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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這麽說？”時遇擡眸看向石像，石像的面容上似乎多了幾道裂痕。
“你需要一個方法來重新見到鮮活的愛人，而我也需要一個人來幫我把怨氣聚過來，查爾德已經死去，而你在這時候找上了我。”
“查爾德一直收集怨氣是為了供養你？”
“當然不止，他想變強也需要怨氣，不過現任閻王爺將怨氣壓制在了能量波中，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說服現任閻王爺同他合作的。”
時遇似乎看見石像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是下一任閻王爺，自然有辦法把怨氣從能量波中抽離來供養我，只要你答應，你的愛人立馬就能蘇醒。”
時遇沒看錯，石像眼睛又眨了一下。
難道石像裏面是那個所謂的神？
“你為什麽會變成石像？”時遇沒著急答應，而是問了一句。
“雖然你的問題很無禮，但我可以回答你，查爾德一死，被偷走的神座和容貌自然會歸還回來，但沒有足夠的怨氣滋養我，所以暫時只能維持這樣的形態。”
難怪這個石像這麽急切地要他答應，看來他自己的欲望也很強烈。
“代價是什麽？”
“把痛苦轉移到你身上，你的愛人就會蘇醒。”
時遇眉心微蹙，心中升起一陣煩躁：這石像玩他呢？
“以命換命？”時遇語氣裏帶了一絲怒氣。
“按理是該這樣，但是親愛的，別忘了，我還需要你的幫助，怎麽舍得你死去。”
時遇舔了舔後槽牙，跟這石像說話太費勁，擠牙膏似的，問一句說一句。
“所以代價具體是什麽？”時遇耐著性子詢問。
“承他所受之痛，二百一十四次剮靈，一次侵蝕，你若受得住，他自然會完全恢覆。”
“你只是讓他蘇醒，而我不但要承受代價，還要幫你聚集怨氣，這個交易是不是不公平？”
“真是糊塗，我不但要讓你的愛人蘇醒並且永遠保佑他，還要讓你不死並且永遠保佑你，兩個條件換兩個條件，怎麽不公平。”石像的聲音急促起來，似乎被時遇氣到了。
時遇回想了兩人的對話，原來他的兩個條件是這麽算的。
倒也確實公平，一旦交易達成，為了自己的利益，雙方都是不可能反悔的。
“既然是兩個條件，那你先讓他蘇醒，我需要一個保證。”
“當然可以，稍等片刻，馬上會有人通知你了。”
石像話音一落，時遇腕上的手環就震了起來，他屈指彈了一下，閻王爺的聲音傳了出來：“許魂之醒了，你在哪？”
真的醒了？真的醒了！
只有閻王爺能在域外同他聯系，消息是真的！
時遇按下心頭的激動，突然想到了什麽，道：“先不要讓他回去，我處理一點事，馬上去接他。”
“你在哪？”閻王爺又問了一遍。
“在……”
“咳。”石像打斷了時遇的話。
雖然那灰白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時遇明白了石像的意思，這是要他保密。
“你旁邊有人？”閻王爺聽到了那聲咳嗽。
“沒，有點著急，等我回去再說，別讓許魂之回冥府大廈。”時遇又強調了一遍，說罷直接掛了通話。
手環那頭，閻王爺已經猜到了時遇在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這才推開門檢查許魂之的情況。
許魂之好似從沒有受過任何傷，哪怕昏迷了近兩周，起來也能正常說話走路，就像睡了一覺後醒來那樣。
許魂之楞楞地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嫌悶可以去花園裏逛逛，不過暫時不能回冥府大廈，我需要再觀察一下你的情況。”閻王爺放了一束百合在許魂之房間。
清淡的花香鉆進許魂之的鼻子，混沌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許魂之擡頭問道：“時遇呢？”
“進域去了，一會兒就來接你。”
許魂之悶悶地嗯一聲，許是和閻王爺待在一起不自在，他沒再說話。
閻王爺跟許魂之也沒什麽好說的，交代完就去料理果園了。
“我答應你，不過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說清，我可以幫你引來怨氣，但你需要等差不多三周，而且你要保證不會用怨氣來禍害冥府。”時遇擡頭看向石像。
“我與冥府共生，不會陷自己於險境，我可以等，但你如果反悔，你的愛人就會因為被怨氣侵蝕而立馬灰飛煙滅。”空洞的聲音響起。
“好。”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時遇感覺渾身都在顫，劇烈的疼痛忽地全部出現在他身上，身體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幾秒鐘後，密密麻麻的痛才出現在四肢百骸。
時遇僵著身子倒了下去，後腦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但他被疼痛席卷，這小小的撞擊竟顯得微不足道。
怨氣侵蝕的灼燒感他一點沒有感覺到，剮靈以碾壓式的痛壓制了灼燒感。
他動彈不得，甚至不知道哪裏疼得更厲害，嘴唇翕動，居然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被疼懵了，生理性淚水成線一般掛在臉上，止也止不住，沒撐一會兒時遇就疼暈了過去，隨後又疼醒過來，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時遇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
身體本能想要保護他，無數怨氣從他身上湧出，裹在他的周圍，但他的疼是靈體上的，怨氣哪能護得住。
石像睜開了眼，最外面一層怨氣像是被下了蠱似的，晃晃悠悠朝石像飄去。
“好純的怨氣，可惜我不能擁有。”石像垂下的眸光落在渾身抽搐的時遇身上，眼神裏有了一絲憐憫。
吸收了時遇的怨氣，石像身上的裂縫更多，像是小雞破殼般一點點碎落，露出了裏面的華服。
石像並不貪婪，收了足夠自己破開石頭的怨氣就停了下來。
最後一片怨氣鉆進石像，石像臉上的石頭也化成碎片落在地上，一張瓷娃娃般的容貌徹底暴露，和查爾德一模一樣。
只是那張臉並不像查爾德那般高傲，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悲憫世人的氣質，眼神不具有任何攻擊性，透著一種母親一樣的溫柔慈祥。
他身形板正，手中的權杖一起一落，王座外包的石塊被湮滅成粉，紅絲絨寶座周邊鑲了一圈金邊，靠背上的紅水晶熠熠生輝。
神慢慢走到時遇身邊，蹲在地上，白凈的手覆在時遇額頭，溫和沈穩的聲音響起：“可憐的孩子，呼吸一下吧，不然會憋死的。”
時遇緊閉著眼，他全然不能思考，是不是在呼吸他感覺不到，神的話他也聽不到，他快瘋了，太疼了。
但神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只是將手覆在時遇額頭，時遇就大口喘起氣來，好似溺水的人上了岸。
時遇渾身浸滿了汗，豆大的汗滴從他的額頭滑過，滴進他的頭發。
怎麽還不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遇的意識慢慢回籠，身上的疼好像在消退，也可能是疼痛已經結束後的餘味，他繃直的身體癱軟下來，像條死魚般一動不動。
二百一十四次剮靈，原來這麽疼。
神沒有著急催時遇，等他眼神重新開始聚焦才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糖丸，甜膩的味道在嘴裏化開，時遇的眼前漸漸恢覆清明。
時遇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忽地側過身嘔了起來，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一並吐出來。
神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道：“都過去了。”
時遇是鬼，自然什麽都嘔不出來，轉而變成了咳嗽，那樣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鬧了大概十幾分鐘，時遇終於平靜下來，渾身無力地被神抱起，放到了王座後的小池子中。
剛上來的時候好像沒有這個池子吧，時遇想。
但他沒精力顧這麽多了。
池子中水很清澈，不論從顏色還是味道來看都是普通的水，但時遇泡在裏面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體力在慢慢恢覆，身上也不再疼了。
“脫掉衣服好好泡一泡吧，算是我對你的獎賞。”神繞到王座上坐下，沒再看時遇。
靠背將時遇擋了個嚴嚴實實，神坐在王座上看不見他。
時遇將濕透的衣服從身上脫下，放到了池子邊。
“我一會兒穿什麽？”時遇忍不住問道。
神沒有回答，權杖輕輕點地，池子邊濕漉漉的衣服瞬間變得幹爽，還散發著淡淡的薄荷味。
“我該泡多久？”時遇又問道。
“你覺得恢覆好了就可以離開這裏。”神聲音淡淡。
時遇現在有些理解棠海為什麽去人間前要仔細檢查自己的衣裝和傷勢了，換做是他，就算沒有這個池子，他也會先回冥府將自己收拾好再去接許魂之。
他不讓許魂之回冥府大廈也是怕許魂之看見他狼狽的樣子，白白擔心一陣。
時遇沈默地泡在水中，感覺氣力完全恢覆後穿上衣服來到了神的面前。
“謝謝。”時遇朝神彎了彎腰。
“不必謝，記得承諾就好。”神略微頷首。
“我會遵守承諾的。”
時遇打了個響指，來到了閻王爺的別墅大門外。
他深吸口氣，走了進去，穿過小路，時遇看見坐在門邊搖搖椅上的閻王爺。
閻王爺正瞇著眼曬太陽，眼也不睜道：“終於來了，上樓，許魂之在房裏，安頓好後來找我，有事問你。”
“嗯。”時遇進了門。
許魂之在的房間門大開著，許魂之垂著腦袋靠在床頭，似是無聊，手指撥動手環在腕上轉圈圈。
“西西。”時遇輕輕喚了一聲。
許魂之周身一震，手指停了下來，猛地擡頭，對上時遇的眼睛，沒穿鞋就從床上滾下來撲進了時遇懷裏。
“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許魂之聲音很悶，但聽起來不像是後怕，時遇聽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你才嚇死我了。”時遇輕拍許魂之的背替他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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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德一直收集怨氣是為了供養你？”
“當然不止，他想變強也需要怨氣，不過現任閻王爺將怨氣壓制在了能量波中，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說服現任閻王爺同他合作的。”
時遇似乎看見石像的眼睛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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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的問題很無禮，但我可以回答你，查爾德一死，被偷走的神座和容貌自然會歸還回來，但沒有足夠的怨氣滋養我，所以暫時只能維持這樣的形態。”
難怪這個石像這麽急切地要他答應，看來他自己的欲望也很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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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眉心微蹙，心中升起一陣煩躁：這石像玩他呢？
“以命換命？”時遇語氣裏帶了一絲怒氣。
“按理是該這樣，但是親愛的，別忘了，我還需要你的幫助，怎麽舍得你死去。”
時遇舔了舔後槽牙，跟這石像說話太費勁，擠牙膏似的，問一句說一句。
“所以代價具體是什麽？”時遇耐著性子詢問。
“承他所受之痛，二百一十四次剮靈，一次侵蝕，你若受得住，他自然會完全恢覆。”
“你只是讓他蘇醒，而我不但要承受代價，還要幫你聚集怨氣，這個交易是不是不公平？”
“真是糊塗，我不但要讓你的愛人蘇醒並且永遠保佑他，還要讓你不死並且永遠保佑你，兩個條件換兩個條件，怎麽不公平。”石像的聲音急促起來，似乎被時遇氣到了。
時遇回想了兩人的對話，原來他的兩個條件是這麽算的。
倒也確實公平，一旦交易達成，為了自己的利益，雙方都是不可能反悔的。
“既然是兩個條件，那你先讓他蘇醒，我需要一個保證。”
“當然可以，稍等片刻，馬上會有人通知你了。”
石像話音一落，時遇腕上的手環就震了起來，他屈指彈了一下，閻王爺的聲音傳了出來：“許魂之醒了，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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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閻王爺又問了一遍。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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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灰白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時遇明白了石像的意思，這是要他保密。
“你旁邊有人？”閻王爺聽到了那聲咳嗽。
“沒，有點著急，等我回去再說，別讓許魂之回冥府大廈。”時遇又強調了一遍，說罷直接掛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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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彈不得，甚至不知道哪裏疼得更厲害，嘴唇翕動，居然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被疼懵了，生理性淚水成線一般掛在臉上，止也止不住，沒撐一會兒時遇就疼暈了過去，隨後又疼醒過來，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時遇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
身體本能想要保護他，無數怨氣從他身上湧出，裹在他的周圍，但他的疼是靈體上的，怨氣哪能護得住。
石像睜開了眼，最外面一層怨氣像是被下了蠱似的，晃晃悠悠朝石像飄去。
“好純的怨氣，可惜我不能擁有。”石像垂下的眸光落在渾身抽搐的時遇身上，眼神裏有了一絲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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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並不貪婪，收了足夠自己破開石頭的怨氣就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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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張臉並不像查爾德那般高傲，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悲憫世人的氣質，眼神不具有任何攻擊性，透著一種母親一樣的溫柔慈祥。
他身形板正，手中的權杖一起一落，王座外包的石塊被湮滅成粉，紅絲絨寶座周邊鑲了一圈金邊，靠背上的紅水晶熠熠生輝。
神慢慢走到時遇身邊，蹲在地上，白凈的手覆在時遇額頭，溫和沈穩的聲音響起：“可憐的孩子，呼吸一下吧，不然會憋死的。”
時遇緊閉著眼，他全然不能思考，是不是在呼吸他感覺不到，神的話他也聽不到，他快瘋了，太疼了。
但神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只是將手覆在時遇額頭，時遇就大口喘起氣來，好似溺水的人上了岸。
時遇渾身浸滿了汗，豆大的汗滴從他的額頭滑過，滴進他的頭發。
怎麽還不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遇的意識慢慢回籠，身上的疼好像在消退，也可能是疼痛已經結束後的餘味，他繃直的身體癱軟下來，像條死魚般一動不動。
二百一十四次剮靈，原來這麽疼。
神沒有著急催時遇，等他眼神重新開始聚焦才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糖丸，甜膩的味道在嘴裏化開，時遇的眼前漸漸恢覆清明。
時遇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忽地側過身嘔了起來，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一並吐出來。
神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道：“都過去了。”
時遇是鬼，自然什麽都嘔不出來，轉而變成了咳嗽，那樣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鬧了大概十幾分鐘，時遇終於平靜下來，渾身無力地被神抱起，放到了王座後的小池子中。
剛上來的時候好像沒有這個池子吧，時遇想。
但他沒精力顧這麽多了。
池子中水很清澈，不論從顏色還是味道來看都是普通的水，但時遇泡在裏面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體力在慢慢恢覆，身上也不再疼了。
“脫掉衣服好好泡一泡吧，算是我對你的獎賞。”神繞到王座上坐下，沒再看時遇。
靠背將時遇擋了個嚴嚴實實，神坐在王座上看不見他。
時遇將濕透的衣服從身上脫下，放到了池子邊。
“我一會兒穿什麽？”時遇忍不住問道。
神沒有回答，權杖輕輕點地，池子邊濕漉漉的衣服瞬間變得幹爽，還散發著淡淡的薄荷味。
“我該泡多久？”時遇又問道。
“你覺得恢覆好了就可以離開這裏。”神聲音淡淡。
時遇現在有些理解棠海為什麽去人間前要仔細檢查自己的衣裝和傷勢了，換做是他，就算沒有這個池子，他也會先回冥府將自己收拾好再去接許魂之。
他不讓許魂之回冥府大廈也是怕許魂之看見他狼狽的樣子，白白擔心一陣。
時遇沈默地泡在水中，感覺氣力完全恢覆後穿上衣服來到了神的面前。
“謝謝。”時遇朝神彎了彎腰。
“不必謝，記得承諾就好。”神略微頷首。
“我會遵守承諾的。”
時遇打了個響指，來到了閻王爺的別墅大門外。
他深吸口氣，走了進去，穿過小路，時遇看見坐在門邊搖搖椅上的閻王爺。
閻王爺正瞇著眼曬太陽，眼也不睜道：“終於來了，上樓，許魂之在房裏，安頓好後來找我，有事問你。”
“嗯。”時遇進了門。
許魂之在的房間門大開著，許魂之垂著腦袋靠在床頭，似是無聊，手指撥動手環在腕上轉圈圈。
“西西。”時遇輕輕喚了一聲。
許魂之周身一震，手指停了下來，猛地擡頭，對上時遇的眼睛，沒穿鞋就從床上滾下來撲進了時遇懷裏。
“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許魂之聲音很悶，但聽起來不像是後怕，時遇聽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你才嚇死我了。”時遇輕拍許魂之的背替他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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