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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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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未定

“你說什麽?!”

太子與阿煙同父同母?!

這下震驚的成了沈客亭。

也就是說......姜國的太子姜淮, 也是西疆長公主宇文茵所出?

可是為何西疆知道的消息卻是長公主膝下僅有一女?!

姜水煙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這事說來話長,我一開始並不知此事,還是朱楹同我說的。”

當年宇文茵生姜淮時也險些難產, 等到孩子生下來後, 便昏睡了過去,姜武皇得知是個男嬰,不僅沒有開心,反而眼中滿是愁容。

這位同時擁有姜國君主與西疆公主血液的孩子, 這樣的身份註定讓他不能為儲君,但這是姜武皇的嫡長子。

故而他想了一個法子, 將這孩子交給了自己最信任的妻子——黃鳳儀, 並對宇文茵說:她生下的, 是一個死胎。

那日後, 宇文茵身邊就換了一批人, 可姜武皇不知道的是——西疆長公主身邊有一群暗衛。

得知了真相後的宇文茵心如死灰,幾次都想要逃出宮裏回到西疆, 可都一一失敗了。

在此之後,她每每見到自己的親生孩子, 卻無法相認,這種感覺簡直痛不欲生。

直到幾年後,爹不疼假娘不愛的姜淮不慎跌落湖中,奄奄一息時被宇文茵救下,這也是小姜淮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生母, 但他那時並不知,這就是他的母親。

興許是母子倆心連心, 之後小姜淮總是會偷偷地見宇文茵,因為黃鳳儀不許他出宮, 他便鉆狗洞去見。

就這樣,安穩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宇文茵再次有了身孕。

即將臨盆時,母子倆的見面被黃鳳儀的人發現。

也就是在這時,黃鳳儀起了殺心。

她始終懷不上孕,便暫時將姜淮當作了爭奪權位的寄托,如今見他與自己的生母有了聯系,豈能不害怕。

宇文茵生姜水煙時再次難產,她也預料到自己大限已至,臨死之前,派人去給姜淮遞了話。

“好孩子,母親不能陪你長大了,但你之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還有妹妹。”

但姜淮自保都尚且困難,又如何能保得住自己的親妹妹呢。

可這些,都不是姜水煙恨他的理由。

她最恨的,是姜淮為了活下去,不惜在黃鳳儀面前貶低自己的親生母親,只為了穩固住他的太子之位。

何其諷刺。

像狗一樣在殺母仇人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

“他以為我真的傻了,所以總在我面前示好,可我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陪他演戲。”

“我同他一樣。”

所以姜水煙也恨著自己。

“客亭哥哥,你可千萬莫要和他過多聯系,他才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聽到這,沈客亭一怔。

他不知姜水煙為何會突然說這種話。

就他目前調查的所見,太子姜淮並不t是一個殘暴的人,他恰恰與姜武皇相反,足智多謀,將來興許會是一個明君。

可他心中亦是知曉,姜水煙絕不會妄下斷言。

於是他輕嘆一聲,將她輕柔地擁進了懷裏。

興許是沈客亭的懷抱太過溫暖可靠,也興許是姜水煙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她這次並沒有選擇隱瞞,而是盡數托盤而出。

“在我裝傻後的第二年......有人想要暗算太子,那時他正在我宮裏,有下人端了一盤糕點就上來了,當時他定是知道了些什麽,那盤糕點,他一口都沒動。”

聽到這,沈客亭仿佛預知到了後面的走向。

姜水煙的聲音逐漸發抖:“他拿我試毒......”

當時,姜淮可以隨意將糕點賞給任意一個不起眼的宮人,可他沒有這麽做,他明知那盤糕點有問題,卻還是慫恿自己的親妹妹吃下,目的就是不打草驚蛇,舍得旁人起疑心。

因為整個朝野包括後宮,都知道太子殿下最是寵愛這個傻子妹妹,這樣可口的糕點,怎麽會放著妹妹不給,去給下人呢?

姜水煙依舊在往下說,但沈客亭卻是有些聽不下去了,擁著她的手都在暗自發力,又怕弄疼了姜水煙,只能緊繃著下頜,拼命抑制自己的情緒。

“幸好那糕點裏面不是什麽毒藥,否則客亭哥哥可就遇不到阿煙了。”

聽她一副雲淡風輕的語氣隨意講著自己的生死,沈客亭便覺心中一陣一陣抽著疼。

他下意識將姜水煙抱得更緊了些。

“那是什麽藥。”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全然不覆先前那般清朗,像是惡鬼在低吟。

姜水煙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忙在他胸前親昵地蹭了蹭。

“客亭哥哥,這都是過去的事情啦,我們應該向前看!”

說著,她笑意盈盈地從沈客亭懷裏鉆出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

“客亭哥哥你看!阿煙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嘛?!那就夠了!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阿煙保證,也不會有像以前的事情發生,畢竟——客亭哥哥會保護好阿煙的對嗎?!”

細碎的日光下,是姜水煙翻飛的衣袖,她的發絲隨著風肆意舞動著,一點點將他的心也勾了去。

這就是在黑暗中將他的前路照亮的姑娘啊——

現在正對他說,他們以後的日子還長。

沈客亭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不知為何,他眼眶竟有些發酸。

什麽姜淮,什麽太子,他現下都記不得了,他眼中只有一個姜水煙。

風吹過,衣袍獵獵——

沈客亭再一次將她擁入懷中。

“是我來遲了。”

他抱著姜水煙的手都在隱約發抖。

倘若他早一點出現在阿煙的身邊......

倘若再早一點......

“你不許去太子府,我不同意你去,你想都不要想。”

姜水煙沒想到沈客亭否定得這麽決絕。

她故作遺憾:“啊......為什麽。”

“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麽?!”

沈客亭猛地直起身來,雙手捏著她的肩。

“他這麽久了都沒有找過你,偏偏在這個時候再次跟你示好,你就沒有想過,萬一他又想利用你呢?!他甚至連你裝傻這件事都沒有問過,阿煙,他根本就不關心你!”

“現在朝廷局勢幾經多變,更不要說紮木克那邊虎視眈眈,你以為他來姜國是來當質子的?試問,哪個國家送質子會送一個成年人?北羌野心勃勃,倘若那姜淮當真不安好心,想要將姜武皇拉下臺——”

說到這,沈客亭已經被姜水煙踮腳捂住了嘴。

“客亭哥哥,這話不該說。”

正如沈客亭方才所說,京城現如今並不似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實則各家都懷揣著別樣的心思。

保皇黨、太子黨、北戎黨,還有隱藏在暗處,同沈客亭一樣的西疆黨。

但如果今日沈客亭不說,姜水煙是不會知道這些的,她對朝堂上的事接觸不多,便也不甚了解。

可經他這麽一說......她卻也品出了些不對勁。

“聽著,阿煙。”

見姜水煙面色猶豫,沈客亭便神色堅定地握住了她的肩。

“你不必去太子府,也不用擔心婚約一事,你想要的禮數,我定會一個都不落,你只需要乖乖地留在沈府,留在我身邊,等待出嫁的那一日,相信我,好嗎?”

姜水煙其實並不太理解,如果她一直住在沈府的話,之後要從沈府客房嫁到沈府後院嗎?

但沈客亭的目光太過堅定。

他說......讓她相信他。

既然如此,姜水煙不妨賭一把。

她就賭......她的少年絕不會讓她失望。

“好!阿煙相信客亭哥哥!”

......

姜水煙最終還是回去補覺了。

將人送回去後,沈客亭這才從客房那邊走出來,他剛出了院子,就命人將長鋒召來。

“少主,您找屬下有何吩咐。”

沈客亭站在原地,一邊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一邊回道:“你現在便派人盯著太子府,這段時日,將太子盯緊了,不論他有什麽動向都要稟報給我。”

“是,少主。”

長鋒應完,眸中滿是不解:“可是少主,怎麽突然盯上太子了?”

聞言,沈客亭想起了方才姜水煙同他說的話,眸色一沈。

“他不老實。”

長鋒:“?”

沈客亭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你再去查一下......阿煙裝傻後的第二年,究竟發生過什麽,只要是同太子有關系的,全都查。”

長鋒只得一一應下。

“對了少主,屬下有一事要報。”

沈客亭頷首,示意他往下說。

長鋒:“方才有探子來報,說......四公主去找了紮木克,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沈客亭聞言冷笑一聲:“她速度倒是快得很,不枉費我派人亂她陣腳與心智。”

說著,他不緊不慢地往前走,長鋒亦跟在身後。

“北邊最近有什麽動向嗎?”

長鋒如實匯報:“稟少主,據我們的人說,北邊目前安分的很。”

“那就想辦法讓他們不安分。”

長鋒聞言神情錯愕:“少主您的意思是......”

沈客亭答的毫不猶豫:“放松對北部邊境的巡視,減少兵力,告訴大家往西邊靠攏,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

聽到這,長鋒心頭一跳。

“少主,這可不是小事,您......當真想好了嗎?”

沈客亭聽後朗聲一笑,與從前一樣,依舊是那般意氣風發。

“長鋒,我有些累了,從小到大過著這樣打打殺殺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要娶媳婦了,我也想早日脫離戰亂與苦海。”

這話雖是被他打趣說出來的,但長鋒聽了心裏頭卻不是滋味。

“好,少主,屬下會一直支持您的。”

沈客亭亦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我的未婚妻。”

沈客亭知道,長鋒不喜姜水煙,甚至可以用討厭來形容。

若要讓長鋒保護姜國的六公主或者西疆的小殿下,他多半是不願的。

但......沈客亭說的是,他的未婚妻。

這不是上峰對下屬的命令,而是他們兄弟二人之前的囑托。

“我會的。”

這亦是長鋒作為兄弟之間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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