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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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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

“這是怎麽了?”雲嬋敞開門讓幾人進到自己屋內, 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水。

莊雪兒氣呼呼地只顧喝水,許湘看看莊雪兒,又看看低頭不語的白阿嫂, 先開了口。

“娘子你不知道, 你和孫姑姑在時她們還好好的,可你們一走, 態度立馬就變樣了!不好好聽, 還閑聊,讓她們自己試著練練時極敷衍!”

“不知是嫌我們是從鄉下來的, 還是覺得我們教的東西太簡單?”

雲嬋聞言蹙眉:“我問過的,她們自己大都也是鄉下的,怎會瞧不上你們?”

“那就是覺得我們教得簡單嘍?”莊雪兒氣哼哼地一把將茶杯撂在桌上。

“難道第一天上來就教怎麽織花紋才行?我們肯教,她們學得會嗎?當然是先從平紋入手!”

白阿嫂附和道:“是啊,這還是我們昨日特意商量好的, 從容易到難, 沒想到她們不領情。”

孫姑姑上午說了,這十個人都是坊內好手, 心中自然存著傲氣,站在她們的角度上,本以為是學很難的東西, 沒想到只是簡單的編織, 大概多少會不服。

雲嬋能理解, 但這些人的態度確實讓人生氣。

“那要不我去告訴孫姑姑?”

“不要!一點小事就去告狀,顯得我們好像很無能似的!”莊雪兒一口拒絕。

許湘轉轉眼珠, 問道:“雲娘子, 她們學完以後會不會有人考教?”

“自然。”

雲嬋點點頭,午間孫姑姑還跟她說呢, 等學成後會讓她們每人織出個成品來,合格的才有銀子拿,若是不合格,這幾天便是白白浪費她們自己的時間。

聽到肯定的答覆,許湘樂了:“那我們該怎麽教怎麽教,她們愛學不學,聊天也好不動手也罷,等到發現自己織不出來的時候,由她們急去!”

幾人聞言,眉毛一挑,莊雪兒更是直接一把拍上許湘後背:“你這丫頭腦子靈!”

“這東西,開頭簡單,後面難,要是真那麽輕松好學,也不至於這麽幾個月咱們也只研究出那幾種花樣兒!”

“對,就這麽幹,看到時候她們拉不拉得下臉來求我們教!”

“那嬋兒我們回去休息了,你也歇著!”

好一陣來如風去如風,雲嬋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句話,她們自己倒把事兒都安排明白了,她搖搖頭,樂得清閑~

做東家嘛,這種小事兒還是不摻和得好~後面少說也有十好幾天,可以慢慢來。

接下來幾日,內院中月嬋毛線坊和祿織坊女工們暗中較量,波瀾洶湧。

雲嬋知道的事,孫姑姑那邊不可能不知道,但那邊也沒多說什麽,只通知內院十天後會進行第一輪考教,不合格者將被刷下去。

能被選進來學織毛線的都是一把好手,學成後要教導其他人的,有額外的月銀拿,要是被刷下去丟臉不說,月銀也會泡湯。

一幫女工們這才打起精神好好聽毛線坊人講課,這不聽不要緊,一聽是嚇了一跳。

明明前兩日還在講那簡單的平紋織法,自己不過是走走神,聊聊天,怎麽就講到那麽難的水波紋去了,還是雙色混織!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是不是毛線坊的人在故意為難人?

聽著她們細細碎碎地議論,莊雪兒眼也不眨,自顧自地講。十個人裏總有那麽三兩個人從頭到尾認真學的,人家都會,你不會,當然要找你們自己的問題嘍。

這下安生了,不但認真學,還得好言好語求著人家再仔細講講!

張章改造裙子的計劃很順利。

雲霧綃太過清透,她便疊了兩層,胸前銀色藤蔓紋路精細雅致,是特意請坊裏女工動手繡的。

一切準備停當,就等後天的奉花宴了。

雲嬋每日除了花一兩個時辰去內院看看,便無所事事了。總不能天天扯著孫姑姑聊天,人家也沒這個閑工夫。

而張章那邊,除了最開始找她看過成品裙子就再沒動靜了,讓雲嬋有點意外,畢竟她那樣跳脫的性子,如果不是有事在忙,一準會來找自己玩。

可裙子已經改完了,她在忙什麽?抱著這個疑問雲嬋穿過紫花環繞的拱門,尋到張章的住處,哪知道還沒叩門,一聲哀嚎就傳了出來。

“啊——”

“小姐,要不還是讓我來吧。”

“銀杏你的手藝我還不知道,咱倆半斤八兩好不好!”

雲嬋笑了,這個張章又在搞什麽?每次來她這兒總有新奇玩意兒……

“叩叩”

“張章——”

房間裏安靜了一下,緊接著跑動的聲音傳來,房門吱嘎一聲打開,一張紅艷艷的臉蛋探出來,嚇得雲嬋捂著胸口倒退半步。

只見張章原本可可愛愛的瓜子臉,此刻像是被打了一樣,眼皮緋紅,嘴唇鮮紅,臉頰上浮著一點粉紅,整個人艷俗得不行,平白老了十歲不止。

“雲姐姐……”張章滿臉怨氣,眼神裏都帶著喪。

“我在化妝……”

雲嬋進屋,看到梳妝鏡前大大小小的妝粉盒子,開了眼。

原來大燕朝女人的化妝品也有這麽多種,元縣城裏有水粉鋪子,但雲嬋從沒進去看過,成日在田間地頭忙活,差點忘了還有化妝這回事。

唇脂、胭脂、眉黛、粉底。

雲嬋拿過粉底,湊在鼻端聞了聞,居然有一股生米的味道。

張章和她的丫鬟銀杏鬥嘴。

“夫人都說了多少次了,讓小姐你學學打扮自己,現在急了吧。”

“我這不是太忙了,那銀杏你在幹啥?你不學學怎麽打扮我!”

“小姐!我會梳頭誒,每天忙著給你打下手裁布料,我哪有空學……”

“那就不要說了嘛,反正你也不會。”

雲嬋伸手點了些胭脂在手背暈開,聽著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探頭插了一句。

“要不,我試試?”

她倆同時轉頭,望著雲嬋不施粉黛的嫩臉,嘴巴張成一個圈:“你?”

張章撇撇嘴:“美人姐姐,我可是認真的!這次一定要美美的參加奉花宴。”

“我也是認真的呀。”雲嬋笑著晃晃手裏的胭脂盒子。

“我嘛,水平估計能比你們強點。”雖然現在不畫了,她上輩子也是愛美的女生呀,水平至少比張章強!

張章聞言從一旁的水盆裏擰了個幹凈帕子,對著梳妝鏡把臉上的粉末一一擦凈,嘟囔道。

“好嘛好嘛,那你試試好啦,實在不行到時候找娘借個會上妝的丫鬟來,不過肯定又免不了被嘮叨。”

說罷一臉壯士就義的姿態,沖雲嬋閉目仰頭。

“來吧!”

張章年歲尚輕,新陳代謝旺盛,皮膚有彈性,看上去也水潤緊致,充滿了少女之美,淡妝最合宜。

描畫得太誇張就會像剛剛那樣,滿臉艷色,反而不美。

雲嬋蘸取一些粉底,從面中緩緩鋪開,鋪到邊緣處便只用粉撲上的餘粉輕輕帶過。

這樣的妝面,中間白,四周暗,自然就有了提亮修容的效果。

大米做的粉底只有一點增白效果,無甚遮蓋力,好在她臉上沒有瑕疵,倒也足夠用。

一雙杏核似的眼睛,尾巴處帶著一點雙眼皮褶皺,看起來極幹凈,雲嬋只用手指沾了一丁點胭脂,在她眼尾處暈開,瞬間杏核變花瓣,淺淺暈紅分外可愛。

除了眼角,眼下、鼻尖、下巴處,都撲上一點淡淡粉紅胭脂,用來提氣色,下手比張章輕很多,所以也不顯臟亂。

張章臉型好看,適合沒有棱角的長眉,而剛剛她卻畫了一個弧度上揚的挑眉,則顯得整個人氣場有些刻薄淩厲。

雲嬋取過眉黛一點點描畫,時不時站直看看有沒有畫對稱。

最後拿出唇脂,在唇瓣上揉開,一個淡妝便完成了。

她直起腰,往側面站了站。光線從窗子照進屋裏,再打到張章側臉上,顯得格外清純可人。

“好美!”一直站在一旁的銀杏,等雲嬋站開,這才看清楚小姐的臉,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聽見銀杏的聲音,張章猛地睜開眼,撲在梳妝鏡前照了起來。

脂粉很好地修飾了她的美,峨眉柔和,紅唇嬌嫩,一點淺紅鋪在眼瞼,活潑又嬌俏,全然不覆剛剛的勾欄模樣。

這話雖然有些難聽,但不得不說,那濃妝艷抹的姿態,確實像極了花樓中的勾欄女子,還是年老色衰無人問津的那種。

別問她為何見過勾欄女子,畢竟歡脫如張章小姐,還有她沒溜進去的地方嘛。

銀杏湊到小姐身旁又看了兩眼,接著道:“雲娘子上手不過喝兩口水的功夫,三兩下便畫得這樣好看,咱倆折騰半個時辰,畫成那副樣子!”

張章回頭,露出一個徹底信服的表情:“雲姐姐,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雲嬋淡笑不語~

你沒見過的,還多呢!

等奉花宴後,她還想跟張章談談合作的事,張章開店制作販賣,她可以給張章提供設計靈感。

畢竟華夏可不止有齊胸襦裙和半臂短衫,優雅的漢代曲裾、仙氣飄飄的魏晉廣袖襦裙,精美的馬面裙,足以讓張章賺得盆滿缽滿。

她只要小小分一杯羹便足以了~

但這一切都要看奉花宴上的貴女們買不買賬,往往第一桶金是最難賺的。

主仆二人一起把雲嬋送到垂花拱門前,約定好後天清晨她早些來幫張章上妝,然後陪張章同去奉花宴。

待雲嬋走遠,銀杏看著比平時更標致漂亮的小姐,悄悄揶揄。

“到時候魏二爺見了您,保準看得眼睛都不眨~”

張章小臉微紅,倒是沒反駁,只是小聲道:“比我漂亮的小姐多的是……”

銀杏一把挽住她的手臂道:“可我家小姐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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