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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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瑾同學, 這周一期末考試，你記得參加。”
再一次帶著卷卷去拜訪李老的時候，李勝男特地提醒道。
沈夢瑾笑著道謝, “謝謝, 我會準時參加的。”
而她的內心則捏了一把汗, 當初為了她能夠輔修經濟學，李老可是說過如果她的專業成績達不到中上，就會取消她的輔修經濟學的機會的, 合格的卷王是絕對不會因為成績差被開除的。
沈夢瑾輔修經濟學專業畢竟是李老促成的，到了考試的時候, 他免不了關心地問了一句，“小沈，可有感覺到吃力？”
“還好。”
沈夢瑾硬著頭皮回道。
學習之前，她對於經濟學專業信心滿滿, 可真學習起來她才知道自己先前有多天真，清大作為華國的頂尖學府, 天才不缺，有天賦又努力的人更不缺。
而她只占了一個努力, 還有一個比這個年代的人多一些見識的金手指, 而因為這個, 她先前可能還會占優勢，但隨著深入學習，她的優勢也會慢慢變弱。
現在她感覺自己在經濟學專業的成績, 可能只處於中游水平，要想考試中上那就得需要一點語氣加持了。
“喜歡奶奶！”
他們在書房說話, 外面卷卷小朋友和李奶奶黃珍華，這一老一小相處歡樂, 時不時地就有笑聲傳出來，間或就是卷卷這個小屁孩兒帶著童音的彩虹屁。
黃珍華每次聽了這小子的彩虹屁都會大笑出聲，“哈哈哈，小嘴真甜！”
李老聽到妻子的笑聲，他心裏也愉悅，看著沈夢瑾，說道：“小瑾啊，有空就多帶孩子來家裏坐坐。”
“只要您和李奶奶不嫌棄我和孩子煩，我天天來都成。”
沈夢瑾笑著回道。
能跟大佬接觸的機會，她傻了才會不答應的。
而李勝男聽到她的話之後，便聲音涼涼地說道：“做不到的事兒，就不要輕易許出口。”
沈夢一梗，看了眼長相爽朗大氣的李勝男，心道好好的美女咋就偏偏就長了一張嘴呢，她訕訕一笑，硬著頭皮為自己圓場，“我的意思是會經常帶卷卷來家裏的。”
“那就實話實說，說得言語不清的，容易讓人誤會。”
李勝男再次不客氣地說道。
沈夢瑾算服氣這姐們兒了，如果放到後世，肯定會榮獲一個反矯情達人的稱號。
而李老則在一旁笑，沈夢瑾這圓滑虛偽的樣子，就該讓他孫女給治一治，這丫頭小小年紀，就學得滑不溜秋的，一點兒也沒有年輕人的朝氣。
而且不管她將來要做什麽，與人交往真誠永遠是必殺技，她過早地失去了待人以誠的技能，以後會吃虧的。
而等到了她帶著卷卷離開的時候，黃珍華便抱著卷卷不撒手了，她爭取道：“小瑾啊，不如讓卷卷留下來吧，回頭我送他回去。”
“不。”
沈夢瑾還沒有回答，卷卷就開口拒絕了黃珍華，那一口回絕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有剛才吹黃珍華彩虹屁時候的熱絡勁兒。
黃珍華很是受傷，她伸手呼嚕了下小家夥的頭，問：“為什麽不願意留下來陪奶奶，奶奶對你不好嗎？”
而卷卷給她的回應便是小身子一扭，用小手抱住了媽媽的脖子，把小臉兒藏在媽媽的脖頸間，用小屁股對著黃珍華。
黃珍華氣樂了，伸手便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個臭小子，剛才奶奶白給你吃好吃的了。”
雖然她拍的並不疼，但是我們卷卷小朋友還是覺得受到了傷害，他扭過小身子，用大大的鳳眼瞪了眼黃珍華，用帶著怒氣的小奶音，說道：“奶奶壞！”
小孩子做什麽都是可愛的，雖然小家夥此刻無比憤怒，說的話也不友善，但是奶兇奶兇的聲音和小奶音，卻讓大人萌化了，紛紛露出了姨母笑。
就是李勝男這個直女，也沒有逃過人類幼崽的萌功，她對著卷卷姨母笑了一秒，再看卷卷他媽媽的時候，姨母笑頓時換成了嫌棄的表情，這還不算，還外帶人身攻擊，“你連你兒子都比不上，他比你真實多了。”
沈夢瑾瞅了眼臉上還是奶兇表情的卷卷，她也想喜樂由心，愛憎分明，可是她沒有那份資格和底氣。
她小時候非常討厭那種喜歡鉆營，戴著面具的人，可是等長大後，她卻成了曾經自己討厭的人，戴著面具，厚著臉皮攀關系，忍著不適說言不由衷的話，做違背本心的事兒。
可人在江湖，在沒有足夠底氣支撐的情況下，不戴面具就得挨刀。
“卷卷，希望你長大後，能夠比爸爸媽媽過得肆意從容一些。”
回去的路上，沈夢瑾騎著自行車，低著頭溫柔地看著坐在自行車橫梁上安裝的兒童座椅上的卷卷，十分期待地說道。
雖然她對兒子是滿腔的愛，但回到家裏之後，卻沒有再去抽出時間來陪他，明天經濟學專業就要期末考試了，她得去臨陣磨槍。
卷卷卻不理解媽媽的難處，不依地抱著媽媽的大腿，用小奶音喊著，“媽媽玩兒！”
沈夢瑾嘆氣，哄道：“卷卷乖，媽媽要學習，你先跟爺爺玩兒好不好？”
“媽媽，陪卷卷。”
小家夥摟著媽媽的大腿就是不松手。
沈夢瑾心疼又無奈，眼睛看向窗外，揚聲喊了句，“爸！”
她也想陪孩子，可現實情況不允許啊，可作為母親，不能陪伴孩子，她心裏的愧疚也不少，馬上就是暑假了，暑假不用上課了，她的事兒也能少一點兒，她會抽出時間來好好地陪一陪孩子。
她有出國留學的計劃，萬一真爭取上了，一去幾年見不到孩子，她低頭看著小家夥眼睛裏對她的孺慕，心突然就酸酸的，差點就想要放棄爭取出國留學的心思了。
“卷卷，快出來，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麽！”
窗外響起了林沐的聲音，他回來了，而卷卷聽到爸爸的聲音卻沒有放開媽媽的大腿，比起爸爸來，他更加喜歡香香軟軟的媽媽。
他繼續用小奶音纏磨媽媽，“媽媽，媽媽～”
與此同時他的小身子更是扭成了麻花，撒嬌賣萌的樣子，沈夢瑾堅硬的心突然就開了一條縫，有垮塌的風險。
就在這時候林沐進來了，一進來就抱起了卷卷，用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罵道：“臭小子，爸爸喊你，你也不知道答應一聲。”
“要媽媽！”
卷卷的執拗勁也上來了，在爸爸的懷裏掙紮起來。
沈夢瑾最終還是給幼崽投降了，學習這事兒功夫在平常，臨陣磨槍的效果也就圖個心理安慰而已。
她過去抱了小家夥在懷裏，看著林沐，問：“你買了什麽？一進門就嚷嚷。”
卷卷到了媽媽懷裏，聽到了媽媽問，也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了林沐，林沐笑著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了一個飛機模型，說道：“這是在友誼商店買的。”
那個飛機模型並不大，也就成人手掌那麽大，但卷卷就得雙手捧著了，他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飛機模型，這是第一次見飛機，然後就在媽媽的懷裏呆不下去了，掙紮著要下地。
沈夢瑾把他放下地，好奇地看著林沐，問：“你哪裏來的僑匯券？”
如果是以前，因為古城市日化廠出口創匯的緣故，她在廠裏還能分到點兒僑匯券，可如今她脫產上學，古城市日化廠雖然每個月照常給她發工資，還有各種票證，但僑匯券卻是沒有再發了。
畢竟僑匯券可是金貴物，僧多肉少，她一個不在廠裏上班的人，哪裏能夠搶過廠裏正常上班的人。
而她以前存的那些，這半年來也陸陸續續地花光了，所以林沐去友誼商店買東西，只能從別的渠道弄僑匯券。
林沐眼神寵溺地看著卷卷，用溫和的聲音回道：“我昨天執勤的時候幫了一個大娘，她給我的謝禮，我本不想收，可看是僑匯券，便用其他的票證跟她換了。”
知道是正規來路後，沈夢瑾輕吐了一口氣，林沐的工作性質註定了他必須要作風謹慎，而哪怕幫助了別人，別人真心實意地給他們謝禮，他們也不能收。
不過能夠用僑匯券當謝禮，林沐救的這個大娘身份不一般啊，沈夢瑾眼珠子一轉，好奇地問：“那個大娘是幹啥的？”
這個林沐知道，如實回答道：“她剛剛平反，原來是銀行的出納，家裏有海外關系，這僑匯券就是她在漂亮國的弟弟給郵寄的。”
“她弟弟在漂亮國？”
沈夢瑾眼睛亮了亮，她正打算爭取去漂亮國留學呢，林沐無意間就給她鋪路了，雖然現在不熟悉，但人與人不都是從不熟到熟嗎？
林沐不懂沈夢瑾突然間的激動是為啥，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嗯，謝奶奶是這麽說的。”
“謝大娘家裏還有什麽人啊？”
沈夢瑾繼續好奇地問，打聽清楚了，才能夠去跟謝奶奶拉關系。
林沐的好奇忍不住了，問：“你怎麽對謝大娘這麽好奇？”
目前還沒有派遣留學生的消息，她不能夠說，而且現在她也不想找理由敷衍林沐了，於是她下巴一擡，嬌蠻地反問道：“我好奇問問不成嗎？”
林沐敢說不成嗎？在媳婦兒的眼睛瞪視下，把謝奶奶家裏的情況和盤托出，“謝大娘的愛人在農場病逝了，有一個閨女，兩個兒子，大兒子當初怕被牽連，跟他們老兩口斷絕了關系，閨女插隊當知青，在當地成了家，小兒子夫妻目前在毛巾廠上班。”
謝大娘一家的遭遇是這個特殊年代的一個縮影，過去的十年裏家破人亡的悲劇實在太多了。
她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淚，說道：“謝大娘太可憐了，我們有空就去看看她，看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林沐更加不解了，做夫妻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對自己媳婦兒也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雖然外界人都誇她熱心，但是他卻知道他媳婦兒絕對不是那種心軟，看不得別人受苦的人，她突然間對謝大娘這麽熱心，背後一定有所圖謀。
他們是親夫妻，他便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你對謝大娘一家什麽感興趣？”
不愧是親丈夫，她盡管沒明說，還是猜測出了她的意圖，沈夢瑾嘆氣，夫妻間太了解彼此了也不好，藏小心思都不好藏了。
不能說出國留學，她雖然不想騙林沐，但也只能忍著心虛編借口了，“謝大娘的弟弟在漂亮國，漂亮國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科學技術，我想要通過謝大娘，跟她弟弟聯系上，希望能夠拜托她弟弟幫忙給我收集漂亮過的學術期刊等學術資料。”
而等說完之後，她突然間就不心虛了，因為她發現這事兒完全可行，自從她進了清大的黨支部之後，就沒有做出什麽成績來，幫同學們收集一些漂亮國的學術期刊倒是可行。
這個理由很順當，林沐沒有懷疑，他笑著道：“你倒是會用人，謝大娘弟弟的愛人就在哈弗大學工作。”
他說的是工作，並不是教書，從這話就能聽出來，謝大娘的弟妹肯定不是老師，她好奇地問：“她在哈弗大學做什麽工作啊？”
“好像在後勤上。”
林沐有些不確定。
他當時送謝大娘回家，看她家裏頭亂，便幫忙收拾，在收拾的過程中，難得家裏有人，謝大娘便打開了話匣子，跟林沐聊天，聊天聊到了她的弟弟和弟妹，她順口提了一嘴，林沐當時沒用心聽，所以不大確定。
沈夢瑾很看得開，說道：“沒事兒，只要在學校，就能夠接觸先進科學的資料。”
“那成，回頭我帶你去見謝大娘。”
林沐爽快道。
媳婦兒很能幹，需要他幫忙的機會少，好容易有個幫她的機會，林沐不想錯過。
沈夢瑾過去攬住他的胳膊，然後墊腳在他的臉上親了下，眉眼燦爛地說道：“謝謝親愛的。”
林沐瞳孔的顏色變深了，喉結滾動了下，沙啞著聲音，說道：“這點兒謝意不夠。”
都是老夫老妻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沈夢瑾就能猜測到他想要什麽，她也是飲食男女，她也想，但今天真不成，明天她還要考試呢。
林沐失望地嘆氣，“那好吧。”
到底不甘心，說道：“等你考試過後，你得補償我。”
沈夢瑾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說道：“肯定的。”
林沐看著近在咫尺，又笑靨如花的美貌媳婦兒，沒忍住湊過頭去就含住了她的紅唇，剛伸出舌頭想要再進一步，就被媳婦兒給推開了，“孩子在呢。”
林沐扭頭看了看自己家兒子，小家夥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夫妻，見他看過去，他竟然把剛得的飛機模型一扔，跑過去抱著媽媽的腿，奶聲奶氣地道：“要親親！”
經過歷練，臉皮厚度增加了不少的林沐老臉發熱，再次紅了臉，而沈夢瑾的臉也開始發燒，不過她的臉皮厚度比林沐強了不少，臉最起碼沒紅。
她蹲下身，在卷卷白嫩的小臉兒上親了一口，“麽啊～”
然後說道：“好了。”
卷卷這才滿意，然後拽著媽媽的手，說道：“媽媽，玩兒。”
沈夢瑾嘆氣，擡腳跟著去了，林沐跟上，到了卷卷的玩耍區域，夫妻倆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一種默契，那就是以後盡量不要在孩子面前親近，小家夥長大了，懂的事情也漸漸得多了，他們在他面前，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那麽肆無忌憚了。
雖然沈夢瑾說臨陣磨槍的意義不大，但是睡覺前她還是拿起了書本看，林沐看著她認真學習的模樣，也拿起了自己的專業書學習了起來。
他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所以媳婦兒才這麽拼命，他得努力，努力變得優秀，這樣媳婦兒就不會這麽累了。
要沈夢瑾說，這人腦補得厲害，他優秀了，她會覺得自豪，但卻絲毫不能改變她前進的步伐。
第二天周一，是經濟學專業期末考試開始的日子，從今天開始，陸陸續續的半個來月的時間，才能夠把經濟學專業所有的科目全部考試完。
沈夢瑾剛剛走到考場，就在考場門口遇到了等她的李勝男，她穿著一件海魂衫，軍綠色的褲子，解放鞋，再加上短頭發，往那兒一站，比男人還要帥氣，沈夢瑾不免多瞄了兩眼，心想得虧她是女人，要是男人，得被多少女同志魂牽夢繞啊。
感覺到沈夢瑾打量的視線，李勝男眉頭一皺，嫌棄地剜了她一眼，然後就開始往她的心口插刀子，問：“沈夢瑾同學，你對今天的考試有信心嗎？”
“必須有！”
沈夢瑾很是自信地回答道。
李勝男嗤笑一聲，“你也就嘴硬了。”
沈夢瑾氣地咬牙，雖然知道李勝男是刀子嘴豆腐心，雖然話不好聽，對她是真心關心，但這話未免也太刀人心了。
她努力運氣，這次她非要好好考試，用成績亮瞎李勝男的狗眼。
這次幸運之神眷顧了她，第一個考試科目的內容難度並不算太大，她僅有一道題拿捏不準，其他的題目做得非常順利。
經濟學專業的期末考試後，就是化工專業的期末考試，她現在是研究生了，不會跟大一新生一起考試，主要是帶他們的導師來決定他們怎麽考試。
朱潤教授給他們定的就是完成一個實驗，然後寫一篇論文，實驗沈夢瑾並不怕，論文也不怕，這些她上輩讀研究生的時候早就習以為常了。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敢疏忽，起早貪黑地看書學習，就為了能夠有個好成績，而她的努力沒有白費，期末考試的成績還不錯。
鄭桂霞看著沈夢瑾嫻熟的實驗操作，以及得出來的精確度高的實驗數據，讚嘆道：“小瑾，我終於知道朱教授為什麽要破格錄取你做研究生了，你這樣子一點也不像剛剛入學的新生。”
沈夢瑾笑著解釋道：“學姐，你忘了，我曾經在日化廠當了幾年的技術科副主任呢。”
“那也很不錯了。”
寧陽也在一邊誇獎道，“我考研究生之前，也是一家化工廠技術科的，做的實驗並沒有你好。”
他的話裏有些頹喪，果然人比人氣死人，他在原單位的技術科也是扛把子，到了清大才發現優秀的人竟然那麽多，偏偏這些優秀的人還都很努力。
沈夢瑾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虛，她不僅僅在日化廠的技術科工作了幾年，她上輩子可是研究生畢業呢，所以比起寧陽他們來，她可是受過系統地專業教育的，所以就算贏了他們，也有點勝之不武的感覺。
但是沈夢瑾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她是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優勢的，而且出國留學的名額她要定了。
這次的期末考試，她可是拼盡了全力了。
朱潤教授對於沈夢瑾的期末考試成績也是非常的滿意，他越看越恨鐵不成鋼，忍不住再次詢問：“沈夢瑾同學，憑借你的天賦如果在化工領域鉆研下去，肯定能夠做出大成績，我再問你一次，你還是不打算放棄經濟學專業嗎？”
沈夢瑾點頭，“教授，我既然選擇了輔修經濟學專業，就不會半途而廢。”
朱潤教授臉色黑沈地瞪了她一眼，然後背著手離開了，他算是看出來了，沈夢瑾就是個大犟種，這種不輕言放棄的精神，如果用到了研究上，那絕對是優良作風，但是用在這些旁雜事兒上就讓他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鄭桂霞有些不解地問：“沈夢瑾同學，你為什麽對經濟學這麽執著呢？”
沈夢瑾嘆口氣，說道：“興許是因為從小窮怕了吧。”
“這跟經濟學有什麽關系？”
寧陽不解地問。
沈夢瑾笑了笑。回道：“因為經濟學就是教人掙錢的啊。”
寧陽尷尬一笑，他發現他剛才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為了挽尊，他接著又問道：“你的經濟條件不差啊，為什麽這麽執著掙錢呢。”
沈夢瑾微微一笑，說道：“不知道寧師兄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我的執著可能是為了治愈童年吧。”
“小瑾，你這話好有哲理。”
鄭桂霞頭一次聽說這句話，不由聽住了，笑著誇獎了沈夢瑾一句。
沈夢瑾可不敢領功，解釋道：“這話也是我聽別人說的。”
“不管誰說的，這話聽著就有哲理。”
鄭桂霞繼續道。
而寧陽再次尷尬了，他今兒怎麽老是問蠢問題。
化工專業考試通過了，但經濟學專業還有兩個科目沒有考試，她還得繼續刻苦學習，不僅僅是她，她們宿舍的幾個人都忙碌起來了，就連一心想要嫁一個好人家的李娟也不例外。
畢竟學了一個學期了，大家也想自己一學期的辛苦能夠換來一個好結果，另外錢一、溫瑤、張燕和樂平她們幾個人還想沖一沖獎學金。
獎學金也不多，一等獎學金五十塊錢，二等四十塊，三等三十塊，雖然錢不多，但是對於窮學生來說，這些錢可以讓他們吃幾個月的肉菜了。
樂平好奇地問道：“小瑾你們研究生會參加獎學金評選嗎？”
“參加，不過是跟研究生一起評的，但是我升研究生沒多久，學分不夠，這個學期的獎學金是沒戲了。”
沈夢瑾的語氣裏全是失望，她少了一個掙榮譽的機會。
“這樣啊。”
樂平回了三個字，但是她的眉眼看著卻是放松了下來。
沈夢瑾覺察到了，嘴角勾了勾，這就是她不想跟樂平深交的原因，她太情緒化了，心眼兒也窄。
樂平接著又問：“小瑾，你都是研究生了，怎麽不換宿舍啊？”
“我下學期就不住校了，所以不想來回折騰。”
沈夢瑾笑著解釋道。
既然她想出國留學，她想趁著還在國內的時間多陪一陪卷卷。
溫瑤聽說後，笑著道：“你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不住校還能回家陪孩子，挺好的。”
沈夢瑾彎唇，“我也是這麽想的。”
接著她又問了她們暑假的打算，“你們暑假有什麽打算？”
錢一回道：“還沒有想好。”
溫瑤也說了自己的打算，“我準備去我姥姥家住一段時間。”
張燕則苦笑一聲，“回家再說吧，我也不清楚暑假咋過。”
她其實不想回老家，回了老家就會被爹媽拉著去相親，她畢業後工作還不知道被分配到哪兒呢，所以現在她根本不想結婚。
樂平也有同樣的苦惱，眉毛都耷拉了。
李娟則說道：“我對象給我找了幾份家教，我準備留在京城做家教。”
“小瑾，您呢？”
樂平好奇地問道。
“打算帶著孩子回老家，我婆婆半年沒有見孫子了，昨兒還打電話催我們回去呢。”
沈夢瑾沒把自己的計劃全說了。
她其實是想回老家呆兩天，然後回京城，她還想要趁著暑假搞錢呢，這個事兒就不說了。
但李娟就得意了，宿舍裏六個人，平時候各個看著都挺厲害的，可是到了暑假，也就她有本事留在京城找到能掙錢的活兒。
而沈夢瑾說回老家，回去就跟林沐商量了，問他什麽時候放假，她好買回老家的票。
林沐卻面帶愧疚地說，“小瑾，我暑假要去京城公安局幫忙，不能陪你和爸帶著卷卷回老家了。”
沈夢瑾過去抱了抱他，安慰道：“沒事兒，工作要緊，你不必愧疚，你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努力呢。”
“小瑾，你真好！”
林沐感動地抱著媳婦兒，頭湊到她的耳朵邊，說道：“這麽好的媳婦兒，我總得好好地感謝一番才對。”
說完他彎腰把沈夢瑾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來，走到炕邊，把人放炕上，然後傾身上去，開始了一場甜蜜的探險之旅。
“媽媽，爸爸。”
卷卷在門外喊人，沈夢瑾從意亂情迷中醒神，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說道：“卷卷在喊我們。”
“不管他，咱們多久沒有在一起了。”
林沐的聲音帶著隱忍的沙啞，他和媳婦兒都忙，好容易有機會在一起，他可不想被人破壞了，就是親兒子也不成。
林域生見卷卷敲門，兒子和兒媳婦都沒有開門，便知道小兩口在屋裏幹什麽了，趕緊過來抱孩子，兒子和兒媳婦雖然在同一個城市，但因為學業聚少離多，這好不容易有空了，他也想讓他們多多親近親近，夫妻之間長時間不親近，感情會出問題的。
他彎腰抱起卷卷，哄道：“卷卷，走，爺爺帶你玩飛機。”
“不。”
卷卷把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林域生又道：“那就玩水槍，好不好？”
小家夥遲疑了，水槍也是沈夢瑾親手做的，還是用木頭和橡膠做的，加水後射程能有1米左右，很是簡陋，但是卻是卷卷最喜歡的玩具了。
不過因為玩水槍容易把衣服弄濕，不會讓他京城玩兒，雖然現在是夏天了，經常弄濕衣裳也不好。
林域生趁著小家夥遲疑的時候，趕緊把小家夥抱起來離開，而房間裏的倆人見危險解決了，便又開始了愛的探險之旅。
經濟學專業期末考試的最後一科的科目剛剛考試完，王志磊就來找沈夢瑾了，見面就問：“沈同志，你們暑假回老家嗎？”
“回啊，你們呢？也回嗎？”
沈夢瑾笑著道。
王志磊搖了搖頭，“我們帶著孩子，回老家太麻煩了，就不回去了。”
沈夢瑾“哦”了一聲，說道：“挺好的。”
倆人互相問候之後，王志磊便說了自己的來意，“沈同志，你回了老家能不能從古城市日化廠弄一批柔順劑和直發夾來？”
沈夢瑾眼睛一亮，問：“怎麽？柔順劑和直發夾有市場了？”
當初研究出來了柔順劑和直發夾，雖然用這兩樣做出來的頭發是直發，並不像卷發那樣紮眼球，而且國內的風氣，披頭散發並不流行，如果那樣做了，還會被人指點作妖，因為效果不明顯，所以市場也就不大。
這兩樣主要用來出口亞洲國家，這些國家沒有國內的顧慮，柔順劑和直發夾能夠讓女人的披肩長發更加順滑，更加飄逸，因此非常受歡迎。
這次王志磊問起來，她才恍然想起來，現在是78年了，國內女性的審美過去被壓抑得太久了，現在政策一放寬，就會迎來報覆性地為美麗消費，柔順劑和直發夾的春天要來了。
“成，我回去就去找郭廠長。”
沈夢瑾答應得很爽快，但是利益分配上她還是分毫必爭，“這次我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王志磊笑了，“沈主任將來如果經商，肯定會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沈夢瑾彎唇，“謝謝誇獎！”
王志磊再次被這個女人的厚臉皮給折服了，他剛才明明是在諷刺她，她沒聽出來嗎？
因為要從古城市日化廠拿貨，沈夢瑾在京城便坐不住了，回家就訂了當晚的火車，帶著公公和卷卷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林沐本來還想趁媳婦兒放假，他們夫妻能夠多溫存幾天呢，結果才膩歪了兩天時間，媳婦兒便回了老家。
他對著空蕩蕩的家嘆氣，然後非常認真地思考一件事兒，在他和媳婦兒的事業發生了沖突，媳婦兒是會選他呢，還是選擇事業呢？
他苦笑了一聲，這個問題，他並不想去深究答案。
此刻沈夢瑾和林域生帶著卷卷已經到了京城的火車站，京城的火車站還是那個火車站，但是背行李的人變了。
以前吧，都是肩扛手提的，現在，好多人都拉著一個大大的拉桿行李箱，然後拉桿行李箱上再摞一個旅行包，拉著行李箱挺胸擡頭輕松地走，然後看到了還在肩扛手提行李的人，則把下巴擡得高高的，他們覺得現在的自己特有面子。
沈夢瑾則是推著行李箱，行李箱上還坐著一個腳不挨地的小人兒，小人大大的眼睛四處瞧著，小短腿還一動一動的，甭提多愜意了。
“這個行李箱好，有了這個，就不用擔心抱孩子了。”
林域生看著卷卷說道。
沈夢瑾笑了笑，她這個行李箱是紅星成衣廠的呂廠長送的，當初她把行李箱的技術圖紙賣給他，他成功地用拉桿行李箱在京城打響了名頭，因為感激沈夢瑾，便私底下給他們提供瑕疵成衣，結果卻讓別人給截胡了。
他心裏頭愧疚，便給他們家送了倆特制的行李箱，沈夢瑾也沒有怪他，這事兒也不是他能夠做主的。
而因為紅星牌的轉向輪行李箱非常難買，所以他們出現在火車站，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有人過來問：“同志，你們的行李箱在哪兒買的？”
沈夢瑾微微一笑，“百貨大樓。”
那人聽了趕緊道：“我也去買一個。”
有人就開始潑涼水，“拉倒吧，你們知道要買紅星牌轉向輪行李箱，排號都排到明年了嗎？”
有外地人不清楚情況，紛紛打聽紅星牌轉向輪行李箱，而沈夢瑾聽著這人科普紅星牌轉向輪行李箱的火爆程度，肉疼又後悔，早知道她該跟呂廠長多要點技術轉讓費的。
再說古城市這邊，嚴婉茹接到了林域生的電話，說他們第二天就能到家，高興地把孫女交給林深和陳蓉照顧，而她自己則回家收拾屋子，半年沒見老頭子和孫子了，她想的心都疼了，還有給她長臉的兒媳婦沈夢瑾，她也想得厲害。
陳蓉看不慣婆婆高興的樣子，跟林深抱怨，“哼，瞅瞅你媽的那個殷勤勁兒，不就是看沈夢瑾成研究生了，有本事了，便想著巴結去。”
林深埋頭幹飯，不想搭理她，他一搭話，她保準會把火氣撒他身上，可是這次他沒搭話，陳蓉照樣把火氣撒到了他身上，她踢了踢他的腳，一臉怨氣地說，“你要是能像林沐一樣考上大約，你爸你媽也不至於心裏眼裏全是林沐和沈夢瑾。”
林深反駁道：“你也可以考啊。”
陳蓉為自己開脫，“我還要看孩子。”
“人家沈夢瑾也有孩子。”
林深再次反駁道。
陳蓉一梗，然後黑著臉閉嘴吃飯，沈夢瑾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咋就那麽厲害呢，考大學就算了，她竟然還考上了研究生，那可是能教大學生的人。
沈夢瑾和林域生帶著卷卷回到了古城市文化巷，就受到了街坊鄰居的熱情歡迎，而他們大多數人都首先跟沈夢瑾打招呼，“小沈，回來了，半年沒見，變洋氣了，果然是京城的水土養人啊。”
這是說的最多的話，洋氣這倆字包含的意思就是變高級的意思，沈夢瑾現在在古城市人眼裏就是高級厲害的人，以前的厲害事跡就不講了，就說說現在，人家只讀了幾個月的大學，就能夠去當大學生的老師了，而跟她一起考上大學的人，還得好幾年才能夠畢業呢。
他們一路被熱情地問候，沈夢瑾和林域生時不時地停下來跟街坊鄰居們攀談，一條五十多米的巷子，他們楞是走了半個小時才到家。
到了家，最受歡迎的竟然是卷卷，明明兩個大人塊更大，更加引人註意，但嚴婉茹滿心滿眼地全是卷卷這個小豆丁，他們一進門，她就伸著胳膊要去抱孩子，“卷卷，快讓奶奶抱抱，奶奶想死你了。”
卷卷不認識嚴婉茹了，掙紮著不讓抱，嚴婉茹傷心得很，還是林域生在一旁幫忙，這才跟卷卷熟悉。
中午吃著平原省特色羊肉燴面，沈夢瑾竟然吃了一海碗，好久不吃了，真得挺想這一口的。
“唉，林沐也是，暑假放假了也不能休息。”
嚴婉茹看沈夢瑾吃得香，不免又開始想林沐了，林域生反駁道：“年輕人正是打拼事業的時候，歇什麽歇。”
沈夢瑾對這話深表讚同，吃過飯她便去打拼自己的事業了，去古城市日化廠找關系弄貨。
她的運氣不大好，郭廠長恰巧去省城開會了，沒在廠裏，但這難不倒她，她在古城市日化廠呆了幾年可不是白呆的。
古城市日化廠變化並不大，除了家屬院又增加了幾棟單元房家屬樓之外，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
而她到了廠裏，先跟看門大爺閑說了幾句話，然後這才去找生產部的李國興。
李國興看到她，就打趣道：“喲，大學生回來了。”
沈夢瑾這次有求於人，態度非常謙虛，她說道：“李主任，在您面前，我永遠是晚輩，可不敢擺大學生的架子。”
這話讓李國興聽了心裏舒坦，他們日化廠去年出了不少大學生，考到外地的且不說，畢竟平常接觸不到，但考上了他們本地古城師範的人，見了他都是把頭揚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他瞅了心裏發涼。
還是沈夢瑾好，人家大學考得最好，也最有本事，見了他們態度一如既往得和煦，真應了那句老話，滿瓶水不響，半瓶水晃蕩。
沈夢瑾態度好，他的態度也跟著好，說話聲音都溫和了不少，“你這次回來廠裏有事兒？還是回來看看？”
“回來看看，順便再辦一些事兒。”
沈夢瑾笑著說道。
然後她就問起了廠裏技術科的事兒，“現在技術科咋樣了？”
畢竟當初他們技術科考上大學的有好幾個人呢，走了那麽多骨幹，她真怕技術科垮了。
“好著呢。”
李國興跟她說了一個好消息，“你們考上大學離開後，老楚就去中專招了幾個化學專業的中專生，雖然這半年沒出什麽新產品，但指導廠裏車間的工作還是可以的。”
聞言，沈夢瑾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
李國興接著又問起了古城市人最關心的問題，“小沈啊，你怎麽才讀了幾個月大學，就能教大學生了？”
沈夢瑾笑著把經過說了，然後說道：“多虧了咱們廠的培養，我才能被朱潤教授看重，不過我將來不一定去教大學生，可能會從事其他的工作。”
“反正都是做學問的。”
李國興說了自己的理解，然後真心誇道：“當初你在廠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出息，果不其然呢。”
沈夢瑾笑了笑，沒接這話茬，接著她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便跟他說了自己朋友需要柔順劑和直發夾的事兒，請求道：“我馬上就要回京城了，李主任能不能通融一些？”
“唉！”
李國興嘆氣，“你要是早一個月來，廠裏或許還能有貨，現在國內訂單也多了起來，再加上出口的，真得沒有庫存，你想要只能等廠長回來特批。”
沈夢瑾很是失望，不過李國興告訴她，“廠長明天回來。”
沈夢瑾這才高興起來，只要不耽擱她回京城搞錢就好，只是她沒有想到，隨著郭廠長回來的，還有一個既在意料之中卻又出乎大家意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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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瑾同學, 這周一期末考試，你記得參加。”
再一次帶著卷卷去拜訪李老的時候，李勝男特地提醒道。
沈夢瑾笑著道謝, “謝謝, 我會準時參加的。”
而她的內心則捏了一把汗, 當初為了她能夠輔修經濟學，李老可是說過如果她的專業成績達不到中上，就會取消她的輔修經濟學的機會的, 合格的卷王是絕對不會因為成績差被開除的。
沈夢瑾輔修經濟學專業畢竟是李老促成的，到了考試的時候, 他免不了關心地問了一句，“小沈，可有感覺到吃力？”
“還好。”
沈夢瑾硬著頭皮回道。
學習之前，她對於經濟學專業信心滿滿, 可真學習起來她才知道自己先前有多天真，清大作為華國的頂尖學府, 天才不缺，有天賦又努力的人更不缺。
而她只占了一個努力, 還有一個比這個年代的人多一些見識的金手指, 而因為這個, 她先前可能還會占優勢，但隨著深入學習，她的優勢也會慢慢變弱。
現在她感覺自己在經濟學專業的成績, 可能只處於中游水平，要想考試中上那就得需要一點語氣加持了。
“喜歡奶奶！”
他們在書房說話, 外面卷卷小朋友和李奶奶黃珍華，這一老一小相處歡樂, 時不時地就有笑聲傳出來，間或就是卷卷這個小屁孩兒帶著童音的彩虹屁。
黃珍華每次聽了這小子的彩虹屁都會大笑出聲，“哈哈哈，小嘴真甜！”
李老聽到妻子的笑聲，他心裏也愉悅，看著沈夢瑾，說道：“小瑾啊，有空就多帶孩子來家裏坐坐。”
“只要您和李奶奶不嫌棄我和孩子煩，我天天來都成。”
沈夢瑾笑著回道。
能跟大佬接觸的機會，她傻了才會不答應的。
而李勝男聽到她的話之後，便聲音涼涼地說道：“做不到的事兒，就不要輕易許出口。”
沈夢一梗，看了眼長相爽朗大氣的李勝男，心道好好的美女咋就偏偏就長了一張嘴呢，她訕訕一笑，硬著頭皮為自己圓場，“我的意思是會經常帶卷卷來家裏的。”
“那就實話實說，說得言語不清的，容易讓人誤會。”
李勝男再次不客氣地說道。
沈夢瑾算服氣這姐們兒了，如果放到後世，肯定會榮獲一個反矯情達人的稱號。
而李老則在一旁笑，沈夢瑾這圓滑虛偽的樣子，就該讓他孫女給治一治，這丫頭小小年紀，就學得滑不溜秋的，一點兒也沒有年輕人的朝氣。
而且不管她將來要做什麽，與人交往真誠永遠是必殺技，她過早地失去了待人以誠的技能，以後會吃虧的。
而等到了她帶著卷卷離開的時候，黃珍華便抱著卷卷不撒手了，她爭取道：“小瑾啊，不如讓卷卷留下來吧，回頭我送他回去。”
“不。”
沈夢瑾還沒有回答，卷卷就開口拒絕了黃珍華，那一口回絕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有剛才吹黃珍華彩虹屁時候的熱絡勁兒。
黃珍華很是受傷，她伸手呼嚕了下小家夥的頭，問：“為什麽不願意留下來陪奶奶，奶奶對你不好嗎？”
而卷卷給她的回應便是小身子一扭，用小手抱住了媽媽的脖子，把小臉兒藏在媽媽的脖頸間，用小屁股對著黃珍華。
黃珍華氣樂了，伸手便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個臭小子，剛才奶奶白給你吃好吃的了。”
雖然她拍的並不疼，但是我們卷卷小朋友還是覺得受到了傷害，他扭過小身子，用大大的鳳眼瞪了眼黃珍華，用帶著怒氣的小奶音，說道：“奶奶壞！”
小孩子做什麽都是可愛的，雖然小家夥此刻無比憤怒，說的話也不友善，但是奶兇奶兇的聲音和小奶音，卻讓大人萌化了，紛紛露出了姨母笑。
就是李勝男這個直女，也沒有逃過人類幼崽的萌功，她對著卷卷姨母笑了一秒，再看卷卷他媽媽的時候，姨母笑頓時換成了嫌棄的表情，這還不算，還外帶人身攻擊，“你連你兒子都比不上，他比你真實多了。”
沈夢瑾瞅了眼臉上還是奶兇表情的卷卷，她也想喜樂由心，愛憎分明，可是她沒有那份資格和底氣。
她小時候非常討厭那種喜歡鉆營，戴著面具的人，可是等長大後，她卻成了曾經自己討厭的人，戴著面具，厚著臉皮攀關系，忍著不適說言不由衷的話，做違背本心的事兒。
可人在江湖，在沒有足夠底氣支撐的情況下，不戴面具就得挨刀。
“卷卷，希望你長大後，能夠比爸爸媽媽過得肆意從容一些。”
回去的路上，沈夢瑾騎著自行車，低著頭溫柔地看著坐在自行車橫梁上安裝的兒童座椅上的卷卷，十分期待地說道。
雖然她對兒子是滿腔的愛，但回到家裏之後，卻沒有再去抽出時間來陪他，明天經濟學專業就要期末考試了，她得去臨陣磨槍。
卷卷卻不理解媽媽的難處，不依地抱著媽媽的大腿，用小奶音喊著，“媽媽玩兒！”
沈夢瑾嘆氣，哄道：“卷卷乖，媽媽要學習，你先跟爺爺玩兒好不好？”
“媽媽，陪卷卷。”
小家夥摟著媽媽的大腿就是不松手。
沈夢瑾心疼又無奈，眼睛看向窗外，揚聲喊了句，“爸！”
她也想陪孩子，可現實情況不允許啊，可作為母親，不能陪伴孩子，她心裏的愧疚也不少，馬上就是暑假了，暑假不用上課了，她的事兒也能少一點兒，她會抽出時間來好好地陪一陪孩子。
她有出國留學的計劃，萬一真爭取上了，一去幾年見不到孩子，她低頭看著小家夥眼睛裏對她的孺慕，心突然就酸酸的，差點就想要放棄爭取出國留學的心思了。
“卷卷，快出來，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麽！”
窗外響起了林沐的聲音，他回來了，而卷卷聽到爸爸的聲音卻沒有放開媽媽的大腿，比起爸爸來，他更加喜歡香香軟軟的媽媽。
他繼續用小奶音纏磨媽媽，“媽媽，媽媽～”
與此同時他的小身子更是扭成了麻花，撒嬌賣萌的樣子，沈夢瑾堅硬的心突然就開了一條縫，有垮塌的風險。
就在這時候林沐進來了，一進來就抱起了卷卷，用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罵道：“臭小子，爸爸喊你，你也不知道答應一聲。”
“要媽媽！”
卷卷的執拗勁也上來了，在爸爸的懷裏掙紮起來。
沈夢瑾最終還是給幼崽投降了，學習這事兒功夫在平常，臨陣磨槍的效果也就圖個心理安慰而已。
她過去抱了小家夥在懷裏，看著林沐，問：“你買了什麽？一進門就嚷嚷。”
卷卷到了媽媽懷裏，聽到了媽媽問，也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了林沐，林沐笑著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了一個飛機模型，說道：“這是在友誼商店買的。”
那個飛機模型並不大，也就成人手掌那麽大，但卷卷就得雙手捧著了，他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飛機模型，這是第一次見飛機，然後就在媽媽的懷裏呆不下去了，掙紮著要下地。
沈夢瑾把他放下地，好奇地看著林沐，問：“你哪裏來的僑匯券？”
如果是以前，因為古城市日化廠出口創匯的緣故，她在廠裏還能分到點兒僑匯券，可如今她脫產上學，古城市日化廠雖然每個月照常給她發工資，還有各種票證，但僑匯券卻是沒有再發了。
畢竟僑匯券可是金貴物，僧多肉少，她一個不在廠裏上班的人，哪裏能夠搶過廠裏正常上班的人。
而她以前存的那些，這半年來也陸陸續續地花光了，所以林沐去友誼商店買東西，只能從別的渠道弄僑匯券。
林沐眼神寵溺地看著卷卷，用溫和的聲音回道：“我昨天執勤的時候幫了一個大娘，她給我的謝禮，我本不想收，可看是僑匯券，便用其他的票證跟她換了。”
知道是正規來路後，沈夢瑾輕吐了一口氣，林沐的工作性質註定了他必須要作風謹慎，而哪怕幫助了別人，別人真心實意地給他們謝禮，他們也不能收。
不過能夠用僑匯券當謝禮，林沐救的這個大娘身份不一般啊，沈夢瑾眼珠子一轉，好奇地問：“那個大娘是幹啥的？”
這個林沐知道，如實回答道：“她剛剛平反，原來是銀行的出納，家裏有海外關系，這僑匯券就是她在漂亮國的弟弟給郵寄的。”
“她弟弟在漂亮國？”
沈夢瑾眼睛亮了亮，她正打算爭取去漂亮國留學呢，林沐無意間就給她鋪路了，雖然現在不熟悉，但人與人不都是從不熟到熟嗎？
林沐不懂沈夢瑾突然間的激動是為啥，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嗯，謝奶奶是這麽說的。”
“謝大娘家裏還有什麽人啊？”
沈夢瑾繼續好奇地問，打聽清楚了，才能夠去跟謝奶奶拉關系。
林沐的好奇忍不住了，問：“你怎麽對謝大娘這麽好奇？”
目前還沒有派遣留學生的消息，她不能夠說，而且現在她也不想找理由敷衍林沐了，於是她下巴一擡，嬌蠻地反問道：“我好奇問問不成嗎？”
林沐敢說不成嗎？在媳婦兒的眼睛瞪視下，把謝奶奶家裏的情況和盤托出，“謝大娘的愛人在農場病逝了，有一個閨女，兩個兒子，大兒子當初怕被牽連，跟他們老兩口斷絕了關系，閨女插隊當知青，在當地成了家，小兒子夫妻目前在毛巾廠上班。”
謝大娘一家的遭遇是這個特殊年代的一個縮影，過去的十年裏家破人亡的悲劇實在太多了。
她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淚，說道：“謝大娘太可憐了，我們有空就去看看她，看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林沐更加不解了，做夫妻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對自己媳婦兒也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雖然外界人都誇她熱心，但是他卻知道他媳婦兒絕對不是那種心軟，看不得別人受苦的人，她突然間對謝大娘這麽熱心，背後一定有所圖謀。
他們是親夫妻，他便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你對謝大娘一家什麽感興趣？”
不愧是親丈夫，她盡管沒明說，還是猜測出了她的意圖，沈夢瑾嘆氣，夫妻間太了解彼此了也不好，藏小心思都不好藏了。
不能說出國留學，她雖然不想騙林沐，但也只能忍著心虛編借口了，“謝大娘的弟弟在漂亮國，漂亮國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科學技術，我想要通過謝大娘，跟她弟弟聯系上，希望能夠拜托她弟弟幫忙給我收集漂亮過的學術期刊等學術資料。”
而等說完之後，她突然間就不心虛了，因為她發現這事兒完全可行，自從她進了清大的黨支部之後，就沒有做出什麽成績來，幫同學們收集一些漂亮國的學術期刊倒是可行。
這個理由很順當，林沐沒有懷疑，他笑著道：“你倒是會用人，謝大娘弟弟的愛人就在哈弗大學工作。”
他說的是工作，並不是教書，從這話就能聽出來，謝大娘的弟妹肯定不是老師，她好奇地問：“她在哈弗大學做什麽工作啊？”
“好像在後勤上。”
林沐有些不確定。
他當時送謝大娘回家，看她家裏頭亂，便幫忙收拾，在收拾的過程中，難得家裏有人，謝大娘便打開了話匣子，跟林沐聊天，聊天聊到了她的弟弟和弟妹，她順口提了一嘴，林沐當時沒用心聽，所以不大確定。
沈夢瑾很看得開，說道：“沒事兒，只要在學校，就能夠接觸先進科學的資料。”
“那成，回頭我帶你去見謝大娘。”
林沐爽快道。
媳婦兒很能幹，需要他幫忙的機會少，好容易有個幫她的機會，林沐不想錯過。
沈夢瑾過去攬住他的胳膊，然後墊腳在他的臉上親了下，眉眼燦爛地說道：“謝謝親愛的。”
林沐瞳孔的顏色變深了，喉結滾動了下，沙啞著聲音，說道：“這點兒謝意不夠。”
都是老夫老妻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沈夢瑾就能猜測到他想要什麽，她也是飲食男女，她也想，但今天真不成，明天她還要考試呢。
林沐失望地嘆氣，“那好吧。”
到底不甘心，說道：“等你考試過後，你得補償我。”
沈夢瑾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說道：“肯定的。”
林沐看著近在咫尺，又笑靨如花的美貌媳婦兒，沒忍住湊過頭去就含住了她的紅唇，剛伸出舌頭想要再進一步，就被媳婦兒給推開了，“孩子在呢。”
林沐扭頭看了看自己家兒子，小家夥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夫妻，見他看過去，他竟然把剛得的飛機模型一扔，跑過去抱著媽媽的腿，奶聲奶氣地道：“要親親！”
經過歷練，臉皮厚度增加了不少的林沐老臉發熱，再次紅了臉，而沈夢瑾的臉也開始發燒，不過她的臉皮厚度比林沐強了不少，臉最起碼沒紅。
她蹲下身，在卷卷白嫩的小臉兒上親了一口，“麽啊～”
然後說道：“好了。”
卷卷這才滿意，然後拽著媽媽的手，說道：“媽媽，玩兒。”
沈夢瑾嘆氣，擡腳跟著去了，林沐跟上，到了卷卷的玩耍區域，夫妻倆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一種默契，那就是以後盡量不要在孩子面前親近，小家夥長大了，懂的事情也漸漸得多了，他們在他面前，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那麽肆無忌憚了。
雖然沈夢瑾說臨陣磨槍的意義不大，但是睡覺前她還是拿起了書本看，林沐看著她認真學習的模樣，也拿起了自己的專業書學習了起來。
他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所以媳婦兒才這麽拼命，他得努力，努力變得優秀，這樣媳婦兒就不會這麽累了。
要沈夢瑾說，這人腦補得厲害，他優秀了，她會覺得自豪，但卻絲毫不能改變她前進的步伐。
第二天周一，是經濟學專業期末考試開始的日子，從今天開始，陸陸續續的半個來月的時間，才能夠把經濟學專業所有的科目全部考試完。
沈夢瑾剛剛走到考場，就在考場門口遇到了等她的李勝男，她穿著一件海魂衫，軍綠色的褲子，解放鞋，再加上短頭發，往那兒一站，比男人還要帥氣，沈夢瑾不免多瞄了兩眼，心想得虧她是女人，要是男人，得被多少女同志魂牽夢繞啊。
感覺到沈夢瑾打量的視線，李勝男眉頭一皺，嫌棄地剜了她一眼，然後就開始往她的心口插刀子，問：“沈夢瑾同學，你對今天的考試有信心嗎？”
“必須有！”
沈夢瑾很是自信地回答道。
李勝男嗤笑一聲，“你也就嘴硬了。”
沈夢瑾氣地咬牙，雖然知道李勝男是刀子嘴豆腐心，雖然話不好聽，對她是真心關心，但這話未免也太刀人心了。
她努力運氣，這次她非要好好考試，用成績亮瞎李勝男的狗眼。
這次幸運之神眷顧了她，第一個考試科目的內容難度並不算太大，她僅有一道題拿捏不準，其他的題目做得非常順利。
經濟學專業的期末考試後，就是化工專業的期末考試，她現在是研究生了，不會跟大一新生一起考試，主要是帶他們的導師來決定他們怎麽考試。
朱潤教授給他們定的就是完成一個實驗，然後寫一篇論文，實驗沈夢瑾並不怕，論文也不怕，這些她上輩讀研究生的時候早就習以為常了。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敢疏忽，起早貪黑地看書學習，就為了能夠有個好成績，而她的努力沒有白費，期末考試的成績還不錯。
鄭桂霞看著沈夢瑾嫻熟的實驗操作，以及得出來的精確度高的實驗數據，讚嘆道：“小瑾，我終於知道朱教授為什麽要破格錄取你做研究生了，你這樣子一點也不像剛剛入學的新生。”
沈夢瑾笑著解釋道：“學姐，你忘了，我曾經在日化廠當了幾年的技術科副主任呢。”
“那也很不錯了。”
寧陽也在一邊誇獎道，“我考研究生之前，也是一家化工廠技術科的，做的實驗並沒有你好。”
他的話裏有些頹喪，果然人比人氣死人，他在原單位的技術科也是扛把子，到了清大才發現優秀的人竟然那麽多，偏偏這些優秀的人還都很努力。
沈夢瑾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虛，她不僅僅在日化廠的技術科工作了幾年，她上輩子可是研究生畢業呢，所以比起寧陽他們來，她可是受過系統地專業教育的，所以就算贏了他們，也有點勝之不武的感覺。
但是沈夢瑾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她是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優勢的，而且出國留學的名額她要定了。
這次的期末考試，她可是拼盡了全力了。
朱潤教授對於沈夢瑾的期末考試成績也是非常的滿意，他越看越恨鐵不成鋼，忍不住再次詢問：“沈夢瑾同學，憑借你的天賦如果在化工領域鉆研下去，肯定能夠做出大成績，我再問你一次，你還是不打算放棄經濟學專業嗎？”
沈夢瑾點頭，“教授，我既然選擇了輔修經濟學專業，就不會半途而廢。”
朱潤教授臉色黑沈地瞪了她一眼，然後背著手離開了，他算是看出來了，沈夢瑾就是個大犟種，這種不輕言放棄的精神，如果用到了研究上，那絕對是優良作風，但是用在這些旁雜事兒上就讓他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鄭桂霞有些不解地問：“沈夢瑾同學，你為什麽對經濟學這麽執著呢？”
沈夢瑾嘆口氣，說道：“興許是因為從小窮怕了吧。”
“這跟經濟學有什麽關系？”
寧陽不解地問。
沈夢瑾笑了笑。回道：“因為經濟學就是教人掙錢的啊。”
寧陽尷尬一笑，他發現他剛才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為了挽尊，他接著又問道：“你的經濟條件不差啊，為什麽這麽執著掙錢呢。”
沈夢瑾微微一笑，說道：“不知道寧師兄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我的執著可能是為了治愈童年吧。”
“小瑾，你這話好有哲理。”
鄭桂霞頭一次聽說這句話，不由聽住了，笑著誇獎了沈夢瑾一句。
沈夢瑾可不敢領功，解釋道：“這話也是我聽別人說的。”
“不管誰說的，這話聽著就有哲理。”
鄭桂霞繼續道。
而寧陽再次尷尬了，他今兒怎麽老是問蠢問題。
化工專業考試通過了，但經濟學專業還有兩個科目沒有考試，她還得繼續刻苦學習，不僅僅是她，她們宿舍的幾個人都忙碌起來了，就連一心想要嫁一個好人家的李娟也不例外。
畢竟學了一個學期了，大家也想自己一學期的辛苦能夠換來一個好結果，另外錢一、溫瑤、張燕和樂平她們幾個人還想沖一沖獎學金。
獎學金也不多，一等獎學金五十塊錢，二等四十塊，三等三十塊，雖然錢不多，但是對於窮學生來說，這些錢可以讓他們吃幾個月的肉菜了。
樂平好奇地問道：“小瑾你們研究生會參加獎學金評選嗎？”
“參加，不過是跟研究生一起評的，但是我升研究生沒多久，學分不夠，這個學期的獎學金是沒戲了。”
沈夢瑾的語氣裏全是失望，她少了一個掙榮譽的機會。
“這樣啊。”
樂平回了三個字，但是她的眉眼看著卻是放松了下來。
沈夢瑾覺察到了，嘴角勾了勾，這就是她不想跟樂平深交的原因，她太情緒化了，心眼兒也窄。
樂平接著又問：“小瑾，你都是研究生了，怎麽不換宿舍啊？”
“我下學期就不住校了，所以不想來回折騰。”
沈夢瑾笑著解釋道。
既然她想出國留學，她想趁著還在國內的時間多陪一陪卷卷。
溫瑤聽說後，笑著道：“你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不住校還能回家陪孩子，挺好的。”
沈夢瑾彎唇，“我也是這麽想的。”
接著她又問了她們暑假的打算，“你們暑假有什麽打算？”
錢一回道：“還沒有想好。”
溫瑤也說了自己的打算，“我準備去我姥姥家住一段時間。”
張燕則苦笑一聲，“回家再說吧，我也不清楚暑假咋過。”
她其實不想回老家，回了老家就會被爹媽拉著去相親，她畢業後工作還不知道被分配到哪兒呢，所以現在她根本不想結婚。
樂平也有同樣的苦惱，眉毛都耷拉了。
李娟則說道：“我對象給我找了幾份家教，我準備留在京城做家教。”
“小瑾，您呢？”
樂平好奇地問道。
“打算帶著孩子回老家，我婆婆半年沒有見孫子了，昨兒還打電話催我們回去呢。”
沈夢瑾沒把自己的計劃全說了。
她其實是想回老家呆兩天，然後回京城，她還想要趁著暑假搞錢呢，這個事兒就不說了。
但李娟就得意了，宿舍裏六個人，平時候各個看著都挺厲害的，可是到了暑假，也就她有本事留在京城找到能掙錢的活兒。
而沈夢瑾說回老家，回去就跟林沐商量了，問他什麽時候放假，她好買回老家的票。
林沐卻面帶愧疚地說，“小瑾，我暑假要去京城公安局幫忙，不能陪你和爸帶著卷卷回老家了。”
沈夢瑾過去抱了抱他，安慰道：“沒事兒，工作要緊，你不必愧疚，你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努力呢。”
“小瑾，你真好！”
林沐感動地抱著媳婦兒，頭湊到她的耳朵邊，說道：“這麽好的媳婦兒，我總得好好地感謝一番才對。”
說完他彎腰把沈夢瑾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來，走到炕邊，把人放炕上，然後傾身上去，開始了一場甜蜜的探險之旅。
“媽媽，爸爸。”
卷卷在門外喊人，沈夢瑾從意亂情迷中醒神，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說道：“卷卷在喊我們。”
“不管他，咱們多久沒有在一起了。”
林沐的聲音帶著隱忍的沙啞，他和媳婦兒都忙，好容易有機會在一起，他可不想被人破壞了，就是親兒子也不成。
林域生見卷卷敲門，兒子和兒媳婦都沒有開門，便知道小兩口在屋裏幹什麽了，趕緊過來抱孩子，兒子和兒媳婦雖然在同一個城市，但因為學業聚少離多，這好不容易有空了，他也想讓他們多多親近親近，夫妻之間長時間不親近，感情會出問題的。
他彎腰抱起卷卷，哄道：“卷卷，走，爺爺帶你玩飛機。”
“不。”
卷卷把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林域生又道：“那就玩水槍，好不好？”
小家夥遲疑了，水槍也是沈夢瑾親手做的，還是用木頭和橡膠做的，加水後射程能有1米左右，很是簡陋，但是卻是卷卷最喜歡的玩具了。
不過因為玩水槍容易把衣服弄濕，不會讓他京城玩兒，雖然現在是夏天了，經常弄濕衣裳也不好。
林域生趁著小家夥遲疑的時候，趕緊把小家夥抱起來離開，而房間裏的倆人見危險解決了，便又開始了愛的探險之旅。
經濟學專業期末考試的最後一科的科目剛剛考試完，王志磊就來找沈夢瑾了，見面就問：“沈同志，你們暑假回老家嗎？”
“回啊，你們呢？也回嗎？”
沈夢瑾笑著道。
王志磊搖了搖頭，“我們帶著孩子，回老家太麻煩了，就不回去了。”
沈夢瑾“哦”了一聲，說道：“挺好的。”
倆人互相問候之後，王志磊便說了自己的來意，“沈同志，你回了老家能不能從古城市日化廠弄一批柔順劑和直發夾來？”
沈夢瑾眼睛一亮，問：“怎麽？柔順劑和直發夾有市場了？”
當初研究出來了柔順劑和直發夾，雖然用這兩樣做出來的頭發是直發，並不像卷發那樣紮眼球，而且國內的風氣，披頭散發並不流行，如果那樣做了，還會被人指點作妖，因為效果不明顯，所以市場也就不大。
這兩樣主要用來出口亞洲國家，這些國家沒有國內的顧慮，柔順劑和直發夾能夠讓女人的披肩長發更加順滑，更加飄逸，因此非常受歡迎。
這次王志磊問起來，她才恍然想起來，現在是78年了，國內女性的審美過去被壓抑得太久了，現在政策一放寬，就會迎來報覆性地為美麗消費，柔順劑和直發夾的春天要來了。
“成，我回去就去找郭廠長。”
沈夢瑾答應得很爽快，但是利益分配上她還是分毫必爭，“這次我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王志磊笑了，“沈主任將來如果經商，肯定會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沈夢瑾彎唇，“謝謝誇獎！”
王志磊再次被這個女人的厚臉皮給折服了，他剛才明明是在諷刺她，她沒聽出來嗎？
因為要從古城市日化廠拿貨，沈夢瑾在京城便坐不住了，回家就訂了當晚的火車，帶著公公和卷卷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林沐本來還想趁媳婦兒放假，他們夫妻能夠多溫存幾天呢，結果才膩歪了兩天時間，媳婦兒便回了老家。
他對著空蕩蕩的家嘆氣，然後非常認真地思考一件事兒，在他和媳婦兒的事業發生了沖突，媳婦兒是會選他呢，還是選擇事業呢？
他苦笑了一聲，這個問題，他並不想去深究答案。
此刻沈夢瑾和林域生帶著卷卷已經到了京城的火車站，京城的火車站還是那個火車站，但是背行李的人變了。
以前吧，都是肩扛手提的，現在，好多人都拉著一個大大的拉桿行李箱，然後拉桿行李箱上再摞一個旅行包，拉著行李箱挺胸擡頭輕松地走，然後看到了還在肩扛手提行李的人，則把下巴擡得高高的，他們覺得現在的自己特有面子。
沈夢瑾則是推著行李箱，行李箱上還坐著一個腳不挨地的小人兒，小人大大的眼睛四處瞧著，小短腿還一動一動的，甭提多愜意了。
“這個行李箱好，有了這個，就不用擔心抱孩子了。”
林域生看著卷卷說道。
沈夢瑾笑了笑，她這個行李箱是紅星成衣廠的呂廠長送的，當初她把行李箱的技術圖紙賣給他，他成功地用拉桿行李箱在京城打響了名頭，因為感激沈夢瑾，便私底下給他們提供瑕疵成衣，結果卻讓別人給截胡了。
他心裏頭愧疚，便給他們家送了倆特制的行李箱，沈夢瑾也沒有怪他，這事兒也不是他能夠做主的。
而因為紅星牌的轉向輪行李箱非常難買，所以他們出現在火車站，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有人過來問：“同志，你們的行李箱在哪兒買的？”
沈夢瑾微微一笑，“百貨大樓。”
那人聽了趕緊道：“我也去買一個。”
有人就開始潑涼水，“拉倒吧，你們知道要買紅星牌轉向輪行李箱，排號都排到明年了嗎？”
有外地人不清楚情況，紛紛打聽紅星牌轉向輪行李箱，而沈夢瑾聽著這人科普紅星牌轉向輪行李箱的火爆程度，肉疼又後悔，早知道她該跟呂廠長多要點技術轉讓費的。
再說古城市這邊，嚴婉茹接到了林域生的電話，說他們第二天就能到家，高興地把孫女交給林深和陳蓉照顧，而她自己則回家收拾屋子，半年沒見老頭子和孫子了，她想的心都疼了，還有給她長臉的兒媳婦沈夢瑾，她也想得厲害。
陳蓉看不慣婆婆高興的樣子，跟林深抱怨，“哼，瞅瞅你媽的那個殷勤勁兒，不就是看沈夢瑾成研究生了，有本事了，便想著巴結去。”
林深埋頭幹飯，不想搭理她，他一搭話，她保準會把火氣撒他身上，可是這次他沒搭話，陳蓉照樣把火氣撒到了他身上，她踢了踢他的腳，一臉怨氣地說，“你要是能像林沐一樣考上大約，你爸你媽也不至於心裏眼裏全是林沐和沈夢瑾。”
林深反駁道：“你也可以考啊。”
陳蓉為自己開脫，“我還要看孩子。”
“人家沈夢瑾也有孩子。”
林深再次反駁道。
陳蓉一梗，然後黑著臉閉嘴吃飯，沈夢瑾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咋就那麽厲害呢，考大學就算了，她竟然還考上了研究生，那可是能教大學生的人。
沈夢瑾和林域生帶著卷卷回到了古城市文化巷，就受到了街坊鄰居的熱情歡迎，而他們大多數人都首先跟沈夢瑾打招呼，“小沈，回來了，半年沒見，變洋氣了，果然是京城的水土養人啊。”
這是說的最多的話，洋氣這倆字包含的意思就是變高級的意思，沈夢瑾現在在古城市人眼裏就是高級厲害的人，以前的厲害事跡就不講了，就說說現在，人家只讀了幾個月的大學，就能夠去當大學生的老師了，而跟她一起考上大學的人，還得好幾年才能夠畢業呢。
他們一路被熱情地問候，沈夢瑾和林域生時不時地停下來跟街坊鄰居們攀談，一條五十多米的巷子，他們楞是走了半個小時才到家。
到了家，最受歡迎的竟然是卷卷，明明兩個大人塊更大，更加引人註意，但嚴婉茹滿心滿眼地全是卷卷這個小豆丁，他們一進門，她就伸著胳膊要去抱孩子，“卷卷，快讓奶奶抱抱，奶奶想死你了。”
卷卷不認識嚴婉茹了，掙紮著不讓抱，嚴婉茹傷心得很，還是林域生在一旁幫忙，這才跟卷卷熟悉。
中午吃著平原省特色羊肉燴面，沈夢瑾竟然吃了一海碗，好久不吃了，真得挺想這一口的。
“唉，林沐也是，暑假放假了也不能休息。”
嚴婉茹看沈夢瑾吃得香，不免又開始想林沐了，林域生反駁道：“年輕人正是打拼事業的時候，歇什麽歇。”
沈夢瑾對這話深表讚同，吃過飯她便去打拼自己的事業了，去古城市日化廠找關系弄貨。
她的運氣不大好，郭廠長恰巧去省城開會了，沒在廠裏，但這難不倒她，她在古城市日化廠呆了幾年可不是白呆的。
古城市日化廠變化並不大，除了家屬院又增加了幾棟單元房家屬樓之外，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
而她到了廠裏，先跟看門大爺閑說了幾句話，然後這才去找生產部的李國興。
李國興看到她，就打趣道：“喲，大學生回來了。”
沈夢瑾這次有求於人，態度非常謙虛，她說道：“李主任，在您面前，我永遠是晚輩，可不敢擺大學生的架子。”
這話讓李國興聽了心裏舒坦，他們日化廠去年出了不少大學生，考到外地的且不說，畢竟平常接觸不到，但考上了他們本地古城師範的人，見了他都是把頭揚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他瞅了心裏發涼。
還是沈夢瑾好，人家大學考得最好，也最有本事，見了他們態度一如既往得和煦，真應了那句老話，滿瓶水不響，半瓶水晃蕩。
沈夢瑾態度好，他的態度也跟著好，說話聲音都溫和了不少，“你這次回來廠裏有事兒？還是回來看看？”
“回來看看，順便再辦一些事兒。”
沈夢瑾笑著說道。
然後她就問起了廠裏技術科的事兒，“現在技術科咋樣了？”
畢竟當初他們技術科考上大學的有好幾個人呢，走了那麽多骨幹，她真怕技術科垮了。
“好著呢。”
李國興跟她說了一個好消息，“你們考上大學離開後，老楚就去中專招了幾個化學專業的中專生，雖然這半年沒出什麽新產品，但指導廠裏車間的工作還是可以的。”
聞言，沈夢瑾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
李國興接著又問起了古城市人最關心的問題，“小沈啊，你怎麽才讀了幾個月大學，就能教大學生了？”
沈夢瑾笑著把經過說了，然後說道：“多虧了咱們廠的培養，我才能被朱潤教授看重，不過我將來不一定去教大學生，可能會從事其他的工作。”
“反正都是做學問的。”
李國興說了自己的理解，然後真心誇道：“當初你在廠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出息，果不其然呢。”
沈夢瑾笑了笑，沒接這話茬，接著她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便跟他說了自己朋友需要柔順劑和直發夾的事兒，請求道：“我馬上就要回京城了，李主任能不能通融一些？”
“唉！”
李國興嘆氣，“你要是早一個月來，廠裏或許還能有貨，現在國內訂單也多了起來，再加上出口的，真得沒有庫存，你想要只能等廠長回來特批。”
沈夢瑾很是失望，不過李國興告訴她，“廠長明天回來。”
沈夢瑾這才高興起來，只要不耽擱她回京城搞錢就好，只是她沒有想到，隨著郭廠長回來的，還有一個既在意料之中卻又出乎大家意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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