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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玩轉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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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玩轉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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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客棧繞了幾個圈之後, 才駛入正確的街道。

顧瀟瀟在外面正在學習怎麽駕馬車,沈思淵和陸燕在車裏話別。

“既然陸大哥不便告知,兄弟我也不多說什麽, 註意安全。”沈思淵從懷裏掏出來些銀子,知道他不會要, 一把塞進他的懷裏不松手, “我知陸大哥肯定會推脫, 但是這世上許多事情,如果能用錢解決, 千萬別玩命。”沈思淵說的誠懇,眼睛盯著他, 好歹是一條人命, 沈思淵也不想放棄。

陸燕看他這般,更加確定他是一個值得深交的兄弟, 奈何自己執行的任務實在不能多說,萬一連累了他們就得不償失。陸燕握住他的手, 能感受到他想把錢遞過來的力量,也就明白他的真心真意,不好推脫, “行,沈兄弟, 這錢我收下,以後山高水長,咱們肯定後會有期,到時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沈思淵答應。

陸燕作揖, 尋了處沒人的地方, 一躍而下, 消失在密林深處。

沈思淵鉆出車廂外,看見顧瀟瀟正在神情專註地趕馬車,那馬兒噠噠往前走,顧瀟瀟雙手舉著馬鞭,脖子直挺挺地,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馬,絲毫沒有註意到他的到來。

沈思淵怕嚇到她,輕輕地說:“這樣舉著不累嗎?”但還是把她嚇一跳,她看到沈思淵來,自然地把馬鞭遞給他,“太嚇人了,你來。”

沈思淵也沒有趕過馬車,還是接過來,慢慢學習趕馬車的技術,最起碼要堅持到鬧市,他可以雇一個馬夫。

顧瀟瀟看他的臉色,也沒比她好到哪去,想逗逗他,於是把頭伸過去,說:“你摸摸我的頭。”



沈思淵被這句話驚到不行,表情僵硬,動作僵直地摸摸她的頭,瀑布一般的長發,用幾根玉釵挽起來,層次分明,又順滑至極。沈思淵感覺耳朵能聽到心臟跳動的振聾發聵,抽回手時,手上殘留著淡淡的清香。

“是不是特別硬。”顧瀟瀟看著瞪著雙眼,面無表情的沈思淵,哈哈大笑,“我剛剛是硬著頭皮趕車的。”見沈思淵仍然沒反應,又皺著眉頭,“不好笑嗎?”

然後她仔細回憶了以下剛剛的事情,沈思淵的手摸她的時候格外溫柔,手觸及到的地方都酥酥麻麻的……這一回想不打緊,她馬上就想歪了,瞬間臉紅。一想到剛剛她開始在說這個冷笑話的時候,沈思淵就已經和她現在想的是一樣的,又羞又臊,顧不上說話,趕緊鉆進馬車裏,摸著自己發燙的臉,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顧瀟瀟啊顧瀟瀟,你剛剛腦子在抽什麽瘋!

顧瀟瀟躲在車裏發瘋,太丟人了,卻不敢再去想沈思淵什麽反應。

馬車前行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來,顧瀟瀟探頭去看,發現已經到了城門口,大批士兵正在聚集,城門慢慢關閉。此時正值傍晚,許多進出城采買的人瞬間把這裏圍的水洩不通。

眼前的事情都在告訴他們,事情絕對不像想象中的那麽簡單,而且這件事很有可能跟陸燕有關。

他們二人都不太會駕馬車,眼前行人不斷,更不好掌控馬車,沈思淵只好下車牽著馬,慢慢地隨著人流走。

一直到天黑,他們才又回到白天的那個客棧,掌櫃的立馬笑臉相迎,“客官您回來了。”

“我們還要白天那個房間。”沈思淵往前走,看見店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廳裏十分熱鬧。

“不好意了客官,今天臨時閉城,您那間房已經有人了。”掌櫃的,把他往樓上引,“不過旁邊還有一間上房,就是比之前的小了點,客官委屈一下?”

“無妨。”沈思淵回頭看了一眼顧瀟瀟,看她是否跟上來了。

掌櫃的在前面引路,開了房門,請他們進去,“若是客官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準備點飯菜端上來,再打盆熱水。”沈思淵吩咐,順便把房門關上,看到顧瀟瀟在那站著,左手搓著右手,“怎麽了?”

顧瀟瀟聲如蚊蚋,“我想洗澡。”

沈思淵也挺不好意思的,他們這幾日奔波,確實沒怎麽舒服地洗過澡,他老爺們好將就,早在前兩日趕路時,路過山泉,他下去抓魚時到是洗了一次,那時顧瀟瀟在岸邊生火,死活不下水,確實是他忽略了,“我讓他們多燒點熱水。”

熱水打上來之後,沈思淵借口下樓去探聽以下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也好叫顧瀟瀟安安心心地洗個澡。

沒想到在樓下居然又碰到了陸燕。

此時的他,背後雙刀不見蹤影,虬髯胡子掛了個幹凈,臉色不知道是被胡子擋住不見陽光還是天生皮膚就很白嫩,配上藏青色粗布長衫,頗有書生韻味,只是偶爾的飲茶吃飯習慣還暴露著武人的特質。

“陸大哥?”

他比沈思淵更驚喜,“沈兄弟!”他一時得意忘形,嗓門也跟著粗起來,發覺周圍有人看他,立馬收斂起來,“我就知道你出不了城肯定在這。”他湊近小聲地說,“我還特地把早上那間房給包了下來。”

“那咱們進屋說?”

陸燕點頭同意,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進屋之後,陸燕檢查了一遍周圍確定無人,又在門口聽了半天。沈思淵站在哪裏,心下了然,這種情況,今天的城門關閉,八成跟他有關。

陸燕拉著他坐下來,表情十分嚴肅:“沈兄弟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哈?”沈思淵一頭霧水,知道他是直性子,但沒想到他這麽直,完全沒有鋪墊。想到他可能是在考驗自己,就想到了李白的一首詩,說:“玉不自言如桃李,魚目笑之卞和恥。楚國青蠅何太多,連城白璧遭讒毀。”

陸燕自始至終眉頭緊鎖,表情凝重。

他不太能聽懂,但是他相信沈思淵。最後他道:“沈兄弟果然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若非事態緊急,我萬萬不會拿兄弟和弟妹的身家性命冒險,只是此事事關渭河萬千百姓,還請沈兄弟出手相助。”

他說著,一錯身,給沈思淵跪下。沈思淵哪裏受得了這種大禮,趕緊把他扶起來,“陸大哥嚴重了,我的家鄉就在渭河,我救渭河合情合理。”

接下來,陸燕講述了他來順南府的目的。

他本是江湖上的俠客,偶然間聽到關於渭河水災的隱情,和周邊府衙借著賑災大發國難財,並且私自克扣、置換朝廷的賑災銀子和糧食。此事幹系重大,涉及的官員猶如瓦片一般層層疊疊,能拔出蘿蔔帶出泥,甚至牽連出來平陽王。但此事籌謀已久,早就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利益鏈,環環相扣,能做到邏輯自洽,上達天聽毫無破綻。

他已經在渭河搜集了不少證據,如今在往外擴展搜集證據的時候,一次不小心被發現,造成追殺。

上次他們救他,就是因為他逃跑失敗。

但順南府不知道他查到哪一步,也不知道他搜集的證據在哪,想活捉他,所以沒有下死手,這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如今對方確定他就在城中,抓到他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他必須把搜集到的證據放出城,但他實在找不到機會,也找不到可值得托付的人,眼看原先的努力就要付之東流,他不得已才想到沈思淵。

他說了這麽多,卻隱瞞了他真實的身份。

沈思淵知道他不是什麽俠客,江湖上的俠客這麽多,比他有能力的可能有很多,但是靠他一個人決計完不成這項涉及朝中各種大臣要臣,沈珂許久的案子,這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沈思淵更偏向於這場背後策劃的主使者是柳營的袁天爽將軍,只是袁將軍司武職,他肯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陸燕肯定不會說他是柳營的將士。一旦被人發現所有的證據都來自柳營,當朝皇帝不問政事,身在其中的平陽王,輕飄飄的一句陣營之爭,就能讓這麽多人的努力付之東流,說不定柳營也會引火燒身。所以就算這是件利國利民、懲奸除惡的大好事,袁將軍也不會居一點功,甚至日後若是連根拔起這一串貪汙案,流傳後世的名冊裏也不會出現袁將軍。

如果是這樣,沈思淵不由得佩服起來這位素未謀面的袁將軍。

“陸大哥,你不用自責,凡是每一個有良知的大周人,聽到這種事情之後,肯定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的。”沈思淵為了減輕他心裏的負罪感,安慰他。

陸燕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想到弟妹還懷有身孕,一時覺得對不起他們二位。

陸燕激動地無以覆加,他本來就不善於表達,只知道握著沈思淵的手,不住地拍打,表達自己的心情。沈思淵的青蔥小手,被他這麽拍拍打打的,立刻全紅,他想掙脫,但陸燕力氣太大,實在掙脫不開。

好在這種情況沒持續多久,陸燕終於放開了他。

陸燕躍上房梁,把搜集到的書信、賬本一類的證據交托給他,鄭重其事地道:“我陸燕代表渭河萬千百姓,謝謝沈兄弟大義。”

沈思淵十分感概,從某種意義上說,這裏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子民,都應該得到他的庇佑,但他什麽都沒做,別人卻做到了舍生取義。自己做了分內之事,卻要被這些本不相幹卻拔刀相助的人讚頌,有一個愛護民眾的好心。

那證據,輕飄飄的幾張紙,幾個本子,落到沈思淵手裏的時候,卻無比沈重。

那是血淋淋的生命,沈甸甸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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