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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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老板娘一聽,好奇的朝李大人打問:“方家出了是什麽事?”

李大人將空碗遞給老板娘:“是方家的千金——辛苦再來一碗,渴死老子了。”

老板娘點頭應了,端著空碗又去倒了一碗奶茶。

慕雨一雙眼睛還在看著那李大人。

安玉屑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轉頭和老板娘揚聲說:“我們的羊肉湯熱好了嗎?”

老板娘將那奶茶端到李大人桌前後,轉頭又與安玉屑笑道:“好了好了。”

說著話,她將羊肉湯和油饢放到桌上,卻並未回到屋中,反而坐到了李大人對面聊天。

老板娘是個很關心新鮮事兒的人。

慕雨的視線還未收回。

安玉屑擡頭看向慕雨沒有說話,自己先吃了起來。

“方小姐怎麽了?”

老板娘所問正是慕雨所想。

“前些日子,那方小姐和丫鬟不是失蹤了嗎,昨日傍晚終於找到了。”李大人端著奶茶喝了一口。

“那是好事啊!”老板娘笑了一聲。

“什麽好事!要是死在外面倒也沒事了,偏偏赤條條的被人扔到了都護府門前,死都死得不幹凈,給府衙大人丟盡了臉面!”

慕雨面色一白,眼神恍惚起來。

安玉屑眉眼染上一絲陰郁,掰了一塊油饢塞進慕雨手中:“吃飯。”

慕雨低頭,卻還是仔細聽著李大人和老板娘的談話。

“那可知是什麽人幹的?”老板娘好奇詢問。

“還不是活動在這一帶的馬匪嘛!原本毫與朝廷不相幹,畢竟也不算是朝廷的地界,可現在鬧出這樣的事,擺明了打你的臉,那府衙的外甥氣得厲害,他又在軍中有些威望,自不可能輕飄飄揭過去,就立刻讓我送信到京,請旨出兵去剿馬匪呢!”

慕雨有些發呆,始終沒吃一口,只覺氣悶的厲害,有些窒息。

安玉屑坐在她對面,倒是早已喝幹凈了碗裏的湯,起身便走。

可他走了幾步,手腕上便覺牽扯,不得不轉身走回去,伸手將發呆的慕雨扯起來。

慕雨被他扯著走了一段距離後,忽然開口:“你說,那位李大人口中的方小姐,會不會另有其人?”

安玉屑腳步放慢,甩開了慕雨的手臂:“你覺得呢?”

慕雨抿唇,看著清晨的光透過胡楊樹照在地上,細細碎碎的陽光讓她覺得有些暈眩。

安玉屑停住了腳步,望著有些失神的慕雨眼中盡是嘲諷:“你若如此不安,不如下次再遇見這樣的事,就多些大無畏的精神。”

她也停住:“什麽?”

他輕笑一聲,溫柔卻涼薄:“我是說,下次,你可以不用去管自身安危,只考慮他人生死,這樣你那可笑的良心就不會被譴責到了。”

慕雨一時語塞:“你……”

兩個人此時都盯著對方,久久不言,過了一會兒後,兩個人臉上表情都越發奇怪起來。

終究是慕雨先說了話:“我只是在想,方韻容死得可惜,但是……”

但是,她又怎麽可能真的做到不顧自己安危去送方韻容回家呢?

安玉屑的話分明是在譏諷自己。

慕雨抿唇瞪了一眼安玉屑。

安玉屑滿不在乎的笑了:“你要知道,若是我們沒有被藤妖抓住,她也會死,就像那一堆白骨。”

“但至少,沒有那麽屈辱。”

安玉屑挑眉,審視著她:“慕雨,你是不是通常覺得,自己很正義?”

慕雨楞住,想了半晌竟是什麽話也沒想出來。

他似乎被她弄得有些煩,轉身靠著一棵胡楊樹坐了下來。

“你幹什麽?”

安玉屑抱住手臂,一條腿慢慢曲起:“睡覺。”

昨晚慕雨趴在安玉屑背上睡了一會兒,可安玉屑是實打實的一夜沒睡。

可這睡得時機,也太荒謬了。

“我們快到鎮子上了。”慕雨走到他旁邊,“萬一林楓帶著人從這條官道上路過怎麽辦?”

安玉屑仰頭看著她笑了:“那不是正好?”

“正好?”

“正好把你的命償還給枉死的方小姐啊。”安玉屑笑得很真摯,甚至透出幾分天真之感,“這樣,你就不會覺得內疚了。”

說完,他歪了一下頭,而後才閉上了雙眼。

慕雨看著安玉屑安穩的樣子,撇嘴也坐了下來。

“天黑之前我們要進鎮子!不能睡太久。”

安玉屑輕聲應了,再無言語。

一時間,整個環境出奇安靜。

慕雨目光投向來路,瞧見剛剛在酒家吃飯的李大人已經縱馬飛奔過來,他急得很,飛速的從她二人面前路過。

眼前沙子揚起一瞬,她心中又不由想起了方韻容。

慕雨凝眉盯著前方,偏偏又想起來出巧雲臺之前師父同自己講的話:

——你既覺得無法脫離心中困頓,覺得入世生活更好,那便入世,只是你現下覺得入世輕松,可未必之後不會遇到比修行更苦的事。

她扯了扯嘴角,在心中寬慰自己,左右你修為有限,更沒想過以除魔扶弱為人生信條,何必在乎他人生死呢?

畢竟,你本就是因著能力不行、畏懼死亡才放棄修行的。

可這寬慰話語,卻未能真的讓慕雨的心靜下來。

她聽著樹上偶爾傳來的鳥啼,竟是覺得莫名淒厲,仿若當日同門死在身側的慘叫聲。

風吹樹梢,帶出沙沙聲響,慕雨站了起來,朝官道外面看去,只覺胡楊樹排外面的戈壁荒涼萬分。

也不知站了多久,只聽安玉屑忽然出聲:“走吧。”

慕雨沈默點頭,與他朝前走去。

許是安玉屑特意算了時間,二人進入和碩鎮的時候剛好天黑。

慕雨本想還用林楓的腰牌免費住驛站,可轉念一想,現在林楓也在西域,方家又出了事情,難保半夜正睡著林楓就派人殺了過來。

故而帶著安玉屑去尋了家酒樓,路上順手買了鬥笠帶上。

可帶著鬥笠吃飯屬實奇怪,慕雨想想,也只能帶著安玉屑去到了雅閣。

這樣,二人也可與大堂隔開。

等著飯菜上桌時,慕雨連忙給郭巖寫了封信,大致說了一下自己所遇情況,便用靈鳥寄了出去。

飯菜被放到面前,慕雨大口吃了少許後,忽覺得胃裏難受,再也吃不下去一口。

安玉屑在對面慢悠悠的夾起一塊炙羊肉,搖頭:“人在很餓的時候是不能吃得太急的,你不知道嗎?”

慕雨挑眉,沒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此時,大堂外面幾個身著淺藍道袍的人走了進來。

安玉屑瞧見慕雨朝門外看去,便也朝外瞧了一眼:“你認得這些人?”

“不認得。”

“慕姑娘小心謹慎,真是不錯。”安玉屑笑得開心。

慕雨瞇眼,轉頭瞪他:“我發現,你這個人很會陰陽怪氣!”

“是嗎?看來你就是認得他們。”

“我只認得他們是哪個門派的。”

“哪個門派?”

慕雨繼續朝門外專註看去:“是睹天十二峰的修士們。”

門外那些修士不知是誰嘆了口氣:“真沒想到,這樣一個地方還能出現這等魔物。”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難纏,巧雲臺那些人只會布陣,想來是纏不過了,才和仙門各派求援的。”

慕雨聽到這裏,不由哼了一聲。

仙門百家只有七大門派,巧雲臺是為陣法之首,但可不是只會布陣!

“師弟此話說得差了,巧雲臺百年之前也出過登臨仙界的真君,劍術高深非同一般,仙門諸派各有所長,絕無只會一樣的,今日我們幾個好好歇歇,明日一早醒了,還要去和靜鎮與巧雲臺掌門會和。”

師父也來了?

那睹天十二峰也是七大門派之一,最善劍術,這次師父將他們也叫了來,想來遇到的魔物,確實很是危險。

也不知,傳聞t中那個和她同輩的師兄有沒有來,畢竟那位師兄已經修出了金丹。

若有他助陣,勝算還多些。

慕雨眼睛一轉,沒再朝外面看。

安玉屑將口中食物咽下,若有所思的朝外面看去,輕聲詢問:“你要不要去和靜鎮看看你師父?”

“不去。”

“為何不去?他對你沒有教養之恩嗎?”安玉屑低聲笑著,“我若是知道對我恩重如天的師父就在不遠處,就算是死,也要去看看。”

“可惜了,你現在確實快死了,卻沒法見自己師父。”慕雨說著,翻了個白眼。

安玉屑沒有生氣,將筷子放下,垂眸露出哀傷神色。

桌上蠟燭搖晃,讓他睫毛打在臉上的陰影也晃了晃:“你說得不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我的師父了,我生命中最後的人只剩下你了。”

這話說得甚是奇怪,慕雨卻說不出哪裏奇怪。

雅閣中安靜非常,慕雨看著安玉屑好久才道:“你少給我裝可憐。”

安玉屑擡眼,微微笑著,聲音溫柔低啞:“如果這麽想,能讓你心裏好受,也可以。”

慕雨用牙輕輕咬了一下口中軟肉,瞧著他深吸一口氣後站了起來:“吃飽了就回房去。”

她說著,將手邊的鬥笠扔到了安玉屑懷中。

安玉屑拿著鬥笠,露出嫌棄的表情:“你又買白色的。”

慕雨懶得回頭看他,徑自朝外面走去,可她前腳才踏出雅閣,下一刻就瞪大了眼睛。

江天客!?

他身上穿著幹凈的月白色長衫,輕輕打著扇子從大門走了進來。

慕雨回神後猛然向後一撤,唰的一聲將雅閣的門給關上了!

安玉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側,將鬥笠在手中晃了晃,瞧著她的發頂笑得開心:“認識啊?”

慕雨的手還沒從門邊上拿開:“什麽?”

安玉屑抿唇,伸手也放到門邊,像是要將門拉開。

“啪——”

慕雨擡手,重重的打了一下他伸過來的手。

安玉屑咬牙嘶了一聲,看著手背上的紅痕:“這麽激動?老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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