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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擁擠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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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擁擠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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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淵給他包紮完畢, 他還能扯出一絲微笑,“謝謝沈兄弟,謝謝沈夫人。”

顧瀟瀟還沒從剛剛血肉模糊的場面裏反應過來, 怔在原地,不知所措。沈思淵給他倒了杯水:“都是兄弟, 不用這麽見外。”

看這情況今天也問不出來什麽, 沈思淵簡單收拾了下床鋪, “陸大哥你今天就在這將就一晚吧。”

陸燕也是有眼色的人,自然不能睡他們倆床上, 起身就要走,但因失血過多, 起來一陣頭暈目眩, 又被沈思淵一把按住,“不說別的, 就說你今天救了我們夫妻二人的性命,這點事, 陸大哥就不要再跟我們客氣了。”

陸燕十五歲入伍當兵,身邊都是過命的兄弟,從來不需要客套, 沈思淵既然這麽說,他自然也沒有推脫的道理, “多謝沈兄弟。”

為了避免懷疑,他們也沒再開一間房,縱使他們兩個非要陸燕睡床,他們打地鋪, 但陸燕行軍打仗習慣了, 還是地鋪適合他。

大概是太累了, 這一夜,雖然是硬板床,顧瀟瀟睡得也格外安穩。

直到顧瀟瀟睜開眼睛,沈思淵那張臉就在她眼前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啊打!”顧瀟瀟手腳並用,沈思淵從夢裏猛然驚醒,一翻身掉到了地下。

沈思淵睜開眼睛捂住痛處,也沒來得及呼喊。因為地上躺著的陸燕替他喊了出來:“何人造次——”動作太大,撕裂傷口,紗布開始滲出血跡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顧瀟瀟又急又羞,無言面對江東父老,只得以被子掩面。

沈思淵看她這樣,莫名覺得可愛,身上的傷處也不疼了,解釋道:“夫妻情趣,陸大哥莫怪。”

陸燕今年三十歲,沒碰到什麽女人,身邊都是男人,哪裏想到一個看這柔柔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把一個成年男人推出去那麽老遠,一時目瞪口呆,聽到他這樣解釋,也只是點點頭,木訥地說道:“沈夫人好功夫,沈兄弟有福氣。”

顧瀟瀟不敢擡頭,耳朵通紅。

沈思淵揉著痛處,坐下來,“那是,世上女子千千萬,我就愛夫人這一個。”

這家夥還真是見縫插針的不要臉。

陸燕大概明白了一點所謂的夫妻情趣。

顧瀟瀟尷尬的滿地找頭:“你們倆說話,我去打點水來。”出門,在門口抓狂了兩分鐘,才恢覆神態去樓下打水。

沈思淵就趁著這會兒功夫,詢問陸燕的傷情。

“陸大哥,這傷……”

陸燕有事瞞著他們,不想就傷情再說什麽,趕緊轉移話題,但他粗人一個,平常也直來直去的,所以他轉移話題的手法十分生硬:“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呃……”沈思淵欲言又止,對於他的理由,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明明可以直接不說,但還是費盡心思想了一個理由給他,而且臉不紅心不跳,非常坦然,沈思淵想繼續下去,都感覺對不起他如此明顯的暗示。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兩人一對視,陸燕借著桌子的勢飛上房梁,沈思淵擔心顧瀟瀟,趕緊開門下樓,一開門,正好看到顧瀟瀟神色緊張地端著盆子站在門口,見到沈思淵,連忙說了一句:“相公。”

沈思淵錯開身子,讓她進來,看到樓梯口處,進來三個葛布灰衣的男子,為首的四方臉,眼睛狹長,眼下有個黑痣,掌櫃的跟在身後唯唯諾諾,見到沈思淵,難掩難色,但還是笑臉相迎:“老爺早。”

沈思淵點點頭,但是並沒有把門口的位置讓開,那三人站在門口向裏望了望,估計不敢聲張,也沒有硬闖的意思。

掌櫃的解釋:“這幾位客官丟了東西,來尋人。早飯小二已經備好,一會兒就送上來。”說罷,又引他們去別的地方。

沈思淵昨日的壕氣猶在眼前,掌櫃的自然不會覺得是他們夫妻二人偷了他們的東西,更不會跟賊人有什麽牽扯,昨天他派小二在樓下候著,就怕聽不見他的使喚,故而也不會有外人進來。

沈思淵點點頭,回屋把門關上。

陸燕無聲無息地從房梁上一躍而下,“給沈兄弟添麻煩了。”

沈思淵看了顧瀟瀟一眼,顧瀟瀟把簾子放下來,正好遮住裏間,就到外面坐著,盯著人。

“陸大哥這個樣子,可不像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沈思淵開門見山,那三人一看就是練家子,他也是見過陸燕的功夫,能被人傷到,說明對方來頭不算小,他救了他,又替他打掩護,已經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他總得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陸燕本就不怎麽會說謊,更何況他們夫妻二人還不問緣由地救了他的命。頭先沈思淵問的時候,陸燕撒謊心裏已經過意不去,如今又幫他躲過了搜查,這樣再欺騙,他實在是過意不去,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若是把他們無端攪入局中,恐怕就不只是禍事那麽簡單。

“不是我不告訴沈兄弟,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不想拉兄弟下水。”

“可你已經拉我們下水了。”沈思淵直截了當。

他知道陸燕的身份,所以他必須知道他現在在替誰辦事,是否跟柳營有關系。沈思沐掌管大周數營,只有柳營軍紀森嚴,袁天爽將軍一身正氣,他滲入不透,所以陸燕此次的任務格外重要,這決定著柳營究竟能否為他所用,能否成為他手裏的一把刀。

這時,門突然響了起來。

屋內三人瞬間提起一口氣,陸燕悄悄地握起刀柄。

沈思淵惦記著顧瀟瀟,馬上走出去,看見顧瀟瀟已經站起來,立馬走到顧瀟瀟面前,問:“誰呀?”

“老爺,我們掌櫃的讓我把飯菜送給您。”

——是昨天那個小二。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沈思淵打開門接過托盤,葷素搭配,菜色不錯:“我夫人想多休息一會兒,沒什麽事不要再打擾了。”又給了他幾個銅板。

小二得了賞,自然十分高興,又想到昨天說過他家夫人有孕在身,直點頭:“好的客官,您慢用,我就在下面候著,有什麽需要喊我一聲就行。”

沈思淵把門關上,屋內的人想起剛才自己草木皆兵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起來。

剛剛說過的話,被小二這麽一打斷,氣氛有點接不上,沈思淵正琢磨著怎麽再把話題續上,這邊陸燕道:“沈兄弟哪裏人士?”

沈思淵心下明了,這是問清楚底細,看看是敵是友,便道:“小弟渭河人士。”

陸燕驚訝,“怪不得沈兄弟這時候還要去渭河,原來是要回家啊。”

沈思淵想起和他說過要去渭河的事情,“正是因為渭河發水,我夫人惦記家中老幼,才著急趕回去。”

陸燕聽他這麽說面露難色,五官都擠到一起,雙手不住地搓著,良久他才說:“不是我不告訴你們,只是我現在在查的東西,是要掉腦袋的,陸某不想連累二位。”

一聽是掉腦袋都事情,沈思淵和顧瀟瀟立馬緊張起來,湊過來,圍著他坐下來:“陸大哥請講。”

陸燕一臉懵逼,這些年的軍旅生涯,亡命之徒他倒是見過不上,但像這樣上趕著送死的,倒是第一回 見。若不是昨日他跟著那兩個大漢進的巷子裏,清楚地看著他們二人沒受什麽傷,要不然他還真懷疑兩人的腦子被打傻了。

“你們沒事吧?”陸燕問出自己的疑惑。

“陸大哥有所不知,我和夫人平日裏最喜歡劫富濟貧的俠義精神,看陸大哥這般都很羨慕,我們夫妻雖然人微力薄,但還是想為道義盡一份綿薄之力。”沈思淵說的動容。

陸燕也十分感動,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沈兄弟此話深得我心。”

沈思淵喜上眉頭。

“但正是沈兄弟是如此忠肝義膽又拿我當兄弟,我就更不能陷沈兄弟於危難之中。”陸燕鐵面無私。

“……”

顧瀟瀟沒忍住,笑出聲,“好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也可以,但是飯菜不吃就涼了。”

三人於是坐下吃早飯,也算和諧。

吃過飯後,顧瀟瀟按照剛才和沈思淵商量的計劃準備去藥鋪抓藥,沈思淵留在這打掩護,如果能順利套出他的話就最好了。

顧瀟瀟和沈思淵在宮裏時也研究過藥理知識,顧瀟瀟半斤八兩,但沈思淵久病成良醫,可算得上半個大夫。眼下這種情景沒辦法請大夫,兩人商量著寫了個方子。

顧瀟瀟找了一些紗布,包住了自己的手掌,帶著方子來到一家藥店。

她舉著“受傷”的手掌來到大夫面前,只說是自己切菜時不小心切到了手,來拿點藥。

大夫頭發花白,留著山羊胡子,一看就是好心人。顧瀟瀟走到他面前,他見她衣著打扮甚是樸素,以為又是哪戶人家的可憐婦人,也沒過多難為,給她拿了點消炎止痛的藥膏,又照著方子抓了一些藥,囑咐她如何吃。

顧瀟瀟十分感動,連連道謝。

大夫卻說:“治病救人乃是身為大夫的天職,何須如此道謝。”

顧瀟瀟看著他又顫顫巍巍地走向藥架,一時間百感交集。

她又想起出宮時,那一路的流民。

大夫的天職是治病救人,那她和沈思淵呢?

吃著百姓們辛苦種的糧食,穿著農婦們辛苦織出來的布匹,擁有無上榮寵的身份和地位,卻沒有擔負起應該有的責任與使命,他們算什麽?

顧瀟瀟一路渾渾噩噩,終於到達客棧。

沈思淵一眼瞧出她的不對勁,以為她在路上發生了什麽事,暗自後悔為什麽沒有跟她一起去。“怎麽了?”

顧瀟瀟不想讓他擔心,搖搖頭說:“沒事,就是走著有點累了。”

陸燕本身體格健壯,但傷口處理不及時,加上昨天的藥也不是多管用,有些感染。大夫有多年行醫經驗,開的藥都是極好的。沈思淵先是清理了傷口,又塗了幾遍藥,才包紮起來。

沈思淵覺得再這樣僵持著也沒什麽用,又怕那些人再找上門,趕緊下樓坐上馬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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