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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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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慕雨白他一眼:“什麽老情人,我和他都還很年輕,好嗎?”

安玉屑眉梢微動:“所以,還是情人。”

“你重點抓錯了吧?”

“那你總要和我解釋清楚,為什麽要躲著他吧?”

慕雨悄悄將雅閣的門拉開了一些縫隙,看向外面的江天客:“倒不是我要躲著,而是你若見了他,就會沒命。”

安玉屑沒再說話,心中已然猜到對方身份,這人定是為西南邊境做事的。

他也透過縫隙向外瞧,仔細打量著一人一桌坐在那喝酒的江天客。

看了一會兒後,安玉屑伸手將門關了起來。

“怎麽?”

“別看了,這人警覺,盯得時間長了會被發現。”安玉屑沈聲,轉身坐了回去。

慕雨卻未坐回去,倒是有些好笑的看向他:“你也怕死啊?”

安玉屑眼中透出幾分倦意,聲音卻哀傷莫名:“誰不想多活幾日呢?尤其是我還未將六殿下救出,心願未了。”

慕雨楞了一瞬:“一會兒要見師父,一會兒要救六殿下,你的心願可真是多。”

安玉屑微微擡頭,黑眸沈沈:“一共也就兩個,不知姑娘能幫我實現哪個?”

慕雨抿唇:“哪個也不能。”

他沒再說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著。

燭光將他的影子打在墻上,微晃時黑影也輕晃。

慕雨的視線沒有從他身上錯開,她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只覺煩躁。

她始終沒有再坐回去,總會時不時的拉開門縫朝外面瞧一瞧。

江天客吃東西很慢,一個人坐在那兒聽著周圍人的談話,偶爾有人和他搭訕,他還要請對方喝杯酒。

慕雨每每關上門,回頭再看平靜喝茶的安玉屑時,心裏煩躁都會增加一分。

門外門內,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她動了動自己的腳,再次拉開一些縫隙朝外看去。

“人走了,我們出去吧。”

安玉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屏了一下呼吸,擡眼瞧他:“帶上鬥笠。”

“帶上不奇怪嗎?”

“帶上!”慕雨不容反駁的說著。

安玉屑拿過鬥笠慢悠悠的戴上後,撩開外面那層白紗:“你是不是也該帶上?”

慕雨將另外一個鬥笠拿到了手上,卻沒有要帶上的意思:“我就是帶上,他也能認得我。”

“這麽熟啊。”

安玉屑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伸手已將門徹底拉開。

慕雨踏出一步,但瞧見那幾個睹天十二峰的修士還坐在大堂,猶豫一瞬,還是將鬥笠帶了上去。

安玉屑奇怪的瞧了她一眼,負手朝外面走去。

慕雨連忙跟上,二人樓朝著二樓定好的客房而去。

安玉屑自腿腳好了之後,走路一直很快。

他已甩開了她一截,要不是有捆仙繩在中間牽扯,這會兒恐怕已經進到了房中。

慕雨正想追上,卻見安玉屑已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從腰間延伸出去的繩子此時被抻得很直,慕雨皺眉,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被押送的那個。

慕雨抿唇,腳下輕功步法走出,身體剛剛飄至門前,對面的門卻突然被人拉開。

門縫中露出白衣烏發的一瞬間,慕雨呼吸一滯,伸手將自己的房門“砰的一聲關了起來!

“慕姑娘?”

江天客神色透出些驚訝,但難掩的是興奮。

慕雨心跳如打鼓,轉身面對江天客時將自己的外袍向前拽拽,掩住了綁在腰間的捆仙繩。

屋中安玉屑挑眉,烏黑的眼中盡是嘲諷,走到門口,隔著房門看著門廊處的身影。

“江公子好久不見啊。”慕雨幹笑了兩聲。

“也沒有很久,自姑娘把我框去沙漠之後,好像也就過了五六天吧?”

江天客說著話,朝她走進了一些,伸手將慕雨頭上的鬥笠給掀掉在地。

整張臉露出,慕雨不得不與江天客尷尬對視。

“是嗎?那看來,我留給公子的地圖還是有用的。”

慕雨幹笑了兩聲,拽著外袍的衣襟抱住了自己的雙臂。

“慕姑娘不必提醒我這些,我確實得好好謝謝姑娘留給我地圖,好讓我不至於死在沙漠裏面。”江天客低頭瞧著她,“但一碼歸一碼。”

慕雨飛快的眨眨眼睛,沒有說話。

“你說是吧?”江天客朝她又湊近了一些,合著折扇輕輕敲打著手心。

“那,那你說怎麽辦呢?”

“我想你既然已準備離開西域,定然是抓到了安玉屑。”江天客盯住了慕雨的雙眼。

慕雨擡頭,也盯住了他,笑得愉悅:“是嗎?江公子這麽了解我?”

屋中安玉屑摸著手腕上的繩子,垂眸間眉心微皺萬分脆弱,擡眼再看向門廊時眼尾泛紅,陰郁非常。

他之前放過她,如今她卻要出賣自己嗎?

門外江天客哼了一聲:“了解談不上,我只是有腦子而已,你若是還未抓到安玉屑,又怎麽會朝東走到這裏來?”

“我是來除妖的!”

昏暗的屋中,安玉屑蹙眉,緊盯著外面。

“除妖?”江天客聲音都提高了幾分,笑出了聲,“慕姑娘愛財,還顧得上除妖呢?”

慕雨清清嗓子:“對啊,和靜鎮上有難纏的魔物,而今我師父已然朝仙門各派通了訊息,這等大事,我當然要去了!”

“你還是別去了吧!”

說話的不是江天客。

自樓梯處上來四個身著淺藍道袍的年輕修士,其中一人,是個面貌稍顯稚嫩的少年。

這少年已經說著話,大步沖到了慕雨身邊。

“上次仙門百家圍獵魔狐時,你自身修為淺薄拖累大家,非但害死自己師姐,還害得我大師兄靈根被毀,現在竟要去和靜鎮除妖?你這次又想害死誰啊!”

慕雨被他說得面色慘白,無力的扯了扯嘴角後,卻只能朝對方笑說:“玉良師弟記性真好,竟還記得我是誰。”

玉良看著她冷哼一聲:“你這種害人的廢物,大家當然會記得了!”

江天客瞧了一眼慕雨,蹙眉間看著玉良後面的三個修士已經走到了這邊。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三清指端於胸前,倒是溫和有禮的青年人。

那溫和有禮的青年朝慕雨微微頷首:“師弟無禮,還望慕師妹勿怪。”

慕雨低頭:“師兄客氣,我確實……確實無能,拖累大家。”

說著,她轉身便要開門進去。

誰知,這被慕雨尊稱為師兄的青年人卻沈聲說:“師妹既已放下過往,堪破心中困頓,那我們明日清早就等師妹一起出發,一起去和靜鎮。”

慕雨扶在門框上的手一僵,眉毛緊蹙。

睹天十二峰的四個人和江天客都看著她,幾道目光打在背上甚是別扭。

慕雨低聲應後,飛快開門走入房中。

安玉屑已坐在陰影當中,瞧見慕雨走進後冷嗤一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慕雨將蠟燭點燃,屋中明亮起來,她沒有說話坐到了桌旁,靜靜聽著廊上的動靜。

江天客和那幾個修士客套打過招呼後,幾人才散去。

修士們回了臥房,江天客卻下t了樓。

慕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沒朝安玉屑看過一眼。

安玉屑盯著她,神色中透出不耐,正忍不住開口譏諷,卻轉念開口說道:“這下,你不得不去和靜鎮瞧瞧你師父了吧?”

“不去!”

慕雨睜開眼,回答幹脆。

安玉屑顯然很是意外這個回答,站起身朝她走去:“你當真不去?”

“為什麽要去?”

他坐到了她的旁邊:“你怕了。”

慕雨煩得厲害:“我怕什麽?”

“你怕面對那些修士。”安玉屑伸手拿過一個空茶杯把玩,“可是你方才答應了他們明早要一同過去,這可如何是好?”

慕雨轉身看他:“我若是一直不下樓,他們會直接走的。”

說完,慕雨給自己倒了杯茶,但茶水倒到了手背上,燙得她緊緊皺眉。

慕雨氣急,將茶壺重重的放到桌上,擡頭瞪著安玉屑:“你幹嘛一定要讓我去看看我師父?”

安玉屑面色平靜,將空茶杯在手中轉了一圈:“沒什麽,借你彌補我的遺憾罷了。”

或許是太煩了,慕雨咬牙:“你自己有遺憾,自己去彌補!別扯上我!”

對面的安玉屑聽著,不可抑制的笑出了聲。

他邊笑邊說:“那你,是允許我去尋我師父拜別?”

安玉屑伸手晃了晃連接二人的捆仙繩。

她要待他盡快回京城,怎麽可能去找什麽師父。

金色的繩子和他白凈的皮膚映襯,慕雨瞧著,恨不得將手邊茶杯中的水潑在他臉上。

感受到慕雨的怒氣,安玉屑歪了一下頭,將自己手中的空茶杯放到桌上:“你若是想潑我,可以把水倒在這兒。”

慕雨擡手正要倒水,誰知此時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

“慕姑娘,你還未睡吧。”

是江天客。

慕雨微楞,將茶杯放到桌上:“怎麽了,江公子?”

“我方才去街市上多買了點椰棗,問問你吃不吃。”江天客說著,咳了一聲,“聽說這椰棗比中原的紅棗更甜,你吃了心情可能好些。”

安玉屑將空茶杯拿起,又輕輕丟在桌上。

聽著桌上輕微的聲響,慕雨看了一眼門外江天客的身影後,轉頭看向安玉屑,用手指了指矮榻的方向。

她讓他坐過去,以免開門後被江天客瞧見。

然而,安玉屑沒有動彈,他甚至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放到鼻前嗅了嗅。

慕雨皺眉,聽見外面江天客又敲了門:“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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