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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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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軟肋

為了不引人起疑, 沈客亭最終決定營造孤身前往塗家寨的假象,讓長鋒帶著餘下的人隱匿在暗處,隨時出手。

沈客亭身上原本就沒有見好的傷口似乎又一次裂開, 為了不影響動武, 當即便服下了止疼藥,並由著長鋒為他的傷口換了次藥。

路上,寂靜無聲。

長鋒已經帶著其餘的人先行一步,提前勘探地形。

眼下只有沈客亭一人騎馬在郊外的小路上疾馳。

周遭林草叢生, 天邊半點亮色也無,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路上, 沈客亭一雙鳳眸卻亮的驚人。

黑色的大氅隨著風在身後飛揚, 他將馬騎得又急又穩, 一路來到了寬闊的地界。

塗家寨地處偏遠, 再往前, 就是連著的三座山。

沈客亭見狀從馬背上躍下,他下意識環顧四周, 周遭安靜的可怕,不由得讓人心生懷疑。

他手向下一滑, 轉眼間便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沈客亭並未在此多做停留,他一邊打量,一邊擡腳往前走,步伐穩健, 並未因為環境的陌生而露怯,亦可以說, 他從不懼怕這些未知的危險。

他隨手將馬安置在了一旁,隨後便再無顧忌地往前走, 一直到了塗家寨的寨子口,也無事發生。

沈客亭甚至開始對那乞兒的話產生了懷疑。

直到他將步子邁進塗家寨的那一刻——空氣中突然響起了箭矢急促而來的聲音,在這寂寥的夜中格外明顯。

沈客亭當即便抽出腰間的長劍,與正朝他面門而來的數十支箭矢對抗。

肩上的傷仿佛正在撕扯著他的骨與肉,沈客亭咬牙默不作聲,三兩下便將那群呼嘯而來的箭矢紛紛砍成兩截,讓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地上。

空氣中再一次彌漫起寂靜的氛圍,若不是方才險些與死亡擦肩而過,沈客亭當真就要認為這裏是一處荒地。

見這周圍依舊沒有人要出來的意思,沈客亭提著劍當即便笑出了聲。

“我當這裏是什麽洪水猛獸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呢,竟不曾想千方百計也要引我過來的人,如今卻是連頭不敢露出來。”

此話一出,空氣再次靜默了幾分。

不消半刻,遠處的一家破爛不堪的小屋裏有人拍著手走了出來。

“竟不知大名鼎鼎的沈客亭沈將軍不止武藝驚人,嘴上功夫也不比旁人弱。”

沈客亭聞言頷首,像是對此不置可否。

整個塗家寨隨著那人清脆的掌聲,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一般,竟然紛紛亮起了燭火,一時之間,周遭變得通明一片,而沈客亭也在此時看清了來人的臉。

只見那人眸色金黃,滿頭褐發,五官深邃,一眼便知不是姜國人,觀其相貌更像是西疆那邊的,但他身後背著的彎刀,卻是北地人慣用的武器。

幾乎是一瞬間,沈客亭便認出了來人。

正是那日當街殺人,想要將姜水煙擄走的領頭人,後來不知所蹤,沒想到竟是在這塗家寨之中藏身,難怪躲開了刑部的搜尋。

但沈客亭並不認識面前這人,更不知曉自己究竟同他有什麽恩怨。

但他並不好奇,也不在意這個。

“你們把六公主藏哪了。”

沈客亭沒什麽心情,也沒有那個時間同他兜圈子,肩膀的傷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他要速戰速決。

對面那人聽了此話後卻是當即拊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看來傳聞果然不假,沈客亭!你竟然如此在乎那個小丫頭!當真不顧自己的死活孤身一人前來,沒想到殺人不眨眼的殺神竟然也能有軟肋!”

沈客亭聞言卻是眉頭緊鎖,他眼下耐心已經全然耗盡,繃著一張臉再次冷聲問道:“我問你,六公主在哪。”

那人聽後也同樣冷下了一張臉。

“沈客亭,你如今倒是有了良心,知道會擔心人了,你當年為了逼北地將軍就範,不惜拿他妻兒威脅的時候,你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吧?!”

這話一出,換來的卻是沈客亭愈加寒冽的目光。

沈客亭在其父命喪戰場後,被迫接下了收覆失地的重擔,當時他帶著剩下的沈家軍,想要對抗數目龐大的北地士兵,簡直是以卵擊石,不得已時,沈客亭從探子口中得知了北地將軍殘暴毫無人性,但卻對妻兒愛護有佳,當時他的妻子已經又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北地的將軍海都大食是一位強悍的將領,曾經同沈老將軍交手的時候便時常占據上風,說實話,當時沈客亭要對戰這樣的一個人,他心裏沒有太多勝算,想要取勝,他不得不使些旁的手段。

海都大食過往但凡拿下姜國的城池後,便開始無盡的殺戮,所以對付這樣的一個人,沈客亭為了盡可能的減少沈家軍的傷亡,只能從他的妻兒入手。

當時捉拿海都大食妻兒的時候,是沈客亭親自去的,他險些被突然折返的海都大食砍斷了整只手臂。

不過好在他福大命大。

沈客亭縱使心腸硬,但不至於為難一介婦孺與孩童,將海都大食的妻兒擄來後也沒有多麽t苛待她們,但也就是這一時的心軟,成了沈客亭後悔至極的一件事。

他萬萬沒想到海都大食的妻子性情竟如此剛烈。

她教唆自己當時已經十來歲的兒子連夜燒了她們住的帳篷,隨後趁亂跑了出去,而那時的沈客亭正與海都大食對峙,不知他們母子二人是怎麽跑到戰場上的,當時場面混亂,而那女人就當著海都大食的面直直地撲在了沈客亭的劍下,當即便沒了命。

此舉亦是刺激到了海都大食與一眾北地將士,那場仗很顯然,是沈客亭輸了。

只是後來不知是因為妻子的死對海都大食的打擊太大,沒過幾日便聽說他在議事時突然間暴斃。

在那以後,北地的將領換了一個又一個,卻都不是沈客亭的對手。

最終三年後,北地大敗,沈客亭凱旋而歸。

過往的記憶湧現在腦海之中,沈客亭定定地看著面前人的模樣,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答案。

“你是海都大食的兒子。”

見沈客亭認出了自己,那人卻像是瘋了一般大笑不止。

“沒想到沈將軍還能記得我!沒錯!我就是海都大食的兒子海都阿勒!三年了!沈客亭,我等了整整三年!你害死了我的父母,害死了我最親愛的家人,我今日也要讓你嘗嘗這種滋味!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麽把你心愛的女人一點點折磨到死!”

沈客亭一聽當即便拔劍指向海都阿勒。

“你敢?!”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客亭,在逞英雄之前,先擔心擔心你自己的處境吧!”

沈客亭聞言眼風一掃,卻見道路兩旁早已站滿了人。

他頭突然一陣眩暈,險些站不穩。

肩膀上的傷口似乎正在溢血,他有些支撐不住,但面上卻依舊不顯,仍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神情,仿佛什麽都無法擾亂他的情緒。

海都阿勒很顯然並不滿意沈客亭的反應,他當即揚聲下令:“去!把那女人帶過來!”

......

“滴答滴答”

姜水煙是被一連串的水滴聲吵醒的。

她乍一睜眼,面前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她差點以為自己雙目失明了。

直到她下意識環顧四周的時候瞧見了左邊離她不遠處有一條縫隙,那裏隱隱透著光。

姜水煙這才回過神來,隱隱想起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本是在知曉沈客亭安然無恙後轉身就從沈府離開了,走著走著她才想起眼下宮門早就落了鎖,她正想轉頭回去,在沈府借住一夜,天亮了她立馬就走,後脖頸卻在一瞬間遭到了痛擊,緊接著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這了。

姜水煙幾乎是立馬就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了。

她估計是被人盯上了,眼下應當也是被人擄走,不知是關在了哪裏。

竟沒想到,她姜水煙還有能用來威脅別人的一天?

也是奇了怪了。

姜水煙正想自嘲兩句,卻猛地想起了什麽。

是啊,她姜水煙,在從前,怎麽會有被用來威脅別人的時候。

也就是說......

就在她的猜測即將破土而出時,門猛地被人一腳踹開,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姜水煙眼前一晃,還沒等適應過來就被人抓著手臂往外拖。

她正要大聲呼救,卻瞬間被人察覺,嘴立刻便被人捂住了。

“丫頭別喊!是我!”

伴隨著這句話,姜水煙眼前一亮,逐漸恢覆了視覺,也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樣,正是那老丐。

她頓時大喜過望。

“趙叔?!”

“現在來不及說太多,趕緊先走!”

說著,老丐便拽著姜水煙往外跑。

他們剛跑出去幾步,就聽見遠處傳來交談聲,似乎是北地那邊的語言,姜水煙一句話都聽不懂,但老丐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糟了,有人來了,他們要帶你過去。”

姜水煙尚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

老丐來不及解釋太多,只是默默地拽著姜水煙想要換個方向,但他們二人,一個瘸子和一個不會輕功的小姑娘,哪裏在一眾習武之人的眼皮子底下掩住腳步聲。

“什麽人在那?!”

這話也是用北地話喊出來的,姜水煙雖然沒有聽明白,但心中也已經有所猜測。

她剛想轉頭問老丐,卻見他一把握住了自己的肩膀,語氣是前所未有過的堅定:“丫頭,你沿著身後的這條路,一直往前跑,千萬不要回頭,會有人在外頭接應你,聽明白了嗎?”

姜水煙全然沒想過事情會有這般嚴重,她顫抖地問道:“那......那你呢......?”

然而她並未等到老丐的回答,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松開了手,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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