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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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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味了

姜水煙被送到沈府後, 剛剛吃了點東西,就聽外面傳來通稟,說是薛府的薛子胥前來求見, 他想要見的人是姜水煙, 眼下府中沈言禮與沈客亭都不在,下人們也不好替主子做主,便有人前去問姜水煙的意願。

在認識沈客亭之前,姜水煙與薛子胥的關系亦是京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而她聽到熟悉之人的名字,自然也不會多加排斥, 想也未想便點頭同意了。

薛子胥一見到姜水煙, 立馬迫不及待地上前, 一雙眼中難掩驚愕與愁緒。

“阿煙?你怎的變成這般模樣了!”

他毫不避諱地打量起面前的姜水煙。

只見她身上衣衫寬t大, 松松垮垮地掛著, 被風一吹便獵獵作響,衣袍鼓動, 更顯得她嬌小可憐。

她面容蒼白憔悴,唇上更是沒有半點血色, 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任誰都會覺得她被風一吹就倒。

過往縱使姜水煙生活艱苦,但至少看上去還勉強能維持康健的狀態,但如今卻是這樣病怏怏的模樣,哪怕是薛子胥, 也著實沒有料到下手之人如此毒辣,竟然將她折騰的這般狼狽。

好歹也是帶著目的來的, 想到這,薛子胥關心般伸出手, 似乎想要去牽姜水煙的,他手剛伸下去,姜水煙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薛子胥見狀動作一頓。

末了,他搖頭輕笑:“阿煙可否在同我置氣?是子胥哥哥不好,來遲了一步,沒能在你受委屈的時候陪在你身邊,終究也是我無能,配不上阿煙,更沒有資格能像沈將軍那般隨意出入宮中。”

薛子胥這話倒是不假,他們薛家本就無法同沈家相提並論,他唯一能出入皇宮的機會也只是因為他是三皇子的伴讀,但偏偏三皇子還是個不學無術的,時常抓不到人影,三皇子不去聽學,薛子胥便也沒有進宮的資格。

想到這些,薛子胥苦笑一聲,眨眼間又被他雲淡風輕般帶過,他略微俯身朝姜水煙笑道:“不過阿煙,子胥哥哥還是擔心你的,你看,子胥哥哥給你帶什麽過來了。”

說著,便見他回頭示意貼身小廝上前。

一只色彩斑斕的風箏被遞到了姜水煙的面前。

在她故作吃驚的神情下,薛子胥輕笑著解釋:“我擔心你一人在沈府會覺得無聊,前段日子聽說從前送你的那只風箏被你弄丟了,所以又派人重新在外面買了一只,阿煙快看看,是不是和先前那個一模一樣?”

姜水煙聞言心中不禁冷笑。

她先前為了那只風箏,差點在湖裏被淹死,結果被他一句弄丟了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

自從有了沈客亭做對比,她便越看越覺得薛子胥不順眼。

他從一開始接近姜水煙就別有居心,姜水煙與他一樣,怎麽會看不出自己的“同類”。

她在薛子胥含笑的目光中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風箏。

這風箏,不過是外面賣的再普通不過的樣式,亦是最便宜的地攤貨。

當真是人人都覺得傻子好騙好欺負,以為就這麽一個破東西就能把她哄的開心一整天?

做他的春秋大美夢去吧。

姜水煙心中的不耐煩已經到達了頂峰,但面上卻不曾顯露半分,反而擡頭朝薛子胥咧嘴一笑,一把奪過那風箏,愛不釋手地摟在了自己懷中。

她臉頰梨渦若隱若現,笑容燦爛如花。

“謝謝子胥哥哥!阿煙超級喜歡!阿煙終於又可以放風箏啦!”

“那子胥哥哥這就帶阿煙去放風箏好不好?”

面對薛子胥的提議,姜水煙縱使心中萬般不願,但依舊重重點了下頭。

“好呀好呀!”

談笑間,她餘光瞟了眼躲在拐角處的人,她早就發現了那個角落裏的小尾巴。

不過無妨,正好,讓她可以來借此機會探一探沈客亭。

姜水煙很快回過神,默默地跟在薛子胥的身後一路來到院中,外面日光和煦,微風拂面,倒是一出來便叫人心覺舒暢。

那邊薛子胥調整好風箏線就已經耽擱了許多時間,等到他將一切都準備好後,天色已經變了不少。

薛子胥似乎也意識到了他行動緩慢,稍顯靦腆地笑了笑,來到了姜水煙身邊,他將用來控制風箏的木桿遞到了姜水煙的手中,一手替她拉著風箏的線,另一只手虛扶在了姜水煙的手臂上。

從後面望去,就像是薛子胥從身後把姜水煙環在了懷裏,舉止親昵無間。

沈客亭匆匆從府外趕回,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面。

他臉色一瞬間黑了下來。

風箏隨風越飛越高,而姜水煙的情緒也隨之變得高漲,在薛子胥懷中癡癡地笑個不停。

少女臉上仿佛映著光輝,笑容恣意,好像真的很開心。

按理說,姜水煙這般縱情歡笑,沈客亭該替她感到高興才是,但看著她在另一個男人懷裏笑的這般開懷,他打心裏就覺得不適,甚至還有些煩悶,恨不得立馬上前把兩人分開,分的越遠越好。

明明她先前說過,只想要同他永遠在一起,結果轉頭就跟這個什麽薛什麽東西舉止這般親密,恨不得也要跟薛什麽永遠在一起。

她甚至連他回來了都沒發覺!

沈客亭越想越覺得郁悶,甚至還有些火大。

他剛想上前,卻見天邊不知何時來了一股怪風,風力比方才大了不止一倍,那小風箏在兩人手裏搖搖晃晃,最終一個控制不住,掛到了院中的高樹之上。

幾乎是在同時,沈客亭縱身一躍,三兩下便飛身掠到了樹上,少年人高高坐在枝頭,見薛子胥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神情轉而變得傲倨,居高臨下地往下看,嘴角還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這樹離地面足足有數十米高,但沈客亭依舊不以為意,神情散漫又隨意,他朗聲挑眉揚起了手上的風箏:“薛公子,你是在找這個嗎?!”

說著他大手一揚,那風箏轉瞬被他扔在了薛子胥的腳邊,緊接著只見空中衣袂翻飛,身影綽綽,下一秒便見沈客亭穩穩落地。

他輕輕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再擡眼看向薛子胥時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

那神情好似在說:沒點本事,最好還是不要在別人的地盤上撒野。

沈客亭剛剛站定,就見姜水煙飛快地跑到了他面前,夕陽餘暉灑落,她裙袂在風中肆意飛舞。

“客亭哥哥!”

她聲音清脆,仿佛泉音一般清澈悅耳。

見她朝自己飛撲而來,沈客亭幾乎是絲毫未有猶豫,在她即將撲進自己懷中的那一刻,默默地伸出了雙臂,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停在了距離自己半米的地方。

姜水煙:?

她一副委屈的表情望著沈客亭,那模樣好似在控訴他為何不讓她抱。

沈客亭見狀卻是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話。

“臣見公主同薛公子玩得甚是開懷,恐怕一時半會也用不上臣在此處,既然風箏已經歸還,那臣便就此告退。”

末了,他還不忘補上一句:“臣祝公主繼續玩得開心。”

沈客亭這涼颼颼的語氣,還有這陰陽怪氣的話,就差把“吃味”兩個字光明正大地寫在臉上了。

薛子胥聞言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上前一步面帶笑意回敬道:“沈將軍說笑了,薛某同公主相識數年,同某親近些也無可厚非,公主本就同尋常人不大一樣,孩子心性,萬萬不可冷落。”

“今日將軍在外遲遲未歸,若不是薛某在此作陪,公主豈不是要悶悶不樂一下午?而將軍回來以後公主還要面對將軍的冷眼,若這樣下去,薛某恐怕會日日來府中叨擾。”

聽到最後這半句話,沈客亭眉一挑,面色逐漸冷了下來。

他周遭氣壓驟降,寒聲道:“薛公子,有件事你恐怕不知,六公主來沈府,可不是來吃喝玩樂的,她是昨日宮中命案的涉嫌人,薛公子是想要攪和刑部查案嗎。”

薛子胥自然是知道沈客亭是以此為借口,想要讓他從而退縮。

甚至不惜拿官威來壓他。

薛子胥面上仍掛著得體的笑意,他剛想再說些什麽,卻見沈客亭伸手指著他懷裏的風箏,毫不留情譏諷:“薛公子口口聲聲稱自己同六公主交情匪淺,話裏話外對公主的關心也昭然若揭,只是光把話說的漂亮有什麽用,薛公子甚至連面上的功夫都懶得做。”

他冷嗤一聲,殘忍把真相揭露。

“這風箏,本將軍不知在外面的地攤上見過多少回了,甚至幾文錢不到就能買下來,這便是薛公子待六公主的情誼嗎。”

“我,我......”

面對沈客亭咄咄逼人的語氣,薛子胥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他即使想要狡辯也無從下口。

半晌後,薛子胥也冷靜下來,面上笑容散的一幹二凈。

“沈將軍伶牙俐齒,薛某自是不敵,只是阿煙她與常人不同,將軍莫要厭她、惡她,薛某不求將軍能夠善待阿煙,但只求莫要傷害到她。”

沈客亭聽後卻是擡起頭來,目光直直看向了姜水煙。

他眼神堅定,語氣更是認真。

“薛公子怕是多慮了,只要六公主在我沈府一日,便是我沈府的人t,誰若敢欺負她,本將軍定要他掉一層皮,哪怕是我自己也一樣。”

說完以後,沈客亭話鋒一轉。

“倒是薛公子,有一事本將軍不得不提醒你,你若想要有大好的前程,就把你那心思放在正地方,別在本將軍的眼皮子底下做一些讓本將軍覺得惡心的事情。”

說完以後,他迅速轉身,甚至連個眼神都不願留給薛子胥。

他闊步上前來到了姜水煙身邊,二話不說便拉起她的衣袖,帶著她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臨走前,沈客亭還不忘下達逐客令。

“長鋒,送客。”

“是,屬下遵命。”

一路上,沈客亭的步子走得飛快,姜水煙被他拽著都很難跟得上,沒過多久便氣喘籲籲,連忙呼聲控訴。

“客亭哥哥!你走慢一點!阿煙跟不上啦!”

聽到這話以後,沈客亭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等她跟上來。

姜水煙見他情緒略顯低落,猶豫再三,最終怯生生詢問道:“客亭哥哥,你是因為阿煙同子胥哥哥一起玩,所以不開心了嘛?”

聞言,沈客亭轉過身來,一雙鳳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仿佛有種想要看穿她內心深處的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蟬鳴四起,逐漸擾人思緒。

在夜幕滿天,夕陽落去時,姜水煙聽到他細微的語氣在這條小道中伴著風聲響起。

“如果我說是,公主難道就不會同他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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