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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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聲匿跡
那人的一聲叫嚷瞬間將其他人引了過來。
明明方才僅僅只有兩個人, 可如今，火光卻不止兩處。
姜水煙望著老丐離她越來越遠的身影，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眼下不能任性, 她亦知道老丐此去恐怕生死未蔔, 他在用他自己的命，來換取她的一線生機。
她其實心腸硬的很，他們自己想要替她死，她自然不會去攔。
正如眼下, 她依著老丐的話，沿著這條路往外跑不曾回頭, 可不知怎的, 她卻覺得眼眶好熱好熱, 鼻子也在泛起酸意, 心中更像是空了一塊似的。
跑著跑著, 姜水煙猛地聽見一群人的嬉笑聲。
她腳步一頓，邊跑邊回頭望去, 只是這一眼，她便親眼看見了老丐被一眾人包圍在中間, 背上挨了狠狠一刀，頓時便皮開肉綻。
霎時間，她眼中熱淚滾滾落下，再也抑制不住哭出了聲。
“趙宇！我身邊就剩你這麽一個親人了！你要活著來見我！否則，否則我就死了去見你！”
姜水煙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站在小山頭上朝著下面的方向嘶喊。
老丐定是聽見了，跪在地上的身軀有所動容, 下一瞬，又重新站了起來。
而姜水煙這一喊, 亦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他們有人指著她的方向，用北地的語言笑道：“看！那女人在那！”
說完以後，幾乎是所有人紛紛朝著姜水煙一擁而上。
見他們的註意力全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姜水煙懸著的一顆心徹底落了下來，轉身便繼續往前跑。
朱楹因為她，至今下落不明，每每在午夜時分，她總是會因為夢到朱楹而驚醒，直到珠影來到她身邊後，這種情況才逐漸變得少了。
姜水煙不敢想，若是趙宇也因為她死了或者是失蹤了，那她會變成什麽樣。
她會徹底瘋掉的吧？
想到這，姜水煙擡起手抹了一把眼淚。
她邊哭邊跑，身後滿是笑聲與腳步聲。
她怎麽會不害怕呢，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幫人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她，又為什麽要置她於死地。
她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裏。
然而姜水煙一個從未習過武的女子，怎會跑得過那群北地的蠻人，不消片刻，她就快被人追上了。
身後似有疾風掠過，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危險的到臨。
伴著一聲大笑，她右腿像是被什麽東西一擊而中，當即便疼痛不止，整個人跌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姜水煙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來臨。
她趴在地上，閉眼前腦中卻滿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總是紮著馬尾，一身的黑衣勁裝，每次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挺身而出，像是一道光一樣降臨在她身邊。
但，她把自己的光給弄丟了。
他再也不會管她了。
想到這，姜水煙微不可聞地啜泣一聲，緊接著竟是下意識哭喊道：“客亭哥哥！”
只聽“錚”地一聲嗡鳴，意料之中的疼痛竟然沒有到來。
卻是換來了意料之外的兩個字——
“臣在。”
一時之間，姜水煙以為自己是聽錯了，臨死之前出現了幻覺。
她來不及去驗證這究竟是真是假，因為下一瞬間，她便被人一掌劈在了後頸，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昏迷。
“先把六公主帶走。”
開口之人正是沈客亭。
他眼下已經肉眼可見的面色蒼白，說出來的話都變得沒什麽氣力了。
方才在塗家寨寨口時，他聽見了後山的突變，趁亂同海都阿勒拼殺在了一處，命懸一線時是長鋒帶人及時趕到，他這才能抽出身來趕往後山。
幸好他來得及時。
海都阿t勒的人有幾百號，沈客亭手下的影衛也僅有百餘人，哪怕他們都是身手敏捷的人，少對多亦是不占上風。
但他們卻驚奇地發現，他們的人理應該越戰越少，可現如今反而卻越戰越多，平白無故多出來了幾十個人，同他們的穿著打扮都是一模一樣的，甚至連招式都相差不多。
雙方交戰在一起，一時之間難舍難分。
沈客亭身上的傷勢正逐漸加重，反應已經變得有所遲鈍，他帶著人邊戰邊退，卻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對方有人從中看出了沈客亭的破綻，繞到了他的身後，沈客亭一時不察，險些就要被那人一刀砍在背上，幸而被一個略顯年長的人擋住了攻勢。
沈客亭回眸正要道謝，卻見那人一瘸一拐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頓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便消散殆盡，轉頭再次投身在了廝殺中。
若是平時，沈客亭一人便能抵十人，但今日他卻是愈漸支撐不住，肩膀的傷反覆地撕扯，讓他使不出一點力氣。
沈客亭的身體他自己再清楚不過，如今姜水煙已經被救了出來，他也無法再支撐下去，當機立斷，下了撤退的命令。
出去的路並不好走。
對方看出了他們想要撤退的心思，突然之間加大了攻勢，刀刀都只為取沈客亭的性命，一眾人一邊掩護著沈客亭，一邊抵擋北地人接連砍下來的大刀，但終究還是顯得力不從心。
眼看著最前方有個年歲不大的少年就要支撐不住，那柄鋒利的刀即將要壓到他臉上時，沈客亭縱身一躍，站至那少年身後，發尾在腦後揚起，長劍一挑，將那把彎刀挑至空中，隨後又落入了地裏。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擊，將沈客亭最後一點力氣也消耗殆盡，他嘴角有血緩緩溢出，很快被他擡手輕輕拭去。
“少……少主……”
“快走！”
沈客亭知道被他救下的那少年要說什麽，但現在情況危急，但凡稍有疏忽都可能會同死亡擦肩而過，他們根本沒有敘話的時間。
只見他伸出手，用力將斷後的那少年往前一推，自己則轉身提劍擋下了一擊。
長鋒見沈客亭的身影被落在了最後，登時便目呲欲裂，連連喊道：“少主！是誰讓少主斷後的？！”
沈客亭聞言並未回頭，一邊揮劍一邊揚聲道：“既然我在這裏，便萬萬沒有讓你們斷後的道理！還不快走？！這是命令！”
長鋒聽後緊咬牙關，幾乎是一字一頓道：“所有人！聽我號令！撤退！”
不消片刻，大多數人都已經聽從號令沿著山路一路向下，長鋒正要沖進人群之中幫沈客亭突出重圍，卻見身後仍跟著十多個人，他立即怒聲問道：“不是說了讓你們先走嗎？！你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其中領頭那人並未回覆他的話，竟是縱身加快了腳步，他像是有腿疾一般，跑起來一瘸一拐，但明顯能看出來他腳下功夫並不弱，哪怕如此也先長鋒一步沖進了人群之中，接連殺了幾個北地的人，為沈客亭開出了一條路。
他站在火光前，目光炯炯地望著一同趕來的長鋒。
“還不趕緊把你家少主帶走？！”
此話一出，長鋒臉上稍有些怔楞。
什麽叫做……把他家少主帶走……？難道他們不是……
“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帶他走？！”
長鋒立刻回過神來，依言將已經站不穩的沈客亭攙扶住，他見這十幾人並未有撤退的意思，便顫聲問出口。
“那……那你們呢？”
“我們？”
那人聽後卻是朗聲一笑。
“你們這群小輩能活著出去，我們這幫老東西便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什麽……誒！前輩！”
長鋒連話都不曾問出口，那餘下的十幾人便沖上前去，招招抵擋著北地人兇悍的彎刀。
看著他們用著同自己幾乎如出一轍的招式，長鋒心裏不自覺湧現出一個猜測。
早前聽聞西疆長公主和親至姜國後帶走了由她一手成立的暗衛組織，但在她死後，那群人死的死傷的傷，最終杳無音訊。
倘若……
倘若這些人……
一聲慘叫喚回了長鋒全部的思緒，只見方才同他說話的那人身中數刀，筋疲力盡時還不忘看著他，嘴唇微動。
長鋒從他的口型中看出了他想要說的話——
“快走。”
還有……
“對不起，公主。”
……
長鋒帶著沈客亭一路跑出了塗家寨，他們主仆二人剛出來，便聽見有人呼喊道：“長鋒大人！朝廷來人了！”
長鋒面露錯愕，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不敢置信地問道：“朝廷……來人了？”
“是啊！聽說是太子殿下親自帶人來的！”
長鋒聽後下意識回頭望去，果不其然，一群穿著甲胄的官兵紛紛湧進了塗家寨，沒過多久，只聽一聲像是爆炸聲響，寨子裏突然燃起了大火，火焰被風越吹越高，有種即將就要燎原的架勢。
長鋒這才猛然間驚醒：“誰放的火？！誰放的火啊！那裏面還有人，還有咱們姜國的人啊！”
“大人，咱們的人都出來了啊。”
長鋒一聽頓時便急了：“那他們呢？！他們幫了我們的忙，救了我們的命，難道他們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說著，長鋒連忙將沈客亭安置好，隨後同那群官兵一齊樣火焰處奔去，然而剛一靠近，他就險些被這兇猛的火焰吞噬，連忙倒退兩步。
他腦中回蕩著方才那聲巨響。
這火……不像是被尋常的東西點燃的，更像是突然間炸開的，北地人鮮少會用火類的東西，倒是西疆與姜國的人在行軍打仗時會用起這些。
這群北地人若是留有活口，今後京城的日子必將不會太平。
再結合方才那人說的話——
“對不起，公主。”
所以……這場大火，恐怕就是為了讓那群北地人再也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
只是不知……他話中所言對不起的，究竟是哪一個公主。
是姜水煙，還是……西疆的長公主？
而那些隨著西疆長公主死後一同失蹤的暗衛……或許，今日之後將會徹底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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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會不害怕呢，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幫人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她，又為什麽要置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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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姜水煙一個從未習過武的女子，怎會跑得過那群北地的蠻人，不消片刻，她就快被人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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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卻驚奇地發現，他們的人理應該越戰越少，可現如今反而卻越戰越多，平白無故多出來了幾十個人，同他們的穿著打扮都是一模一樣的，甚至連招式都相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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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是因為這一擊，將沈客亭最後一點力氣也消耗殆盡，他嘴角有血緩緩溢出，很快被他擡手輕輕拭去。
“少……少主……”
“快走！”
沈客亭知道被他救下的那少年要說什麽，但現在情況危急，但凡稍有疏忽都可能會同死亡擦肩而過，他們根本沒有敘話的時間。
只見他伸出手，用力將斷後的那少年往前一推，自己則轉身提劍擋下了一擊。
長鋒見沈客亭的身影被落在了最後，登時便目呲欲裂，連連喊道：“少主！是誰讓少主斷後的？！”
沈客亭聞言並未回頭，一邊揮劍一邊揚聲道：“既然我在這裏，便萬萬沒有讓你們斷後的道理！還不快走？！這是命令！”
長鋒聽後緊咬牙關，幾乎是一字一頓道：“所有人！聽我號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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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領頭那人並未回覆他的話，竟是縱身加快了腳步，他像是有腿疾一般，跑起來一瘸一拐，但明顯能看出來他腳下功夫並不弱，哪怕如此也先長鋒一步沖進了人群之中，接連殺了幾個北地的人，為沈客亭開出了一條路。
他站在火光前，目光炯炯地望著一同趕來的長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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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鋒立刻回過神來，依言將已經站不穩的沈客亭攙扶住，他見這十幾人並未有撤退的意思，便顫聲問出口。
“那……那你們呢？”
“我們？”
那人聽後卻是朗聲一笑。
“你們這群小輩能活著出去，我們這幫老東西便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什麽……誒！前輩！”
長鋒連話都不曾問出口，那餘下的十幾人便沖上前去，招招抵擋著北地人兇悍的彎刀。
看著他們用著同自己幾乎如出一轍的招式，長鋒心裏不自覺湧現出一個猜測。
早前聽聞西疆長公主和親至姜國後帶走了由她一手成立的暗衛組織，但在她死後，那群人死的死傷的傷，最終杳無音訊。
倘若……
倘若這些人……
一聲慘叫喚回了長鋒全部的思緒，只見方才同他說話的那人身中數刀，筋疲力盡時還不忘看著他，嘴唇微動。
長鋒從他的口型中看出了他想要說的話——
“快走。”
還有……
“對不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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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鋒帶著沈客亭一路跑出了塗家寨，他們主仆二人剛出來，便聽見有人呼喊道：“長鋒大人！朝廷來人了！”
長鋒面露錯愕，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不敢置信地問道：“朝廷……來人了？”
“是啊！聽說是太子殿下親自帶人來的！”
長鋒聽後下意識回頭望去，果不其然，一群穿著甲胄的官兵紛紛湧進了塗家寨，沒過多久，只聽一聲像是爆炸聲響，寨子裏突然燃起了大火，火焰被風越吹越高，有種即將就要燎原的架勢。
長鋒這才猛然間驚醒：“誰放的火？！誰放的火啊！那裏面還有人，還有咱們姜國的人啊！”
“大人，咱們的人都出來了啊。”
長鋒一聽頓時便急了：“那他們呢？！他們幫了我們的忙，救了我們的命，難道他們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說著，長鋒連忙將沈客亭安置好，隨後同那群官兵一齊樣火焰處奔去，然而剛一靠近，他就險些被這兇猛的火焰吞噬，連忙倒退兩步。
他腦中回蕩著方才那聲巨響。
這火……不像是被尋常的東西點燃的，更像是突然間炸開的，北地人鮮少會用火類的東西，倒是西疆與姜國的人在行軍打仗時會用起這些。
這群北地人若是留有活口，今後京城的日子必將不會太平。
再結合方才那人說的話——
“對不起，公主。”
所以……這場大火，恐怕就是為了讓那群北地人再也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
只是不知……他話中所言對不起的，究竟是哪一個公主。
是姜水煙，還是……西疆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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