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那個不小心闖了禍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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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天高雲淡,清風拂面,正是會友的好時間。

清早,青年洗漱完畢換上一身青白的衣衫,戴了一副白玉冠,滿意地理了理衣襟。“三月。”“在!”“叫人把早膳擺在亭子裏,我跟杞大夫一會兒過去吃。”“是!”三月走了幾步又回頭,一臉茫然地問:“哪個亭子?”“···九霄,你去。”“是!”一個男聲響起,三月不自覺地縮了縮,瞪大眼睛呆了幾秒。“還站著?”“將軍,他去了。我做什麽?”“沒事了。退下吧。”“哦。”

“杞末?”白溪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門內依舊無聲。他四下看了看,招來一個丫鬟,“過來。”“奴婢在。”“進去把杞大夫叫醒。”“是。”“不用了,我醒著呢。”

門開了,杞末穿著身水紅色留仙裙走出來,晃晃腦袋,發飾跟著晃動,叮鈴響。“怎麽樣?”她一臉期待地問。“很漂亮。”白溪由衷地稱讚道。“那走吧,白湯餅~”杞末說著挽上他的胳膊。白溪卻還盯著她的衣衫,煞有介事地道:“等等,你···外面還差一件披帛。”“···我這個裙子不需要···哎”你拉我幹什麽?!

白溪攥著她的手腕,杞末一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楞楞的在他真誠的眼神下回答問題,於是,白溪順利地打開衣櫃從幾件披帛中挑了件蔚藍色的,走過來遞給丫鬟。杞末看了看這個搭配,隨即心情覆雜地悶聲道,“你的衣服都是別人給你配的吧?”“這種小事一向不需要我操心。”“你以後也千萬不要操心了。這種小事讓我們這些喜好正常的人操心就好。”杞末訕笑著推著他往外走。“什麽?”她語速太快白溪有些沒聽清。“我是說,我們該出發了。”杞末甩下披帛腳步匆匆地往外走,白溪猶豫了下配合地邁開步伐走了。

門口,管家早已備好馬車等待,然杞小大夫不喜坐車,白溪便讓人去牽馬。王府裏倒是有好些匹良駒,白大將軍上馬的姿勢也是及其俊帥,杞末看了一會兒,突然過去拽著抓住他的手一臉懇切,“白湯餅,我有點不舒服。”白溪立刻要下馬,“那就不去了。三月!···”“哎···別!我就是有點困,”杞末不自在地垂眸轉了轉眼珠,“我困了,再騎馬的話萬一摔下來···”“還是坐車較為穩妥。管家!”“···別說了。”杞末不想跟他爭論了,直接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摟住他的腰,動作流暢自然一氣呵成。白溪挺著脊背僵了許久,才默默打馬前行。杞末在後頭滿意地笑了笑,看他窘迫的樣子又想使壞,伸手捧著他的腦袋讓他側頭,隨後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又一臉笑意地趴回背上閉上雙眼,“我睡了。”白溪抿抿嘴,垂眸看了眼腰間的手,邊拉開邊道,“下去。”“···”杞末楞了楞,下一瞬便覺得滿心難堪,抽回手毫不猶豫地下馬,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白大將軍腦子一亂以最快的速度下馬攔人,“怎麽突然要走?”“大將軍這麽不待見我,我去找江大哥好了。”她頭也不回地說,強撐著裝出語氣自然的樣子。“為何?不是答應我要去詩會?”“···你都趕我下馬了還不準我反悔?”“···”白溪動了動嘴角,欲要解釋又難說出口,最後垂眸固執地拉著她回去,上馬後一把將人撈起來放在身前,攥著韁繩清了清嗓子,“睡吧。”“···”杞末呆了幾秒,反應過來後側頭看了看他,飛快地靠在他胸前,笑了笑又仰頭,“你怕我摔下去啊~也不說清楚,好心都要被人當做惡意,”說著伸手扯了扯他的臉頰,“活該被誤會!”“嗯。”白溪慢悠悠地駕馬,還要分心看路,心慌之下連連應聲,“快睡。”

詩會著實是文雅之事,至於是附庸風雅還是真高致便要看這眾多文人了。不過不論真假,竹園溪水、小橋幽亭,都是必不可少的布景。應邀前來的世家公子大都坐著馬車前來,因而共乘一騎的男女既獨特又美好。

男子遠遠地勒馬,兩人步行進了園子。門口的侍衛引著人入座,杞末不自覺地環顧四周,倒是看見不少女子,就是不知道那個李姑娘到了沒···她這麽想著嘀咕了幾聲,旁邊耳力甚好的白溪自然是聽見了。“到了。”他出聲道,甚至給她指了指方位,“在那邊。”杞末一看果然不錯,轉頭瞪了他一眼,“專心吃你的茶。非禮勿視!”說著倒了杯茶磕在他面前。“嗯。”白溪垂眸抿了口茶水,猶猶豫豫地補充,“那一團花花綠綠的甚是惹眼···”

“這位姑娘的紅衣也是惹眼得很。”一身藍衣的青年搖著扇子步將過來,恭敬地行禮,“草民拜見小王爺。”“···”白溪慢悠悠地喝了幾口茶,恍若未聞。倒是杞小大夫在旁邊輕咳著給他使了眼色。

“噗!···免禮。”被掐了大腿的某小王爺堪堪忍住了口中的一口茶,沈聲道。“謝小王爺。”那人頗為瀟灑地說完,提起袍裾坐下。杞末湊過去跟他說話,“江大哥,你怎麽也來了?”“有人···請我來看風景。”“那人···”杞末正想調侃兩句,就見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轉口說著“真是個妙人兒啊~”。白溪見她面色一變,十分驚喜,竟是要沖過去的樣子,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準。”

管你準不準?!“我要去。”“不可。”白溪給她倒了杯茶,補充道:“先嘗嘗茶點。一會兒我得空跟你一起去。”“不用,你這麽忙我一個人去就好~”杞末興奮地盯著那人,甚至在那人看過來的時候站起來揮了揮手,那人似是看見了她,竟然勾起一個明媚的笑容,跟別人說了幾句就徑自走了過來。杞末立刻就要迎上去,結果白溪用力一拉,她腳下不穩便順勢後倒,照這個方向本是要栽在他身上,然而白小王爺一個慌張起身閃開···

“你做什麽?!”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女子有點懵,還有點羞惱。白溪伸手拉她,另一邊那人同時快速移了過來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扶了起來,十分自然地直接用手拍打她臀部的灰塵,一臉心疼地問:“疼嗎?”隨即淩厲地看著白小王爺,沈聲道:“這位公子,兵器任選,我們園外見。”“別。他不是故意的。”杞末親昵地攀住那人的胳膊,悄悄在他手心撓了撓。那人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妥協,“那好吧。若當真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我,幫你欺負回去。”他說著彈了下她的腦門,好看的眸子瞇了瞇,轉頭看著白溪道:“隨時備好你的兵器,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戲弄她,可不是一句話就能算了的。”“本將不跟來路不明的無名小輩動手。若是做錯了事,本將自會向她贖罪,幹卿何事?”

“白溪!”杞末微揚聲音喊了他一聲,接著轉頭對那人道:“他就是昱王府的小王爺,大將軍白溪。許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心情不好,你別在意。”“嗤!”白溪欲要反駁,被她兇巴巴的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垂眸安靜地坐著。那人倒是輕笑了起來,“原是白大將軍,久仰。在下要帶這丫頭去賞賞風景,便不奉陪了。”“本將何時要你陪了?本將要的是她。”白溪直視著他的雙眼,“本將的人斷沒有相讓的道理。”“你的?!這就可笑了···”“···辭!”杞末大聲打斷,語速快了些前一個字的聲音又有些重合,在旁人耳裏落地便只一個“辭”字,偏這邊的兩個“旁人”,一位是從頭到尾噙著笑看戲,便只有另一位···頗不舒服地捏著茶杯皺了下眉,眉間的褶皺十分明顯,驚得一旁的“看客”斂住了笑容。

而杞末並沒註意到,她正拉著那人的胳膊勸他離開,“你先去那邊等我,不許往這邊看,免得又惹事。”“嗨你個小沒良心的,怎麽成了我惹事了?”“不管。快去快去。”“好吧。我先去見幾個人,一會兒來接你。”青年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好好好。快去吧。”“小沒良心的···”

那人離開了,遠處便有幾個人欲要過來會面,杞末背對著他們一把拉起白溪的手,“走。”“不去。”某人悶聲不動。杞末挑眉慢悠悠地轉身,“也好。那你在這坐著吧,我去找他。”“···”“拉著我作甚?松手!”“我跟你走。”

背對著他的杞末得意地笑了笑,叫住一個仆人,“這裏可有休息用的雅間?我們公子有些累了需要靜臥片刻。”“有的。公子這邊請。”

這邊的雅間倒是真雅致,設在一座臨水的高樓之上,樓高四層,水清微瀾。房中的擺設簡單大方,還算舒服。杞末四下看了看,關緊門,這才直起腰身板著臉坐到他旁邊,按著他的手把脈,“心火旺,脾氣大。小心口舌破潰。”說著盯著他的臉仔細看他的反應。某人只是抽回手,板著臉不肯開口,眼皮都沒擡一下。

杞末揉了揉額角,“你先在這休息,喝壺冷茶再出去,免得再跟人打起來。”“你去哪兒?!”“你不是知道?”“你是本將的大夫。本將生病了,你自然得陪著,哪兒都不許去。”白溪悶聲說著拉住她的袖子不肯松手。杞小大夫順勢牽著那只手捏了捏,嘴上卻沒有半分妥協之意,“呵,說你病了你還當真了?放心,將軍你的身體好得很!”“···我當真了又如何···”白溪望著窗外低聲道。

“···你今天喝了辣椒油?下次見面別那麽失禮。”“是他莫名其妙。”“那你不能忍著些嗎?他也是關心我。”杞末瞪著眼沒好氣地說。“輕浮!”“···”“虛偽!”白溪說著冷哼一聲。“亂說。再說我生氣了。”“為何?”白溪終於擡眸,黑沈的眸子直盯著她,看得她招架不住側過頭去。

“總之不許你詆毀人。”“你似乎很在意他。”“嗯。”當然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你說得對,我需要靜臥片刻。”白溪過去躺到榻上,面對著墻閉上雙眸。“···那我過去了。回去的時候不用等我。”

榻上的青年依舊沈默,女子往門口邁了幾步又停下,轉過身看了看,突然彎著唇角笑了笑,走過來坐在他身側,扒著他的肩問:“為什麽生氣?”說完耐心地等了一陣兒才見他動了動唇,“並未。”“當真?那下次見到他便要以禮相待摒棄前嫌,可以做到嗎?”“不。”“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討厭人家。”杞末撇著嘴伸手過去捧著他的臉強行讓他面對自己,青年只得順勢翻身,閉著眼答道:“蠻不講理。”“你說誰?嗯?”“···你倒是說說為什麽喜歡他。”青年忍不住睜開眼,臉頰的肉還被揪著顯得無辜極了。“因為···”杞末松開手,神秘地笑笑,頓了會兒才繼續道:“因為···他是我的親哥哥啊。親哥哥,杞辭。”“······”“怎麽不說話?嚇到了?”“···我這回···恐怕是真的要病了···”白溪閉了閉眼翻身下榻。那風風火火的架勢,嚇得杞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這是要去幹嘛?”“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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