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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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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收成

綠油油的稻苗在田地間隨風搖曳, 有村民正在地頭裏澆水鋤草,看見轆轆駛來的馬車紛紛直起身瞇眼瞧看。

馬車這次沒有停在村口而是直直往村中跑,雲嬋半撩起簾子四處打量, 入眼之處遍地是長勢旺盛的土豆苗, 足近膝蓋高,看起來已能采收。

進村不過百來米, 她居然見到有兩戶人家都在修房子, 莊雪兒探出頭,老遠便招呼道。

“李伯!修房子啊!”

那被喚作李伯的先是呆了一下, 然後才看清那馬車裏的小娘子是鄭家兒媳,掂掂肩上木板子,大聲道。

“誒!這會子趁著不太忙,把房子修修!”

馬車與李伯擦肩而過,莊雪兒回身沖雲嬋笑笑:“看來李伯家有些閑錢了, 終於能把他家那四處漏風的房子修繕修繕。”

雲嬋眨眨眼, 想不起來這個李伯是誰:“李伯是哪個?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身子不好平時鮮少出門,他女兒你認得的, 就咱們毛線坊那個李玲美,單眼皮小尖臉那個。”莊雪兒把自己臉蛋捏尖了些,比畫道。

聽到這個名字她有了些印象, 那女孩瘦瘦小小的話不多, 但平時幹起活來很拼命, 屬她織東西最快,原來是為了攢錢修房子。

提到毛線坊, 雲嬋再次探出頭, 向前邊毛線坊的方向張望,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遠遠幾間農家院子後,竟然立起了一幢二層客棧似的小樓,在村中間還挺顯眼。

趕車的車夫自然也看到了,手拉著韁繩,嘆道:“上次進昌義村還是兩年前,不想今日再看大有不同呀!”

村子比起之前齊整許多,再沒有遍地雜草,家家戶戶院子旁都種著他不認得的草植,甚至還蓋起了二層小樓。

馬車又往前走了一段,停到了村子中央,這樣離哪戶人家都不遠。

“得嘞,咱們就停到這兒了!”馬夫停穩車子,一把撩開簾子,雲嬋和莊雪兒跳下車,狠狠松了松筋骨。

其他人也紛紛下車,張禹朗作揖與雲嬋拜別,再次登車,帶著一隊人馬原路返回了。

白阿嫂拽著背囊露出一絲笑:“終於回來嘍,我這胳膊腿可是扛不住嘍!”

許湘扭扭脖子笑著問道:“那下回再去別的縣城出差,你還去不?”

“……去吧。”白阿嫂略微遲疑了一下,給了答覆。

“哈哈哈哈。”許湘哈哈大笑。

“傻子才不去呢,不去哪能看到那麽多好玩的,吃到那麽多好吃的,我這趟算是圓滿了!”莊雪兒從旁揚聲感嘆。

“大家都辛苦了,好好歇息幾日,後天來我家尋我拿這趟出差的月銀。”雲嬋含笑道。

“好嘞!”幾人揚起笑臉,異口同聲。

-

“我回來啦。”

雲嬋推開家門時薛家二老正在打掃院子,聽到聲音扭頭看去,只見來人正是大半個月沒見的雲閨女,登時喜上眉梢,一把撂下就笤帚就迎了去。

上下看了兩圈見人沒瘦氣色也好好的,開心得不得了。

“娘去殺雞,一路辛苦,今天咱吃頓好的!”王香月說著就往後院走。

自從雲嬋出門,只剩他倆和寡言的兒子,滿屋裏人氣兒都少了三分,這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驢子買回來以後,薛明照在院子角落用稻草搭了個棚子,平日就把它拴著,今天卻沒見著,男人好像也不在家。

雲嬋邊往堂屋走邊問道:“爹,阿照沒在嗎?”

進了堂屋,薛老漢順手給她倒了杯水,笑瞇瞇道:“他去城裏和李掌櫃談生意了。”

“什麽生意?”

“土豆的生意,你回來得剛剛好,這兩天土豆就收成嘍。全村人都種了,他們吃也吃不完,阿照就想著從鄉親們手上收土豆,再轉賣到城裏,賺一筆。”

“先跟李掌櫃談談,要是不成再找別家。”薛老漢笑瞇瞇拿出煙袋在桌角磕磕。

拿去賣給其他酒樓也不是不可以,他們去找李掌櫃是想省些力氣。土豆除了他們村裏人吃過,外人基本沒見過,到時候還要證明自己這是好東西、沒有毒之類的,少不得麻煩。

“這倒也是好主意。”雲嬋點點頭。

如今她家的進項有毛線坊、跑商、土豆,過幾個月還會有制糖坊,或許以後還要加上張記和張章那邊的分紅。

晚飯時分薛明照還未回來,一桌子好菜只能幾人先吃,留一份在廚房大鍋裏溫著。王香月做了她最拿手的雞湯面。

一口鮮香的面下肚,把胃熨帖得極舒服,薛老漢咂咂嘴道。

“前些日子阿照說想在城裏買間宅子。”

“城裏?”雲嬋夾菜的動作一頓,這有些突然,毛線坊、稻田,未來的糖坊都在村裏呀。

王香月皺眉想了想兒子的原話。

“他出門在外,說看到人家有錢人家都讓孩子去書院讀書,他想著以後也要讓孩子去城裏讀書,而且住城裏來往做生意會更方便。”

“那家裏的田地和毛線坊糖坊怎麽辦呢?”

薛老漢咧嘴一笑。

“咱家田地不多,出些銀子找鄉親們幫忙料理料理,到了春種秋收的時候,咱再回來收。毛線坊那邊我看花娘那孩子管得還不錯,而且離得不遠,你隔個七八日來一趟也不打緊。”

“至於糖坊,這事兒我還剛想跟你商量呢!”

他放下筷子抹抹嘴,同雲嬋講起最近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裏都發生了啥。

雲家大房到底是沒抗多久,她去平如後不多時,便賣了田地湊好銀子送了來,將兒子灰溜溜贖回家,再無了聲息。

薛家拿著這筆銀子雇了好些人去修毛線坊和制糖坊,有村裏人也有村外人。

村外的在村中一走動,知道的消息就多了,薛家在做買賣的消息不脛而走,來了不少人想進毛線坊學手藝混口飯吃,畢竟這段時間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其他村子的人日子也難過。

但是雲嬋不在,兒子也忙,他們老兩口不敢輕易答應都糊弄了過去,但有一些人卻沒法直接拒絕,那就是老薛家的親戚。

薛老漢有個哥哥名叫大遠,關系還算不錯,薛明照大婚、年節都有往來,這回薛大遠攜兒子一同上門,問問能不能也來毛線坊幫忙,他便不好拒絕了。

雲嬋思忖半晌,一條條捋順了回道。

“孩子的事還早,城裏的宅子可以慢慢相看,等到時候真有了再搬過去不遲,畢竟城裏醫館眾多,萬一有事也方便找郎中。”

王香月聽到這話滿臉讚同,村裏離城裏還是有段距離的,雲嬋這邊再不能有閃失。

“大爺一家,品行如何是否可信?”雲嬋問道。

薛家二老同時點頭:“可信可信,都是自家兄弟。”

“大爺一家,進毛線坊怕是有些麻煩,等八九月時可以考慮進糖坊做工,還能給他們安排個住處,不然高義村離這邊還有段距離,日日來往也不方便。”

制糖最後燒竹炭過濾這一步驟是讓甜菜糖口味變好的關鍵,是甜菜制糖的核心技術,如果能把握在自家人手裏是最好的。

到時候建兩間小屋讓大爺與侄子睡在那,既能方便他們,也再不用另外找外人看守。

“這樣好,這樣好!就等糖坊開張了!”薛老漢很滿意。

月上中天薛明照才回來,沾著滿身酒氣,屆時雲嬋正在鏡前試張章送她的裙子。

深藍色短衫配月白色紗裙,胸前縫著兩條紅綢帶子。因著白紗清透,張章硬是縫了四層,層層疊疊仿若堆疊的輕盈柳絮。

雲嬋聽到聲響到院中去扶男人,裙擺逶迤,配上她姣好的臉蛋與披散在後背上的烏黑青絲,在月華下竟讓薛明照想到了蟾宮仙子。

晃晃有些遲鈍的腦袋,他一把攬住仙子,捏起下巴定神一看,才發現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媳婦。

“媳婦……”

“在呢。”雲嬋無奈,領著他往側屋走,喝成這樣還能趕著車回來,也算難為他了。

男人醉眼蒙眬,俊美的眉目帶上些恍惚,與平時冷靜克制的樣子有些不同。

她艱難地給男人脫去鞋襪擺弄上床,又伺候著擦臉餵完水,才吹熄蠟燭躺到男人身旁,那暈乎乎的人擡手摟緊她,仿佛摟著一個人形布娃娃。

雲嬋有些哭笑不得,一路上設想過好多次久別重逢,不想竟然是這樣的……

第二天,男人喝多了宿醉不醒,雲嬋則是一路顛簸,交頸酣睡到午後,醒來時宅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反而屋外一陣嬉笑吵嚷。

雲嬋套上件寬松舒適的裙子,打開院門一瞧。

謔!真是好熱鬧。

搬筐的,拿小鏟子的,拿桶和水舀的,每家院門前都站著好些人,在挖土豆呢。

此時隔壁吳家的土豆已經挖了一半出來,不知從哪弄了個大秤來,正準備稱量,周圍已圍了一圈人,薛家爹娘也在其中。

雲嬋回屋拉起剛穿戴好的薛明照,跑到人群外湊起熱鬧。

吳家田邊堆著四個大竹筐,裏面的土豆個頭基本有拳頭大,黃澄澄還沾著泥,甚是喜人。

只見吳大虎弄了半筐土豆往秤上一掛,看了兩眼,口中報道。

“十八斤!”

接著又掛上半筐:“二十斤!”

周圍人邊笑邊算:“哇,這一筐就三十八斤嘍。”

“那四筐是多少?”

“一百五十多斤嘍!這還是半畝地呢!”

“老胡你家土豆收了沒?”

“明天,明天就收!嘿嘿”

雲嬋扯扯男人衣袖,見他低頭後小聲道:“昨兒你和李掌櫃談妥了嗎?”

男人微微點頭。

“等過兩天咱家地也收了,請李掌櫃來吃頓飯吧!”

“嗯?”

雲嬋瞪著一雙大眼睛望向吳大虎身旁的土豆,舔舔嘴唇。

“請他吃炸薯條和土豆粉!”

這兩樣東西做起來既費油還麻煩,把方子交給李掌櫃,以後想吃直接拿銅板去匯肴樓買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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