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沒羞沒臊

作者:風間尺

文案

今天淌血是我心即將痛在你心

來讓你一生最喜歡和珍惜那人

也摧毀你一生完全沒半點惻隱

++++++++++++++++++++++++++——《好結果》

曲珍婚後的三年裏,一直過著中規中矩、不鹹不淡的生活。

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結婚三載轉了性,純良變開放,開始過起了沒羞沒臊的日子。

自己偷的爛白菜要自己啃完,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這等的事,曲珍這樣的純良少婦安慰自己不打緊。

家花不如野花香,連二鍋頭都悶著更香,所以狐貍精又哪分男女呢?+

*不坑,喜歡收藏

微博:@風間一把尺

內容標簽: 愛情戰爭 婚戀 婆媳 相愛相殺

搜索關鍵字:主角:曲珍、吳南邶 ┃ 配角: ┃ 其它:

==================

☆、別走近我

曲珍第一次見吳南邶是在她到西安的第四天。

那天下著悶黃的大雨,天地間熙攘喧囂,窗外未修葺完畢的紫玉大廈頂端亮著警戒的紅燈,像通往深淵道路上一雙魔鬼的眼。

老陳似乎也沒想到這種天氣會有人到訪,去開了門,他手裏還隨意得攥著一把導線。曲珍正在浴室擦著洗手臺,粘了一塊泛黃的水漬,怎麽蹭也蹭不掉。

臨時辦公用的實驗所,老陳自己是個不修邊幅的人,曲珍到了這幾日都是在忙著收拾這工作連帶住宿用的四百平商住兩用房,一梯三戶,中間打通,做老陳平時辦公用的場所。

“呀,張教授,快請進快請進!”老陳趕忙讓進來,發現後面還跟進來三個年輕的小夥子,低頭看了看鞋墊上只剩下的一雙拖鞋,招呼他們進來“不用換鞋了。”

“外面雨大泥濘,要踩臟你這兒了。”

“哎呀,客套什麽,快進快進!”

曲珍這會兒從浴室走出來,摘了膠皮手套也沒瞧他們這一幫人,墊腳夠到門上方的懸櫃,將她昨天新買的幾雙準備冬天用的棉拖鞋拿下來。

老陳瞪她一眼,別人沒瞧見,老陳是背過身去只針對曲珍,曲珍這回倒是看仔細了,分明是埋怨她事多。

曲珍哈腰把拖鞋擱在幾個人面前,楞了下,卻又很快恢覆神色。

四個人中,三個都穿著皮鞋,只有一個人穿著白色的帆布球鞋,此刻鞋頭已經被泥水浸濕,灰茫茫的仿佛一腳踹進了灰堆裏。

曲珍好奇擡頭看他一眼,那男孩頭簾被雨水打濕了些,結成綹,很濃的眉毛,下面一雙眼睛正在註視著她,曲珍感到不適,那樣毫不避諱的註視,在陌生人之間是很少有的。

曲珍笑著望著老陳,老陳一拍腦門“哦,這是張茂,我前幾天跟你提起過的,西安電子科技大學的教授。”

曲珍笑著點點頭,禮貌得伸出手,張教授握了握“這就是你愛人曲珍吧。”

陳杜生點了點頭“見笑了,辦公的地方還帶著個婆娘,不介意的話晚上就在這吃吧?”

張教授趕忙擺擺手“路過而已,車子還停在樓道門口擋道兒,帶他們去做實驗,正好上來瞧瞧,上次跟你提過,這三個是我得意門生,實習的事要你費心了。”

老陳趕忙拉進來,張教授先轉過防輻射暗箱到了辦公區域,看到景象欣然點點頭,又回頭招呼那三人“你瞧,設備比咱們先進,你們要好好利用。”

曲珍先把門口放著濕淋淋的雨傘拿進浴室撐起,後進了廚房去洗一些水果,她用洗潔精洗完,廚房紙擦拭,然後擦幹凈案板放在上面精心切成大小均等的形狀。

不時聽著外面的說笑聲,其中有個很幼稚的男聲音色尖銳,難掩好奇,時不時問東問西,張教授一一給他解答,答不明白的曲珍聽到自己丈夫老陳語重心長的給他們講解。

打開射頻機器,傳來電波聲音,每隔十秒一聲脈沖聲響,夾雜在這一股子一股子浪潮中的是他們專業性的交流。

曲珍將一個蘋果胡扔到垃圾桶裏,擡頭看著瓷磚墻面中自己的倒影。

整理了下頭發,曲珍端著果盤出來,放到電視櫃不遠的茶幾上,不好意思打斷他們招呼過來吃水果,曲珍只能杵在那兒看他們。

原來音色很尖細的男生是那位穿著黃色半袖的,頭簾略長,鬢角剪得非常短,當下男孩子流行的發型,另外一個與他差不多發型的男生一直站在邊上聆聽,不時用小本子記著些什麽。

只有剛剛那個穿白球鞋的男生,老土的一件淡灰色滌綸衫,她印象中男孩子該有的本分發型,曲珍視線順著向下,發現他的襪底已經濕透,洗得幹凈的厚棉質白襪子足底已經泛著灰青色的水印,曲珍本是給每個人都找了雙棉拖鞋,不知道他何時從鞋櫃裏翻出了這雙橫梁一側已經斷開口的塑料拖鞋穿上。

曲珍多看了他兩眼,她覺得男子要長得小麥膚色才健康,像老陳,天天窩在實驗室畫電路圖卻還是黝黑的,這人長得過於白凈,尤其剛從外面陰潮濕冷的戶外進來,徒填一份慘色。

鼻梁尖翹,濃得化不開的眼神是自然娘胎裏帶的憂郁,頎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此刻攥著一支電容筆在聽張教授和陳杜生說話,異常的專註。

卻突然回頭,看了曲珍一眼。

曲珍心下一驚,尷尬笑笑,四目相對之時曲珍自然得望向窗外。

沒有雷。

只有雨。

仿佛老天爺在為了什麽事情慟哭,一定是很悲切,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了他人。

曲珍又站了很久,不再擡頭看。

之後回了臥室。

她丈夫陳杜生的世界裏,沒有什麽比學術科研更重要的事情,這也是他所有開心和熱情的所在,甚至把他全部的熱情與精力都投入其中。

曲珍已經不知多少次認清這個事實,此刻是夜晚,她翻了個身,老陳躺在身側墊高枕頭擰開臺燈正在看一本極厚的數字電路書籍。

“老陳。”曲珍開口叫他。

陳杜生被打斷不耐煩得推高眼鏡“怎麽了?”

“今天那幾個人是幹嘛的?”

“三個學生,張教授帶的研究生,畢業論文要有實踐,院系裏的設備不夠先進,他準備讓我帶帶他們。”

“你答應了?”

老陳笑了下,合上書“自己人的事有什麽答應不答應的,這地方就我一個人,無聊帶帶學生我也算解悶。”

“那怎麽不讓張教授自己帶?”

老陳特別自豪得哼了聲“教授只懂學術,要是動真格的還得是出來溜溜,想要學到真本事,不實踐哪行,教授跟院士還差十萬八千裏,在課堂上跟人白話個四五六的,到了私底下拿不出真東西,自己也覺得沒面子。”

曲珍側躺著伸手摘掉他的眼鏡“那咱們首屈一指的工程師,是否也關註關註夫妻生活?”

她說完,將另一只手探進被子裏,撫摸上他的小腹。

陳杜生卻奪過眼鏡“你先睡吧,我還要把這部分看完。”

曲珍好半天才點了點頭“那你早點,開著燈我睡不著。”

翻了個身,曲珍眼神明亮,假裝熟睡。

三年前與陳杜生結婚,那時自己剛剛邁出大學校園,有很多夢想,很多抱負要去實現,她喜好詩詞找了份新媒體運營文案工作,兼職的時間做電臺編輯兼咨詢。

朋友介紹相親,第一次就見到了老陳,老陳那時候剛拿到省級工程師證,遼寧省就三個,曲珍崇拜他,雖然年歲相差十二歲,老陳也有過婚史帶著個9歲的男孩,但曲珍還是輕而易舉得淪陷在他成熟的談吐裏。

婚姻跟戀愛不一樣,相處7個月就結了婚,曲珍發現陳杜生的所有喜好都在他的學術上。

曲珍的父母以及當時的好友很多都反對這段婚姻,說二婚的男子一定是有很大的硬傷才會維系不了一段合法的感情,曲珍卻倔強得一意孤行,到現在,三年了,曲珍一直在北京做家庭主婦,不是沒有自己想要找的工作,但每次跟老陳說自己要去上班,老陳都冷著臉回絕,說讓她好好待前妻的兒子牛牛,做好一個家庭主婦的本分。

直到一個月前,兩地分居一年多的陳杜生突然說讓曲珍過來住一段時間,那時投資科研的軍方為陳杜生租了一間很大的實驗室,又為了他能安心做完科研只讓他一個人住,裏面兩室開間打通做他的臥室,曲珍聽到陳杜生讓她來西安之時喜出望外,跟老陳商討了下,正好趕上暑假,曲珍先過來適應一下,牛牛讓前妻待幾天再送過來。

曲珍是個愛幹凈的人,到了陳杜生這間公住兩用實驗室的時候難掩眼底驚恐神色,打蟑螂藥花了兩天時間,曲珍甚至半夜起來拿著滅蟲噴霧蹲在墻角等著,一個都不留的消滅掉,又自己擦拭好泥垢粘膩的地板、泛黃尿液禁錮的馬桶、被油脂糊住轉不動開關的煤氣竈,她到了四天,每天都沒有清閑。

來之時想的是好的,以為老陳對自己的思念,對夫妻交合之事的渴望,她本不是欲女,卻也是奉獻了第一次給老陳,沒有對比,不知道是否合拍,可有了第一次,難免渴望。

老陳上了年紀,對這種事情也是學術性的見解,兩個月一次算是合理規律。

曲珍沒問過別人,卻在一次午夜廣播裏聽到官方解答,每個月無法保證三次的性生活,算是無性婚姻。

曲珍當時很沮喪,27歲,她試著要接受這樣的生活,並且無限的包容與縱容這樣的老公。

曲珍對老陳還是崇拜,畢竟他在他的領域德高望重,曲珍做為她的愛人,在接受別人誇讚的每時每刻都認清陳杜生的畢生所愛,都交付給了他的科研。

但他與那厚厚的書做*愛嗎?他與他發刊成功的學術報告做*愛嗎?

曲珍窩了窩被子,睡不著,翻出手機刷了會兒微博。

新版微博有視頻自動播放功能,曲珍向下滑時一段綜藝節目自動放出,裏面的女人大聲怪叫,聲音擾了老陳,他隨意伸手過來將視頻按斷,之後淡淡說了句“這女的演過小時代吧。”

曲珍笑了笑,沒說話,將手機鎖上充電。

閉上眼,曲珍很想問他是跟誰一起去看的小時代。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類型小眾,有啥問題不要留言,累。

☆、鷗鳴不已

曲珍第二次見吳南邶是在一周後,他與之前來的那兩個男孩穿著學院裏面發的白色POLO衫,看著清爽,像是沾著露水的茭白。

那是一個清馨的午後,曲珍坐在陽臺懸窗邊上的單人塌墊上讀著詩,進來的幾人點頭稱她師娘,曲珍笑了笑,無暇理會他們,幾人也很快投入到與她丈夫陳杜生的實驗裏。

她在讀詩的時候最討厭聽到的就是實驗室裏傳來的脈沖聲響,似乎要將那字裏行間純粹的美感擊沈。

曲珍合上書,走到客廳,路過實驗室的時候問湊頭堆在一起研討電路板的幾人“晚上想吃什麽?”

陳杜生手中捏著三角尺,用尖端在圖紙上敲了敲,專註到沒有聽見曲珍說話。

性格活潑開朗的那位叫劉樂,他倒是聽見了,側頭看了看,拉了下陳杜生“師傅,師娘問你晚上吃什麽。”

“隨便隨便,看著辦吧。”老陳半側過身,有些不耐煩得擺擺手。

曲珍是個沒主見的人,做事利索,但需要別人對她發號施令,完全一個傭兵性格。

老陳餘光見她沒動,仍是茫然看著這邊,嘆了口氣,曲珍從這聲嘆氣裏聽出了無奈,還有對自己打斷他們討論的不滿。

老陳拍了拍吳南邶“你說吃什麽?”

“過水面吧。”

是他的聲音。

第一次聽到。

曲珍笑著點點頭,等到了菜市場的時候,買了一沓雞蛋準備做雞蛋醬,之後又想了想,怕委屈他們,買了一塊五花三層的豬肉準備再做一份肉末醬。

本來是買了兩份面條,曲珍又這折回去再買了三兩,幹黃醬買了兩種,她過於信誓旦旦又小心翼翼,卻不知道自己這般上心是為何。

廚房裏傳來香氣,幾個人亦是心猿意馬,劉樂第一個站起來伸脖子嗅了嗅鼻子,嚷嚷著“師娘,太香了吧!”

曲珍對師娘這個名字很不適應,偏偏將她叫老了,她不過比他們大不了幾歲。

曲珍端著兩種醬出來放在茶幾上,沒有餐桌,這地方就一個矮矮的茶幾,吃飯的時候需要哈腰就和。

又端出兩盆過水面,清清涼涼的,擱在茶幾上。

屋裏就四把椅子,拎過去,幾人坐下,偏就沒有了曲珍的位置。

她是等人落座才發覺,笑了笑“你們吃,我去收拾廚房。”

只有那個男孩沒動,站在她邊上,拉了椅子示意她坐下。

老陳已經撈了面拌了醬吸溜吸溜吃了好幾口,皺著眉說“鹹了。”

曲珍又看了看那個男孩“你吃吧,我現在還不餓……”

男孩卻沒說話,也沒動地方,在今後的歲月裏,曲珍明白他不發聲就是說不。

他這樣,其他兩個學生也不好意思,端著大海碗起身讓,曲珍更加窘迫,被推搡半天有些惱羞成怒“你們吃吧,我真不餓!”

那男孩卻盤腿坐在了自己身邊的地毯上,坐下時很自然得擦過曲珍的裙擺,男孩哈腰端起瓷白大海碗撈了些面,胡亂盛了兩勺醬,仿佛很自然得大口吃著。

曲珍側頭看看他“鹹嗎?”

男生搖搖頭“正好。”

由於他的體貼老陳眉開眼笑“吳南邶啊,這學期助學基金有戲嗎?”

“嗯。”

曲珍的全部註意力卻全在他叫吳南邶這件事上。

“能拿第一嘛?”

吳南邶狼吞虎咽“就看是第一第二,第一八千,第二三千。”

陳杜生欣慰得笑笑“我兒子後天來西安,九歲了,成績太差,現在都是考雙百的,他一百九十四分大排都到了二百名開外了。”

吳南邶擡頭看他,嘴裏還咬著面,眼神清澈,囫圇答道“數學重要,得補數學,開發邏輯思維。”

“誒對嘍~”老陳仿佛很欣慰他的回答“你給牛牛補補數學吧,現在小學都是脫式計算,說實話比方程式難太多,逆向思維,他自己怎麽也學不明白。”

吳南邶點點頭“應該的。”

他痛快得回答,不知怎麽卻側頭看了眼曲珍。

曲珍本沒看他,但也感受到他的目光。

自己年歲不小,明白一個男人莫名目光暗指,她微微皺眉,不願相信這個男孩的過分早熟。

牛牛是在半個月後由前妻李麗送上火車,來之前給陳杜生打過幾次電話,電話裏能聽出交流的不慎融洽,陳杜生說孩子要多開開眼見到外面世界走走,李麗卻說學習壓力大,要自己看著牛牛。

卻是最後李麗也有些心動,單獨聯系了曲珍一回,她對曲珍很放心,甚至比對親生父親陳杜生更放心,曲珍在電話裏說了給牛牛到這邊找了個高材生補課,想了想曲珍又加了句:是個不錯的學生。

這李麗才稍微松了口。

每周一三五三名學生跟著陳杜生做實驗,吳南邶卻因為每天要給牛牛補課日日都來。

曲珍做著四人飯菜,又要顧及牛牛的飲食,他才上小學,男孩子剛開始個頭還沒竄起來,倒是體態看著有些肥胖。

偶爾註意到吳南邶吃著時蔬食之無味,曲珍把他當客人,很自責。

這天,曲珍難得燉了一扇排骨,從中午就加了料包燉起來,滿室肉香。

牛牛做著數學題,一百道脫式計算,早就不耐煩,嚷嚷著起來“媽,我想吃橙子。”

“誒。”曲珍在廚房聽見這句應答了聲,拉開冰箱拉門,裏面東西堆得太滿,竟一下子由於慣力那盒雞蛋差點掉落,她單手接了一把,重心不穩差點仰靠了過去。

背後有胳膊輕輕攬住她的腰身,伸手緩慢將那盒雞蛋放正。

冰箱裏的冷氣吹拂,她的手不小心被南邶拉住,曲珍猛地回頭,卻在看清來人時抱歉得說了聲“謝謝。”

吳南邶慢慢推關上冰箱的門,冷氣彌漫在倆人之間徒增讓人清醒的意味。

吳南邶很快松了手,指尖卻似有似無輕描淡寫劃過她的掌心。

吳南邶的背影轉過門框,衣角擦得掛在掛鉤上的搽手巾輕輕搖擺。

高壓鍋時不時噴著呲呲的熱氣,室外是老陳正在做研究實驗時脈沖電波的噗噗聲響,牛牛在臥室做著數學題,偶爾歪斜一下身子帶動座椅下的滑輪咕嚕一聲響。

大家閨秀、掌上明珠、名校才女……這些標簽堆砌鍛造出的,是一個寵辱不驚時刻保持分寸的曲珍。

她的父親說,惱羞成怒時,罵人也要站在臺階上罵;與人分辨時,教養會讓你知道讀書的作用;無法招架時,本性會暴露你的心態,但切記人生是場空城計,唱得婉轉斷腸,切不可全盤拖出。

8歲入學,藝術班特招生,小提琴第一名免試入學。

12歲全省作文比賽,細膩文筆奪得第一名的好成績保送入重點中學。

17歲高考,理綜成績差改投文科,加上小提琴藝術分,成功考取中央戲曲學院提前自主招生。

22歲步入社會,一年後結識陳杜生,很快讓他與自己墜入愛河。

曲珍之前的人生,沒有真正意義上被人稱道的失敗。

只是作為一個女人,另一個人的妻子,男與女之間,她總是不被應求著需要的。

她自己內心裏有遺憾,遺憾的是她那些想要從事的工作未曾被老公支持,老陳都不答應,曲珍就一直相夫教子,她努力做一個好老婆、好媽媽,牛牛也懂事聽話,陳杜生雖然與自己分隔兩地卻也是本本分分,比很多曲珍閨蜜的丈夫守在身邊卻不耽誤拈花惹草要強很多。

曲珍從來有沒挫敗感。

除卻今天。

坐在飯桌上吃飯,牛牛挑了塊排骨,瞧著有些肥了,扁著嘴又扔回盤子裏。

陳杜生瞪他一眼“媽媽平時都怎麽教你的,夾菜的時候可著自己碟子邊上的夾,筷子粘完的不許放回去,更何況今天家裏還有客人,你怎麽越來越沒樣兒了!”

陳杜生厲聲訓斥完他,又瞧了瞧曲珍,發現她扒拉著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杜生給她夾了一筷子蔬菜,拍拍她的手背“累了吧。”

“什麽?”曲珍茫然得問。

老陳見她心不在焉也沒再繼續問,而是緩和了下神態繼續道“來了這麽久,都沒好好逛逛西安,周末要是有時間我帶你出去走走。”

“沒關系。”曲珍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要去!”牛牛一聽嚷嚷起來“我要看兵馬俑!”

“好好好。”陳杜生哄著“一起去,南邶也跟著吧,你是年輕人,知道哪裏好玩,團購個票什麽的我不太會,到時候麻煩你了。”

牛牛聽完很高興,揚著臉看吳南邶“哥哥也一塊兒!我們去游樂場!”

吳南邶沒說什麽,倒是低著頭的曲珍皺起眉。

晚上睡覺的時候曲珍才開口跟老陳說“我對玩什麽的不感興趣,周末你帶牛牛出去玩吧,我在家做些家務。”

“你不能老不走動啊,這次聽我的。”

陳杜生仍是在翻閱他那本厚厚的數字電路書,已經看了大半,偶爾還用鋼筆在上面劃幾道,敷衍回答著曲珍。

曲珍又剛要開口,老陳卻合上書關了燈“就這麽定了,沒有你發表意見的權利。”

☆、隨浪而去

第二天一早曲珍在門口粘貼的公告上看到催繳物業費的通知。

她下樓在銀行排隊取錢,之後去了物業交款,前一百名繳費的物業送兩桶色拉油,曲珍一個人拎回來。

有些沈,她在拎到門口的時候吃力,放下油握了握手上的勒痕。

伸手掏出門禁鑰匙剛貼到感應區,卻餘光發現身邊有人拎起了腳邊的兩桶油。

曲珍嚇了一跳,人靠得太近,她不自覺地朝後縮了下,吳南邶看她一眼,低頭叫了聲“師娘。”

曲珍看了看他,幹凈利索的一套白色T恤配牛仔褲,還是之前那雙球鞋,現下已經被刷得恢覆本來的面貌。

“多謝。”

倆人進了樓道,曲珍過去幫忙按電梯,按了幾下卻發現停在十八樓不動。

一樓的住戶正巧開門將垃圾袋放在門外,看到他們哂了嗓“天煞的裝個修總是占著電梯,住八樓的老太太下不去樓都報了警了,真是沒人道!”

他不過是抱怨兩句,很快關了門,曲珍倒是有些抱歉得看了看吳南邶“咱們一起擡吧。”

說著哈腰要拎起一桶,吳南邶卻朝後閃了下身“不用。”

家住六層,倒也不算高,走到四層的時候曲珍看著走在上方的吳南邶出了些汗,不好意思得又過去接“還是我來吧。”

她的手不小心扣在吳南邶的手背上,吳南邶回頭看她一眼。

曲珍接過來,兩手提著,朝上邁了一步,吳南邶卻沒動。

曲珍朝邊上側了側身子,吳南邶卻又擋住。

曲珍皺眉擡頭“怎麽了?”

“幫我一下。”

吳南邶眼神示意了下側面褲兜裏要掉出來的短款錢包。

“哦。”曲珍覆又將油桶放在臺階上,伸手過來將那錢包一點點塞了進去,隔著布料觸及到他結實的大腿根部。

吳南邶一把攥住她的手。

樓道的窗子開了半扇,多年陳舊的紗窗如同破陋的蛛網,風絲絲悠閑吹進來,逗留在薄紗勾勒的衣領處。

曲珍沒動,好半天才故作鎮定得看他“我是你師娘。”

手還被攥住,曲珍妄圖抽出來,卻被抓得更緊。

“你不是。”

曲珍知道他們在博弈,狹小空間裏,男性荷爾蒙的味道充斥著周遭空氣,吳南邶輕松空出一只手將剛才那個錢包又朝裏按了按。

曲珍明白,他的做法是在宣告,他也有手,她也知道,但還是輕而易舉得選擇幫他,陌生人之間的客套與防備曲珍對吳南邶沒有。

曲珍偏頭,不去看他。

吳南邶伸出手,熱度靠近臉頰,曲珍後退一步,吳南邶卻從她耳畔發絲間撚起一枚葉子。

“走吧。”他將葉子攥在手心,轉身向上。

回去不多時劉樂他們也到了,做實驗的時候劉樂聽說師傅周末要帶吳南邶和自己家人出去玩,嚷嚷著也要作陪,一輛小轎車能坐五個人,他捷足先登這麽一說,另外一個也吵吵著要去,但坐不下那麽多人,曲珍見著這時機又說了自己周末有事不方便出去,吳南邶此刻看了她一眼。

老陳也就沒再拒絕,可著孩子們來嘛,雖然都是在校大學生,但西電的新校區離市內很遠,估計這幫孩子們也甚少出來逛逛。

到了周末那天,老陳早早帶牛牛下樓,走之前囑咐曲珍在家也不要做什麽家務事,能閑著就歇會兒,他拿了車鑰匙,準備載著牛牛到西電先接那三人,然後直奔秦始皇帝陵博物館。

過了中午,太陽正當中,曲珍坐在懸窗邊上看完一本舒婷的詩集有些昏昏欲睡,泛著宣紙銅墨香氣的書頁被窗外微風吹得悉索翻動

突然聽到似有似無的敲門聲。

曲珍驚醒,走到門邊按住把手朝外看了一眼。

忽然又嚇得縮了回去。

曲珍心跳砰砰亂響,幾欲沖破胸膛。

她又湊近,沒有開門,而是隔著防盜門問他“有事嗎小吳?”

手摸在冰冷門面上,指肚抵著那寸金屬的堅冷,觸感並不好。

外面那人站著,盯著貓眼,仿佛隔著這層透鏡看到她的心裏。

沒有說話,仍是看著她。

曲珍剛要開口,卻見他伸手夠到門邊上,按響了門鈴。

叮——鈴——

叮鈴——

叮鈴鈴——

越按越急,仿佛催命!

曲珍猛地拉開門,微微喘著氣看他,吳南邶閑庭信步得走進來站在門口腳墊上,曲珍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她以為今天不會有人來,穿著最簡易夏款的居家服,彩棉的吊帶,牙青色的褲子。

吳南邶有著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成熟感,哈腰擡起一條腿脫著鞋,曲珍卻一把按住他“你要幹什麽!”

他擡頭,很淡的眼神,近乎透明,有些空洞得看她。

仿佛嗅了嗅,這個舉動讓曲珍不自覺摟住肩膀。

“青木瓜的味道。”他仿佛是喃喃自語。

曲珍圓潤的指甲摳住自己的臂膀,故作鎮定“怎麽——”

話音未落,吳南邶脫了鞋,襪子踩在瓷磚地面上,朝前邁了一步,逼近曲珍。

曲珍皺起眉。

自持叫她沒有後退,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漸漸逼近被外面曝曬過後微熱的軀體。

這個身高差,他是居高臨下在看她。

“我叫吳南邶。”他突然鄭重得說。

曲珍咬著唇,沒有回應。

感覺到熱度漸漸逼近,曲珍最終仍是認慫躲了下,轉瞬揚著臉怒視著他“我知道!”

吳南邶大搖大擺走進來,直奔臥室。

曲珍甚至氣得渾身發抖,被一個小子欺負的感覺並不好。

他卻在不到一分鐘之後就出來,手裏拎著個卡通保溫壺,淡然叫了聲“師娘。”

他突然這樣叫她。

曲珍楞神,沒來由有些失望。

“師傅臨時有事去鄂縣做個試驗,我上來取牛牛早上落下的水壺。”

他說完走到門口繼續換上鞋,全程曲珍都沒有動,從腳底一直涼到心扉的清醒讓她漸漸恢覆理智。

吳南邶卻在拉開門把手的時候回頭看她,黑白分明的眼,濃眉依著眉骨的曲線自然上挑,人說眉中藏痦的人是大富大貴之相,他有很尖的嘴角,欲語之時會先自然抿一下之後輕輕彎起,帶著一股不耐煩的意味。

“下樓。”

他在發號司令,卻比任何人都奏效,曲珍竟然被噎得自暴自棄,怒從中來,要訓斥他的魯莽與不恭。

“給你五分鐘換衣服夠嗎?”他目光移到她沒穿內衣凸起的胸前,然後轉身拉上門。

曲珍覺得指尖冰涼麻木,看著關上的防盜門,那上面貼著的一個福字仿佛猩紅大口,吞噬她的所有思維。

窗外的風鼓動細紗質地的窗簾,一寸寸的,帶著熱度蔓延她的周身。

曲珍跑回房間,拉開衣櫃。

要比想象中等的久,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曲珍才下樓,坐電梯的時候老陳打來電話,信號不好,斷斷續續的,但大致也講明白,剛剛臨時得到指示要去鄂縣做個衛星定位實驗,測距的工程師經驗淺,搜不到星,要自己過去幫幫忙,當天就能趕回去,他推脫不開只能答應,剛好路過家門口,讓吳南邶上樓跟她說一聲,順便取牛牛的保溫壺,麻煩曲珍當一下司機,這幾個孩子都是沒有駕照的。

曲珍聽他說完,走出下去,一眼就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副駕駛坐著劉樂,後車座上挨著她這邊窗子坐著吳南邶。

“你應該早點跟我說。”曲珍說完掛了電話。

☆、往日衣履

他們已經去看過兵馬俑,這會兒牛牛嚷嚷著要去小雁塔,那裏不過就是個公園,但很不好停車。

幾個學生已是饑腸轆轆,曲珍將導航定位,先帶他們去了回民街吃飯。

到的是一家泡饃店,劉樂又出去賈三買了些灌湯包回來,牛牛平時在家不讓他喝飲料,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曲珍破天荒允許他喝一瓶冰峰。

能看出來她與牛牛相處融洽,只是這幾個人都不知道牛牛並非她親生。

曲珍幫牛牛擦著蹭上油的嘴角,低頭刮刮他的鼻子“回去不可以跟爸爸說,嗯?”

牛牛點頭,咬著一串紅柳木羊肉串,齜牙朝曲珍頑皮得笑。

劉樂說“師娘,這裏離小雁塔不遠了,要不咱們走過去吧,或者坐個摩的,就把車停這兒。”

曲珍的註意力不在他的提議上,她實在是聽師娘這兩個字聽煩了,尤其是剛才。

“以後就叫我的名字吧,不用老是師娘師娘的叫著,我比你們大不了幾歲。”

劉樂趕忙接話“成成成,咋不早說,我們其實私底下都叫你珍姐,也覺得你比我們大不了多少,但師傅在上我們也得隨著叫,就南邶私底下直呼你姓名叫你曲珍,但他啊——”

眼神隨著看,發現吳南邶突然站了起來。

劉樂剛要發問,卻見他走到離自己不遠的一桌邊上站定。

剛要問他幹嘛去,卻在看清楚那桌人的時候劉樂咧嘴嘖嘖兩聲“西安真小!”

曲珍看向那邊,他站得筆直規規矩矩,桌上有個人一咧嘴笑時煙漬牙明顯,輕蔑眼神一眼瞇縫著看吳南邶,單手捏著筷子啪得扣在桌子上。

聲音不大,但足以引起曲珍註意。

又聽劉樂說“冤家路窄。”

曲珍默默站起身,走了過去。

不知道他們在說著什麽,桌上那人指了指吳南邶褲兜,他掏出手機記下一串數字。

曲珍楞了下,這種黃屏無法拍照的手機已經很少見了,小偷都不偷,因為市面上很難找到匹配的充電器。

那人斜眼看到了曲珍走過來,鼻腔裏冷哼一聲“你婊*子啊?”

吳南邶回頭,沒什麽表情,看曲珍站到自己身邊。

她很冷靜,淡然姿態,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