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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柔弱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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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柔弱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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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神色匆匆地往顧瀟瀟院裏走, 一路上又聽陸燕講了這次回去路上的許多細節。沈思淵聽後對這種草菅人命的事情極其憤慨,搞的袁素衣有點迷茫。眼前的這位真的是大家口中那個慘無人道的暴君嗎?袁素衣想起當初沈思沐過來拉攏哥哥,被哥哥義正嚴詞拒絕的時候, 她還很不理解,柳營個個英豪, 袁家滿門忠烈, 怎麽就想不開偏偏侍奉這樣一個昏庸無道的君王, 沈思沐愛民如子不是挺好的嗎?就算被哥哥派來協助陸燕找沈思沐拉攏朝臣、貪汙受賄的證據,她還是很不屑, 平陽王有什麽壞心眼?不過是一腔才華無處施展罷了。

如今與沈思淵相處下來,才明白原來朝局之爭並不是像哥哥所說的那麽簡單, 軍營以外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陸燕比袁素衣早先認識沈思淵,也見過他平常的樣子, 所以有時候跟那個傳聞中的皇上聯系不到一起,甚至有時候會覺得, 皇上的乖張暴戾都是平陽王為了抹黑他故意散播出來的謠言。看到沈思淵為了一個在這件案子中再普通不過的受害者如此氣憤,陸燕除了想到這個皇上可能真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上之外,還能想到其中一種可能, 愛屋及烏。顧瀟瀟看重白玉笙,沈思淵便替她主持公道。

幾人在別苑門口, 剛巧碰到那天那個隨行軍醫,旁邊還跟著富貴,從另一個方向匆匆而來。

袁素衣叫住他:“老王!”

被稱作老王的隨行軍醫聽到喊聲,停住急匆匆的腳步, 回頭看到三人往這裏走, 幾人正年少, 風華正茂,普通的走路也能感覺撲面而來的颯爽英姿。他拱手行禮:“小袁將軍,陸參將,沈公子。”

富貴站在身側行禮,沒有說話。

沈思淵眼神焦急,看向富貴,想問是不是顧瀟瀟,富貴微微搖頭,沈思淵才算放心。

袁素衣大手一揮,看他提著醫藥箱,目的地跟他們一樣,問:“什麽情況?”

富貴上前一步解釋道:“回將軍,白姑娘剛剛醒來之後,又哭昏了過去,夫人命奴才去請大夫來瞧瞧。”

陸燕啐了一口,狠狠罵了齊豫尚一嘴:“他奶奶的,這個殺千刀的齊豫尚!”

幾人繼續往前走,顧瀟瀟正站在門口吊著手夠著頭往外張望,沈思淵惦記著顧瀟瀟,走在最前面。

看到他們幾個一起來,也顧不上打招呼,顧瀟瀟趕緊跟軍醫說一下剛才的情況;“她剛剛醒了一會了,抱著我只哭,問什麽也不說,哭著哭著還咳出血來,然後又昏了過去。”她盡量說的簡潔一點,讓軍醫知道大致情況。

床上躺著白玉笙,面容蒼白。

軍醫老王打開醫藥箱,拿出脈枕,開始診脈。

老王年紀稍長,大概是見慣了太多這種情況,那飽經風霜的臉上讀不出絲毫有用的信息。顧瀟瀟站在沈思淵旁邊,握著手禱告。白玉笙肯定不能有事,她大仇未報,還沒體會手刃仇人的痛快。顧瀟瀟那日在大牢裏聽白玉笙講她入獄的前因後果,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好像跟她聽說的什麽事或者書上的什麽事能聯系到一起,但她看書沒仔細看,穿越之後也沒認真聽。只是隱隱感覺有件事情沒被挖出來,而這件事,說不定以後對扳倒沈思沐有益處。

沈思淵看出她的緊張來,在一旁小聲安慰她:“沒事的,放心吧。”

其實沈思淵什麽有用的也沒說,但他說完,顧瀟瀟就像吃了一個定心丸,總覺得既然他說沒事,那肯定是真沒事。

沈思淵不會變成狗,他只會成為一個為後世所稱讚的明君。

“怎麽樣?”

顧瀟瀟一看老王放開診脈的手,馬上問道。

“白姑娘並無大礙,只是日前在牢裏關押太久,落得病還沒休養好,又經歷了滅門慘禍,一時接受不了,急火攻心導致昏厥,我開幾副藥,喝了之後,最遲明天可醒來。”

老王提著藥箱來到桌子上,富貴早已準備好筆墨,他寫了一副藥方,富貴跟著他前去抓藥。

袁素衣還有事情要忙,就跟著一塊回去。

剛剛還滿屋子人,此刻只剩下他們三人。

沈思淵盯著還在旁邊站著,不懂事的陸燕,“你還有什麽事?”

陸燕額頭上又開始冒汗,腦子裏充斥著各種紛亂的念頭,像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讓他走吧別問,一個又讓他速戰速決把事情數清楚。雖然他現在和沈思淵還是以兄弟相稱,但他畢竟是個皇帝,雖然沈思淵現在看著人畜無害的,但他畢竟暴虐成性,所以陸燕心裏別提有多糾結。

“陸大哥,你到底想說什麽?”一旁的顧瀟瀟看他身體僵硬,臉上的表情都能演一部電視劇了,忍不住問道。

“那個……我想和沈兄弟單獨說說話。”

“?”

沈思淵心虛地望了一眼表情十分神秘莫測的顧瀟瀟一眼:完蛋了,有什麽事不能當著她的面說啊!單獨找我說什麽?!

顧瀟瀟腦子轉得都冒煙了,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麽事情非要避著她說,但看陸燕一副少女懷春的猶豫糾結,沈思淵一臉震驚心虛別來找我的表情,事情似乎隱隱約約,開始明了起來。此情此景顧瀟瀟也只能表達:尊重,祝福。

顧瀟瀟識趣,把他們倆攆了出去。

沈思淵看四下無人,十分不解:“到底什麽事啊,搞這麽神秘?”

如果不是什麽大事,他怎麽向顧瀟瀟解釋,剛剛那一絲詭異的氣氛?!

陸燕躊躇著,終於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柳營不能沒有小袁將軍。”

這句話把沈思淵整迷糊了,怎麽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沈兄弟,我先告辭了。”他拱拱手,沒等著沈思淵再問什麽,他一溜煙跑遠了。

獨留沈思淵一人在風中淩亂。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屋時正好碰到正在門縫裏偷偷觀察他們的顧瀟瀟,她剛看到精彩之處,還沒進入佳境呢,就看到陸燕嬌羞地逃跑,心裏的疑問漸漸得到肯定。

“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顧瀟瀟明顯意猶未盡。

沈思淵趕緊打消她無法描述的想法,“他就莫名其妙地跟我說了句‘柳營不能沒有小袁將軍’就跑了,我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呢,你就懂了?”

“哈?”顧瀟瀟大失所望,“什麽意思啊他這是?”

“我這不也沒想明白的嘛!”沈思淵更是不明白,為什麽要突然冒出來這一句呢?

顧瀟瀟把昨天收拾好的行李重新拿出來,沈思淵見狀趕緊去幫她,她的胳膊還沒好,萬一再傷到了。

“或許是誰不讓小袁將軍回柳營了?”顧瀟瀟在一旁站著分析。

沈思淵仿佛有一陣沖擊波直達天靈蓋,瞬間打通任督二脈。陸燕的意思是,不讓小袁將軍回柳營的人是自己。

他不過是在剛剛他們的對話中看了袁素衣幾眼,但那又不是看上她,而是對她充滿同情與理解,怎麽到陸燕那裏就能曲解成另外一層意思呢?

沈思淵承認,他以往的名聲是不好,但是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吧,況且他本來也不是那種見異思遷朝三暮四的人!

這還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顧瀟瀟不知道沈思淵在經歷什麽頭腦風暴,也不知道他此刻如何捶胸頓足,只是看著沈思淵忙碌的背影,感嘆道:“也不知道玉笙什麽時候才能好,咱們何時才能出發去渭河。”

“老王不是說她最遲明天醒來嘛。稍作休息,後天我們就能走,白姑娘這是心病,等咱們解決了渭河水患,再一並把順南的事情解決了,她為她一家人報了仇,說不定就會好很多。”

沈思淵才幹了一會兒活就覺得腰酸背痛,由奢入儉確實難,看來他前幾天的反思確實有點草率了,他雖然有心自力更生,但這幅身子顯然是個富貴身子,要適應這種生活顯然比他想象中的難。

陸燕回去之後就開始後悔為什麽要跟沈思淵說這些,他可是皇上,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無法無天的皇上,他此舉不光是以卵擊石,說不定還會害了小袁將軍!

要不找他道歉?說自己剛剛不知道抽哪門子瘋?

不過一切都沒給陸燕實踐的機會,就在他抓狂的時候,他派出去尋找屍體的人回來,告訴他屍體已經找到。

他一面派人去通知沈思淵,一面跟著那人去拋屍的地點。

屍體就在城西一處亂葬崗,後面是懸崖峭壁,前面是一座破敗不堪義莊。

幾只烏鴉自從他們進來一直在頭頂盤旋嘶鳴。陸燕見慣了屍山血海,但頭回見這樣慘烈的情景,還是忍不住脊背發涼,冷汗直冒,全身上下血肉模糊,無一處完好。死後暴屍荒野,蛆蟲遍布全身,腐爛的氣味混著臭味,他帶著一層面紗還是忍不住直犯惡心。

年紀大的頭發已然白了,幹竭的血塊凝結在頭發處,布滿蚊蟲。年紀小的才三尺多長,蜷縮著身子,一只眼睛血肉模糊,嘴巴還張著,雙手彎曲似雞爪,能看得出來臨死之前該是多麽恐懼和無助。

眾人看到此等慘烈的景象,都忍不住別過頭,不敢再看。

陸燕真想把齊豫尚這廝千刀萬剮,這麽小的孩子都能下此毒手!

“收屍人來了嗎?”陸燕喊了一聲,從人群中鉆出來兩個披著麻布,戴著頭巾的人,應了一聲:“到。”

他們倆剛剛一直在後面,沒看見這種景象。如今來到前排,他們替人收屍了半輩子,橫死枉死的不計其數,還沒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不知道這家人究竟惹上了什麽事,竟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開始收屍。

“幫著看看怎麽擡回去,給他們收拾一下,看看怎麽能看得過去。”

“是。”將士們應聲答道,忍著痛苦開始作業。

陸燕愁容滿面,他一個局外人尚且不能接受,白姑娘可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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