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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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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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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懷心事睡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 顧瀟瀟已經能適應早上一睜眼就能看到沈思淵,也沒有再出現過自己嚇自己的情況。

兩人過著像睡在我上鋪的兄弟一樣的生活,但顧瀟瀟明顯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變化, 不受她控制的變化。

“早。”沈思淵沖她擺擺手。

顧瀟瀟輕輕翻了一下身,正對上沈思淵猛然睜開的大眼睛, “早。”

“要起床嗎?我把富貴叫進來。”沈思淵問。

不知道為什麽, 自從受了傷, 顧瀟瀟覺得沈思淵完全把她當生活不能自理了一樣在對待。

沈思淵把被褥收起來,富貴進來伺候他們起床。

雖然顧瀟瀟沒有挑明什麽身份, 但是沈思淵的身份一暴露出來,她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也就不能整日裏像沈思淵一樣挽個發髻或者紮個馬尾。此刻富貴笨拙地給顧瀟瀟梳著頭發, 他從來沒梳過女子的頭,此刻正在心裏默默祈禱讓自己能夠梳的得心應手一些。

沈思淵看著富貴緊張又笨拙的樣子, 忍不住對顧瀟瀟說道:“要不咱們雇個梳頭丫頭吧,反正以後也離不了。”

顧瀟瀟眼前浮現白玉笙的身影, 她頭發就梳的很好看,“多帶一個人就多一分危險,我看玉笙梳的就不錯, 一會兒叫富貴去偷個師,學幾個簡單的也一樣。”她說著又想到什麽, 問,“她今日回家,誰跟著呢?”

“我讓陸大哥跟著呢,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顧瀟瀟點點頭, 正好富貴也把頭梳好。雖然看著簡簡單單, 但還是比丸子頭多了幾分溫婉。

“老爺, 夫人,可否用膳?”富貴終於完成一項任務,松了一口氣,繼續接下來的任務。

“傳。”

沈思淵扶著顧瀟瀟往餐桌旁走。富貴生怕弄疼顧瀟瀟,沈思淵發飆,故而梳頭的手法很輕,但很輕的後果就是顧瀟瀟走著走著就感覺馬上要散,整個脖子都不敢動,沈思淵扶著她,像在攙扶老佛爺。

雖然飯菜不比宮裏,但好歹是袁素衣特地交代過,已經比他們這幾天吃的都好。顧瀟瀟胳膊上有傷,沈思淵就充當起助理。

吃過飯後,沈思淵便去尋了袁素衣,兩人一塊去關押齊豫尚的院子裏。怕走漏風聲,齊豫尚一直被秘密關押在他平常所住的院子。

顧瀟瀟則是找了枝葉繁茂處,躺著乘涼,一邊休養生息,一邊等著白玉笙回來,她還有許多問題沒有解開答案。

無論沈思淵怎麽問,用何種酷刑,齊豫尚只有四個字:我不知道。

沈思淵也明白他這樣做的目的。他若咬死不認,這些罪名最多只能讓他身死,並不能牽扯他的家人。主謀不是他,作為從犯的他的罪再重大,他的家人頂多是流放。可一旦他承認了,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齊豫尚也知道他的罪名哪一條哪一件列出來都是誅九族的大罪,所以他肯定不承認。這也是為什麽沈思淵一直不讓他死的原因,一旦他死,再想從一個死人的嘴裏撬出來什麽,更是不可能。

二人詢問無果,從院裏出來。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楊江開那邊怎麽說?”沈思淵沒想到在確鑿的證據面前,還能生出這些變故,他的時間可能等不到事情水落石出。

“他什麽都不說,也不認罪,也不喊冤。我派人調查了楊江開的背景,他當上主簿也就是齊豫尚當上順南府丞的第二年,四十多歲,至今未娶親,無父無母,是個孤兒。”

這種人是最合適不過的替罪羊。

“看來齊豫尚鋪的路比我們想象中的要長上許多啊。”

沈思淵一聲嘆息,早知道平常休息的時候,多看點宮鬥劇補補腦子了。要想在這本書裏存活下去,靠自己的腦子肯定是不行了。

“已經去楊江開的老家去打探了,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至於齊豫尚,這邊也會加緊盤問的。”

“你們不是已經控制齊豫尚的家人了嗎?如果撬不開他的嘴,可以試試從他家裏人入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這倒是個新思路。袁素衣有些意外的驚喜,想不到皇帝這個酒囊飯袋關鍵時刻還有點用處,“是,我馬上派人去詢問。”

“哎哎,”沈思淵叫住她,“找幾個姑娘家,套套近乎好說話。”

袁素衣停住腳步,這可難為她了,殺人用刑她倒是在行,這個話家常套近乎,她怕是不行,可他們軍營裏都是男子,比她還五大三粗,根本不能勝任這個工作。

沈思淵見她面露難色,覺得這項任務交給她確實是難為她了,就說:“沒事,我回頭找人去,你就專心審齊豫尚和楊江開算了。”

袁素衣瞬間松了口氣,“得令。”

兩人又把事情分析了一通,給沈思淵的感覺就是兩個半斤八兩的人,在商量著怎麽對付一個老狐貍,他們還是太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不過經歷了這件事之後,沈思淵也成熟不少,知道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就算是開了上帝視角,也鬥不過鋪盤許久的地頭蛇,所以有些事情他不再急於想要一個答案。

本來說完就可以各忙各的,但袁素衣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在那垂著手,雙腳腳尖不自覺的磨蹭著。沈思淵對她不怎麽了解,但見了她這幾天,她總是那麽英姿颯爽,總是那麽從容不迫,幾乎沒有這麽扭捏作態的樣子。

“小袁將軍有話不妨直說。”沈思淵實在看不下去,挑開話題。

袁素衣長吐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問:“是您今天派陸燕去護送白玉笙的?”

沈思淵長舒一口氣,原是是這個事,可嚇死他了。解釋道:“是啊,想著怕白姑娘亂說話,派其他人我又不放心……”

“原來是這樣……”袁素衣喃喃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沈思淵追問。

以為……以為是陸燕自己主動去送的。

袁素衣肯定不能告訴他,她真正所想,但說假話又怕欺君,正不知道怎麽回答時,陸燕恰巧從遠處跑來,“沈兄弟,小袁將軍!”

自從不用偽裝之後,陸燕又把胡子蓄了起來,這些天已經冒出青茬,皮膚本來就黑,今天還穿了一身黑衣,遠遠地就瞧見一塊圓溜溜的煤球滾過來。

到眼前時,他是汗流浹背,臉上汗珠直淌,黑色的衣服也因為汗水浸濕,看著深一塊淺一塊的。

“沈兄弟,小袁將軍。”

“瞧瞧你熱的,跑這麽快幹什麽?”

沒等沈思淵說話,袁素衣已經嘴裏埋怨著,手裏把手帕遞給他擦汗,他遲疑了一下,拿起手帕在臉上一頓擦。

這動作,這語氣,這神態,跟顧瀟瀟遞給他帕子的時候一模一樣。他倆這相處模式,與他與顧瀟瀟相處竟有五六分相似,沈思淵好像明白剛剛袁素衣以為的是什麽了。

“怎麽回事,慢慢說。”沈思淵看他這樣,就知道又有什麽大事發生,他已經開始脫敏了。

“我今早不是陪著玉笙去她家……”

袁素衣使勁咳嗽了一聲,兩人扭頭看了她一眼,袁素衣不自然地拽拽衣領,“嗓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剛癢了一下。”

陸燕卻好像接到了什麽信息,接著說:“我今天早上按照沈兄弟的命令,跟著白姑娘回家,發現他們家沒人,我又跟著她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我後來又去詢問了楊江開他們,大致推算出,在白姑娘入獄期間,他們為了不讓她家裏人鬧事,應該是把他們都殺了。”

“……”

沈思淵跟白玉笙沒說多少話,但她話裏話外都在惦記著她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妹妹,支撐她的力量,她活下去的希望,幾條人命,就因為怕鬧事,輕飄飄的一句殺了,就殺了?!

沈思淵只覺得血氣上湧,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臉上是絲毫不容置喙的憤怒,他鳳眼微迷,陰冷的目光猶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羅剎,他揉揉後勃頸,又確認一遍:“就因為這些,把他們全殺了?”

陸燕從沒見過這樣的沈思淵,他見過的沈思淵,眼神從來都是笑瞇瞇的,說話也帶著歡快的調子,這也是他從沒有把他和那個暴戾乖張的皇上聯想到一起,有時候看著他就忘記了他皇上的身份。如今他憤怒的表情,陰鷙的眼神,陸燕才覺得原來傳說中的暴戾乖張也是他啊。

“我只是這麽推斷,沒有確鑿證據,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袁素衣問:“屍體呢?找到屍體了嗎?”

總歸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

“剛剛已經派人去附近的亂墳崗找了,如果確定被殺應該也快,他們一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應該很好辨認。”

沈思淵淹了一口吐沫,強裝鎮定穩住心神,“白姑娘現在身在何處?”

袁素衣也正想問這個問題,把目光聚到陸燕身上,“她知道了嗎?”

“白姑娘打聽了許久,應該也是猜到了,哭了一路了,我本來就不會勸人,也怕哭聲引起路人的懷疑,只好把她打昏帶回來了。”

“……?!”

陸燕趕緊解釋:“我下手有輕重,她現在已經醒了,那個……弟妹陪著她呢。”他擦了一把汗,這種叫皇帝兄弟,皇妃弟妹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

沈思淵知道他把白玉笙打暈帶回來的時候都驚呆了,這是什麽大直男的操作?不過他也顧不得感嘆袁素衣前方的路不好走,想起顧瀟瀟,他本人前方的路說不定比她更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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