯著他的袖角:“哎,那個李姑娘到底有沒有找你?”“嗯。”“哼!”

兩人沈默了一陣兒,白溪斟酌著道:“過幾日,城中有一個詩會,你,想去嗎?”詩會?杞末好笑地看著他道:“你要去?算了吧,詩文不適合你。”“咳,他們請我去,只做客不參賽。”“那也很無聊。”“嗯。地方選得也很遠,你若是不想便留在府中等我回來吧。”白溪說到這自己也覺出幾分古怪,頓了下補充道:“嗯。興許能碰到什麽趣事給你講講。”“那個···李姑娘會去嗎?”杞末本來不欲參與這種活動,然而出於戒備與防範之心,同時了解敵人的動向非常重要。

“嗯。大概。”白大將軍出口就是一句假話,想補救已然來不及,捏著拳頭微微側目,屏息之下心跳清晰可感。“那我去···看著你。”杞末看著他勾唇道,“我進去了。回屋記得喝藥。”說完徑自進了院子又突然轉身。一直望著她的白小王爺迅速側頭移開視線,身板挺得筆直。杞末見此更是開心,抿唇壓了壓笑意,輕聲道:“明天····”

“好。”白溪趕忙應聲,答完便聽見她的笑聲,頓時臉上一熱。

“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嗯。”白溪草草答了一聲,快步離開。

住在王府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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