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17 章
仙居樓中歌姬婉轉的唱聲再次響起。
周圍幾個興致好的客人甚至跟著唱了起來, 那歌聲有點難聽甚至好笑，可暮雨卻笑不出來。
暮雨看著江天客，在他話中徹底楞住, 一動也不能動。
周遭環境的聲音好似被驟然放大，她聽著這些聲音動了動眼睛, 那片刻的怔忪還未結束。
而後, 終於回神後, 她定定的看著他輕輕搖頭。
暮雨面上沒有羞赧，沒有欣喜，沒有震驚。
她的眉心微蹙, 望著江天客的眼神，竟然還染上了幾分擔憂。
江天客放下酒壺擡頭看向她的時候，怔楞一下。
他垂眸躲開了她的視線，捏著酒杯不能動彈。
暮雨眼中的擔憂讓他覺得有些慌張, 讓他覺得無錯。
“我知道你現在也是難過的。”暮雨的聲音輕輕的, “你不必如此說，就算是真心話，我也不會會在這樣的情形下當成真心話聽。”
江天客聽著她的話，端起酒杯放到了唇邊, 靜靜的望著她。
他有許多話想說, 卻最終只能咽下去。
暮雨嘆息一聲：“你一向以君子之道來要求自己，如今心情不好說出這樣的玩笑, 定然不是你的本意, 我不會入心去聽。”
“不是本意……”
江天客沒有說完，只能仰頭喝了那杯酒。
酒漬沾在唇邊, 江天客對著她笑了笑：“其實，我也並非什麽t君子, 你太高看我了，人世間哪有那麽多君子？不過都是想要守住一些莫須有的身份罷了，暮雨，我同你是一樣的。”
“一樣？”
“這麽多年過去，一件事都沒做成。”
暮雨眉梢微動，沒有說話。
江天客繼續說道：“暮雨，以後不要一個人喝悶酒了，那個滋味兒不好受的，尤其，你身邊還沒有人照看你，你身手還不算太好。”
他說著，歌姬的唱調逐漸變柔，聲音越來越低。
“你……你是要走了？”
暮雨望著他，有些不確定的問出聲。
江天客頷首，長長舒了口氣，朝四圍看了看，仙居樓中的人有得意的，也有和他們一樣失意的，熱熱鬧鬧又吵吵嚷嚷。
他收回視線，朝對面的少女笑笑：“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要做的，咱兩既然沒有相伴彼此的意思，又沒有相伴彼此的必要，這一杯酒過後，也是時候道別了。”
說罷，白衣公子給二人斟滿了酒。
酒壺輕磕桌面被放下的時候，暮雨深吸一口氣，同著江天客端起了酒杯。
無聲舉杯，又無聲飲盡。
今夜，仙居樓歌姬的第二首歌已經唱完。
周圍賓客鼓掌投賞嚷嚷著再來一曲的時候，江天客面上帶著舒緩的笑意拿起了折扇起身。
只是在轉身離開時，他還是沒能果決的邁出腳步，回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便踏著歌姬再起的唱調走出了仙居樓。
那一身白衣消失在仙居樓中，二人再沒說過一句話。
實在是一場安靜得過分的離別。
暮雨發了一會兒楞，晃晃剩下的半壺酒放到一邊。
她想起江天客的勸說，果然不再飲酒，只將那一盤鵝掌吃完，便放下了銀子離去。
一個人喝悶酒也不會解決什麽事，只會讓她覺得更加難過，江天客說得是對的。
外面雪已停下，不少人家拿著掃帚在門前掃雪。
有的孩子在街上買了糖葫蘆繞著掃地的爹娘亂轉，嬉笑奔跑。
冬日裏，也並非只有寒冷。
而且，現在雪停了，風也停了，一切都平靜得厲害。
暮雨長舒一口氣，瞧著眼跟前的哈氣笑出了聲。
少女腳步輕快，顛了兩下手中的錢袋子，最後決定出了京城便禦劍朝南而行尋個鎮子找家便宜的酒樓住下。
她所剩無幾，但一路朝南，在下月宗門大比之前安然回到巧雲臺還是可以支撐的。
既已決定，暮雨也不拖延什麽，選了人少的地方停下，拋出雲風便破空向上向前。
雖然冬日的風已然冷得如同刀子，可暮雨此刻卻不覺得難受。
也許是因為那些溫酒暖身，也許是因為江天客這個朋友著實是很好的朋友。
不論是什麽，當晚她懷著平靜舒坦的心在京城南邊的鎮子上落下腳後便發生一件倒黴的事。
她從未想過，安玉屑和江天客也很快的碰了面。
夜間白雪覆了滿地迎著月光，安玉屑帶著鬥笠緩步走在官道上的時候，迎面有一個人朝他走了過來。
下雪的天氣，太陽已經落了好一會兒，這個時候，基本不會再有人出城。
而這種時候，周圍村鎮的百姓也絕不會穿著如此紮眼的衣服。
這人身著白衣，若不是一頭烏發，在這樣的時刻，倒是要和積雪融為一體。
兩人遙遙相看，便頓了下腳步，似乎是先要確定對方沒有敵意才能向前。
也是確定完後，二人才邁步朝著對方走去。
輕功卓絕的二人在雪地上未曾留下一點足跡。
“安玉屑，你怎麽還敢去京城？”
江天客站定之後，蹙眉冷聲問道。
聽到這樣的問題，安玉屑也停下了腳步。
他在鬥笠後面輕笑一聲：“江公子這次見到我之後真是難得啊。”
“難得什麽？”
“難得有了平靜和關懷啊！怎麽，你是見到了林家府邸之下的黃金了？”
江天客面上露出一絲不悅，他一向很討厭他說話時漫不經心的語氣。
可偏偏之前安玉屑跟自己所說卻是屬實，江天客只能點頭：“是。”
他在府上隨意翻開了幾塊地磚，便見到到了黃金。
“那我當然要去趟京城了。”
“你這是找死，你知道京城與你是什麽地方？”
聽著如此冷聲言語，安玉屑緩緩擡手端於身前，指尖緩緩摩挲。
安玉屑眉梢微動，他透過鬥笠上的白紗看著江天客：“我需要許多死士供我差遣，需要大量的錢財，所以，無論有多麽的兇險我都要去趟京城。”
“你要死士做什麽？”
安玉屑拂袖：“救人。”
“救誰？”
“西北邊境的軍營裏，有一個梁王朝非常關心之人，我實在非救不可。”
安玉屑說著，朝前邁進，緩步走到了江天客的身側。
輕微踩雪的聲音響起，安玉屑將手負在身後：“這位，我記得也是江公子你一直關心之人，還請不要阻攔於我。”
“六殿下……”江天客自語出聲，而後轉頭問他，“你要去林家府邸之下偷錢出來請死士救六殿下？去林家的軍營之中救六殿下，是嗎？”
“正是。”安玉屑也微微側身，“而且，除了要死士之外，我還要去京城中尋一個人，沒有她，人也救不出來。”
“誰？”
“暮雨。”
“暮雨？”江天客不解皺眉，聲音揚起，“她又能為六殿下做些什麽？”
安玉屑沈聲：“她將我放了，可我還需要她做些事情。雖不知她離開之後去了哪，但依照她的性子，估摸是會再去一趟京城瞧瞧的。”
江天客頷首輕笑：“如此說來，你還是很了解她的。”
聽著這話，安玉屑眼底閃過一絲不快，擡腳就要離去。
然而江天客接下來的話卻牽制了他的腳步。
江天客說道：“只是可惜，我覺得你在京城是尋不到她了。”
安玉屑聽著這話，猛然轉身盯著江天客：“什麽意思？”
他聲音有些發緊，黑袍之下雙手握成了拳，安玉屑竭力讓自己緩聲說話：“你剛從京城出來，難道是聽到了什麽情況？她被官府捉住了？”
真是蠢笨，世界上怎麽會有暮雨這麽蠢的人？
鬥笠之下，安玉屑眉頭緊鎖，雙眸黑沈。
江天客感知著安玉屑的緊繃狀態，無奈搖頭：“沒有，你想多了，我剛剛和她在仙居樓中喝酒，她言語之間……應該是不會再涉足江湖或者朝堂了，所以，她現在應該已經走了。”
負在身後的手沒有松開，安玉屑對的心沒有放松下來，他聽著江天客的話慢慢用右手扣住了左手手腕，死死掐住。
說不上了是憂是喜，安玉屑此刻倒是寧願暮雨是被官府給捉住了。
她在竹舍之中甩開他跑了以後，竟然在京城之中同江天客飲酒道別。
真是好生愜意啊。
一股無名的沈悶壓在了心頭，安玉屑垂眸看著腳下白得灼人眼的雪，不得喘息。
克制住了冷笑的沖動，安玉屑還算冷靜的點頭道：“這個我也知曉，如此一來，那我到時候需要換個地方去尋她了。”
說著，安玉屑便轉身繼續朝京城而去。
江天客挑眉，擡腳幾步輕功躍起，攔住了安玉屑去路。
安玉屑皺眉停下，冷眼瞧著擋在面前的江天客：“你做什麽？”
“安玉屑，救六殿下並非你一人之事，而是整個梁王朝的事情。”江天客用折扇輕輕敲著手心，“你不如與我先回西南見了任瑞將軍，從長計議。”
安玉屑聽著，側了側頭看向他處：“西南那邊，正要取我性命，你卻要我跟你回去？難道是想要我被人殺死嗎？”
“你既不是殘害忠良之人，與我回去一同和太子殿下跟將軍說清楚，太子殿下和將軍定然不會為難與你。”
安玉屑聽著，嘲諷的笑出聲。
黑夜之中，雪地慘白。
安玉屑的笑聲平白為這剛剛停下的雪添了幾分蒼涼。
“安玉屑！你笑什麽？”
聽著對方呵斥著叫了自己的名字，安玉屑笑著緩了緩氣：“江天客，你可真是耿直的將軍培養出來的耿直兒子啊。”
太子，和上官家一直沾親帶故，上官家所為，太子怎會不知，怎會不曉？
早在安玉屑同著六殿下一起將上官家顛覆，而太子又失去了監國的機會時，太子就對他二人下了必殺之決心，和奸佞不奸佞並無關系。
可笑對面江天客，竟覺得太子是要誅殺奸佞才對自己下了殺令。
安玉屑唇角勾著，望著江天客嘖了一聲，而後錯開他向前走去：“暮雨的動作很快，我要趕在她回巧雲臺之前找到她，否則林楓軍t營之中的那個陣法將無人能給我破開，那樣，我就再也救不出人來了。”
“你是說，暮雨是救人的關鍵？”
安玉屑沒有回頭：“會陣法之人，就是救人的關鍵，可除了這個人，還需要一些高手突出林楓軍隊的包圍。”
江天客蹙眉，眼睛一轉，攥緊了手中折扇，揚聲說道：“那你更需要我的相助了，安玉屑——違抗朝廷私闖軍營靠死士並不安全，可若找一群隱姓埋名茍延殘喘的軍隊卻是十分牢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仙居樓中歌姬婉轉的唱聲再次響起。
周圍幾個興致好的客人甚至跟著唱了起來, 那歌聲有點難聽甚至好笑，可暮雨卻笑不出來。
暮雨看著江天客，在他話中徹底楞住, 一動也不能動。
周遭環境的聲音好似被驟然放大，她聽著這些聲音動了動眼睛, 那片刻的怔忪還未結束。
而後, 終於回神後, 她定定的看著他輕輕搖頭。
暮雨面上沒有羞赧，沒有欣喜，沒有震驚。
她的眉心微蹙, 望著江天客的眼神，竟然還染上了幾分擔憂。
江天客放下酒壺擡頭看向她的時候，怔楞一下。
他垂眸躲開了她的視線，捏著酒杯不能動彈。
暮雨眼中的擔憂讓他覺得有些慌張, 讓他覺得無錯。
“我知道你現在也是難過的。”暮雨的聲音輕輕的, “你不必如此說，就算是真心話，我也不會會在這樣的情形下當成真心話聽。”
江天客聽著她的話，端起酒杯放到了唇邊, 靜靜的望著她。
他有許多話想說, 卻最終只能咽下去。
暮雨嘆息一聲：“你一向以君子之道來要求自己，如今心情不好說出這樣的玩笑, 定然不是你的本意, 我不會入心去聽。”
“不是本意……”
江天客沒有說完，只能仰頭喝了那杯酒。
酒漬沾在唇邊, 江天客對著她笑了笑：“其實，我也並非什麽t君子, 你太高看我了，人世間哪有那麽多君子？不過都是想要守住一些莫須有的身份罷了，暮雨，我同你是一樣的。”
“一樣？”
“這麽多年過去，一件事都沒做成。”
暮雨眉梢微動，沒有說話。
江天客繼續說道：“暮雨，以後不要一個人喝悶酒了，那個滋味兒不好受的，尤其，你身邊還沒有人照看你，你身手還不算太好。”
他說著，歌姬的唱調逐漸變柔，聲音越來越低。
“你……你是要走了？”
暮雨望著他，有些不確定的問出聲。
江天客頷首，長長舒了口氣，朝四圍看了看，仙居樓中的人有得意的，也有和他們一樣失意的，熱熱鬧鬧又吵吵嚷嚷。
他收回視線，朝對面的少女笑笑：“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要做的，咱兩既然沒有相伴彼此的意思，又沒有相伴彼此的必要，這一杯酒過後，也是時候道別了。”
說罷，白衣公子給二人斟滿了酒。
酒壺輕磕桌面被放下的時候，暮雨深吸一口氣，同著江天客端起了酒杯。
無聲舉杯，又無聲飲盡。
今夜，仙居樓歌姬的第二首歌已經唱完。
周圍賓客鼓掌投賞嚷嚷著再來一曲的時候，江天客面上帶著舒緩的笑意拿起了折扇起身。
只是在轉身離開時，他還是沒能果決的邁出腳步，回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便踏著歌姬再起的唱調走出了仙居樓。
那一身白衣消失在仙居樓中，二人再沒說過一句話。
實在是一場安靜得過分的離別。
暮雨發了一會兒楞，晃晃剩下的半壺酒放到一邊。
她想起江天客的勸說，果然不再飲酒，只將那一盤鵝掌吃完，便放下了銀子離去。
一個人喝悶酒也不會解決什麽事，只會讓她覺得更加難過，江天客說得是對的。
外面雪已停下，不少人家拿著掃帚在門前掃雪。
有的孩子在街上買了糖葫蘆繞著掃地的爹娘亂轉，嬉笑奔跑。
冬日裏，也並非只有寒冷。
而且，現在雪停了，風也停了，一切都平靜得厲害。
暮雨長舒一口氣，瞧著眼跟前的哈氣笑出了聲。
少女腳步輕快，顛了兩下手中的錢袋子，最後決定出了京城便禦劍朝南而行尋個鎮子找家便宜的酒樓住下。
她所剩無幾，但一路朝南，在下月宗門大比之前安然回到巧雲臺還是可以支撐的。
既已決定，暮雨也不拖延什麽，選了人少的地方停下，拋出雲風便破空向上向前。
雖然冬日的風已然冷得如同刀子，可暮雨此刻卻不覺得難受。
也許是因為那些溫酒暖身，也許是因為江天客這個朋友著實是很好的朋友。
不論是什麽，當晚她懷著平靜舒坦的心在京城南邊的鎮子上落下腳後便發生一件倒黴的事。
她從未想過，安玉屑和江天客也很快的碰了面。
夜間白雪覆了滿地迎著月光，安玉屑帶著鬥笠緩步走在官道上的時候，迎面有一個人朝他走了過來。
下雪的天氣，太陽已經落了好一會兒，這個時候，基本不會再有人出城。
而這種時候，周圍村鎮的百姓也絕不會穿著如此紮眼的衣服。
這人身著白衣，若不是一頭烏發，在這樣的時刻，倒是要和積雪融為一體。
兩人遙遙相看，便頓了下腳步，似乎是先要確定對方沒有敵意才能向前。
也是確定完後，二人才邁步朝著對方走去。
輕功卓絕的二人在雪地上未曾留下一點足跡。
“安玉屑，你怎麽還敢去京城？”
江天客站定之後，蹙眉冷聲問道。
聽到這樣的問題，安玉屑也停下了腳步。
他在鬥笠後面輕笑一聲：“江公子這次見到我之後真是難得啊。”
“難得什麽？”
“難得有了平靜和關懷啊！怎麽，你是見到了林家府邸之下的黃金了？”
江天客面上露出一絲不悅，他一向很討厭他說話時漫不經心的語氣。
可偏偏之前安玉屑跟自己所說卻是屬實，江天客只能點頭：“是。”
他在府上隨意翻開了幾塊地磚，便見到到了黃金。
“那我當然要去趟京城了。”
“你這是找死，你知道京城與你是什麽地方？”
聽著如此冷聲言語，安玉屑緩緩擡手端於身前，指尖緩緩摩挲。
安玉屑眉梢微動，他透過鬥笠上的白紗看著江天客：“我需要許多死士供我差遣，需要大量的錢財，所以，無論有多麽的兇險我都要去趟京城。”
“你要死士做什麽？”
安玉屑拂袖：“救人。”
“救誰？”
“西北邊境的軍營裏，有一個梁王朝非常關心之人，我實在非救不可。”
安玉屑說著，朝前邁進，緩步走到了江天客的身側。
輕微踩雪的聲音響起，安玉屑將手負在身後：“這位，我記得也是江公子你一直關心之人，還請不要阻攔於我。”
“六殿下……”江天客自語出聲，而後轉頭問他，“你要去林家府邸之下偷錢出來請死士救六殿下？去林家的軍營之中救六殿下，是嗎？”
“正是。”安玉屑也微微側身，“而且，除了要死士之外，我還要去京城中尋一個人，沒有她，人也救不出來。”
“誰？”
“暮雨。”
“暮雨？”江天客不解皺眉，聲音揚起，“她又能為六殿下做些什麽？”
安玉屑沈聲：“她將我放了，可我還需要她做些事情。雖不知她離開之後去了哪，但依照她的性子，估摸是會再去一趟京城瞧瞧的。”
江天客頷首輕笑：“如此說來，你還是很了解她的。”
聽著這話，安玉屑眼底閃過一絲不快，擡腳就要離去。
然而江天客接下來的話卻牽制了他的腳步。
江天客說道：“只是可惜，我覺得你在京城是尋不到她了。”
安玉屑聽著這話，猛然轉身盯著江天客：“什麽意思？”
他聲音有些發緊，黑袍之下雙手握成了拳，安玉屑竭力讓自己緩聲說話：“你剛從京城出來，難道是聽到了什麽情況？她被官府捉住了？”
真是蠢笨，世界上怎麽會有暮雨這麽蠢的人？
鬥笠之下，安玉屑眉頭緊鎖，雙眸黑沈。
江天客感知著安玉屑的緊繃狀態，無奈搖頭：“沒有，你想多了，我剛剛和她在仙居樓中喝酒，她言語之間……應該是不會再涉足江湖或者朝堂了，所以，她現在應該已經走了。”
負在身後的手沒有松開，安玉屑對的心沒有放松下來，他聽著江天客的話慢慢用右手扣住了左手手腕，死死掐住。
說不上了是憂是喜，安玉屑此刻倒是寧願暮雨是被官府給捉住了。
她在竹舍之中甩開他跑了以後，竟然在京城之中同江天客飲酒道別。
真是好生愜意啊。
一股無名的沈悶壓在了心頭，安玉屑垂眸看著腳下白得灼人眼的雪，不得喘息。
克制住了冷笑的沖動，安玉屑還算冷靜的點頭道：“這個我也知曉，如此一來，那我到時候需要換個地方去尋她了。”
說著，安玉屑便轉身繼續朝京城而去。
江天客挑眉，擡腳幾步輕功躍起，攔住了安玉屑去路。
安玉屑皺眉停下，冷眼瞧著擋在面前的江天客：“你做什麽？”
“安玉屑，救六殿下並非你一人之事，而是整個梁王朝的事情。”江天客用折扇輕輕敲著手心，“你不如與我先回西南見了任瑞將軍，從長計議。”
安玉屑聽著，側了側頭看向他處：“西南那邊，正要取我性命，你卻要我跟你回去？難道是想要我被人殺死嗎？”
“你既不是殘害忠良之人，與我回去一同和太子殿下跟將軍說清楚，太子殿下和將軍定然不會為難與你。”
安玉屑聽著，嘲諷的笑出聲。
黑夜之中，雪地慘白。
安玉屑的笑聲平白為這剛剛停下的雪添了幾分蒼涼。
“安玉屑！你笑什麽？”
聽著對方呵斥著叫了自己的名字，安玉屑笑著緩了緩氣：“江天客，你可真是耿直的將軍培養出來的耿直兒子啊。”
太子，和上官家一直沾親帶故，上官家所為，太子怎會不知，怎會不曉？
早在安玉屑同著六殿下一起將上官家顛覆，而太子又失去了監國的機會時，太子就對他二人下了必殺之決心，和奸佞不奸佞並無關系。
可笑對面江天客，竟覺得太子是要誅殺奸佞才對自己下了殺令。
安玉屑唇角勾著，望著江天客嘖了一聲，而後錯開他向前走去：“暮雨的動作很快，我要趕在她回巧雲臺之前找到她，否則林楓軍t營之中的那個陣法將無人能給我破開，那樣，我就再也救不出人來了。”
“你是說，暮雨是救人的關鍵？”
安玉屑沒有回頭：“會陣法之人，就是救人的關鍵，可除了這個人，還需要一些高手突出林楓軍隊的包圍。”
江天客蹙眉，眼睛一轉，攥緊了手中折扇，揚聲說道：“那你更需要我的相助了，安玉屑——違抗朝廷私闖軍營靠死士並不安全，可若找一群隱姓埋名茍延殘喘的軍隊卻是十分牢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