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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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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居

魔族士兵們面面相覷,看向不遠處,皆神色覆雜。

有一道玄衣身影,正向這邊緩緩而來。

紗華鈴咬著指甲,轉過頭,問向身邊下屬:

“去稟報君上了嗎?”

“已經去了,可事發突然,君上來的應該也沒有那麽快。”

下屬恭敬回應。

紗華鈴眉頭緊皺,看向一旁的同伴。

“漠北君,你不做些什麽嗎?”

漠北君靜立於原地,冷淡開口。

“不做。”

“為什麽?”

“打不過。”

紗華鈴:“……”

漠北君目不斜視,道:

“不若你去,但前提是,你能打得過純血的天魔族。”

紗華鈴立馬蔫了。

但她還是憤憤不平,嘀咕道:

“明明當年鎮壓他的,是那幫修仙的;他要報仇,也該去找四大門派,回魔界來幹什麽?”

漠北君道:

“不知道,等君上來再說。”

懸疑身影愈來愈近,眾魔如臨大敵。

他們聚集在一條岔路的右方,從這裏過去,便是魔宮大本營了。

紗華鈴移了兩步,走在最前。

就算打不過,也要擋上一擋!

漠北君雖嘴上說著他什麽也不做,但也走了上來,與紗華鈴一起,擋住岔路分口。

只剩十丈了……

紗華鈴連拳頭都浸出了冷汗,激起魔氣縈繞全身。

五丈、三丈、一丈……

紗華鈴警鈴大作,準備將手中的暴擊扣出。

誰知,玄衣人卻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微垂眼眸;在走至岔路口時,突然!

轉了個方向。

他向左邊走了。

眾魔:“……”

紗華鈴:“……???!!!”

“這……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轉方向了?”

魔族甲驚道。

魔族乙試探的答道:

“可能……是不知道魔宮在哪兒,走錯了?”

紗華鈴剛回過神來,就聽見這句,立刻敲了魔族乙的腦袋一拳,斥道:

“傻嗎你!天瑯君可是上任魔界之主,他能不知道魔宮在哪兒?況且,我們這麽一堆魔攔在這兒,他難道看不見嗎?”

魔族乙挨了一拳,卻不敢反抗,點頭哈腰道:

“是是是,聖女說的對!可……可他為什麽要向左走啊?”

紗華鈴又拍了他一掌,氣鼓鼓的道:

“我怎麽知道?!”

正雞飛狗跳,後方,一黑一青兩道身影,禦劍而來,悠悠落地。

眾魔一見黑衣之人,立即迎接。

“拜見君上!”

洛冰河覆手而立,不怒自威。

“情況如何?”

趁著他詢問眾魔,沈清秋立於他身旁,在心中狂敲系統。

沈清秋: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結局不都已經完成了嗎?幕後boss該打的打,該殺的殺,坑我都給你嚴嚴實實的填平;連作者都跟我說,已經沒有任何故事線了,現在這是個什麽情況?系統,給我死出來!是不是你又出bug了?!”

系統:

[系統自我檢查結果良好,未發現任何bug,請貴方放心使用]

“放心使用你個頭啊,向天打飛機親自蓋章,天瑯君是原定大boss,你肯定冰河能打得過他?”

[主角有金身不破定律,貴方切勿驚慌]

“我謝謝你啊,切勿驚慌!主角是有金身不破,可誰知道這技能在他親爹面前好不好使啊?之前在聖陵的時候,他就受了一身的傷!”

[貴方不用憂慮,按照您所獲得桂章結局:‘決戰白露山,xxx拯救世界’榮譽;智能分析後得出,天瑯君處於生命最低狀態,殘軀魂破,沒有任何危險]

“我去你的不用憂慮!是,他在白露山的確戰力低微,但那跟現在能一樣嗎?我可是聽說:天瑯君現在不僅恢覆了原身,連修為也回來了;我同情他的遭遇,但這並不代表,他要針對冰河,我卻坐視不理!”

……

正怒然咆哮,和系統究極battle之間,一道冷淡的聲音緩緩傳來:

“他來了,但卻向左。”

漠北君言簡意賅的回覆洛冰河。

聞言,沈清秋身子一僵,猛然回頭。

向左?

那並不是魔宮的方向!

洛冰河望向那左邊岔路,眸光晦暗不明。

“師尊,我們過去看看吧。”

玄衣人順著腦中的記憶,一點點搜尋著。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他緩緩走著、走著,無視路上或驚或警的魔族。

從不主動出手,也無魔敢來隨意招惹他。

就這樣,他一路幾乎暢通無阻,永遠向前行進。

可這樣的平靜,卻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

“天瑯君,今日卻有雅興到訪,何不通傳一聲呢?”

聞聲,玄衣人微頓腳步,回眸。

只見,一青衣公子拂扇淡笑,春風拂面。

竟是老熟人。

“沈仙師,別來無恙。”

天瑯君開口道。

沈清秋微微頷首,十足禮貌。

可他身邊之人,卻並不怎麽禮貌。

洛冰河冷冷地道:

“你不在昭華寺好好呆著,來這兒做什麽?”

天瑯君看著這個眉眼間與自己有幾分相似,額間亦有一枚天魔印的兒子,笑了。

“這裏原本就是我的地盤,我為什麽不可以回來?”

沈清秋心中一緊。

洛冰河盯著他。

“現在不是了。”

沈清秋不禁握緊了手中折扇。

他已暗暗做好應戰的準備。

誰知,天瑯君卻道:

“我知道。”

“我不是來搶地盤的。”

二人齊齊一怔。

“我只是想來處理……我和她,在這世間最後的緣孽。”

他轉過身,道:

“你們若是不放心,可以親自跟過來看看。”

說著,便不再多言,繼續向前。

二人對視一眼,沈默半晌,還是跟了上去。

身後多了兩雙眼睛,天鹿君倒也不覺緊張,仍是自顧走著,絲毫不受影響。

沈清秋則回味著他剛剛說的話。

‘我和她……’

‘她’是誰?

蘇夕顏嗎?

沈清秋不由再次叩響系統:

“出來,跟我解釋一下,這又是個什麽情況?”

系統:

[此情節未在《狂傲仙魔途》原著中出現,系統失去上帝視角功能,無法回答此類問題,敬請貴方見諒]

沈清秋:“……”

好吧,這邊是真沒辦法了,連系統這種開掛器都和他抱歉;想來,是真的毫無頭緒。

不過……依照自己和天瑯君相處的那幾次,感覺他應該還是一個不錯的魔族;要不是當年異變,也不至於今日如此。

況且,他看起來對冰河未有太大惡意;跟他走一趟,也就走吧。

沈清秋這麽想著,便稍稍安定。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隱約現出一座建築。

待行至近前時,卻微微一楞。

這,竟是一座古樸的清然院閣。

不由開口驚疑:

“魔界中怎麽會有……”

會有人族的建築?!

魔族房居深埋地底,陵墓修築而上,完全與人族反著來;且都好雕刻各種魔妖,以固氣之用,整體顏色偏黑偏灰,十分陰暗。

但眼前呈現的這座建築,整體立於地面,檐瓦盤羅,色調柔和;分明,是一處人間幽靜宅院。

實不該出現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洛冰河看著這小築,眉頭緊促,開口冷聲道:

“這是哪裏?”

天瑯君已然登上了石階,聞言回眸。

“你進來,就知道了。”

他擡手,隨意在指上劃了一下。

鮮血湧出,將手撫在門上,低喃一聲:

“開。”

大門四周立刻飄起一層墨色的煙霧,在觸碰到天魔血後,又頃刻四散。

‘吱呀——’

大門緩緩開啟,天瑯君率先走進。

洛冰河還想說些什麽,沈清秋卻一把牽了他,也走了進去。

踏入後,四周,竟是一片紅艷。

無數的紅沙帳縵繞梁垂頂,羅花包圈,系在院中的石柱涼亭上;艷華的‘囍’字鑲上金邊,貼於主廳最醒目的正中央位置;僅有的一些魔族標識均被烈色掩蓋,整座院閣都洋溢著娶新的喜氣,熱潮如洋。

沈清秋隨手拉了一片紅綢,仔細觀察。

果然,又是人間的風格。

他大概能猜出,這是什麽地方了。

洛冰河則看著那耀目的‘囍’字,不知在想什麽。

天瑯君沒有停下,還在走;兩人繼續跟著他,又來到一處分院中。

可站在房門前,天瑯君卻停下了。

他伸出了手,又猛地縮回。

只楞楞的看著房門。

沈清秋見他如此,終於出聲:

“天瑯君,若我沒有猜錯,這裏……應是你與蘇夕顏當年準備的婚房吧?”

前方人明顯身形一僵。

“瓦屋羅列,紗綢亦未落灰,應當都是新起置辦;作為一名魔尊,卻大費周章準備這麽多人界物品,又用結界封保多年……除去此事,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沈清秋看著他的背影,開口問道:

“既然決定來到這裏,又為何不敢開門呢?”

風聲呼呼,無言默語。

良久,沈清秋聽到了一聲長嘆。

“果真瞞不過沈仙師。”

天瑯君將手放到了房門上。

“你說的對,我既然來了,就應當面對。”

說著,他便推開了房門。

“這是我和她,在這世間,所有的回憶了。”

一間書房。

一間物品琳瑯的書房。

各種書畫、話冊,風車……稀奇古怪,多如牛毛;偶爾,還會出現幾枚女子的發釵、脂粉……雖雜多,卻排列有序,走在其中,讓人有種置身集市的錯覺。

天瑯君沒有等他們,徑直走到了一個小泥人面前,止步。

那是一個女子的泥人像,雕的栩栩如生,眉眼稍挑,孤高冷霜。

沈清秋總覺得這小泥人很熟悉,轉念一想,頓時明悟。

是和冰河相像!

轉頭,洛冰河也正看著那泥人,面色陰沈。

看來,他也認出來了。

天瑯君靜了半晌,從袖中拿出了另一個泥人。

這個泥人眉目英朗,含笑淺淺,儼然,是他自己的模樣。

將兩個泥人擺在了一起,他們伸出的手竟可以相握,且嚴絲合縫。

沈清秋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他環視一圈,視線鎖定了一個花櫃。

“天瑯君,那裏面……?”

天瑯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道:

“沈仙師若是好奇,便打開看看吧,總而……這些,也只是個物件罷了。”

沈清秋搖搖扇子,依言上前,拉開櫃門。

伴隨著櫃中事物的出現,沈清秋也緩緩睜大了眼睛。

一套熾烈的鳳冠霞帔,正呈現在他的眼前。

那亮艷的紅讓沈清秋當場怔然,洛冰河則控制不住地向前兩步,想看的更清。

鳳舞驕陽,瓣花墜垂。

“這是我為她定制的嫁衣,可惜……只穿了一次。”

天瑯君笑了起來,眸中,映出一抹窈窕的身影。

“那一天,她美極了。”

他邊說,邊緩步走了上去,撫上羅紗。

“我從未見過,那般美麗的女子。”

天瑯君的眼眸閃起光亮,笑得溫柔。

沈清秋搖不動扇子了,張了張嘴,不知如何開口。

洛冰河則看著那嫁衣,沒有絲毫轉動,不覺間抿緊了嘴唇。

天瑯君拂過金鳳、牡丹、華珠、彩玉……一點點向上,直至最後,到達領口。

他觸碰著金絲織就的繡名。

“夕顏……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

天瑯君收回了手。

“和她一樣,清孤、傲麗。”

“你們當年……是馬上就要成親了嗎?”

沈清秋收回折扇,開口問道。

“是。”

“就差一點。”

天瑯君看向他。

“但你們也看到了,這處院落,還是沒有用上,不過白忙一場。”

洛冰河收回目光,微微轉眸,忽然瞥到了什麽,瞳孔一震。

他搶步上前,沈清秋也連忙跟隨。

前去的方向,有一張搖籃床。

而搖籃床的旁邊,則放著不少嬰孩的小衣服,小玩具;除此之還羅列著成堆的書籍,拿起兩本,都寫著起名大全,諸如此類的刻名。

洛冰河握緊了拳頭。

沈清秋拿起一件玄墨的小衣服。

觸感柔軟,面料舒適。

一瞧,就知道是給男娃娃的。

“這些……”

“這些都是當年,我和她一起挑的。”

天瑯君緩緩走了過來。

“但最後,也是一件都沒有用上。”

“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天瑯君立於原地,沒有開口。

洛冰河則猛然擡眼,怒視著對面之人。

“看到這些,我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冰河!”

沈清秋放下衣服,上前握住他的手。

可這並沒有制止住洛冰河,他繼續道:

“精心準備的婚殿,華麗十足的嫁衣,堆疊如山的嬰兒幼衣……這些我從來都不敢相信的東西,你如今說都是存在的!那我這些年來受人踐踏,摸爬滾打,這一切的遭遇,到底算什麽?!”

天瑯君聽著他的嘶吼,靜了半晌,道:

“事實上,這幾十年來,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被震於白露山下時,滿心以為:深愛的女子背叛了我,為了尊位,冷酷無情;後來出山,竹枝郎在幻花宮沒有看到她,卻看到了你。”

天瑯君眼眸微垂。

“我這才知道,她竟為我生了一個孩子,且已逝於世。”

洛冰河死死的睜著他。

“我知道,你怨我。我也沒指望,你看到這些,會發生什麽改變,而認我為父親。”

“你怎樣怨我都無所謂,可只有一點:你不能怨夕顏。”

“為什麽?”

“因為,她賜予了你生命。”

洛冰河一怔。

“她用她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

天瑯君擡眸。

“無論如何。至少,她,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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