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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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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生氣了

姜水煙如今醒了, 這邊有沈客亭在,秋月也不會自找沒趣上前打攪,何況她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沈家子嗣稀薄, 沈老將軍後宅僅有正房夫人一人, 在沈夫人去世後也未再有續弦的心思,自己一人帶著沈客亭在關外長大,留身子薄弱的沈言禮在家侍奉老夫人。

沈言禮已過了弱冠之齡,但卻因為身在孝期所以至今未娶, 沈家便再無新丁。

眼下孝期已過,沈言禮似乎也沒有想要娶妻的意思, 又逢沈客亭回京, 他需要操勞的事情也變得多了, 娶妻一事就此耽擱下來。

而沈老夫人年歲已高, 現如今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沈家子嗣延綿, 孫兒早日抱上大胖小子,闔家團圓美滿。

如果老夫人知道了沈客亭與姜水煙的情況, 指不定該多高興呢,說不定立即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秋月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 對老夫人的脾性也很是了解,她斷然不會因為六公主的特殊情況而選擇棒打鴛鴦,只要沈客亭當真喜歡,不論如何,她都會想辦法處理好這件事, 全了自家孫兒的心願。

秋月遠遠望著站在屋檐下的二人,不知姜水煙又說了些什麽, 只見沈客亭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反觀姜水煙卻是言笑晏晏。

日光和煦, 柔柔地打在了兩人的身上。

這麽看上去,宛若一對璧人。

他們是如此般配。

見狀,秋月也未再上前,默默地轉過身離開了此處。

另一邊,沈客亭還在同姜水煙解釋,試圖糾正她方才說出口的那句話。

“公主,男女本不能同住,以後也莫要當著他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若不及時告知給姜水煙,沈客亭當真怕哪日她又在眾人面前口出驚人,屆時影響了她的聲譽便糟了。

然而姜水煙聽了這話卻一臉不解,她秀眉稍蹙,思索片刻問道:“這也和男女授受不親一樣嘛?”

沈客亭先是遲疑地點點頭,隨後在腦中似是想到了略有寫久遠的記憶,他擔心姜水煙再一次拿“客亭哥哥不是別人”的話來回敬他,於是連忙搖頭改口:“這比男女授受不親還要更嚴重一些,未婚男女之間相處本就要合乎禮數,不能有太過親密的接觸。”

見姜水煙仍是一副懵懂的神情,沈客亭一噎,腦中快速飛轉,轉而解釋道:“比如,未婚男女不得私自牽手擁抱,類似這種的都算私相授受,被發現了是要受到懲罰的,更何況是兩個人在一起......睡覺。”

最後兩個字被沈客亭說得略顯艱難。

他擔心姜水煙聽不明白,只能盡量全部都用好理解的話去解釋,說的便也直白了許多,有些話說出來甚至有些不堪入耳。

但好在這一次姜水煙貌似是有點聽懂了。

只見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t頭:“未婚男女的意思就是沒有成親的人嘛?”

“對。”

姜水煙眨了眨眼,瞬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呀!那阿煙與客亭哥哥拉過了手,阿煙也被客亭哥哥抱過啦,那阿煙是不是就已經是客亭哥哥的妻子啦?!”

“......?”

沈客亭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

“什,什麽?”

見沈客亭怔楞的模樣,不待他來得及反應,姜水煙便猛地撲進了他懷裏,雙手牢牢地環住了沈客亭的腰身。

他今日穿的官服,衣袍肥大,但抱起來的手感卻同過往沒什麽差別,他一身勁腰,姜水煙甚至還能感受到若隱若現的肌肉。

習武之人的身材一向優越於普通男子,而沈客亭又並非那種粗蠻之人,反之恰到好處。

感知到身前被一片柔軟覆蓋,沈客亭的身體一瞬間變得緊繃,姜水煙此時此刻能清晰地察覺到他明顯的變化。

還未褪去少年意氣的小將軍只能故作鎮定,他雙手局促,不知該放在哪裏,懸在空中不敢動彈半分。

沈客亭下意識想要撤開,不料姜水煙竟是越抱越近,仿佛生怕他借此機會跑掉一般,死活都不肯撒開手。

他一張臉早就紅透了,像是剛煮熟的蝦。

“公,公主,您抱得太緊了,臣......”

聞言,姜水煙也並沒有撒手。

她無理取鬧一般嚷道:“客亭哥哥為什麽不回答阿煙的問題?!客亭哥哥難道不想讓阿煙做你的妻子嘛?!”

見她這般,沈客亭頗覺得傷腦筋,半晌後,只得開口耐心同她解釋:“公主,事情並非您想的這麽簡單,這嫁娶之事並非兒戲,並不是做了這些就是夫妻了,還需......”

說到這,沈客亭話音一頓,絕望地閉了閉眼。

他從剛才開始到底在胡亂說些什麽。

而聽到這裏的姜水煙卻突然紅了眼眶,她不管不顧地從沈客亭懷中鉆了出來,放聲哭叫道:“客亭哥哥是討厭阿煙了嗎?!明明之前是客亭哥哥親口對著那棵大樹許的願!要永遠同阿煙在一起!現在卻又想要反悔了!客亭哥哥是大騙子!大騙子!”

沈客亭被姜水煙這一番話說得一怔。

見她臉頰兩行清淚滑落,沈客亭下意識擡起手來,想要為她拭淚,她卻略一偏頭,躲掉了沈客亭伸過來的手。

“既然客亭哥哥本就不願與阿煙永遠在一起,為什麽又要對阿煙這麽好!阿煙討厭你!”

直到現在,沈客亭才意識到究竟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在姜水煙心裏,嫁給他就是同他永遠在一起的意思,但很顯然,他並非這樣想。

也是在此時此刻,沈客亭才發覺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他與姜水煙既沒有父母之約也沒有媒妁之言,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不止一次,雖然有幾回是事出緩急,不得已而為之,但總歸是失了禮數,如今京城裏有關她們二人之間不入耳的傳言沸沸揚揚,姜水煙不懂這些,難道他還不懂嗎?

他確確實實壞了姜水煙的名聲,卻不想著負責,反而還要找機會抽身。

沈客亭啊沈客亭,這就是你的解決方式嗎。

他眼睜睜地看著姜水煙頭也不回進了屋,一扇門隔開了滿懷心事的兩個人。

沈客亭心中頭一次體會到了空落落的感覺。

他眼中滿是慌亂,無措般上前叩了叩門。

“公主?”

他試探著喚出了口,屋中卻遲遲沒有回應。

姜水煙真的不理他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以後,沈客亭瞬間仿若墜入了深淵之中,他第一次殺人時沒有害怕,父親以身殉國、整個沈家軍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也沒有絲毫的恐懼,哪怕在戰場上險些送命時,他也沒有害怕退縮過。

但獨獨現在,獨獨是這個時候,這件同他經歷過的事情相比不值一提的事情上,他開始害怕了。

他怕姜水煙再也不理他了。

他......

他好像也想......

“二公子......?您站在門口做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沈客亭全部思緒,他轉過身,瞧見了趕來給姜水煙送飯的丫鬟。

頓時,沈客亭仿佛想到了什麽好事一般,眼睛一亮,兩步上前奪過了那丫鬟手裏的膳食,隨口道:“你先下去吧,六公主這裏交給我便是。”

那丫鬟聞言雖不大理解,但主子的話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哪裏能過問,只管應下便是。

於是那丫鬟施施然朝沈客亭行了一禮,聽從他的吩咐,轉身便走了。

與此同時,姜水煙在屋內距離門口較近的地方聽得真真切切。

她此刻唯有臉頰殘留著淚痕,眼中卻不見有半點水色,哪裏還能看得出來她悲傷的情緒,若不是她淚痕猶在,甚至都瞧不出她曾經哭過。

姜水煙如今好不容易得此機會遠離宮中,得以暫住在沈府,留在沈客亭身邊,她必定要借此機會加一把勁,否則按照沈客亭的性子,屆時等她再次回到璧央宮,恐怕都不能得償所願。

她必須要保證,自己今後不會再回到那個讓她抵觸的地方,或者回去以後有底氣不會再受人欺辱,她必須要盡快讓沈客亭非她不可才行。

此番姜水煙亦是背水一戰。

不成,沈客亭便會徹底厭煩她,待案子查明後讓她回去;若成,最好的結果便是嫁到沈家,次之得他護佑,不會再有其他人介入。

不過看方才沈客亭那反應,她多半是賭對了。

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姜水煙忙警惕凝神,躡手躡腳地回了臥房,她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被子裏,守株待兔般等著沈客亭過來。

不消片刻,屋內便響起了走路的聲音。

沈客亭一身官服還未來得及換下,端著膳食走起路來尤其礙事,步伐都沒有從前那般緊促。

他先將吃食放在了桌上,從中端起了一盤桃花酥,緩緩上前來到了姜水煙的身邊,見她埋著頭不願意搭理自己,沈客亭便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

“公主,臣特意命人準備了早膳,起來吃兩口吧。”

說完他還不忘補充一句:“吃完還要喝藥。”

姜水煙:......

藥藥藥,就知道藥!

姜水煙忍無可忍地擡起了頭,她眉頭好似打了結一般揪在了一起,目光輕飄飄地從沈客亭略顯無措的臉上落到了他端著的那盤桃花酥。

她氣鼓鼓地控訴:“可是我還沒有梳洗。”

沈客亭聞言一噎。

他竟是忘記了,姜水煙才醒不久。

這下好了,秋月不知道跑哪去了,剛剛那個來送飯的丫鬟還被他信誓旦旦地打發走了,此時此刻,屋裏只有他與姜水煙兩個人。

她要梳洗,那怎麽辦?

能怎麽辦?!

沈客亭只好硬著頭皮一字一頓道:“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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