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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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旋相護
沈客亭定了定神，眉頭緊鎖思考片刻，他長身走到門外，找了個宮女問道：“今日給六公主送來的午膳，可有甜湯？”
那宮女聞言垂眸，目光飄忽不定：“這，這……這多半應是沒有的……”
這等稍微好一點的膳食，怎麽可能送到姜水煙這裏。
沈客亭啞然片刻，接著問：“六公主如今的一日三餐，都是誰負責的？”
“奴婢也不知，都是皇後娘娘那邊吩咐的，具體是誰的話奴婢當真不清楚。”
他們二人談話時也沒有背著人，說話的聲音不算太小，姜淮在屋內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當他聽到“皇後”的字眼時，臉色肉眼可見沈了下來。
“太子殿下，這便是這段時日六公主調理身子需要用到的藥。”
趙太醫的話喚回了姜淮的思緒，他伸手接過藥方，正要道謝，聽趙太醫又繼續囑咐：“還有一事，老夫不得不說一句，六公主眼下餘毒未清盡，需得好生將養著，否則留了病根就不好了。”
話畢，趙太醫環顧了下四周，見屋內環境並不樂觀，搖頭嘆了口氣，拎著木箱轉身便走了，似乎不敢再多說些什麽。
眼下有姜淮在，沈客亭也不便妄下斷言，況且這是宮中的事務，輪不到他一個臣子來插手，但若真這樣坐視不理......
沈客亭的目光看向了正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的少女。
他於心不忍。
而青荷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疑似西疆的毒，究竟是誰下的。
沈客亭暫時沒有懷疑到皇後的頭上，皇後如果真的想要了姜水煙的命，不會將她留到現在，以一種極容易暴露自己的方式，來成全自己的私心，她並非那種愚人。
但有一點，卻毋庸置疑。
那就是皇後並不想要姜水煙好過，所以她接下來若還留在宮中，身子必定不會調養好，留下病根亦是早晚的事。
想到這，沈客亭一雙鳳眸已暗自打量起姜淮。
這個一國太子，將來的皇位繼承人，卻全然不似姜武皇那般有威嚴，性子較軟且好說話，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似乎對姜水煙心懷愧疚，即使他未曾言明，但下意識的擔憂與關懷卻逃不過沈客亭的眼睛。
或許可以從他身上入手。
沈客亭這般想，便也這般做了，他暫時拋下毒藥一事，再次走到姜淮身側，故作不經意般開口：“太子殿下，臣覺得趙太醫方才說的話不無道理，不如臣向陛下請旨，讓六公主暫住臣府上休養如何？”
“胡鬧！”
姜淮聽後竟是橫眉拂袖。
“阿煙如今還未出閣，你與她之間更是絲毫的連系都沒有，如何能讓她借住在你一個外男家中？！這不合規矩！”
沈客亭目光炯炯，說出來的話更是步步緊逼：“恕臣愚鈍，六公主在自己的住所尚且有此遭遇，若仍留在宮中，殿下就敢保證這事不會再有第二次嗎？於眼下而言，宮外對六公主來說或許要比宮內安全得多。”
姜淮語調驟然拔高：“那也不能讓阿煙住在你府上！”
他突如其來的發難並未讓沈客亭就此退縮。
沈客亭征戰沙場多年，豈會被一句吼聲嚇到退縮，他面不改色，仍不卑不亢同姜淮對視。
“既然如此，不知殿下有何高見。”
然而此話一出，姜淮卻是梗著脖子逐漸沈默下去，似乎有話想說但又不願說出來。
他們無聲對峙，一時半會卻分不出勝負。
場面正焦灼時，院內響起一道尖利的嗓音：“本宮聽說這兒死人了？！”
只見姜聆帶著四五個人，手中搖著團扇，一步一晃走了過來。
她剛進門，沈客亭與姜淮兩道鋒利的目光直直刺向她，將她嚇得腳步頓在了原地，竟沒再上前半步。
姜聆幹笑兩聲，正想說些什麽緩解下氣氛，一低頭，卻與青荷的屍體正巧對上，瞬間，她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手忙腳亂地把身邊人往自己眼前推。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這屍體處理了！留在這做標本嗎？！晦氣死了！”
有人在她身邊悄聲提醒：“公主......太子殿下還在這呢......”
這侍女本想提醒姜聆，太子未曾做的決斷，她便不要先多管閑事，但姜聆哪裏是會聽話的人，當即她便揚聲道：“太子在又怎麽了？！放著這賤婢的屍體留著過年嗎？！本宮讓你們處理了就趕緊處理！你們是太子的人還是本宮的人？！”
姜聆身邊那幾個聞言忙應聲上前。
青荷的屍體眼看著就要被他們擡出去，而姜淮卻依舊沒有想要阻攔的意思，看上去已經對此習以為常。
沈客亭見狀眼中怒意再起，他當機立斷厲聲厲色道：“長鋒！攔住他們！”
“沈客亭！你竟然敢攔本宮的人？！”
擡著青荷屍體的那幾人見長鋒一臉兇相，恐怕也不是什麽善茬，一時之間便不敢輕舉妄動。
沈客亭聞言更是一聲冷笑：“四公主，如今宮中出了命案，你這是在銷毀證據，屆時案子查起來，四公主可擔當的起？”
“案子？”
姜聆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竟是掩唇輕笑出聲。
“沈客亭啊沈客亭，本宮看你真是跟這個傻子待的時間久了，竟然變得與她一樣傻了，今日不過只是死了一個賤婢罷了，哪怕死的是她姜水煙！也無需興師動眾！左右不過一個賤婢一個不受寵的傻子公主，死了還能給宮裏省口糧食！”
“夠了！”
不知是姜聆的哪句話徹底惹怒了姜淮，竟讓他如此大發雷霆。
過往在姜聆面前，他從來未說過一句“不”字。
但今日，向來以和善聞名的太子，卻氣得呼吸急促，面色漲紅。
“把屍體放下！”
姜聆不敢置信：“姜淮，你？！”
“孤說把屍體放下！”
姜淮畢竟是一國儲君，姜聆仗著寵愛敢任性妄為，但那群下人可不敢，他們依言把屍體放在了地上，顫顫巍巍地退到了一旁。
姜淮見狀呼吸稍有平覆：“今日之事，孤會如實稟明父皇，至於阿煙......孤今日便帶走了，既然你們都照顧不好她，那孤便親自照看！”
“來人！帶六公主回太子府！”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死寂，唯有沈客亭一人神情一松，似乎一直在等這句話。
讓姜水煙暫住太子府，可要比住在沈府名正言順的多，只是不知姜淮能否護得住她。
而姜聆本人此時卻不淡定了，她提裙上前，眼尾一挑，杏眼圓瞪，眉眼中滿是諷刺與怒意。
她指著姜淮狠聲斥道：“你竟敢違背母後的旨意！”
姜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是你們先沒有信守承諾。”
“你！”
說完他也不願再同姜聆周旋，轉過身看著姜水煙被他的人帶走，他便也擡腳跟上。
經過沈客亭時，姜淮壓低了聲音同他說：“父皇對此事恐怕不會太上心，還望將軍與沈大人可以還舍妹一個公道。”
沈客亭一怔，隨後頷首：“自然。”
望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的身影，沈客亭若有所思。
他的兄長沈言禮在大理寺任職，查案卻為他職責所在，哪怕姜淮不說，沈客亭也會與沈言禮好好徹查一番。
只因此事不止有關姜水煙，還涉及到了西疆的毒藥，莫非這宮中......還有西疆的人？
眼下除了沈客亭主仆二人，剩下的早就跑光了，長鋒見沈客亭面色凝重，上前分憂道：“少主，六公主所中之毒......”
“是青荷幹的。”
沈客亭幾乎是不假思索開口，倒是打了長鋒一t個措手不及。
“這出冬之毒，是青荷以往慣會用到的手段，她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心知肚明。但她今日卻將此毒用在了六公主的身上，哪怕今日她未死，被我知曉以後，也定會少掉一層皮。”
軍令如山，沈客亭只是要青荷盡心服侍姜水煙，並盯緊她的一舉一動，但從未讓她做過傷害姜水煙的事。
而她自作主張違反了軍令，也再無全身而退的可能。
“讓我在意的並非這個，而是青荷身上的毒。”
長鋒聞言試探性地提醒：“少主......其實屬下一直想說，六公主也並非沒有嫌疑......”
沈客亭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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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客亭定了定神，眉頭緊鎖思考片刻，他長身走到門外，找了個宮女問道：“今日給六公主送來的午膳，可有甜湯？”
那宮女聞言垂眸，目光飄忽不定：“這，這……這多半應是沒有的……”
這等稍微好一點的膳食，怎麽可能送到姜水煙這裏。
沈客亭啞然片刻，接著問：“六公主如今的一日三餐，都是誰負責的？”
“奴婢也不知，都是皇後娘娘那邊吩咐的，具體是誰的話奴婢當真不清楚。”
他們二人談話時也沒有背著人，說話的聲音不算太小，姜淮在屋內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當他聽到“皇後”的字眼時，臉色肉眼可見沈了下來。
“太子殿下，這便是這段時日六公主調理身子需要用到的藥。”
趙太醫的話喚回了姜淮的思緒，他伸手接過藥方，正要道謝，聽趙太醫又繼續囑咐：“還有一事，老夫不得不說一句，六公主眼下餘毒未清盡，需得好生將養著，否則留了病根就不好了。”
話畢，趙太醫環顧了下四周，見屋內環境並不樂觀，搖頭嘆了口氣，拎著木箱轉身便走了，似乎不敢再多說些什麽。
眼下有姜淮在，沈客亭也不便妄下斷言，況且這是宮中的事務，輪不到他一個臣子來插手，但若真這樣坐視不理......
沈客亭的目光看向了正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的少女。
他於心不忍。
而青荷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疑似西疆的毒，究竟是誰下的。
沈客亭暫時沒有懷疑到皇後的頭上，皇後如果真的想要了姜水煙的命，不會將她留到現在，以一種極容易暴露自己的方式，來成全自己的私心，她並非那種愚人。
但有一點，卻毋庸置疑。
那就是皇後並不想要姜水煙好過，所以她接下來若還留在宮中，身子必定不會調養好，留下病根亦是早晚的事。
想到這，沈客亭一雙鳳眸已暗自打量起姜淮。
這個一國太子，將來的皇位繼承人，卻全然不似姜武皇那般有威嚴，性子較軟且好說話，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似乎對姜水煙心懷愧疚，即使他未曾言明，但下意識的擔憂與關懷卻逃不過沈客亭的眼睛。
或許可以從他身上入手。
沈客亭這般想，便也這般做了，他暫時拋下毒藥一事，再次走到姜淮身側，故作不經意般開口：“太子殿下，臣覺得趙太醫方才說的話不無道理，不如臣向陛下請旨，讓六公主暫住臣府上休養如何？”
“胡鬧！”
姜淮聽後竟是橫眉拂袖。
“阿煙如今還未出閣，你與她之間更是絲毫的連系都沒有，如何能讓她借住在你一個外男家中？！這不合規矩！”
沈客亭目光炯炯，說出來的話更是步步緊逼：“恕臣愚鈍，六公主在自己的住所尚且有此遭遇，若仍留在宮中，殿下就敢保證這事不會再有第二次嗎？於眼下而言，宮外對六公主來說或許要比宮內安全得多。”
姜淮語調驟然拔高：“那也不能讓阿煙住在你府上！”
他突如其來的發難並未讓沈客亭就此退縮。
沈客亭征戰沙場多年，豈會被一句吼聲嚇到退縮，他面不改色，仍不卑不亢同姜淮對視。
“既然如此，不知殿下有何高見。”
然而此話一出，姜淮卻是梗著脖子逐漸沈默下去，似乎有話想說但又不願說出來。
他們無聲對峙，一時半會卻分不出勝負。
場面正焦灼時，院內響起一道尖利的嗓音：“本宮聽說這兒死人了？！”
只見姜聆帶著四五個人，手中搖著團扇，一步一晃走了過來。
她剛進門，沈客亭與姜淮兩道鋒利的目光直直刺向她，將她嚇得腳步頓在了原地，竟沒再上前半步。
姜聆幹笑兩聲，正想說些什麽緩解下氣氛，一低頭，卻與青荷的屍體正巧對上，瞬間，她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手忙腳亂地把身邊人往自己眼前推。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這屍體處理了！留在這做標本嗎？！晦氣死了！”
有人在她身邊悄聲提醒：“公主......太子殿下還在這呢......”
這侍女本想提醒姜聆，太子未曾做的決斷，她便不要先多管閑事，但姜聆哪裏是會聽話的人，當即她便揚聲道：“太子在又怎麽了？！放著這賤婢的屍體留著過年嗎？！本宮讓你們處理了就趕緊處理！你們是太子的人還是本宮的人？！”
姜聆身邊那幾個聞言忙應聲上前。
青荷的屍體眼看著就要被他們擡出去，而姜淮卻依舊沒有想要阻攔的意思，看上去已經對此習以為常。
沈客亭見狀眼中怒意再起，他當機立斷厲聲厲色道：“長鋒！攔住他們！”
“沈客亭！你竟然敢攔本宮的人？！”
擡著青荷屍體的那幾人見長鋒一臉兇相，恐怕也不是什麽善茬，一時之間便不敢輕舉妄動。
沈客亭聞言更是一聲冷笑：“四公主，如今宮中出了命案，你這是在銷毀證據，屆時案子查起來，四公主可擔當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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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聆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竟是掩唇輕笑出聲。
“沈客亭啊沈客亭，本宮看你真是跟這個傻子待的時間久了，竟然變得與她一樣傻了，今日不過只是死了一個賤婢罷了，哪怕死的是她姜水煙！也無需興師動眾！左右不過一個賤婢一個不受寵的傻子公主，死了還能給宮裏省口糧食！”
“夠了！”
不知是姜聆的哪句話徹底惹怒了姜淮，竟讓他如此大發雷霆。
過往在姜聆面前，他從來未說過一句“不”字。
但今日，向來以和善聞名的太子，卻氣得呼吸急促，面色漲紅。
“把屍體放下！”
姜聆不敢置信：“姜淮，你？！”
“孤說把屍體放下！”
姜淮畢竟是一國儲君，姜聆仗著寵愛敢任性妄為，但那群下人可不敢，他們依言把屍體放在了地上，顫顫巍巍地退到了一旁。
姜淮見狀呼吸稍有平覆：“今日之事，孤會如實稟明父皇，至於阿煙......孤今日便帶走了，既然你們都照顧不好她，那孤便親自照看！”
“來人！帶六公主回太子府！”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死寂，唯有沈客亭一人神情一松，似乎一直在等這句話。
讓姜水煙暫住太子府，可要比住在沈府名正言順的多，只是不知姜淮能否護得住她。
而姜聆本人此時卻不淡定了，她提裙上前，眼尾一挑，杏眼圓瞪，眉眼中滿是諷刺與怒意。
她指著姜淮狠聲斥道：“你竟敢違背母後的旨意！”
姜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是你們先沒有信守承諾。”
“你！”
說完他也不願再同姜聆周旋，轉過身看著姜水煙被他的人帶走，他便也擡腳跟上。
經過沈客亭時，姜淮壓低了聲音同他說：“父皇對此事恐怕不會太上心，還望將軍與沈大人可以還舍妹一個公道。”
沈客亭一怔，隨後頷首：“自然。”
望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的身影，沈客亭若有所思。
他的兄長沈言禮在大理寺任職，查案卻為他職責所在，哪怕姜淮不說，沈客亭也會與沈言禮好好徹查一番。
只因此事不止有關姜水煙，還涉及到了西疆的毒藥，莫非這宮中......還有西疆的人？
眼下除了沈客亭主仆二人，剩下的早就跑光了，長鋒見沈客亭面色凝重，上前分憂道：“少主，六公主所中之毒......”
“是青荷幹的。”
沈客亭幾乎是不假思索開口，倒是打了長鋒一t個措手不及。
“這出冬之毒，是青荷以往慣會用到的手段，她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心知肚明。但她今日卻將此毒用在了六公主的身上，哪怕今日她未死，被我知曉以後，也定會少掉一層皮。”
軍令如山，沈客亭只是要青荷盡心服侍姜水煙，並盯緊她的一舉一動，但從未讓她做過傷害姜水煙的事。
而她自作主張違反了軍令，也再無全身而退的可能。
“讓我在意的並非這個，而是青荷身上的毒。”
長鋒聞言試探性地提醒：“少主......其實屬下一直想說，六公主也並非沒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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