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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重回鶴鳴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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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看完信,呆立在桌邊一動不動,不過,他寬心的是秦深幷不是去報仇,而去辦某件重要的事。

但是什麽事呢?

這就讓他很是費解。

正在思忖之間,江素素推門端水進來,見到信箋,面色一變,急急看完,不由顫聲問沈令:“他什時候走的?”

沈令道:“據筆跡的幹濕程度,我猜他在二個時辰之前就走了。”

他很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睡得那麽死,竟連秦深走也不知道。

他哪知秦深在他熟睡時就點上他的昏穴。

江素素雙目立刻溢滿淚水,有些生氣地道:“他這人怎麽這樣,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沈令解釋道:“他的確有事在身,才不得不如此。”

江素素黯然道:“他是怕我傷心,但他這樣做,難道就不會讓我傷心嗎?”

說著,淚水迅速流出,她低下頭步履沈重地走出去。

沈令見了無話可說,正要洗漱,江素素折身返回,道:“沈兄弟,你能不能將他這幾個月的情況說與我聽聽?”

沈令有些為難地道:“這個恐怕沒必要吧。”

江素素拭去淚痕,沈聲道:“什麽沒必要,我是他姐姐,理所當然要知道他一些情況。我知道他必受過很多苦,傷過很多心,這些從他的眼神可看出。沈兄弟,你不必隱瞞了,盡管如實告訴我吧。”

沈令見她有些不悅,很是尷尬無奈,只好將秦深一些痛苦的經歷簡要地說出來,聽得江素素撫面痛哭不已。

她邊哭邊道:“原來他也是個苦命的人,他果真是騙我們的,我們竟信以為真。嚶嚶……”

沈令勸了半天,才令江素素收淚。

她默坐一陣,才傷心離去。

沈令呆了一陣,才在桌邊坐下開始盥漱。

三日後,沈令留下一些銀兩,就告別江素素一家人,朝東行去。

臨行時,他說秦深一定會回來看望他們,這更讓江素素垂淚不已,送行甚遠,才揮手與他告別。

……

在沈令向江素素辭行的這一天,秦深出現在他學藝的地方——昆侖山西部松濤峽旁邊的鶴鳴坪,這是一個修身養性的住處。

兩日來,秦深攀附藤索,飛崖渡澗,穿林過峽,才從另一條較近卻很艱險的山路走到這裏。

這是個給他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也是個讓他感到孤寂落寞的地方。

此刻,他藏著悲痛與仇恨,帶著激動與欣喜,坐在桌旁。

鶴鳴坪的濤聲依舊傳來,松濤峽的氤霧仍然升起,高亢清亮的鶴鳴聲也依舊回蕩在半空中。

這裏一切都依舊如故,只有秦深卻變了。

他不再是幾個月前那個少不更事的莽撞少年,而是一個備受痛苦,飽嘗辛酸的成熟男人,一個深知人世艱辛,江湖險惡的風霜男人。

天音琴就在石桌上,它仍是那麽的潔白如玉,瀅美無暇。

但又有誰知道,這具美麗的驅殼內竟隱藏著無比詭秘與兇險。

秦深帶看天音琴已久,他覺得天音琴如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妖魔,在迷惑引誘著世人幼稚無知的心靈,使世人成為它的奴隸,從而顛狂,變得心靈醜陋與罪惡。

秦深又覺得此琴如一具美艷無匹的僵屍,在向他揮手,想帶他去一個永禁的黑暗之地。

然而,為了三個美麗的靈魂得到慰藉與安息,就算那是充滿無比兇險與邪惡的煉獄,他也非闖不可。

想到此處,秦深摒念靜心,開始將腦中的天音神魔譜上的內容悉數暗誦一遍,又將練習天音琴的訣竅重新回憶一遍。

雖這幾個月他的生活大起大落,悲喜參半,痛苦相雜,但他從不敢忘卻神功秘訣。

每到夜深人靜時,他都將要在腦中重慮一遍,以防遺忘。

這時,神功訣竅經他細細慮誦,便如一條明澈的小溪在腦中流淌。

憶誦完畢,他便解下無名刀,放在石凳上,然後按照修煉天音琴的方法,雙掌運滿七成內力左吸右吐,欲觸琴弦。

當掌剛觸琴弦時,琴弦陡然一震,發出嗡的一聲清脆悅耳的鳴叫聲。

秦深一驚,正待撤掌,但覺體內真力竟源源不斷從右掌的勞宮穴被琴弦吸過去,而左掌的少府穴又源源不斷地吸回真力。

秦深又驚又喜,更是緊張,遂閉目屏息,凝神靜心,暗催真力,借以滋養天音琴的真力。

但聽天音琴一邊循環內力,一邊發出低沈的震顫聲,甚是怪異。

半蠱茶後,秦深想收功撤掌,哪知他非但不能收回內息,反而使內息更快地在天音琴上循環,而那怪異聲更大了。

秦深大駭,急忙抽手,但左掌撤回,而右掌卻被一股齊大的力道牢牢粘在上面。

這 一驚非同小可,他不由急得左手抓住右手,運足力道,奮力撤掌,才脫離琴身。

剛撤回右手,那琴又發出一陣嗡嗡地長鳴聲。

秦深心中又一驚,忍不住起身離開石桌幾步,呆呆看著天音琴。

過一陣,長嗡聲歇止,他才小心翼翼坐回石凳上,伸手試探性地觸及琴體,卻毫無反應。

於是他又大膽地撫摸琴體,仍無什麽異常反應。

他再大膽地撫弄琴弦,但哪裏還撥得動。

他不由暗嘆道:“這琴當真兇險無比,詭異萬分。

方才那架勢還是那般令人駭怕,此刻卻又溫順如羊,任人擺布。”

他不禁一陣迷惑,遂抱著天音琴回到屋內,去翻閱那張牛皮書封面。

他想知道這收功時的奧秘,看了半天,牛皮書面上也沒有記載,更沒暗示。

於是秦深憂慮地想到:“今日這是第一次運功,就這麽難以應否,日後,它的內力強了,那還了得。我的內力先不要被它吸得一幹二凈,脫離而亡嗎。”

他思忖及此,心間不禁一陣悚然,又仔細在牛皮書及天音琴上尋找答案。

找了半天,除找回擔憂與困惑之外,其他什麽也沒找到,遂頹然坐在床上,黯然想到:“難道這琴沒練成,我倒先喪了性命,這如何報得了她們的大仇?她們三人的靈魂又如何能得到安息。”

思及傷心往事,他又哀痛不已,落淚成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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