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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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年初二, 因明天得和蔣勳南去浮光赴局，溫盈卻借了江胤吾一臺車，回家搭了一套look。
難得空閑, 她給季茸茸打去視頻電話，對面接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她。
屏幕對面，茸茸蹲在地上如數家珍，介紹要帶回的手信和景區風土人情，像個剛從地裏長出的小黑蘑菇，生機勃勃的。
逢年過節要回老宅, 她就會請人陪茸茸公費旅行。臨走前, 茸茸會包下點餃子，連醬料都備好放冰箱裏, 一是免得她犯懶, 二也害怕她一時興起，給廚房燒了。
剛好餓了，季茸茸有模有樣地指揮溫盈卻燒水、下餃子，手上的水不小心甩到屏幕上，給電話掛斷了。擦幹後, 她發去語音說馬上出鍋, 廚房燒不了，放心吧。
季茸茸：「吃完記得放洗碗機, 等我回來弄」
溫盈卻哭笑不得, 好像被當成沒有自理能力的小孩了。
吃了會, 她又問Suna要來一個電話, 用工作機親自打給某品牌Sale，想節後約個時間, 看下童裝線的成衣。誰知SA聽是她本人，忙不疊說，她有時間的話，今天就可以。
溫盈卻再三確認會不會打攪到她們假期，SA打包票說不會，還提醒她要從分店調樣衣，兩小時後再過來，免得幹等。
她沒拂SA熱情，填飽肚子，又泡了個澡，出發時間掐得剛剛好。
她想給除夕那天見到的小女孩添置新衣，雖說發了紅包，但也不保證能用到小女孩身上。線上溝通完訴求後，SA神通廣大，還調來個體型差不多的童裝模特試衣供參考。
溫盈卻考慮到小女孩膚色、身材、舒適度、適用場合甚至年齡等方方面面，精挑細選了十幾套日常行頭，門店內準備可供搭配的首飾過於貴重，她只要了只迪士尼聯名雪莉玫玩偶。
四個人高馬壯的保鏢，提著她的戰利品，浩浩蕩蕩地出發，直送到江家，不用操一點心。
溫盈卻抱著雪莉玫，興高采烈又東躲西藏地走到偏房那片，有種悄悄給妹妹準備驚喜怕被提前發現的緊張感。
路上碰到傭人指路，好不容易找到，她站到門前，清清嗓子，擡手敲了三下，再迅速把雪莉玫藏到身後。
從腳步聲來判斷，大概不是小女孩，溫盈卻從露齒笑變微笑，做成年人的端莊樣。
一側門由外朝裏拉開，一個略顯憔悴的女人露出半張臉，怔色凝住。
“你好，請問——”
一句話還未說完，右邊拐角猛地竄出一個人，將她推倒在地。
力氣不大，只是始料未及。
“添然！”
“四小姐！”
女人和另一把比較熟悉的嗓音同時響起，管家沖過來連忙扶起了她，女人也出來了，一把攬住小女孩，往後拽了幾步，似乎怕她發難。
“對不起四小姐！”管家撿起玩偶，本想還給她，可身體粘上塵土碎屑，又縮回了手，“我給您清洗幹凈，實在……實在抱歉。”
管家欲言又止，溫盈卻回過神來，詫異地發現，那個名叫添然的女t孩，前天還在喊她小鳥姐姐，如今正一臉敵意地望著她。
她拍拍身上的灰，熬過這陣茫然，整理好情緒，讓聲音中的無措沒那麽明顯：“我是來看看添然的，發生什麽事了嗎？”
“你害我爸爸生病還丟了工作！”女孩童聲嘹亮，如一把利劍，“我討厭你——”
“餘添然！別亂說話！”管家恰到好處地呵斥，總歸是把原因借添然之口說出來了。
添然原本抱著一個亮黃色的購物袋，方才掙紮間脫手，幾件皺巴巴的男人衣服掉在地上。
可能是她認錯，也可能就是那麽巧……
像極了除夕夜那個男人穿的衣服。
溫盈卻不敢置信，“是除夕那天晚上……”
“四小姐，我兒子已經知道錯了。”管家半彎下腰，“求您別跟他計較，我們一家子討口飯吃不容易，他也是一時糊塗，您千萬別告訴夫人……”
溫盈卻記得添然說過：“我爸爸媽媽都很喜歡你……”
所以這算是……脫粉現場？
她心中自嘲，面上勉強牽起笑容，“我不會說的，你們放心吧，抱歉，打擾了。”
語畢，她沿來路離開，走下門廊階梯時，扶住朱櫻色房柱回頭，“那個玩偶……送給你，添然，新年快樂。”
粉色小熊灰頭土臉，有點狼狽。
這份禮物突然拿不出手了。
她們都沒有說話，沈默間，溫盈卻心情像湖上的一塊石頭，緩緩沈沒。
“吵死了，媽，我想吃飯……”房間走出一個套著鮮亮紅羽絨的男孩，看上去比添然還小。
原本攬著添然的女人果斷松手，一把抱起他，“餓啦然然？我給你下餃子吃。”
男孩惺忪的單眼皮眼睛忽地睜大，張牙舞爪起來，有幾腳踢到女人身上，“娃娃！我要娃娃！”
溫盈卻不再看，轉身離開。
身後，添然哭著說娃娃是她的，男孩扯著嗓門喊“媽”和“奶奶”，那女人勸“你是姐姐”……
風聲彌漫，吹走人聲紛亂。
她有以季茸茸的名義資助著幾個小女孩，從學業到生活。每三個月，她都會收到從大山寄出的信，千山萬水，不遠千裏抵達，像是命定的緣分。
她和添然，就沒有緣分。
回到房裏，溫盈卻從香噴噴的防塵袋裏抽出一條裙子，前後翻看，寄給資助的小女孩也不太合適，農忙時根本穿不上這種衣服。
思來想去，她給林展、周頌娜、江明宗群發了條消息。
「你們能生個女兒給我養嗎」
能生的兩人沒回，不能生的回得倒快。
江明宗：「？」
溫盈卻發了這浩浩蕩蕩一地童裝的照片過去。
江明宗：「阿爾茲海默癥？回到童年？」
溫盈卻：「？」
溫盈卻：「說來話長，花了好多錢呢，反正用不上了，放著也浪費，我送給我沒出生的堂妹好了」
五秒鐘後，聊天界面彈出個明晃晃的橙紅色框框。
他劃了二十萬過來。
江明宗：「先養好你自己吧」
-
第二天，溫盈卻和許秉蘭道明原因，缺席了年初三和方家那邊的飯局。
蔣勳南在北城也是個有名有姓的公子哥，她願意主動去社交，許秉蘭喜聞樂見，何況方家人，尤其是施苒，也不怎麽想見到她。
倒是江胤吾很反對。
送溫盈卻回房間的路上，他說：“妹妹，浮金那種地方，你還是少去為好。”
她一笑置之，“公司其他藝人都去得，我為什麽去不得？”
“因為不需要你去。”江胤吾肯定道。
溫盈卻腳步微頓，百感交集。
在她心中，江胤吾一直是群舞月季花墻前那個幹凈而溫和的紳士少年，像燥熱夏日落雨後的湛藍天際。
但其實很早之前，他就脫胎換骨了，只是把偏心和維護全給了她。
和江麟友無關，和她要嫁入謝家也無關。
兩人穿過月洞門，右側是駁岸邊花草假山置景，框於不遠處長廊的扇形空窗下。從這邊看瘦石錯落，重巒疊嶂，從那邊看，又是另一番風景。
人也一樣。
江胤吾還是那面碧藍穹蒼，一路延綿至地平線深處，那裏烏雲漫山，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有多少個沒她幸運的人，看到的是這一面呢？
溫盈卻說：“大哥，謝謝你。”
“我們還要說這句話嗎？”江胤吾揉了揉她發頂，“上次爺爺生日，明知爸爸要找你算賬，你不還是為了我來了？”
他年紀尚淺，一接就是江上集團旗下最有價值的子公司，而她作為Pearlaut最有價值的商品，甘當陪襯表忠心，有些人看在錢的份上，也會高看他幾眼。
溫盈卻仰天長嘆：“可惜啊，被江明宗攪黃了。”
江胤吾不像上回提醒她“註意輩分”，清俊眉目稍顯凝重，“三叔他，據我所知，已經在接觸Pearlaut的部分小股東了。”
“可公司章程寫了，要出售股份的話，你們有優先購買權嗎？”
她不懂，每年只負責拿分紅。
“三叔一直都持有Pearlaut的股份……”
“什麽？！”溫盈卻第一次知道。
江胤吾面色無奈，“份額不多，他走的時候，把這部分股權交給了信托公司，你又不參與這些事，當然不知道。”
“那他會不會偷偷買股份買成大股東啊？”
“不會。”江胤吾說，“股東持股比例發生超過1%的變化，是要通知我們並由證交所公示的……你不是拍過一部金融相關的職業劇？”
溫盈卻多少有點尷尬，“披著職業皮談戀愛罷了。”
“但不排除三叔他……”江胤吾想到了什麽，默不作聲。
溫盈卻也沒有追問，這屬實在她的知識盲區內，當初和Pearlaut簽的合同後面找專業人士看過，紛紛評價為“霸王條款”，準備給它當一輩子黑奴吧。
誰知，江胤吾又自顧自打開了話匣子。
“當初Pearlaut成立，進入二級市場融資，中間又多次增資擴股，近兩百位股東，從個人、投行、信托機構、LP等等都有。後來對賭協議，既賣給了堃宇一部分股份，再對外募資稀釋了一部分，現在掌握在江上集團和江家人手中的股份加起來，不足百分之二十。”
但他們和部分股東簽有一致行動人協議，這些年倒沒出什麽岔子。
她竭力聽懂，下意識問出最擔憂的問題：“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對賭協議沒完成的話，除了賠錢還會怎麽樣？”
回購協議理解為賠錢，也沒太大問題，江胤吾沒去糾正，“最直接的，會有很多股東爭相套現離場，如果三叔選擇在這時發起收購，我們幾乎沒有抵抗之力。”
“那有什麽辦法——”溫盈卻急了。
“你今天怎麽了？”明明是自己挑起的話題，江胤吾又主動打斷，“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公司情況還過得去，真有那天，我會想辦法的。”
江明宗的優勢太多了，他擁有一個經驗豐富，曾無數次發起代理權鬥爭，最後成功入主的收購團隊。同時，他代表的Invex集團在國外家底雄厚，面對這種體量的資本強盜，Pearlaut乃至母公司江上集團，都毫無反抗之力。
他什麽時候對Pearlaut下手，成功幾率都很大，但不知為何拖到了現在。時至今日，劍尖終於逼近。
他好像在等什麽。
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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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對面，茸茸蹲在地上如數家珍，介紹要帶回的手信和景區風土人情，像個剛從地裏長出的小黑蘑菇，生機勃勃的。
逢年過節要回老宅, 她就會請人陪茸茸公費旅行。臨走前, 茸茸會包下點餃子，連醬料都備好放冰箱裏, 一是免得她犯懶, 二也害怕她一時興起，給廚房燒了。
剛好餓了，季茸茸有模有樣地指揮溫盈卻燒水、下餃子，手上的水不小心甩到屏幕上，給電話掛斷了。擦幹後, 她發去語音說馬上出鍋, 廚房燒不了，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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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盈卻哭笑不得, 好像被當成沒有自理能力的小孩了。
吃了會, 她又問Suna要來一個電話, 用工作機親自打給某品牌Sale，想節後約個時間, 看下童裝線的成衣。誰知SA聽是她本人，忙不疊說，她有時間的話，今天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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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拂SA熱情，填飽肚子，又泡了個澡，出發時間掐得剛剛好。
她想給除夕那天見到的小女孩添置新衣，雖說發了紅包，但也不保證能用到小女孩身上。線上溝通完訴求後，SA神通廣大，還調來個體型差不多的童裝模特試衣供參考。
溫盈卻考慮到小女孩膚色、身材、舒適度、適用場合甚至年齡等方方面面，精挑細選了十幾套日常行頭，門店內準備可供搭配的首飾過於貴重，她只要了只迪士尼聯名雪莉玫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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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盈卻抱著雪莉玫，興高采烈又東躲西藏地走到偏房那片，有種悄悄給妹妹準備驚喜怕被提前發現的緊張感。
路上碰到傭人指路，好不容易找到，她站到門前，清清嗓子，擡手敲了三下，再迅速把雪莉玫藏到身後。
從腳步聲來判斷，大概不是小女孩，溫盈卻從露齒笑變微笑，做成年人的端莊樣。
一側門由外朝裏拉開，一個略顯憔悴的女人露出半張臉，怔色凝住。
“你好，請問——”
一句話還未說完，右邊拐角猛地竄出一個人，將她推倒在地。
力氣不大，只是始料未及。
“添然！”
“四小姐！”
女人和另一把比較熟悉的嗓音同時響起，管家沖過來連忙扶起了她，女人也出來了，一把攬住小女孩，往後拽了幾步，似乎怕她發難。
“對不起四小姐！”管家撿起玩偶，本想還給她，可身體粘上塵土碎屑，又縮回了手，“我給您清洗幹凈，實在……實在抱歉。”
管家欲言又止，溫盈卻回過神來，詫異地發現，那個名叫添然的女t孩，前天還在喊她小鳥姐姐，如今正一臉敵意地望著她。
她拍拍身上的灰，熬過這陣茫然，整理好情緒，讓聲音中的無措沒那麽明顯：“我是來看看添然的，發生什麽事了嗎？”
“你害我爸爸生病還丟了工作！”女孩童聲嘹亮，如一把利劍，“我討厭你——”
“餘添然！別亂說話！”管家恰到好處地呵斥，總歸是把原因借添然之口說出來了。
添然原本抱著一個亮黃色的購物袋，方才掙紮間脫手，幾件皺巴巴的男人衣服掉在地上。
可能是她認錯，也可能就是那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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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盈卻不敢置信，“是除夕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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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盈卻記得添然說過：“我爸爸媽媽都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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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自嘲，面上勉強牽起笑容，“我不會說的，你們放心吧，抱歉，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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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媽，我想吃飯……”房間走出一個套著鮮亮紅羽絨的男孩，看上去比添然還小。
原本攬著添然的女人果斷松手，一把抱起他，“餓啦然然？我給你下餃子吃。”
男孩惺忪的單眼皮眼睛忽地睜大，張牙舞爪起來，有幾腳踢到女人身上，“娃娃！我要娃娃！”
溫盈卻不再看，轉身離開。
身後，添然哭著說娃娃是她的，男孩扯著嗓門喊“媽”和“奶奶”，那女人勸“你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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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添然，就沒有緣分。
回到房裏，溫盈卻從香噴噴的防塵袋裏抽出一條裙子，前後翻看，寄給資助的小女孩也不太合適，農忙時根本穿不上這種衣服。
思來想去，她給林展、周頌娜、江明宗群發了條消息。
「你們能生個女兒給我養嗎」
能生的兩人沒回，不能生的回得倒快。
江明宗：「？」
溫盈卻發了這浩浩蕩蕩一地童裝的照片過去。
江明宗：「阿爾茲海默癥？回到童年？」
溫盈卻：「？」
溫盈卻：「說來話長，花了好多錢呢，反正用不上了，放著也浪費，我送給我沒出生的堂妹好了」
五秒鐘後，聊天界面彈出個明晃晃的橙紅色框框。
他劃了二十萬過來。
江明宗：「先養好你自己吧」
-
第二天，溫盈卻和許秉蘭道明原因，缺席了年初三和方家那邊的飯局。
蔣勳南在北城也是個有名有姓的公子哥，她願意主動去社交，許秉蘭喜聞樂見，何況方家人，尤其是施苒，也不怎麽想見到她。
倒是江胤吾很反對。
送溫盈卻回房間的路上，他說：“妹妹，浮金那種地方，你還是少去為好。”
她一笑置之，“公司其他藝人都去得，我為什麽去不得？”
“因為不需要你去。”江胤吾肯定道。
溫盈卻腳步微頓，百感交集。
在她心中，江胤吾一直是群舞月季花墻前那個幹凈而溫和的紳士少年，像燥熱夏日落雨後的湛藍天際。
但其實很早之前，他就脫胎換骨了，只是把偏心和維護全給了她。
和江麟友無關，和她要嫁入謝家也無關。
兩人穿過月洞門，右側是駁岸邊花草假山置景，框於不遠處長廊的扇形空窗下。從這邊看瘦石錯落，重巒疊嶂，從那邊看，又是另一番風景。
人也一樣。
江胤吾還是那面碧藍穹蒼，一路延綿至地平線深處，那裏烏雲漫山，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有多少個沒她幸運的人，看到的是這一面呢？
溫盈卻說：“大哥，謝謝你。”
“我們還要說這句話嗎？”江胤吾揉了揉她發頂，“上次爺爺生日，明知爸爸要找你算賬，你不還是為了我來了？”
他年紀尚淺，一接就是江上集團旗下最有價值的子公司，而她作為Pearlaut最有價值的商品，甘當陪襯表忠心，有些人看在錢的份上，也會高看他幾眼。
溫盈卻仰天長嘆：“可惜啊，被江明宗攪黃了。”
江胤吾不像上回提醒她“註意輩分”，清俊眉目稍顯凝重，“三叔他，據我所知，已經在接觸Pearlaut的部分小股東了。”
“可公司章程寫了，要出售股份的話，你們有優先購買權嗎？”
她不懂，每年只負責拿分紅。
“三叔一直都持有Pearlaut的股份……”
“什麽？！”溫盈卻第一次知道。
江胤吾面色無奈，“份額不多，他走的時候，把這部分股權交給了信托公司，你又不參與這些事，當然不知道。”
“那他會不會偷偷買股份買成大股東啊？”
“不會。”江胤吾說，“股東持股比例發生超過1%的變化，是要通知我們並由證交所公示的……你不是拍過一部金融相關的職業劇？”
溫盈卻多少有點尷尬，“披著職業皮談戀愛罷了。”
“但不排除三叔他……”江胤吾想到了什麽，默不作聲。
溫盈卻也沒有追問，這屬實在她的知識盲區內，當初和Pearlaut簽的合同後面找專業人士看過，紛紛評價為“霸王條款”，準備給它當一輩子黑奴吧。
誰知，江胤吾又自顧自打開了話匣子。
“當初Pearlaut成立，進入二級市場融資，中間又多次增資擴股，近兩百位股東，從個人、投行、信托機構、LP等等都有。後來對賭協議，既賣給了堃宇一部分股份，再對外募資稀釋了一部分，現在掌握在江上集團和江家人手中的股份加起來，不足百分之二十。”
但他們和部分股東簽有一致行動人協議，這些年倒沒出什麽岔子。
她竭力聽懂，下意識問出最擔憂的問題：“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對賭協議沒完成的話，除了賠錢還會怎麽樣？”
回購協議理解為賠錢，也沒太大問題，江胤吾沒去糾正，“最直接的，會有很多股東爭相套現離場，如果三叔選擇在這時發起收購，我們幾乎沒有抵抗之力。”
“那有什麽辦法——”溫盈卻急了。
“你今天怎麽了？”明明是自己挑起的話題，江胤吾又主動打斷，“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公司情況還過得去，真有那天，我會想辦法的。”
江明宗的優勢太多了，他擁有一個經驗豐富，曾無數次發起代理權鬥爭，最後成功入主的收購團隊。同時，他代表的Invex集團在國外家底雄厚，面對這種體量的資本強盜，Pearlaut乃至母公司江上集團，都毫無反抗之力。
他什麽時候對Pearlaut下手，成功幾率都很大，但不知為何拖到了現在。時至今日，劍尖終於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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