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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父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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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父同母

姜水煙敢發誓, 今日這頓飯絕對是她有生以來吃的最撐的一頓。

因著他們此行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自然錯過了沈府的午膳,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沈老夫人與沈言禮都已經吃完了。

而府裏的下人們聽從沈客亭的吩咐, 將飯菜全都送到了姜水煙的房裏。

她望著正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年, 神思逐漸飄遠。

記憶裏,她好像還沒有單獨同沈客亭坐在一起用過膳,先前似乎都有旁人跟著。

思及此,隨著菜被一點點端上桌, 姜水煙也突然變得局促起來。

從小到大,她都很少同別人在一個桌上用膳, 她亦不知自己用膳時是何模樣, 且不管以前如何, 但今日卻是沈客亭第一次正對著她, 萬一她露出什麽不太雅觀的姿勢怎麽辦......

於是向來我行我素的小公主, 如今竟變得有點畏手畏腳,夾菜時都是小心翼翼的, 更別提吃了。

沈客亭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心思,只是見她小口小口地往下咽, 眉心稍蹙。

“可是哪裏不舒服?還是這菜不合你胃口?”

見沈客亭面露擔憂之色,姜水煙便知是自己引人誤會了,於是連忙放下碗筷擺了擺手:“沒,沒不合胃口,菜很好吃。”

聞言, 沈客亭亦點了點頭:“我也記得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

說著,他便撂下手中的筷子, 用放置在中央的公筷夾了一塊魚腹上的肉,穩穩地擱在了姜水煙的碗裏。

“這魚做的好吃, 你若想吃便同我說,我夾給你吃。”

姜水煙眼中錯愕。

她與沈客亭一同用過膳的次數屈指可數,他竟然就已經記住了她在吃食上面的喜好?

可她還不知道沈客亭喜歡吃什麽......

想到這,姜水煙心中難免心虛。

從前光想著怎麽拿下沈客亭了,竟是連這些日常上的瑣碎事都沒註意過。

見她神情幾經多變,沈客亭執筷的手微微頓住。

“阿煙?”

一聲輕喚,喚回了姜水煙游離在外的思緒。

她小聲應了,隨後又默默地往嘴裏扒飯。

看著像是沒什麽問題,但有點掩飾過度了,反而顯得心虛。

於是沈客亭默默地嘆了口氣。

“怎麽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從方才就開始了。”

姜水煙啞然。

總不能說,她是怕自己吃飯的時候出洋相,所以才這樣的吧?

那也太丟臉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正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麽解釋,就見沈客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阿煙,你該不會是——”

“害羞了吧?”

姜水煙:......

害羞什麽的......好像也和她的意思差不多。

啊啊啊討厭死了!幹嘛要把真相說出來!

姜水煙憤憤地端起飯碗,仰頭就開始往嘴裏扒飯,藏在碗後的目光帶著濃厚的幽怨。

一碗飯很快就見了底。

只見她頗為瀟灑地將碗舉到沈客亭面前,咬牙切齒說道:“再,來,一,碗!”

目睹了一切的沈客亭眉一揚,隨後卻是笑了:“遵命。”

姜水煙看著已經端著自己的飯碗起身去盛飯的沈客亭,一瞬間就卸了力,神色懨懨。

這下好了,不僅沒維持住形象,連不好的一面都露出來了。

她懊惱地撓了撓頭,見沈客亭已經轉回了身子,忙又恢覆到方才那副樣子。

於是......

姜水煙也不知自己的賭氣還是為了粉碎沈客亭心裏的猜測,總之,她吃了很多。

這桌上的菜,沒有一個從她的嘴裏幸免。

吃到最後,就連沈客亭都看不下去了。

“還說你沒事,一下子吃這麽多,是不是借著這個來發洩情緒了?”

姜水煙疲憊地靠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已經鼓脹的肚皮,沒忍住打了個隔。

“......”

嗚嗚嗚嗚嗚嗚嗚。

她看見客亭哥哥笑了......

這是嘲笑!

於是姜水煙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笑什麽?!我難道還會給你吃窮了嗎?!”

沈客亭聽後啞然失笑。

“怎麽會,我巴不得你多吃點兒,瘦的跟什麽一樣,以後繼續保t持。”

姜水煙:“?”

這絕對是嘲笑!

沈客亭見狀起身上前摸了摸她的頭,隨後傳喚了下人進來收拾桌子。

一直候在外面的秋月一進屋就看見了幾乎被吃了個幹凈的飯食,不由得膛目結舌。

“這,這些,您們......全都吃了?”

一聽這話,姜水煙瞬間蔫了下去。

她不滿地嗚咽一聲,像只小獸,很快就被沈客亭察覺。

下一瞬,她便聽見了那少年的嗓音朗聲響起。

“習武之人吃的多。”

秋月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平日裏也就屬二公子胃口最好,而眼下又過了飯點許久了,餓了多吃些也是正常的。

故而秋月也沒問太多,招呼了人來,不一會就把東西都收拾了下去。

待人都走後,沈客亭才來到姜水煙面前。

“怎麽樣公主殿下,可還滿意?”

姜水煙懶散地點點頭:“滿意,太滿意了。”

人一吃飽,就容易犯困。

眼看著姜水煙倒頭就要睡,沈客亭“嘖”了一聲,眼疾手快就將拎著她的後衣領,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沈客亭你幹什麽?!”

瞬間,身子騰空的姜水煙不老實地撲騰起來。

“你快把我放下來!”

要勒死了!

伴隨著姜水煙控訴,她的雙腳也重新歸於地面。

只見她氣鼓鼓地看著沈客亭,似乎是想要個解釋。

對比之下,沈客亭倒顯得無辜了。

“飯後就睡覺,對身體不好,你剛剛吃了那麽多,應當出去走走消化一下,正好祖母找了京城裏手藝最好的繡娘來,說要為你訂做一套嫁衣,我們不妨現在就過去看看。”

提起這個,姜水煙才想起被她遺忘在腦後的事情。

在宮裏那陣,姜淮同她說了,待嫁的這段日子,要她暫住在太子府,之後從太子府出嫁,姜水煙也答應了。

而嫁衣什麽的......

哪有男方準備的道理。

想到這,姜水煙便擡眸偷偷瞟了一眼沈客亭。

這事還沒同他說呢......

可是看著客亭哥哥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如果現在跟他說,會掃興吧......

但要等到太子派人來接,他才知道這件事的話,會更生氣的吧。

想著想著,姜水煙只覺得越來越煩躁。

算了,早說晚說都是說,答應了他不會再騙他的。

於是在沈客亭轉身之際,姜水煙輕輕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嗯?怎麽了?”

沈客亭在面對姜水煙的時候,眼中好像一直都是帶著笑的,仿佛只要看到她,他的所有負面情緒都是消散的無影無蹤。

在面對少年人發自內心的笑容時,姜水煙卻在這一瞬間有些說不出口。

沈客亭自然看出了她的猶疑不定,笑容也愈發耀眼。

“有什麽話是不能同我說的?”

日光下,少年的笑容竟晃的姜水煙眼睛有些刺痛。

她不知究竟是陽光在作祟,還是旁的原因。

姜水煙竟擡起手揉了下略有酸澀的眼角。

“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太子那時同我說,讓我待嫁的這段時間就住在太子府,婚事也由太子府操辦,我覺得女子婚前若是一直住在未婚夫家中,總歸的不好的,哪裏有讓男方一邊準備聘禮,又一邊準備嫁妝的......”

說到最後,姜水煙的聲音已經逐漸低了下去,顯然是底氣不足。

因為她敏銳的發覺——沈客亭的氣壓有點低。

“客亭哥哥!”

她慌忙擡起頭,果不其然,沈客亭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的不太好了。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這樣才是最合規矩的!我想嫁給你,所以這場婚事,我不想潦草的對待,該有的我都希望可以有。”

即便她不受姜武皇的重視;即便賜婚於他們二人的聖旨到現在還沒有下來;即便宮裏遲遲不曾籌備她的婚事……

但這些,都無法阻止他們彼此之間的心意。

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縱使姜武皇刻意為難又如何?她姜水煙沒在怕的。

第一次成親,或許也是唯一一次成親,她必須要好好對待。

於是姜水煙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三書六禮,八擡大轎,一樣都不許少!”

這是她第一次在沈客亭面前這般強硬。

“所以婚前,我們一定要守規矩!這是對彼此的尊重!”

看著姜水煙堅定的目光,沈客亭便知道,他再說什麽都無濟於事。

他無法左右姜水煙做出的決定。

沒有人能左右得了她。

沈客亭嘆了口氣。

“阿煙,你怎麽會這樣想我呢?只要是你決定的事,我都會答應的,讓你住在沈府,也是我們擔心你在別處不安全,更何況,你是知道的,我自小在邊關長大,什麽禮法,對我來說都是……”

說到這,他將後面那兩個不大好的詞語咽了回去。

只見沈客亭彎下腰,同她對視。

“但是你如今卻這樣說……那我可就要問了。”

姜水煙楞楞地盯著他:“問,問什麽......?”

有風拂過,吹散了她耳邊的鬢發。

沈客亭替她將那些碎發捋到了耳後。

“太子為何會做此決定,你又為何會將那裏當做娘家?我從一開始便覺得......你與太子的關系,不像是尋常的皇室兄妹,阿煙,你究竟在瞞著我什麽?”

姜水煙瞬間啞然。

她與姜淮的關系......是紮在她心上的一根刺,這麽多年了,她始終都沒有諒解,亦無法釋懷。

面對心上人的疑問,姜水煙卻只能張口,不知從何處說起,到最後只憋出來幾個字:“我們同父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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