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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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安玉屑的聲音, 沈而沙啞。
在這安靜的內室中響起，落在暮雨耳中，帶著種不容拒絕的魔力。
暮雨動了動脖子, 呼吸有些急促。
可是，他卻好像在極力壓制著什麽。
因為在受傷用力的在撐著門, 似乎又牽扯了他身上的傷痛。
他壓著疼痛喘息的聲音也在她耳邊起伏著, 斷斷續續, 偏偏撩撥著她的每一寸神經。
想來，他正壓抑著自己身上的疼痛。
可是她不必也不想回頭去看。
因為安玉屑正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哭, 是因為我嗎？”
暮雨垂眸，鼻尖微動，她聞到了一點細微的味道。
是血腥味，那正是從安玉屑身上而來。
他在流血, 在痛苦, 卻還是執著於用力把她留下，詢問一個答案。
她的沈默對他也好像是一種折磨，加重了他的疼痛。
“說啊，你為什麽不說話？”安玉屑有氣無力又急促的問著。
“這麽重要嗎？我為什麽會哭, 這麽重要嗎？”
暮雨說話的聲音輕輕的, 平靜的在問他。
可是她沒有回頭去看他，只盯著門縫的地方。
她看見那裏有一些光, 那些光好像想要從縫隙裏照射進來。
可是門關得太緊、太死了, 不可能有一點光透進來。
她就算是真的為了他在哭，可也不能隨意的滲透愛意和歡喜。
因為不對。
她應該要喜歡一個端方君子, 皎潔如月，而不是滿身陰郁的安玉屑, 隨時好像能把她扯入萬丈深淵，藏著不可遇見的致命危險。
何況，她這樣一個自私小人，又怎麽可以再找一個自私之人相伴？
身後的安玉屑聽著她的問題沒有立刻回答，也沈默了下來，似乎還嘆了口氣。
她聽不出來，因為他因為疼痛而產生的呼吸聲太重，這掩去了他很多細微的聲音。
安玉屑的另一只手也慢慢擡起，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手貼到她腰上的一瞬，暮雨渾身僵直，處處緊繃，努力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他的掌心很燙，透過衣裳都已經傳遞到了她的身上。
暮雨眉心微蹙，忽然感覺到如微風一樣掃在她身上的呼吸也很燙。
這樣的溫度，她之前在某個迷亂的黑夜之中從他身上感受到過。
她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被他觸碰的時候，她好像沒有了廉恥。
這如何可以？
之前迷亂，是當時的安玉屑是因為毒藥，現在的安玉屑，可能是因為傷口在發炎。
她想回頭去看看他，讓他趕緊回去坐著休息，或者是將手放下來，卻又怕瞧見一個滿臉憔悴的安玉屑。
“安玉屑，這不重要，你讓我出去。”
“很重要，暮雨，這很重要。”
安玉屑聲音變得有氣無力，可情緒上卻格外的堅定。
他終於回答了她的問題，好像是經歷了很長時間的心裏鬥爭才能開口。
暮雨無奈的輕嘆一聲：“我哭我自己，和你沒有關系。”
“什麽？”
“你不就是想知道，為什麽會因為你哭，所以才問得嗎？”
她身後的安玉屑抿唇不語，手卻從門上滑落幾分。
安玉屑，像是失望了。
暮雨靜靜的盯著他白凈的手掌，苦笑一聲：“我剛才一時糊塗，忘了自己的立場，配合你演了場戲，騙了不該騙的人，我……”
她為了自己的私欲，放棄了道。
可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她只覺肩膀忽然一沈。
安玉屑已經沈甸甸的靠在了她的肩頭，原本撐著門的手也軟軟垂下，而扣在她腰間的手早就無力垂落。
在失望之餘，他渾身上下的力氣隨著她的否定都在此時被抹了幹凈，連站都站不穩當。
暮雨依舊沒動，她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他灼熱滾燙的呼吸噴正一股一股灑在她的脖頸上，引出一陣有一陣不適的感受。
青色寬袖之下，暮雨的手緊緊一握，她深吸口氣後才艱難的在安玉屑的懷中轉過了身。
而在她轉過身後，還是沒能從他滾燙的懷中完全退出去，而是迎面直接承受了他整個人的重量。
安玉屑實在太過高大沈重，壓著她有些不能呼吸。
而因著靠他身上的傷口更近，所以鼻尖的血腥味也比先前更重了些。
甚至於，她覺得自己的鼻尖上都沾染了他的鮮血。
她不敢去想他身上的傷口到底是什麽樣子，衣衫之下或許十分可怖。
暮雨眼底心事重重，卻只有無聲垂眸，無聲的看向靠在肩頭上安玉屑的臉。
他的臉，在此時已經白得不像話，好像已經可以見到下面的血管。
可是臉頰上，該看到血管嗎？
暮雨皺眉道：“你的傷，已經裂開很久了是吧？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自己？”
他朝她脖頸裏靠了靠，低聲笑了：“是，我還以為你不在乎。”
聽著這樣的話，暮雨著實一楞。
那一瞬間空白之後，她心裏面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
她現在，好像比發著熱的安玉屑更加熱上幾分。
暮雨咬著牙，將安玉屑的身子扶正，面對著自己：“我若是不在乎，難道你就要去死嗎？安玉屑，你這麽威脅我時刻關心你，有意思嗎？你若是自己都不想活，別人憑什麽要在乎你是死是活啊！”
他身上似乎沒有了任何力氣，也沒有了任何骨頭，在暮雨因為激動而晃動他的時候，他的身體也跟著軟癱癱的在晃。
可即便是這樣，安玉屑卻還是直直的盯著她，在如此昏暗的燭光下也閃動著細微的光彩t：“如果我說是呢？”
“你這不還是在威脅我！”
暮雨激動的說著，飛快的眨了眨眼睛。
可說完，她又覺尷尬，都不知道究竟該朝哪裏去看，再三不定之下，只能落在了安玉屑的胸口上。
玄色的衣衫上，胸口的位置已經變得有些發黑。
暮雨盯著那兩處被血液氤氳成巨大黑蝶的區域抿緊了唇，她抓著安玉屑的雙手卻微微一松。
安玉屑一下沒了借力，滾燙的身體朝著她栽了過來，壓著暮雨雙膝一軟。
兩個人毫無防備和預兆的齊齊跌在地上。
暮雨坐在冰涼的地面，身後靠著房門，支撐著自己都如此的費力和不舒服。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將安玉屑整個人抱在了懷裏，穩穩當當。
安玉屑似乎疼得厲害，靠在她的肩頭艱難的咳嗽了兩聲，斷斷續續的艱難的說道：“你當真，一點也不在乎嗎？你告訴我，你要說實話，我想聽你說實話！”
暮雨無奈的輕笑一聲：“我看你身上當真是不夠疼，滿嘴的胡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所以，你到底在乎嗎？”
安玉屑咬牙說著，雙眸中帶著些血絲，眼尾因為身上的滾燙泛著淺紅。
一張蒼白無色的臉上，好似只剩下了他眼底和眼角的這一點顏色。
倒真是可憐又淒艷。
他疼得似乎連眼睛都不能在轉動，只死死盯著她脖頸上細膩的皮膚，頭一次，被她身上的馨香環繞而不覺得心煩。
安玉屑只覺得這香味讓他心底踏實了不少，想起她剛剛為了自己放下了原則和她的堅持，唇角上竟然還想要笑。
心底不知是什麽在此刻被填得滿滿當當。
於是，也就更渴望一個確定的答案。
很固執的，安玉屑只想要她口中的一個答案。
屋中的火燭無聲的晃動一下，陰影在她眼前掠過時，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抱著安玉屑的暮雨不敢低頭，眼睛也不敢向下，死死的盯著前面空蕩蕩昂的床榻，以至於紗帳尾端繡出的白鶴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自然在乎啊。”
安玉屑，我在乎的要死啊。
暮雨心中無聲言語著後半句，沒有說出。
她給出了確定的答案。
於是，靠在她懷中虛弱的人就這樣安心的昏迷了過去，放下了一切戒備一般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熱烈的後半句，她不敢說也不想說。
而聽的人，也已經不必再多聽，似乎已經是心滿意足。
這種心情緊貼著她的身體，傳達的清清楚楚。
暮雨呼吸一頓，眼前溫暖的燭光，輕軟的紗帳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她再一次飛快的眨眼，鼻尖酸澀時，原來是一滴淚掉了下來。
那滴淚從她的臉頰滑落，無聲無息的砸在了安玉屑的下巴上。
暮雨這才敢垂眸去看他。
淚落在他的滾燙的下巴上，再往下幾寸，也就變得幹涸。
他的頭已經隨著他的意識從她肩頭上滑落到的臂彎，無力至極。
安玉屑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
暮雨輕輕咬了一下嘴唇，這才敢將心底的話說出來。
“安玉屑，你這樣，我會誤會的，誤會你也喜歡我，很喜歡我。”
她說完這話，無人回應。
回應她的，是房中的寂靜，是微微搖晃的燭火。
還有安玉屑沈重而又難受的呼吸聲。
可就是這樣的近似於無的回應，才讓她覺得安心，才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可笑。
她就不應該喜歡他，也不應該在乎她。
這對他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暮雨想著這些，呆呆楞楞的看著前面，不再說話。
後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一剎那，也許只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總之，她感受著安靜，直到連自己的心都安靜下來之後，她才拖著安玉屑沈重的身軀到了床榻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和她預想的一般滾燙。
安玉屑大概是因為鎖骨上的傷，才開始燒的。
這樣的燒下去，人可能會死。
暮雨無奈的嘆了口氣，努力回想起了在西域時那些大夫們給安玉屑開得湯藥方子，她要是記得沒錯，那些湯藥好像是可以清熱的。
想到這些，她只能將藥方默下，而後給了店裏的跑堂，讓酒樓幫忙準備。
只是少不得又多塞一塊碎銀子。
再次關門進來，她折回床榻邊上，看著躺在那兒緊皺著眉毛呼吸的安玉屑，不由暗暗一驚。
他的額頭上出了很厚的一層汗，臉頰邊上和脖子邊上的頭發已經全部濡濕，就連衣領也已經被汗液濡濕。
安玉屑此刻，該是極疼極難受。
暮雨的雙眼再次落在他鎖骨的位置，滿腹疑惑：“雖說外傷嚴重，可以經過了四五日，又用著傷藥，不該現在還稍微一動，就牽動傷患啊。”
她說著話，坐了下來，毫不猶豫的拉開了他的已經，將他的肩頭和胸膛全部露出。
於是，在瞧見的第一眼，暮雨的手便不由一抖，心驚而又惡心的縮了一下肩頭。
雖然身上並沒傷口，但她的鎖骨處隱約也覺得難受起來，秀氣的眉毛深深的擰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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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玉屑的聲音, 沈而沙啞。
在這安靜的內室中響起，落在暮雨耳中，帶著種不容拒絕的魔力。
暮雨動了動脖子, 呼吸有些急促。
可是，他卻好像在極力壓制著什麽。
因為在受傷用力的在撐著門, 似乎又牽扯了他身上的傷痛。
他壓著疼痛喘息的聲音也在她耳邊起伏著, 斷斷續續, 偏偏撩撥著她的每一寸神經。
想來，他正壓抑著自己身上的疼痛。
可是她不必也不想回頭去看。
因為安玉屑正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哭, 是因為我嗎？”
暮雨垂眸，鼻尖微動，她聞到了一點細微的味道。
是血腥味，那正是從安玉屑身上而來。
他在流血, 在痛苦, 卻還是執著於用力把她留下，詢問一個答案。
她的沈默對他也好像是一種折磨，加重了他的疼痛。
“說啊，你為什麽不說話？”安玉屑有氣無力又急促的問著。
“這麽重要嗎？我為什麽會哭, 這麽重要嗎？”
暮雨說話的聲音輕輕的, 平靜的在問他。
可是她沒有回頭去看他，只盯著門縫的地方。
她看見那裏有一些光, 那些光好像想要從縫隙裏照射進來。
可是門關得太緊、太死了, 不可能有一點光透進來。
她就算是真的為了他在哭，可也不能隨意的滲透愛意和歡喜。
因為不對。
她應該要喜歡一個端方君子, 皎潔如月，而不是滿身陰郁的安玉屑, 隨時好像能把她扯入萬丈深淵，藏著不可遇見的致命危險。
何況，她這樣一個自私小人，又怎麽可以再找一個自私之人相伴？
身後的安玉屑聽著她的問題沒有立刻回答，也沈默了下來，似乎還嘆了口氣。
她聽不出來，因為他因為疼痛而產生的呼吸聲太重，這掩去了他很多細微的聲音。
安玉屑的另一只手也慢慢擡起，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手貼到她腰上的一瞬，暮雨渾身僵直，處處緊繃，努力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他的掌心很燙，透過衣裳都已經傳遞到了她的身上。
暮雨眉心微蹙，忽然感覺到如微風一樣掃在她身上的呼吸也很燙。
這樣的溫度，她之前在某個迷亂的黑夜之中從他身上感受到過。
她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被他觸碰的時候，她好像沒有了廉恥。
這如何可以？
之前迷亂，是當時的安玉屑是因為毒藥，現在的安玉屑，可能是因為傷口在發炎。
她想回頭去看看他，讓他趕緊回去坐著休息，或者是將手放下來，卻又怕瞧見一個滿臉憔悴的安玉屑。
“安玉屑，這不重要，你讓我出去。”
“很重要，暮雨，這很重要。”
安玉屑聲音變得有氣無力，可情緒上卻格外的堅定。
他終於回答了她的問題，好像是經歷了很長時間的心裏鬥爭才能開口。
暮雨無奈的輕嘆一聲：“我哭我自己，和你沒有關系。”
“什麽？”
“你不就是想知道，為什麽會因為你哭，所以才問得嗎？”
她身後的安玉屑抿唇不語，手卻從門上滑落幾分。
安玉屑，像是失望了。
暮雨靜靜的盯著他白凈的手掌，苦笑一聲：“我剛才一時糊塗，忘了自己的立場，配合你演了場戲，騙了不該騙的人，我……”
她為了自己的私欲，放棄了道。
可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她只覺肩膀忽然一沈。
安玉屑已經沈甸甸的靠在了她的肩頭，原本撐著門的手也軟軟垂下，而扣在她腰間的手早就無力垂落。
在失望之餘，他渾身上下的力氣隨著她的否定都在此時被抹了幹凈，連站都站不穩當。
暮雨依舊沒動，她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他灼熱滾燙的呼吸噴正一股一股灑在她的脖頸上，引出一陣有一陣不適的感受。
青色寬袖之下，暮雨的手緊緊一握，她深吸口氣後才艱難的在安玉屑的懷中轉過了身。
而在她轉過身後，還是沒能從他滾燙的懷中完全退出去，而是迎面直接承受了他整個人的重量。
安玉屑實在太過高大沈重，壓著她有些不能呼吸。
而因著靠他身上的傷口更近，所以鼻尖的血腥味也比先前更重了些。
甚至於，她覺得自己的鼻尖上都沾染了他的鮮血。
她不敢去想他身上的傷口到底是什麽樣子，衣衫之下或許十分可怖。
暮雨眼底心事重重，卻只有無聲垂眸，無聲的看向靠在肩頭上安玉屑的臉。
他的臉，在此時已經白得不像話，好像已經可以見到下面的血管。
可是臉頰上，該看到血管嗎？
暮雨皺眉道：“你的傷，已經裂開很久了是吧？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自己？”
他朝她脖頸裏靠了靠，低聲笑了：“是，我還以為你不在乎。”
聽著這樣的話，暮雨著實一楞。
那一瞬間空白之後，她心裏面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
她現在，好像比發著熱的安玉屑更加熱上幾分。
暮雨咬著牙，將安玉屑的身子扶正，面對著自己：“我若是不在乎，難道你就要去死嗎？安玉屑，你這麽威脅我時刻關心你，有意思嗎？你若是自己都不想活，別人憑什麽要在乎你是死是活啊！”
他身上似乎沒有了任何力氣，也沒有了任何骨頭，在暮雨因為激動而晃動他的時候，他的身體也跟著軟癱癱的在晃。
可即便是這樣，安玉屑卻還是直直的盯著她，在如此昏暗的燭光下也閃動著細微的光彩t：“如果我說是呢？”
“你這不還是在威脅我！”
暮雨激動的說著，飛快的眨了眨眼睛。
可說完，她又覺尷尬，都不知道究竟該朝哪裏去看，再三不定之下，只能落在了安玉屑的胸口上。
玄色的衣衫上，胸口的位置已經變得有些發黑。
暮雨盯著那兩處被血液氤氳成巨大黑蝶的區域抿緊了唇，她抓著安玉屑的雙手卻微微一松。
安玉屑一下沒了借力，滾燙的身體朝著她栽了過來，壓著暮雨雙膝一軟。
兩個人毫無防備和預兆的齊齊跌在地上。
暮雨坐在冰涼的地面，身後靠著房門，支撐著自己都如此的費力和不舒服。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將安玉屑整個人抱在了懷裏，穩穩當當。
安玉屑似乎疼得厲害，靠在她的肩頭艱難的咳嗽了兩聲，斷斷續續的艱難的說道：“你當真，一點也不在乎嗎？你告訴我，你要說實話，我想聽你說實話！”
暮雨無奈的輕笑一聲：“我看你身上當真是不夠疼，滿嘴的胡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所以，你到底在乎嗎？”
安玉屑咬牙說著，雙眸中帶著些血絲，眼尾因為身上的滾燙泛著淺紅。
一張蒼白無色的臉上，好似只剩下了他眼底和眼角的這一點顏色。
倒真是可憐又淒艷。
他疼得似乎連眼睛都不能在轉動，只死死盯著她脖頸上細膩的皮膚，頭一次，被她身上的馨香環繞而不覺得心煩。
安玉屑只覺得這香味讓他心底踏實了不少，想起她剛剛為了自己放下了原則和她的堅持，唇角上竟然還想要笑。
心底不知是什麽在此刻被填得滿滿當當。
於是，也就更渴望一個確定的答案。
很固執的，安玉屑只想要她口中的一個答案。
屋中的火燭無聲的晃動一下，陰影在她眼前掠過時，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抱著安玉屑的暮雨不敢低頭，眼睛也不敢向下，死死的盯著前面空蕩蕩昂的床榻，以至於紗帳尾端繡出的白鶴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自然在乎啊。”
安玉屑，我在乎的要死啊。
暮雨心中無聲言語著後半句，沒有說出。
她給出了確定的答案。
於是，靠在她懷中虛弱的人就這樣安心的昏迷了過去，放下了一切戒備一般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熱烈的後半句，她不敢說也不想說。
而聽的人，也已經不必再多聽，似乎已經是心滿意足。
這種心情緊貼著她的身體，傳達的清清楚楚。
暮雨呼吸一頓，眼前溫暖的燭光，輕軟的紗帳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她再一次飛快的眨眼，鼻尖酸澀時，原來是一滴淚掉了下來。
那滴淚從她的臉頰滑落，無聲無息的砸在了安玉屑的下巴上。
暮雨這才敢垂眸去看他。
淚落在他的滾燙的下巴上，再往下幾寸，也就變得幹涸。
他的頭已經隨著他的意識從她肩頭上滑落到的臂彎，無力至極。
安玉屑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
暮雨輕輕咬了一下嘴唇，這才敢將心底的話說出來。
“安玉屑，你這樣，我會誤會的，誤會你也喜歡我，很喜歡我。”
她說完這話，無人回應。
回應她的，是房中的寂靜，是微微搖晃的燭火。
還有安玉屑沈重而又難受的呼吸聲。
可就是這樣的近似於無的回應，才讓她覺得安心，才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可笑。
她就不應該喜歡他，也不應該在乎她。
這對他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暮雨想著這些，呆呆楞楞的看著前面，不再說話。
後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一剎那，也許只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總之，她感受著安靜，直到連自己的心都安靜下來之後，她才拖著安玉屑沈重的身軀到了床榻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和她預想的一般滾燙。
安玉屑大概是因為鎖骨上的傷，才開始燒的。
這樣的燒下去，人可能會死。
暮雨無奈的嘆了口氣，努力回想起了在西域時那些大夫們給安玉屑開得湯藥方子，她要是記得沒錯，那些湯藥好像是可以清熱的。
想到這些，她只能將藥方默下，而後給了店裏的跑堂，讓酒樓幫忙準備。
只是少不得又多塞一塊碎銀子。
再次關門進來，她折回床榻邊上，看著躺在那兒緊皺著眉毛呼吸的安玉屑，不由暗暗一驚。
他的額頭上出了很厚的一層汗，臉頰邊上和脖子邊上的頭發已經全部濡濕，就連衣領也已經被汗液濡濕。
安玉屑此刻，該是極疼極難受。
暮雨的雙眼再次落在他鎖骨的位置，滿腹疑惑：“雖說外傷嚴重，可以經過了四五日，又用著傷藥，不該現在還稍微一動，就牽動傷患啊。”
她說著話，坐了下來，毫不猶豫的拉開了他的已經，將他的肩頭和胸膛全部露出。
於是，在瞧見的第一眼，暮雨的手便不由一抖，心驚而又惡心的縮了一下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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