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象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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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象漸起
波特卡斯·D·艾斯將於2月22日處刑。
這是五老星敲定後下達的指示。但是誰都無法預料，在整個馬林梵多都在緊鑼密鼓準備著大戰之時，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竟會出現如此巨大的情勢轉變。
至少就卡普來說，這不亞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2月21日的傍晚，破曉格雷號風塵仆仆入港了。當時，戰國、卡普、鶴正聚在會議室，做最後的作戰部署。
本部與九個支部的所有兵力目前都在鶴中將的統領之下。馬林梵多住民的暫避事項、軍需物資最後的清點、本部守衛的分配，以及前往推進城押送犯人的船只、人員、戰略部署、接送流程，每一事項都細細寫在了策劃中，經鶴審閱無誤後，帶上了會議桌。
這場會議已經進行了4個小時。僅僅鶴一人的報告，就占了幾乎全部時間。
“……城內無關人員安置反饋收到無誤，負責此事的G2支部士兵們已分流歸入守城隊伍。依照那幾位的意見，波特卡斯D艾斯是海賊王哥爾D羅傑遺腹子一事要在處刑上公布，今晚八點鐘開始的新聞直播稿子也已準備好。現在就只剩下押送一事……”鶴長舒一口氣，將已到最後一頁的策劃重新嘩啦啦向前翻，“……物資經核查無誤，推進城的麥哲倫署長也表示會全力配合……只是擔心返程若出現劫走犯人的狂徒，護衛人員分配上還需進一步慎重商議……”
卡普窩在椅子上喀巴喀巴啃仙貝，茶都喝幹了兩壺，從頭聽到尾也不吭聲，只舉著那沓厚厚的策劃案亂翻，也不知道看出了個什麽名堂。
戰國對卡普能積極投入這事兒一點都不抱希望。
這家夥沒蹦起來耍性子，已經是他足夠識大局了。而鶴這次則不得不獨自承擔了加倍的工作量。她也沒怨言，將所有事項都安排得妥帖又全面，幫了他大忙。身邊的山羊更是得力助手，窸窸窣窣的咀嚼聲一直沒停過，幾個小時的會議下來，面前更是堆了一大摞廢紙，嚼得口水流了一下巴。
剛嚼完這一小本，又是嘩啦啦一大片雪花般紛紛揚揚的廢案。
“咩——”山羊抗議道。
“為防止發生意外，押送的船只出發時間已經提早了3個小時。這個安排並沒有對外公布，明日處刑前，我們再派幹擾視線的船只就好。”戰國用筆圈出了“押送”一項的人員配置，打上了重點標。
“不行，這樣損耗太大了。”鶴一口回絕，“如果還想在這場戰爭中取勝的話，就不能浪費那麽多兵力在押送方面。”
“我們已經提前了三個小時，人押過來後，負責這塊兒的人也都能投入戰鬥了。”戰國道，“不算浪費兵力。”
鶴放下筆，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嘆氣道：“你不能只想著‘事情順利’的可能性。事關重大，若犯人在路上出了意外，首先受到責難的就是我們幾個。”
“不能撥太多人過去，也不能出岔子，”戰國無奈道，“那你告訴我，還能有什麽其他方法？”
“我倒是想過勞動幾位大將跑一趟，但是這不太現實。白胡子一定會正面進攻馬林梵多，手下的不死鳥馬爾科、鉆石喬茲、花劍比斯塔等人，都不是好對付的家夥。”鶴挨個歷數，“三大將必須守在本部。這是無法退讓的條件……”
夏佐是伴著本部每日七點的集訓鐘聲一頭撞進會議室的。
“打擾會議實在抱歉！”平時做事穩重的年輕人氣喘籲籲站在門口，敬禮的手都來不及放下，便脫口而出問道，“各位大人，安少將還沒有回來嗎？各位有沒有得到過她的什麽消息？”
大家都認識這個年輕人，知道他是安的左膀右臂。但是這絕不是他隨意闖入會議的理由。卡普繼續啃仙貝，根本沒有理會的意思；戰國皺起眉，剛想呵斥，鶴卻先了他一步。
“你的長官沒有回來，來找我們做什麽？”她筆下不斷，刷刷擬寫會議記錄，平淡道，“我們是什麽失物招領處嗎？還是你沒手沒耳朵，不知道自己想辦法聯系？”
這位女性中將在本部積威甚重，這麽一句輕飄飄的反問，便問得門口的年輕人臉沒了血色。
“不是……我只是想著……因為安少將可能會……”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見一向對少將和藹可親的卡普中將也態度冷淡，剛回到總部得知少將未歸時什麽焦急啊慌張的，便都跟從頭到腳一盆冷水下去，任憑多大的火苗都徹底澆熄了。
鶴不緊不慢的在羊皮紙上打上了最後一個句號，擡起頭，看還直挺挺站在門口的年輕人已沒了剛才闖進會議室時的浮躁，語氣不由和緩了下來：“沒什麽事就出去吧。這麽大個人不可能丟。十三風紀遭遇重創，我們都知道。下去好好休息。”
年輕人不敢再多言，敬了個禮，謹慎地退了出去，重新關好了門。
十三風紀回來了，帶隊的安卻無所蹤跡，連船上的大副都不知她的蹤跡，他們更是一個傳信都沒收到過。
聯系兩周前他們收到的遇襲報告，加上最近實是多事之秋，不免讓人掛心。戰國坐在首位，悄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邊的鶴，卻除了冷靜，沒看出任何其他多餘的情緒。
“這次十三風紀受創嚴重，剩下的人能安全回來當然最好。也不知道那丫頭是什麽打算，竟然和主艦分開行動……”
共事了大半輩子，戰國撅個屁股，鶴都能猜到他要放什麽屁。她聞言冷哼道：“你不用拿這話來試探我。小安很懂事，我相信她知道事情輕重，不會亂來。”
“誰知道呢。”戰國嘆了口氣。接連幾天都沒睡一個安穩覺，他只感覺眼睛一陣陣的發脹，只好暫時放下文件，閉上眼緩緩揉著眉心，“她在你面前慣會賣乖，只有你信她的話了。十三風紀不就是？這丫頭犟的很，一旦認了死理，做事的風格和那個海賊小子沒什麽區別。”
“怎麽，你也要和我扯那些血統論嗎？”鶴白了他一眼，“我只知道我的小安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建立十三風紀確實是一步險棋，但你能說這展現了她的‘惡魔血脈’嗎？她是個海軍！她已用行動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鶴，你總是將事情想的太過簡單。”戰國道，“關於十三風紀的建立，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樣。”
說到這裏，戰國略一猶豫，看了卡普一眼。
整場會議都在啃仙貝的卡普現在仍在啃仙貝，仿佛聾了一般，別說在他耳邊喊這樣的機密，天塌了可能都不想聽見。仙貝哢嚓哢嚓的斷裂破碎的聲音與山羊吱吱嘎嘎嚼紙聲相得益彰，聽著讓人心煩。
“罷了，告訴你本就沒什麽關系。”戰國長嘆一聲，問道，“你還記得三年前下發給青雉的那個任務嗎？”
鶴很快就想起了那個不了了之的秘密任務，蹙眉道：“我記得是叫……共享果實？這和小安有什麽關系？”
“共享果實是世界政府800年來一直致力於回收的其中一顆惡魔果實，特殊性不亞於手術果實。事關果實的終極秘密，世界政府認為必須掌握在手中，永久封存。”戰國道，“我們在本部這麽多年，你也知道對於這種原則性的立場，誰都不能反抗。”
“這和小安有什麽關系？”鶴重覆問了這麽一句，眉卻愈蹙愈深。
“那丫頭因三月極樂吃了大虧，自G4回來沒多久，就隨便接了個支援抗洪的任務，去了東海。”戰國道，“此後沒多久，古萊茲麗事件爆發，阿麗族在800年前帶走共享果實避世而居、知曉那消失的100年歷史秘密一事便傳了出來，引發屠魔令，整個島與近兩萬阿麗族人都葬身大海……”
“這我都知道！”鶴怒道，“別跟我賣關子！這些事情早已過去，你現在談起又是什麽用意？”
“事情是已過去，但問題一直未曾解決。”戰國看她一眼，平靜道，“機緣巧合，安在古萊茲麗得到了這顆果實。她從G4回到總部時，早已是共享果實能力者。”
這個消息被藏的十分嚴密。除了戰國、卡普與當事人安，便只有世界政府掌握了這個消息。三年來，別說是哪顆果實了，整個本部根本沒幾人知道波特卡斯D安少將竟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在戰國突然提起這顆果實時，鶴便隱隱有所覺察。她沈著臉，低頭沈吟片刻，將這顆之前根本沒放在心上的惡魔果實細細琢磨了一遍，卻發現自己知曉的信息實在少之又少。於是她繼續問道：“你我都是能力者，即使是最昂貴的手術果實，被死亡外科醫生吃掉後也暫時沒了追尋的價值。憑什麽這顆共享果實就那麽特殊？”
“鶴，除了歷史正文，世上不可能有任何關於此事的記錄。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800年前的族群為什麽還會記得那消失的100年歷史？世界政府在得知阿麗族800年以來都擁有共享果實後，又為什麽會立刻相信了這種來歷不明的情報，並果斷發動屠魔令呢？”戰國嘆道，“十三風紀的建立，確實是為了解決軍中走私三月極樂的問題。但是安是共享果實能力者，十三風紀指揮官的這個位置，那幾位在剛開始可不願意讓她來坐……”
惡魔果實是未知的海洋最難以常理揣度的神奇造物，手術果實甚至可以達成人類“永生不老”的終極夢想，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鶴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大半生，對上面那幾位的做派十分熟悉。她驚愕道：“難道共享果實的終極秘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篤篤篤的急促敲門聲。
會議室內的兩人立刻停止了交談。這樣的內容，出了這個會議室就必須當作什麽沒有發生。鶴沒有得到肯定回答，卻也猜的八九不離十，長嘆了口氣，疲憊地闔上眼，閉目養神；戰國則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傳令兵已急得開始捶門，卻仍不敢隨意闖入海軍高層的會議。他在門外焦急地大喊：“戰國元帥！卡普中將！鶴中將！大事不好了！請容許我打斷一下！有急事上報！戰國元帥！……”
“別喊了！進來就是！”戰國被喊得煩躁，大喝道。
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傳令兵捧著一只正在播放的錄像電話蟲，慌慌張張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踉踉蹌蹌撲到會議桌邊，敬禮都忘記了，焦急道：“戰國元帥，剛才有一只通信鴿送來了一個電話蟲，扔在了總部的集體信箱裏。這只電話蟲一直開著，無法關閉，有人去取信的時候才看到的！結果發現這播放的是——”
電話蟲被放在了會議桌正中，便盡職盡責地將重覆播放的內容投在了會議室的白墻上。於是室內的三人便看到了完整內容。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寂。
錄像沒頭沒尾的。背景看上去是個會議室，桌椅翻倒，花瓶摔碎，一片雜亂，錄像拍攝的角度也很隱秘。戰國等人看到錄像裏有三個人，依稀辨認出站著的是一男一女，還有一個趴在地上的人，仰頭說著什麽……
因畫質不清晰，錄像電話蟲在這時聚了焦。鏡頭拉近，趴在地上的那人面容漸漸清晰了。她滿嘴的血，被逼到了絕處般，緊緊拽著男人的褲腳，執拗又狠戾，嘴唇毫無血色，一張一合，聲音擲地有聲。
電話蟲反反覆覆播放著這段不到4秒的錄像，那少女便含著滿嘴的血，反反覆覆說著同樣的一句話——
“你是笨蛋嗎？海軍的聲譽還要不要了？！”留著鮮亮橘紅波波頭的年輕中佐正在辦公室大發脾氣。
現在是晚上七點多。
二樓的辦公室正在準備八點的直播采訪，每人都忙的腳跟打後腦勺，在宣傳部工作的波波塔中佐負責跟進此事。她被一堆工作弄得焦頭爛額，誰知在這關頭竟又出了這檔子奇怪的事情。
“到底是誰發現的電話蟲？怎麽沒有第一時間上報？！”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氣得渾身發抖，二十厘米的高跟鞋將地板跺得當當響，“笨蛋！只會給我找麻煩！電話蟲呢？還不趕緊回收，等著被外頭的媒體撿回去做文章嗎？！”
親兵被矮了自己兩頭的嬌小女人狠罵了一頓，縮著腦袋，囁嚅道：“中佐，我沒看到那個電話蟲。我找過去的時候已經被人拿走了。但是現在整個本部都在討論這事兒呢，那個波特卡斯D安少將，和明天要處刑的火拳艾斯是……嗷！”
波波塔用力踩在他腳背上，尖得跟針一般的高跟鞋後跟狠狠碾了碾，氣道：“你還在這兒跟我宣傳？宣傳？！還不趕緊去下通告！別管這事兒是不是真的，現在傳出去都對我們沒一點好處！等會兒的媒體采訪，誰要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把他牙一顆顆揍出來串項鏈！”
“可是、可是……”親兵單腳蹦，苦著臉不知如何是好，“可是現在本部還有其他九支部的士兵呢，要通傳到每一位領隊、再下發通知，估計這消息已經……”
話音未落，樓上便傳來了一聲巨響。
墻灰紛紛揚揚向下落，兩人嚇了一跳，緊張地擡頭望著天花板。
“中佐，樓上不是會議室嗎？元帥和兩位中將大人應該正在開會才是？”親兵瞪著眼睛，慌張道，“難道是已經有海賊入侵本部？我們要不要拉警報？”
波波塔抹了一把冷汗，鎮定道：“要拉警報也不是你拉。趕緊滾去下通告。”
親兵一溜煙跑了，四樓經剛才那爆炸般道一聲巨響後又沒了動靜。波波塔一猶豫，想著鶴中將對自己的囑咐，還是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決定上去看看。
她急匆匆踩著高跟鞋出了辦公室，卻差點撞到了人，一時鞋跟不穩，差點崴腳摔倒。
“哎——”
驚呼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她就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波波塔擅長的領域更偏向文職，這一下子驚魂未定，就著此人的手站穩腳跟，平覆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道謝。
“十分感謝，見笑了。我記得你是……”
“G4支部的秋葉，軍銜少佐。”紮著小辮的女人身姿挺拔，胸前別著領隊的徽章。她松開了扶著她的手，立正敬禮，笑瞇瞇回答，“波波塔中佐這麽急，是因為那個電話蟲的事情？”
“啊……是的……”波波塔抱歉地笑了笑，“對了，能麻煩轉告一下G4的同袍們嗎？這件事暫且別公開談論，等處刑結束後，本部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想的也是。人言可畏呢，現在的海軍正是挽回聲譽的關鍵時刻，可經不得這些亂七八糟的輿論壓力。”秋葉笑道，“我已經給我們的人下過禁令了，中佐放心就是。”
波波塔感激地點點頭，回了個禮：“托秋葉少佐的福，幫大忙了。我現在便去將此事報給元帥，先行一步。”
“中佐辛苦。”
小辮子女人笑瞇瞇地目送著波波塔踩著那高跟鞋急吼吼消失在了三樓的樓梯拐角，慢慢放下了行禮的手。
“哎呀，差點以為暴露了呢。”她掏出剛剛匆忙之下塞在袖子裏的覆制電話蟲，放進口袋裏藏好，另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私用電話蟲，不緊不慢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蟲噗嚕噗嚕響，她愉快地哼著歌，輕快地走在海軍本部的行政大樓二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下格外喧囂的港口，亨·摩根的媒體大軍正嗡嗡擁在門外，閃光燈與攝像電話蟲早已備好，就準備著拍攝戰前的海軍幕後花絮。
而本部大門內的海兵們則不同以往。七點的集訓鐘早就打響過來，他們卻三五成群聚集，悄悄交談著，隱隱有騷亂之勢。各個部隊的領隊正四處抓人集合，演武場上亂成一團。
秋葉興致盎然地站在窗邊，看著下方一個海兵正連比帶劃說著什麽，圍著他的十幾個海兵看上去都震驚極了。
噗卡。電話蟲接通了。秋葉觀賞著那群士兵交流得熱火朝天，笑瞇瞇打招呼道：“嗨摩根！許久未曾叨擾，沒把我們G4的小可憐們忘了吧……”
“我現在很忙，海軍本部八點鐘的采訪馬上就要開始了，如果有什麽事請轉接我秘書。”電話蟲那邊的人十分不耐煩，打斷她道，“如果沒其他的事情……”
“摩根大老板貴人多忘事，G4片區的莫蘭迪三年前落馬，咱們便一直夾著尾巴不敢作聲，就怕被抓出來清掃掉。”秋葉冷冷道，“我們G4的人可是最早與您合作的，最初的合約都還在呢。即使久疏問候，大老板也應記得，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對待盟友的態度，是不是應註意一些呢？”
電話蟲沈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沈穩了很多。
“是秋葉少佐？這時候打過來有什麽事？”電話蟲那邊的人試探道。
小辮子女人重新歡快地笑起來，剛才那冰冷的臉色仿佛從未有過：“開個玩笑而已啦，大老板別緊張。禍嘛，咱們G4自己扛了，這福，咱們可還想著摩根大老板這邊兒呢。這不是，來給大老板送福來了？”
“秋葉少佐要我幫什麽忙，直說就是。”電話蟲的聲音冷硬，絲毫不吃這套，“三年來第一次聯系我，肯定不是有什麽好處給我免費送上門。”
“你這男人可真沒意思。也罷。”
秋葉看著樓下湊堆議論的海兵被領隊逮住，受了一通斥責後，灰溜溜去了演武場，笑得見牙不見眼。
“明天是那個火拳艾斯的當眾處刑了。關於他，我這兒可有個花邊大新聞呢。這個錄像電話蟲我可以免費給你。至於怎麽用、什麽時候用，就看大老板的啦。
“這可是筆大票子呢。老板，接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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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卡斯·D·艾斯將於2月22日處刑。
這是五老星敲定後下達的指示。但是誰都無法預料，在整個馬林梵多都在緊鑼密鼓準備著大戰之時，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竟會出現如此巨大的情勢轉變。
至少就卡普來說，這不亞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2月21日的傍晚，破曉格雷號風塵仆仆入港了。當時，戰國、卡普、鶴正聚在會議室，做最後的作戰部署。
本部與九個支部的所有兵力目前都在鶴中將的統領之下。馬林梵多住民的暫避事項、軍需物資最後的清點、本部守衛的分配，以及前往推進城押送犯人的船只、人員、戰略部署、接送流程，每一事項都細細寫在了策劃中，經鶴審閱無誤後，帶上了會議桌。
這場會議已經進行了4個小時。僅僅鶴一人的報告，就占了幾乎全部時間。
“……城內無關人員安置反饋收到無誤，負責此事的G2支部士兵們已分流歸入守城隊伍。依照那幾位的意見，波特卡斯D艾斯是海賊王哥爾D羅傑遺腹子一事要在處刑上公布，今晚八點鐘開始的新聞直播稿子也已準備好。現在就只剩下押送一事……”鶴長舒一口氣，將已到最後一頁的策劃重新嘩啦啦向前翻，“……物資經核查無誤，推進城的麥哲倫署長也表示會全力配合……只是擔心返程若出現劫走犯人的狂徒，護衛人員分配上還需進一步慎重商議……”
卡普窩在椅子上喀巴喀巴啃仙貝，茶都喝幹了兩壺，從頭聽到尾也不吭聲，只舉著那沓厚厚的策劃案亂翻，也不知道看出了個什麽名堂。
戰國對卡普能積極投入這事兒一點都不抱希望。
這家夥沒蹦起來耍性子，已經是他足夠識大局了。而鶴這次則不得不獨自承擔了加倍的工作量。她也沒怨言，將所有事項都安排得妥帖又全面，幫了他大忙。身邊的山羊更是得力助手，窸窸窣窣的咀嚼聲一直沒停過，幾個小時的會議下來，面前更是堆了一大摞廢紙，嚼得口水流了一下巴。
剛嚼完這一小本，又是嘩啦啦一大片雪花般紛紛揚揚的廢案。
“咩——”山羊抗議道。
“為防止發生意外，押送的船只出發時間已經提早了3個小時。這個安排並沒有對外公布，明日處刑前，我們再派幹擾視線的船只就好。”戰國用筆圈出了“押送”一項的人員配置，打上了重點標。
“不行，這樣損耗太大了。”鶴一口回絕，“如果還想在這場戰爭中取勝的話，就不能浪費那麽多兵力在押送方面。”
“我們已經提前了三個小時，人押過來後，負責這塊兒的人也都能投入戰鬥了。”戰國道，“不算浪費兵力。”
鶴放下筆，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嘆氣道：“你不能只想著‘事情順利’的可能性。事關重大，若犯人在路上出了意外，首先受到責難的就是我們幾個。”
“不能撥太多人過去，也不能出岔子，”戰國無奈道，“那你告訴我，還能有什麽其他方法？”
“我倒是想過勞動幾位大將跑一趟，但是這不太現實。白胡子一定會正面進攻馬林梵多，手下的不死鳥馬爾科、鉆石喬茲、花劍比斯塔等人，都不是好對付的家夥。”鶴挨個歷數，“三大將必須守在本部。這是無法退讓的條件……”
夏佐是伴著本部每日七點的集訓鐘聲一頭撞進會議室的。
“打擾會議實在抱歉！”平時做事穩重的年輕人氣喘籲籲站在門口，敬禮的手都來不及放下，便脫口而出問道，“各位大人，安少將還沒有回來嗎？各位有沒有得到過她的什麽消息？”
大家都認識這個年輕人，知道他是安的左膀右臂。但是這絕不是他隨意闖入會議的理由。卡普繼續啃仙貝，根本沒有理會的意思；戰國皺起眉，剛想呵斥，鶴卻先了他一步。
“你的長官沒有回來，來找我們做什麽？”她筆下不斷，刷刷擬寫會議記錄，平淡道，“我們是什麽失物招領處嗎？還是你沒手沒耳朵，不知道自己想辦法聯系？”
這位女性中將在本部積威甚重，這麽一句輕飄飄的反問，便問得門口的年輕人臉沒了血色。
“不是……我只是想著……因為安少將可能會……”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見一向對少將和藹可親的卡普中將也態度冷淡，剛回到總部得知少將未歸時什麽焦急啊慌張的，便都跟從頭到腳一盆冷水下去，任憑多大的火苗都徹底澆熄了。
鶴不緊不慢的在羊皮紙上打上了最後一個句號，擡起頭，看還直挺挺站在門口的年輕人已沒了剛才闖進會議室時的浮躁，語氣不由和緩了下來：“沒什麽事就出去吧。這麽大個人不可能丟。十三風紀遭遇重創，我們都知道。下去好好休息。”
年輕人不敢再多言，敬了個禮，謹慎地退了出去，重新關好了門。
十三風紀回來了，帶隊的安卻無所蹤跡，連船上的大副都不知她的蹤跡，他們更是一個傳信都沒收到過。
聯系兩周前他們收到的遇襲報告，加上最近實是多事之秋，不免讓人掛心。戰國坐在首位，悄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邊的鶴，卻除了冷靜，沒看出任何其他多餘的情緒。
“這次十三風紀受創嚴重，剩下的人能安全回來當然最好。也不知道那丫頭是什麽打算，竟然和主艦分開行動……”
共事了大半輩子，戰國撅個屁股，鶴都能猜到他要放什麽屁。她聞言冷哼道：“你不用拿這話來試探我。小安很懂事，我相信她知道事情輕重，不會亂來。”
“誰知道呢。”戰國嘆了口氣。接連幾天都沒睡一個安穩覺，他只感覺眼睛一陣陣的發脹，只好暫時放下文件，閉上眼緩緩揉著眉心，“她在你面前慣會賣乖，只有你信她的話了。十三風紀不就是？這丫頭犟的很，一旦認了死理，做事的風格和那個海賊小子沒什麽區別。”
“怎麽，你也要和我扯那些血統論嗎？”鶴白了他一眼，“我只知道我的小安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建立十三風紀確實是一步險棋，但你能說這展現了她的‘惡魔血脈’嗎？她是個海軍！她已用行動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鶴，你總是將事情想的太過簡單。”戰國道，“關於十三風紀的建立，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樣。”
說到這裏，戰國略一猶豫，看了卡普一眼。
整場會議都在啃仙貝的卡普現在仍在啃仙貝，仿佛聾了一般，別說在他耳邊喊這樣的機密，天塌了可能都不想聽見。仙貝哢嚓哢嚓的斷裂破碎的聲音與山羊吱吱嘎嘎嚼紙聲相得益彰，聽著讓人心煩。
“罷了，告訴你本就沒什麽關系。”戰國長嘆一聲，問道，“你還記得三年前下發給青雉的那個任務嗎？”
鶴很快就想起了那個不了了之的秘密任務，蹙眉道：“我記得是叫……共享果實？這和小安有什麽關系？”
“共享果實是世界政府800年來一直致力於回收的其中一顆惡魔果實，特殊性不亞於手術果實。事關果實的終極秘密，世界政府認為必須掌握在手中，永久封存。”戰國道，“我們在本部這麽多年，你也知道對於這種原則性的立場，誰都不能反抗。”
“這和小安有什麽關系？”鶴重覆問了這麽一句，眉卻愈蹙愈深。
“那丫頭因三月極樂吃了大虧，自G4回來沒多久，就隨便接了個支援抗洪的任務，去了東海。”戰國道，“此後沒多久，古萊茲麗事件爆發，阿麗族在800年前帶走共享果實避世而居、知曉那消失的100年歷史秘密一事便傳了出來，引發屠魔令，整個島與近兩萬阿麗族人都葬身大海……”
“這我都知道！”鶴怒道，“別跟我賣關子！這些事情早已過去，你現在談起又是什麽用意？”
“事情是已過去，但問題一直未曾解決。”戰國看她一眼，平靜道，“機緣巧合，安在古萊茲麗得到了這顆果實。她從G4回到總部時，早已是共享果實能力者。”
這個消息被藏的十分嚴密。除了戰國、卡普與當事人安，便只有世界政府掌握了這個消息。三年來，別說是哪顆果實了，整個本部根本沒幾人知道波特卡斯D安少將竟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在戰國突然提起這顆果實時，鶴便隱隱有所覺察。她沈著臉，低頭沈吟片刻，將這顆之前根本沒放在心上的惡魔果實細細琢磨了一遍，卻發現自己知曉的信息實在少之又少。於是她繼續問道：“你我都是能力者，即使是最昂貴的手術果實，被死亡外科醫生吃掉後也暫時沒了追尋的價值。憑什麽這顆共享果實就那麽特殊？”
“鶴，除了歷史正文，世上不可能有任何關於此事的記錄。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800年前的族群為什麽還會記得那消失的100年歷史？世界政府在得知阿麗族800年以來都擁有共享果實後，又為什麽會立刻相信了這種來歷不明的情報，並果斷發動屠魔令呢？”戰國嘆道，“十三風紀的建立，確實是為了解決軍中走私三月極樂的問題。但是安是共享果實能力者，十三風紀指揮官的這個位置，那幾位在剛開始可不願意讓她來坐……”
惡魔果實是未知的海洋最難以常理揣度的神奇造物，手術果實甚至可以達成人類“永生不老”的終極夢想，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鶴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大半生，對上面那幾位的做派十分熟悉。她驚愕道：“難道共享果實的終極秘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篤篤篤的急促敲門聲。
會議室內的兩人立刻停止了交談。這樣的內容，出了這個會議室就必須當作什麽沒有發生。鶴沒有得到肯定回答，卻也猜的八九不離十，長嘆了口氣，疲憊地闔上眼，閉目養神；戰國則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傳令兵已急得開始捶門，卻仍不敢隨意闖入海軍高層的會議。他在門外焦急地大喊：“戰國元帥！卡普中將！鶴中將！大事不好了！請容許我打斷一下！有急事上報！戰國元帥！……”
“別喊了！進來就是！”戰國被喊得煩躁，大喝道。
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傳令兵捧著一只正在播放的錄像電話蟲，慌慌張張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踉踉蹌蹌撲到會議桌邊，敬禮都忘記了，焦急道：“戰國元帥，剛才有一只通信鴿送來了一個電話蟲，扔在了總部的集體信箱裏。這只電話蟲一直開著，無法關閉，有人去取信的時候才看到的！結果發現這播放的是——”
電話蟲被放在了會議桌正中，便盡職盡責地將重覆播放的內容投在了會議室的白墻上。於是室內的三人便看到了完整內容。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寂。
錄像沒頭沒尾的。背景看上去是個會議室，桌椅翻倒，花瓶摔碎，一片雜亂，錄像拍攝的角度也很隱秘。戰國等人看到錄像裏有三個人，依稀辨認出站著的是一男一女，還有一個趴在地上的人，仰頭說著什麽……
因畫質不清晰，錄像電話蟲在這時聚了焦。鏡頭拉近，趴在地上的那人面容漸漸清晰了。她滿嘴的血，被逼到了絕處般，緊緊拽著男人的褲腳，執拗又狠戾，嘴唇毫無血色，一張一合，聲音擲地有聲。
電話蟲反反覆覆播放著這段不到4秒的錄像，那少女便含著滿嘴的血，反反覆覆說著同樣的一句話——
“你是笨蛋嗎？海軍的聲譽還要不要了？！”留著鮮亮橘紅波波頭的年輕中佐正在辦公室大發脾氣。
現在是晚上七點多。
二樓的辦公室正在準備八點的直播采訪，每人都忙的腳跟打後腦勺，在宣傳部工作的波波塔中佐負責跟進此事。她被一堆工作弄得焦頭爛額，誰知在這關頭竟又出了這檔子奇怪的事情。
“到底是誰發現的電話蟲？怎麽沒有第一時間上報？！”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氣得渾身發抖，二十厘米的高跟鞋將地板跺得當當響，“笨蛋！只會給我找麻煩！電話蟲呢？還不趕緊回收，等著被外頭的媒體撿回去做文章嗎？！”
親兵被矮了自己兩頭的嬌小女人狠罵了一頓，縮著腦袋，囁嚅道：“中佐，我沒看到那個電話蟲。我找過去的時候已經被人拿走了。但是現在整個本部都在討論這事兒呢，那個波特卡斯D安少將，和明天要處刑的火拳艾斯是……嗷！”
波波塔用力踩在他腳背上，尖得跟針一般的高跟鞋後跟狠狠碾了碾，氣道：“你還在這兒跟我宣傳？宣傳？！還不趕緊去下通告！別管這事兒是不是真的，現在傳出去都對我們沒一點好處！等會兒的媒體采訪，誰要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把他牙一顆顆揍出來串項鏈！”
“可是、可是……”親兵單腳蹦，苦著臉不知如何是好，“可是現在本部還有其他九支部的士兵呢，要通傳到每一位領隊、再下發通知，估計這消息已經……”
話音未落，樓上便傳來了一聲巨響。
墻灰紛紛揚揚向下落，兩人嚇了一跳，緊張地擡頭望著天花板。
“中佐，樓上不是會議室嗎？元帥和兩位中將大人應該正在開會才是？”親兵瞪著眼睛，慌張道，“難道是已經有海賊入侵本部？我們要不要拉警報？”
波波塔抹了一把冷汗，鎮定道：“要拉警報也不是你拉。趕緊滾去下通告。”
親兵一溜煙跑了，四樓經剛才那爆炸般道一聲巨響後又沒了動靜。波波塔一猶豫，想著鶴中將對自己的囑咐，還是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決定上去看看。
她急匆匆踩著高跟鞋出了辦公室，卻差點撞到了人，一時鞋跟不穩，差點崴腳摔倒。
“哎——”
驚呼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她就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波波塔擅長的領域更偏向文職，這一下子驚魂未定，就著此人的手站穩腳跟，平覆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道謝。
“十分感謝，見笑了。我記得你是……”
“G4支部的秋葉，軍銜少佐。”紮著小辮的女人身姿挺拔，胸前別著領隊的徽章。她松開了扶著她的手，立正敬禮，笑瞇瞇回答，“波波塔中佐這麽急，是因為那個電話蟲的事情？”
“啊……是的……”波波塔抱歉地笑了笑，“對了，能麻煩轉告一下G4的同袍們嗎？這件事暫且別公開談論，等處刑結束後，本部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想的也是。人言可畏呢，現在的海軍正是挽回聲譽的關鍵時刻，可經不得這些亂七八糟的輿論壓力。”秋葉笑道，“我已經給我們的人下過禁令了，中佐放心就是。”
波波塔感激地點點頭，回了個禮：“托秋葉少佐的福，幫大忙了。我現在便去將此事報給元帥，先行一步。”
“中佐辛苦。”
小辮子女人笑瞇瞇地目送著波波塔踩著那高跟鞋急吼吼消失在了三樓的樓梯拐角，慢慢放下了行禮的手。
“哎呀，差點以為暴露了呢。”她掏出剛剛匆忙之下塞在袖子裏的覆制電話蟲，放進口袋裏藏好，另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私用電話蟲，不緊不慢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蟲噗嚕噗嚕響，她愉快地哼著歌，輕快地走在海軍本部的行政大樓二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下格外喧囂的港口，亨·摩根的媒體大軍正嗡嗡擁在門外，閃光燈與攝像電話蟲早已備好，就準備著拍攝戰前的海軍幕後花絮。
而本部大門內的海兵們則不同以往。七點的集訓鐘早就打響過來，他們卻三五成群聚集，悄悄交談著，隱隱有騷亂之勢。各個部隊的領隊正四處抓人集合，演武場上亂成一團。
秋葉興致盎然地站在窗邊，看著下方一個海兵正連比帶劃說著什麽，圍著他的十幾個海兵看上去都震驚極了。
噗卡。電話蟲接通了。秋葉觀賞著那群士兵交流得熱火朝天，笑瞇瞇打招呼道：“嗨摩根！許久未曾叨擾，沒把我們G4的小可憐們忘了吧……”
“我現在很忙，海軍本部八點鐘的采訪馬上就要開始了，如果有什麽事請轉接我秘書。”電話蟲那邊的人十分不耐煩，打斷她道，“如果沒其他的事情……”
“摩根大老板貴人多忘事，G4片區的莫蘭迪三年前落馬，咱們便一直夾著尾巴不敢作聲，就怕被抓出來清掃掉。”秋葉冷冷道，“我們G4的人可是最早與您合作的，最初的合約都還在呢。即使久疏問候，大老板也應記得，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對待盟友的態度，是不是應註意一些呢？”
電話蟲沈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沈穩了很多。
“是秋葉少佐？這時候打過來有什麽事？”電話蟲那邊的人試探道。
小辮子女人重新歡快地笑起來，剛才那冰冷的臉色仿佛從未有過：“開個玩笑而已啦，大老板別緊張。禍嘛，咱們G4自己扛了，這福，咱們可還想著摩根大老板這邊兒呢。這不是，來給大老板送福來了？”
“秋葉少佐要我幫什麽忙，直說就是。”電話蟲的聲音冷硬，絲毫不吃這套，“三年來第一次聯系我，肯定不是有什麽好處給我免費送上門。”
“你這男人可真沒意思。也罷。”
秋葉看著樓下湊堆議論的海兵被領隊逮住，受了一通斥責後，灰溜溜去了演武場，笑得見牙不見眼。
“明天是那個火拳艾斯的當眾處刑了。關於他，我這兒可有個花邊大新聞呢。這個錄像電話蟲我可以免費給你。至於怎麽用、什麽時候用，就看大老板的啦。
“這可是筆大票子呢。老板，接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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