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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雪兒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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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雪兒懷孕

這波土豆豐收讓村子裏的氣氛徹底火熱起來, 村民們還了之前欠薛家的糧,留下一部分做口糧和種子以後還有盈餘,如此高產讓他們再次大呼神糧。

薛明照以每斤十五文的價格收來, 以二十文的價格賣給李掌櫃。村民不但能填飽肚子度過這段青黃不接的時日, 更多了一筆銀錢填補家用。

薛家從中賺了一筆,李掌櫃酒樓又添新菜式, 皆大歡喜。

到了收糧這日薛明照按媳婦的要求, 特意給李友仁遞去話,請他午時空著肚子來, 共進午飯。

雲嬋在院中將碎菜葉子和前日新挖的蚯蚓一齊剁碎了,走到後院餵給咕咕叫的母雞,返回前院給棚中驢子添上一舀子水摸摸它順滑皮毛。

薛家四口都是愛幹凈的,不算很大的宅子裏又養雞又養驢子卻沒什麽異味,反而洋著一股子草香味。

要是以後真搬去城裏, 怕是會懷念這鄉下日子吧?村裏的朋友, 村後的青山……

嗯,可以把家裏這宅子好好翻新重蓋一下, 在城中宅子中改出暖炕,到時想住哪裏就住哪裏。春秋在鄉下看山色,夏冬在城中享蔭暖。

她美滋滋在心中規劃好, 這才跑到廚房準備今日飯食。

土豆燉肉、烤土豆、酸辣土豆絲自不用說, 這都是做了好幾次的菜, 炸薯條、土豆粉才是今日重頭戲。

等李掌櫃和王四到了,雲嬋已經將土豆去皮切得細碎, 用清水濾凈放到一旁靜置, 等待沈澱出澱粉。

“這樣就能得到面粉了?”李友仁看著那盆子渾濁的土豆水,覺得有點覺得不可思議。

“是土豆澱粉。”雲嬋糾正道。

她前兩日嘗試著做過一次, 已經成功了,現下再做一次純粹是為了展示給他看。

“澱粉還要等一陣子,先做炸薯條。”

雲嬋拿過幾個土豆,去皮、切厚片,然後切成長條,在清水中把它們煮至微微透明,撈出控水。

而後取出上次做的土豆粉,在土豆條上均勻裹一層,起鍋倒油。

看著金黃的菜油咕嘟嘟進鍋,站在廚房門外頭圍觀的薛老漢有點心疼,小聲對著老妻道。

“哪怕知道咱現在不缺錢,看著這麽些油倒進去,我這個心吶……咱以前炒個菜只舍得放一丟丟。”

薛老漢說著伸出小指頭,掐在了指頭尖處。

王香月笑著瞥他一眼:“你等吃就完事了,咱家現在也不差那些油錢了。”

她看了眼竈上的陶鍋咧咧嘴:“這老陶鍋也可以換了,趕明兒我去城裏買個鐵鍋,早前就聽人說鐵鍋炒菜更香,咱也試試看。”

這邊說著鍋中油熱了,雲嬋抖抖黏在一起的土豆條讓它們散開入鍋。

“刺啦——”

熱油遇到土豆,一聲響後不過幾秒鐘,香味四散。

王四站在李掌櫃後頭抽抽鼻子:“這味兒,我咋聞著比那肉都香?”

雲嬋深有同感,接話道:“我也這麽覺得!”

待土豆條兩面微黃,她快速撈出,抽出竈坑裏的柴火,讓油溫降到七成熱,再將土豆條倒進去覆炸一遍。

“成了。”

金黃色的土豆條擺在盤子裏極誘人,最後撒上一點鹽,焦香撲鼻。

李友仁接過雲嬋遞來的筷子,小心翼翼夾起一根土豆送入口中,仔細咂巴了兩下。

“不錯不錯,頗有特色!現在還只是用淡鹽調味了,若是澆上燉肉汁,豈不是更好吃?”

雲嬋扯扯嘴角,燉肉汁蘸薯條,那當真能好吃?

她把盤子撂在竈臺上,又多拿出幾雙筷子示意其他人都嘗嘗,然後開口建議道:“試試蘸糖醋汁估計也不錯。”

“澱粉應該沈澱得差不多了,走,李掌櫃我們瞧瞧去。”雲嬋引著李友仁到院中查看。

此時澱粉已經沈到盆底,混濁的土豆湯變清澈,她倒掉清水留下黏膩粉末,將一小半澱粉舀進陶盆裏,重新加入些清水攪拌了幾下。

“這一步是重點,李掌櫃可得看清楚。”說著她將鍋中剩油倒出,洗幹凈鍋子燒起熱水,盛出一碗倒進陶盆快速攪拌起來。

“要滾燙的熱水才行。”

盆中澱粉變得晶瑩剔透、粘性十足,她接著將剩餘澱粉全部倒了進去,加入一點鹽一個蛋清,揉成一團。

再次回到廚房,起鍋燒水,拿出昨日提前用竹子鉆孔做出來的壓面‘神器’,讓薛老漢幫忙將面團壓成面條。

面條從半空中墜入沸水,煮成根根分明的面條。

大鍋邊圍了一圈腦袋。

王香月:“好家夥,原來土豆還能這麽吃!”

王四:“雲娘子的手藝我從來都是信的!”

李友仁:“王四,一會兒去車上把筆墨拿來,記上,全記上!”

鍋中土豆粉將將煮熟,院門大開,薛明照牽著載滿土豆的驢車進來了:“爹,來幫個忙!”

熄火、撈粉,滿廚房的人立時分成兩夥。

王香月和雲嬋繼續留在廚房忙活,男人們則進院幫忙卸下滿車土豆,稱重後搬到李掌櫃的車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今日李掌櫃是自己駕馬車來的,王四另外趕了輛驢車,但幾千斤土豆顯然這一車裝不下,王四還要多來兩趟才行。

午飯酸辣爽滑的土豆粉格外開胃,也很飽肚,吃得李友仁熱淚盈眶,連連驚呼:“有此糧食,我大燕朝興盛指日可待!”

雲嬋聽得他這話,呼吸一頓,輕咳一聲問道:“那李掌櫃可是想把此物交到縣衙?”

李友仁大咳,咽下口中飯菜,臉色有些紅:“倒是可以再等等。”

商人逐利,他也不例外,好歹先讓他撈一筆再說。

雲嬋想的則是,若是這樣快交上去,歸入納稅範疇裏更添事端,她也有私心,至少先讓自家村民日子好過一些。

二人目光交匯,達成一致,民不舉官不究,一個新菜式而已,暫時先按一會兒不打緊。

雲嬋微笑:“吃菜吃菜。”

這倒倒手的事兒便又賺一筆,薛老漢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把上個月泡的桑葚酒取了出來,請李掌櫃喝。

李友仁真覺得奇怪,自詡吃過美食無數,可就是覺得薛家的農家飯極合他胃口,就連酒水都透著股清新勁兒!

滿桌盡歡。

昌義村賣出的這些土豆,王四和其他夥計一起又來了五趟才全部裝走,存到了匯肴樓後院裏提前挖好的地窖裏,沒過幾日,便推出了新菜式。

雲嬋這邊則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毛線坊和制糖坊上。

毛線坊的已重修好,嶄新漂亮的二層小樓立在小院裏格外顯眼,院裏的堂屋和側屋也一同翻了新,門口請於村長重新寫好了牌匾。

這宅子不大,但收回的羊毛卻不少,平日裏臟羊毛、染好的羊毛、毛線、成品,統統擠在一個小倉房裏太不方便,薛明照便幹脆多添些銀子仿照城裏樣式改成了二層。

收土豆的風波一過,所有人也回到了毛線坊內做工。

修繕後的堂屋寬敞舒適,矮矮的桌子放在地上,周圍放著柔軟的墊子,圍著矮桌大家做工不那麽費腰。

早之前花娘她們便說過總是彎腰幹活,腰酸背痛,這回雲嬋幹脆大手一揮換了幾張桌子。薛老漢和於叔守夜時休息的屋子也添上了新床和紗帳,煥然一新。

這回改變的不止屋子,還有從孫姑姑那學來的,階梯式計算月銀的法子,如此一來,大家便更有幹勁兒了。

其實就算不用這個法子,毛線坊的人也會鉚足了勁兒好好幹,最近其他村子不少人也聽到了風聲,都變著法子想托關系進毛線坊。

這種時候,誰還不好好幹?而且好好幹也是為了自己,做得越多,賺得也越多。

從平如回來的三人儼然成了整個村裏的紅人,沒錯不只是毛線坊,是整個村。

其實別說是村中女人,就是男人,也沒幾個有機會出門長見識,都是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過日子,最多到縣城和附近村子轉轉。

三人把自己出去這一圈的見聞一說,好家夥,可讓人羨慕壞了。什麽祿織坊美輪美奐的大宅子,有丫鬟每天布置飯食,奉化節,滿城鮮花,各色小吃,真是想都想不到。

毛線坊內人想著下次再出差,自己一定要搶先報名。毛線坊外的女人琢磨自己怎麽才能進坊,毛線坊外的男人則想著,怎麽能進薛明照的商隊,也好出去長長見識賺幾兩銀子。

制糖坊的空宅子選在了村頭,那間空院子很大,就是房子很破需要大修。

本村裏的人本就不多,拋出在外跑商的,在毛線坊幹活的,還有些老弱病殘人士,真正能幹動的閑人居然已不多。

這修制糖坊的人就得從外選了,每日工錢十文,管兩頓飯。

薛明照雖不愛言語,但腦子好用,算賬清晰明了,生意近些日子居然越做越大。

除了西邊幾個順路的縣城,連東邊都逐漸打開了路子,這也使得他愈發忙碌,一個月裏有一大半時間都不著家。

給工人們做飯的任務便主要落在了家中兩個女人身上,而地裏的活計基本是薛老漢在幹。

偷得幾分空閑時,男人忍不住有些抱怨,明明自己現在已不缺銀子,可怎麽越來越忙得停不下來?

雲嬋聽到這話時忍不住主動親了親男人嘴角,他現在可不是只為自己家忙,還帶著村裏的好些戶人家一起賺錢呢,一時半會兒還真就停不下來。

一家人分頭忙活倒也充實,尤其是雲嬋要盯著制糖坊這邊的修繕進度,還要做飯、打理家事,抽空記賬算賬,忙得很。

所以等制糖坊徹底修繕完,配置好一應用具歇下來時,她才知道莊雪兒懷孕了。

“已經三個月了?”雲嬋盯著她衣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驚得合不攏嘴。

“嗯……看你最近忙著,也就沒特意跑來找你說。”莊雪兒難得有些嬌羞,摸著肚子漾起一抹笑容。

“我倆成婚也好些年了,總算是有了,算算日子,是從平如回來不久時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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