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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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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回

“姐姐請上座, 吃茶。”沈肆視線落在李蘅面上,琥珀色的眸子含著良善無害地笑。

他故意不喊趙昱,好似趙昱不存在一般。

趙昱並不惱怒, 神色平靜, 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李蘅。

李蘅落座, 他便自己在李蘅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沈肆看著趙昱, 藏在袖中的手攥緊, 明亮的眸子裏藏著幾分嘲諷:“侯爺,你怎麽步步都跟著我姐姐?外人都道‘武安侯猶如天上月高嶺花’,我看此言不盡然。”

沈肆暗暗咬牙。之前三年, 李蘅一直在武安侯府深居簡出,他想見李蘅一面都難。

好容易等到李蘅離開了武安侯府,他總算有機會和李蘅結識, 如今李蘅對他也並無反感。

誰知素來清高孤傲的趙昱, 不知吃錯了什麽東西,竟糾纏著李蘅不放手, 和離書也不肯簽。

他出手, 趙昱肯定是不會屈服的。趙昱無論是樣貌還是實力,都不比他遜色, 是個大麻煩,得想法子讓李蘅趕走趙昱。

否則,時日久了,他還真沒有把握能比得過趙昱。

“我們夫婦一體,豈非天經地義?”趙昱冷冷清清回了一句。

“夫婦一體?”沈肆咀嚼著這四個字, 笑得意味深長:“能不能做長久夫妻, 可還不一定呢。”

他挑釁地看趙昱。

趙昱也望著他,烏濃的眸子寒意凜凜。

二人劍拔弩張。

“哎呀, 果真是侯爺,侯夫人。”沈仁甫從外面進來,笑著招呼:“我從宮裏回來,到門口便聽家裏的小廝說二位貴客來了。我不在家中,未曾遠迎,還請侯爺、侯夫人不要同我計較啊。”

他打著哈哈,觀察著正廳裏的情形,見自家兒子並沒有和趙昱動起手來,這才松了口氣。

他一向清楚沈肆的心思。沈肆想將李蘅給搶過來,也不看看趙昱是什麽實力?廣陽王府哪裏是趙昱的對手?他如今最怕的就是趙昱了。

“王爺客氣了。”趙昱起身回禮。

李蘅也跟著回了一禮。

“來呀,去預備一桌好酒好菜,好生招待侯爺同侯夫人。”沈仁甫轉頭朝外吩咐。

“不必了。”沈肆斂了笑意:“我已經讓人預備妥當了。”

沈仁甫在他眼裏,是殺母仇人。他雖然回了廣陽王府,卻也沒有叫過沈仁甫一聲“父王”,也沒有給過沈仁甫一次好臉。

沈仁甫自知理虧,只想沈肆能留在廣陽王府傳宗接代,並不敢與沈肆計較。

他聽沈肆這樣說,便笑著問他:“今日怎麽想起邀請侯爺和侯夫人到家中來?”

沈肆這孩子,一身反骨,想到李蘅和趙昱是沈肆請回來的,他便難以心安。

不知道沈肆又要做什麽?

“王爺忘了?”沈肆扯起唇角,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幾絲嘲諷:“今日是我生辰。”

李蘅救他命之日,確實可算得上是他的生辰。

“你的生辰……”沈仁甫楞了一下,看了看李蘅和趙昱,勉強露出幾分笑意道:“為父險些忘了,是該慶賀一番。”

他心都提起來了。

沈肆哪日生辰,他不記得,但絕不是今日。

沈肆出生是個夏日。因為沈肆的親娘是他偷偷養在外面的外室,他出入不是那麽的方便,沈肆出生之後過了好幾日,他才得了機會去看沈肆母子。

他不記得沈肆是哪一日生的,倒記得是六月,因為當時照顧沈肆母子的嬤嬤說了一句“有福六月裏生”。

沈肆假借生辰之名,將李蘅和趙昱弄來家中,是要做什麽?

沈肆望著沈仁甫,哼笑了一聲,量沈仁甫也不敢說出實話來。

沈仁甫定了定神,笑著擡手相邀:“這正廳地方太大了,有些冷,侯爺和侯夫人不如隨我到花廳去?那邊燒著地龍,要暖和一些。”

他擔心沈肆在這邊設了埋伏什麽的,要對付趙昱,想著換個地方,至少能讓沈肆不那麽順利,也就不至於釀成大錯了。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他上輩子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生了沈肆這麽一個不孝不悌的東西,偏偏他其他的兒子都不在了,只能守著沈肆。

“也好。”趙昱應了,起身看向李蘅。

李蘅也跟著站起身。

沈肆瞥了沈仁甫一眼,笑著迎向李蘅,眼睛明亮清澈:“正廳確實有些冷,是我考慮不周了,姐姐冷不冷?”

沈仁甫想什麽,他心中一清二楚。可惜,沈仁甫猜錯了,他暫時還沒騰出手來收拾趙昱。

不過,此番沈仁甫回來正合他的心意。剛方才他還遺憾沈仁甫不能親眼見證“大禮”的誕生了,不想沈仁甫這就回來了。

大概,是娘在天有靈保佑了他?

“還好。”李蘅彎著眸子朝他示意:“走吧。”

趙昱落後了兩步,等著她一起走。

於是,三人的情形又變成李蘅走在中間,趙昱在左,沈肆在右了。

李蘅擡起手臂,悄悄碰了碰趙昱。

趙昱側眸看她。

李蘅下巴對著前面的沈仁甫擡了擡,示意他該試探沈仁甫了。

趙昱會意,微微頷首。

“姐姐。”沈肆小聲喚李蘅。

他喊這兩個字的時候,嗓音清透溫柔,隱約似有無限情意同暧昧糾纏其中。

“嗯?”李蘅側眸看他。

趙昱警告地看沈肆。

奈何沈肆壓根兒t不理會他,一雙眼盯在李蘅身上:“姐姐是不是想知道梁國公的事?”

“你知道?”李蘅烏眸不由一亮。

她之前曾拜托過沈肆,讓他從沈仁甫口中打聽打聽有關於她父親的事情。

沈仁甫老奸巨猾,想從沈仁甫口中套出話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沈肆知道,那比從沈仁甫口中打探消息要簡單許多。

“我問過他了。”沈肆看了一眼前面的沈仁甫,有意放慢步伐。

他的言語引得李蘅也慢下步伐,明澈的烏眸帶著幾分急切望著他:“怎麽說的?”

她眼下最關心的事情,莫過於此了。

“他說,梁國公帶兵打仗極具天賦,為人卻太過忠正剛直,不會迂回,也不會曲意逢迎。”沈肆壓低聲音,附在李蘅耳邊:“所以,梁國公在軍中頗得人心,但有些小人也會因此忌憚他,乃至於記恨上他,還有就是覬覦他的功勞。”

李蘅鴉青長睫撲閃了兩下,這不是和鄒祥安所說的話對上了嗎?

六個人,鄒祥安他們滅了三個,餘下的三個興國公、廣陽王、兵部尚書,每一個都是身居高位。他們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背後都有隨著梁國公打那一仗的獎賞。

那些人是為了搶功勞,所以聯手害死了她父親。

趙昱走出去幾步,見李蘅沒有跟上,回頭瞧見沈肆貼在李蘅耳邊說話,眼尾不由紅了。

他轉身大步走了回去,一把拽過李蘅。

李蘅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氣惱地推了他一下:“你做什麽?”

趙昱皺著眉頭不說話。

沈肆琥珀色眸子清澈無害,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侯爺,我和姐姐說幾句關於梁國公的事,你不會就生氣了吧?”

他一副自己好心好意卻被趙昱誤會的可憐模樣。

李蘅本就氣趙昱成語裏看著她,眼見著他如此委屈,不由更生氣了。

她掙開趙昱的手,小聲道:“我都說多少次了?我不要你管!”

她自個兒跟著沈仁甫進花廳去了,趙昱成日裏這樣看著她,這婚是非和離不可了!

趙昱皺眉跟了上去。

沈肆走在他身側,含笑警告道:“姐姐不想要你管,你最好識趣一些。”

趙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曾理會他。

幾人在正廳坐定。

沈仁甫讓人放了茶上來:“侯爺,侯夫人請吃茶。”

“多謝。”趙昱頷首,望著他淡聲詢問:“王爺,我有一事相詢。”

“侯爺請講。”沈仁甫頗為客氣。

雖然,王爺比侯爺更勝一籌,但他在趙昱面前,一貫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王爺也知,梁國公是我岳父,我妻及妻弟近日正在追查我岳父的下落。”趙昱徐徐道:“想請教王爺,我岳父落下懸崖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註視著沈仁甫,不放過沈仁甫面上絲毫細微的神情。

李蘅也一瞬不瞬地盯著沈仁甫。

沈肆唇角勾著嘲諷地笑,看著花廳中的情景。

沈仁甫被趙昱問得一楞,心抑制不住“噗通、噗通”地狂跳起來。

真的到了這一日!趙昱登門來問他這件事了!趙昱不會是查到什麽證據了吧?

他定了定神,在腦子裏將要說的話仔細過了一遍,才露出一臉詫異看著趙昱問:“什麽落下懸崖?梁國公是落入了敵國之手,被懸在城門上示眾,這不是大夏人人皆知的嗎?”

以他如今的立場來說,他是不知道最後到底如何了的,所以他得這麽反問趙昱。

即便應對了一句,他仍然心虛不已,林樹蓬說得沒錯,趙昱果然信了那手劄上的話,現在都登門追究了,這可如何是好?

趙昱眸色鋒銳,落在他臉上,沈聲道:“當年之事我已查出端倪,我岳父並未當場落入東岳人之手,而是落下懸崖不見蹤跡。王爺身為副將,即便不在大將帳中,也該不離左右,不知我岳父落入懸崖那日,王爺身在何處?又遭遇了何事?”

他說話語速比平日快了些,眸色冷厲,便有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李蘅也不由繃直了身子,死死盯著沈仁甫,她能察覺到沈仁甫被趙昱氣勢壓得有些承受不住,大冬天的,沈仁甫額頭上已然冒出了密密一層汗珠。

“沒有此事。”沈仁甫眼珠子轉了轉道:“當初,梁國公就是落入了敵軍之手,大家都是這麽說的。”

趙昱註視著他:“王爺是否親眼所見?”

“那倒沒有。”沈仁甫搖搖頭。

他想說句“從某人那裏聽來的”,但又沒有把握,只怕說出來會露餡兒,便默默地將話咽了下去。

“那一日,王爺在何處?”趙昱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表的壓迫感。

“那日我在……”沈仁甫下意識想要回答他,反應過來之後打了個哈哈:“侯爺,你這難道是在審問我?”

該死的,趙昱這樣冷肅著臉一問,他竟然下意識想順著趙昱的話回答,好險!

等趙昱走了,他得盡快去和林樹蓬商量一下對策。

“不敢。”趙昱收回目光。

李蘅掐了掐手心,暗道一聲可惜,沈仁甫險些就說出實話了,只差一丁點而已。

看得出來,沈仁甫目光閃爍,心虛,不敢正面答話,此人確實有問題。

沈仁甫正要找個話題,將這件事帶過去,外面忽然傳來哭叫聲。

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沈肆頓時來了精神,一下坐直了身子,扭頭朝外望去。

李蘅和趙昱也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真聒噪,一點規矩都沒有。”沈仁甫皺著眉頭吩咐自己的隨從:“出去看看,出什麽事了。”

守在門口的隨從轉身走了出去。

緊接著便聽外面婢女哭著喊:“不好了,主院出大事兒了,王爺,您快去看看吧!”

外面的婢女顯然是急急忙忙跑來的,語氣急促,帶著哭腔。

“進來說話!”

沈仁甫豁然起身。

他那隨從帶著婢女一起進了花廳。

婢女一進來便跪在了地上,哭著道:“王爺,主院塌了,王妃娘娘被埋在下面了……”

“什麽?”沈仁甫大驚失色。

倒不是他有多疼關氏,也不是他和關氏有多恩愛,是因為關氏背後有一整個關家,真要是出了什麽事,他沒法和關家交代。

沈肆看向李蘅。

李蘅先怔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趙昱。

廣陽王妃……不就是上次要和林婳一起,將她引到下人房,想要推倒下人房將她砸死的關氏嗎?

眼下,關氏被壓在墻下面了?這是惡有惡報?天老爺有眼?

趙昱擡起漆黑的眸子看她。

李蘅意識到自己還在和趙昱生氣呢,便又收回了目光。

沈肆將一切看在眼中,目光掃過趙昱,眼底藏著殺意。

“王妃娘娘聽說武安侯和武安侯夫人來了,王爺您也在前面招待,便吩咐奴婢們給她重新裝扮,好到前面來招待貴客。”那婢女哭著道:“奴婢只是到外面取晾繩上的衣裳,一件衣裳還沒有拿下來,便聽身後一聲巨響,奴婢回頭一看,房子居然塌了!”

她心有餘悸,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她要是晚出來一步,恐怕這會兒已經沒命了,這一次死裏逃生可不將她嚇壞了?

“怎麽會?”沈仁甫找回了一些神思:“主院每年都找人整修,怎麽可能說塌就塌?趕緊去,去救人!王妃身邊還有兩個婢女保護,應該不會有事的!”

他這話與其說是在吩咐別人,不如說是在寬慰自己。

關氏做事向來小心謹慎,對自己也保護得很周密。關氏身邊有兩個從娘家帶來的婢女,都是會功夫的,平日將關氏照顧得很好。

可以說,關氏不點頭,誰都休想進主院的門。哪怕是他要強行進門,也得先掂量掂量。

沈肆睥睨著沈仁甫,眸底隱著冷笑,他知道沈仁甫心中所想,關氏防備確實嚴密,出入也很謹慎,他很難找到直接對關氏出手的機會,不得不承認,關氏身邊的人確實很厲害。

這一次出手,他耗費了巨大的心力,花了許多的時間,才能一擊即中。

上一回,他親自去請李蘅登門赴宴,卻不想關氏聯合林婳想要李蘅的命,兩個人一起對李蘅出手,這件事給了他靈感。他幹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於是便有了今日,關氏被砸在墻下的事。

他吩咐的,都是靠得住的人。關氏被這樣一砸,活著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了。

他此舉,既報了自己親娘的仇,也給李蘅當初險些被關氏t害死報了仇。

真是快哉。

“王爺,那咱們快些過去吧!”那婢女催促沈仁甫。

沈仁甫硬生往外走:“這就去。”

李蘅和趙昱一起站起身來。

“那……我們也告辭了。”李蘅朝沈肆開口。

原本是來給沈肆慶祝生辰的,可今日出了這樣的事,他們總不好再留下來。

“姐姐也去看看吧。”沈肆熱情相邀。

他耗費了那麽多的心血,李蘅要是連關氏的屍體都沒有看到,豈不可惜?

“這……”李蘅遲疑:“可以嗎?”

其實,她挺想去看看這個熱鬧的。畢竟,關氏當初可是想用這種方法將她害死的,如今算是惡有惡報了。

但不知,如果去看熱鬧,會不會對她父親的事情造成什麽不好或是不順?她下意識想征求趙昱的意見,又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便收回了看向趙昱的目光。

趙昱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頷首道:“去看看,或許我能幫得上的。”

李蘅瞧他端肅矜貴,心中暗暗好笑,趙昱生就是一副正經人的模樣,連看熱鬧都說得這樣冠冕堂皇。

沈肆很快便帶著他們二人到了廣陽王府主院處。

“這……”李蘅站在院門口,看到裏面一片狼藉,不由睜大了眼睛:“五間瓦房,一起倒了嗎?”

眼前的情形,可比那日下人房倒塌要淒慘多了,首先地方便要寬闊上許多,入目皆是殘垣斷壁。看這些青磚都還沒有風化,說明這房子時間並不久,怎麽會五間一起塌了?

“這裏,這裏就是臥室!”沈仁甫在一片廢墟當中,指著一個地方:“扒這裏,快扒開!來本,去請太醫來,就說廣陽王府王妃有急癥。”

“是。”

隨從小廝一溜小跑去了。

沈肆雙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情景,琥珀色的眸子甚至有著欣賞和享受。

關氏活不成了,他這仇也算是報了一半了。

李蘅伸著脖子,好奇地看那些人在廢墟之中搜尋著。

只有趙昱站在那處,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寒風襲來,吹動他身上的薄銀鼠皮披風,墨色襕衫衣擺隨風輕翻。

李蘅被風一吹,抱著自己打了個寒戰。她也不管冷不冷,還在往前走,想看得清楚。

趙昱皺眉,似乎嘆了口氣,解了身上的披風走上前去,披在她身上。

李蘅察覺到身上一沈,周身一暖,轉頭便看到趙昱面色平靜,垂眸替她系著披風帶子。

她如畫的眉眼彎了彎,好吧,她承認,趙昱是比從前體貼了一些。

沈肆見此情景,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陰翳。

“是王妃娘娘,找到了!”

有人驚喜地喊了一聲。

緊接著,一眾人都圍上去幫忙。

李蘅想過去看,趙昱拉住了她。

李蘅回頭看他,他對著李蘅搖了搖頭:“別去,你會害怕。”

很快,關氏被眾人廢墟之中挖了出來,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快醒醒……”報信的婢女哭著撲上去,口中呼喚。

圍在邊上的幾個婢女都紛紛哭起來,她們都是關氏的人,關氏真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只有被發賣的份兒。

“讓一讓,王爺來了。”

有人呵斥了一聲,幾個婢女連忙讓開了。

沈仁甫一頭的官司,蹲下身去手摸在關氏脈門處。

眾人都伸長了脖子看,沒有人敢詢問。

“怎麽樣?”沈肆探頭問了一句:“還活著嗎?”

他這樣一問,眾人都不由轉頭看他。

廣陽王府的下人看到是沈肆問的,頓時都收回了目光,見怪不怪。他們私底下都叫沈肆“祖宗”,從這“祖宗”回來那一日起,整個王府就沒消停過,成日裏和王爺王妃作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王妃真要是死了,沈肆應該會很高興。

“還有一些脈搏,太醫怎麽還沒來?”沈仁甫一喜,轉頭厲聲詢問。

“小的這就去催。”有小廝跑了出去。

沈肆看著關氏的奄奄一息的模樣冷笑,這樣讓她受盡折磨再死也好,真要是一下子砸死了,反而便宜了關氏,畢竟他娘當初可是吃盡了苦頭。

趙昱拉著李蘅站得遠遠的,不讓她近看關氏。李蘅正盤算著到底要不要看一眼,眼角餘光掃到有人從遠處來了。

“子雅來了。”

她提醒趙昱。

趙昱朝子雅望去。

“侯爺,侯夫人。”子雅上前行禮。

“何事?”趙昱詢問。

子雅早上近前,擡手放在臉頰邊示意趙昱。

趙昱附耳過去,子雅便低聲耳語。

李蘅見子雅遮遮掩掩的,頗覺無趣,掙紮著便要抽回自己被趙昱牢牢握著的手腕,她正巧趁此機會去看看關氏到底什麽情形。

反正,沈仁甫說關氏還沒死,能可怕到哪裏去?

趙昱將她拽了回來,貼在她耳畔同她道:“林樹蓬在徽州私采鐵礦,我欲親自查探,正巧借此機會去一趟邊關,查探岳父之事,你和我一同前往。”

群狼環伺,李蘅一個人留在上京定然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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