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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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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回

李蘅訝然, 烏眸睜大:“你說真的?”

趙昱這種古板保守的人,向來覺得女子就該待在內宅之中,主持中饋, 操持家務。

外面的事, 自然有男兒來。

趙昱主動提出要帶她出遠門, 這件事太讓她意外了。

“自然。”趙昱頷首。

“好。”李蘅幾乎沒有猶豫, 便答應了:“那咱們什麽時候走?”

她少年時看過不少游記, 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面的天地。

但是, 她只是一個小小女子,在這個世道,想要出遠門?除非是舉家搬遷, 否則絕不可能。

後來, 經歷了許多的事情,她都已經將這個願望放下了, 沒想到趙昱能給她實現。

“待我進宮與陛下商議一番。”趙昱道:“順帶將佟黛娘母子送進宮中去。”

李蘅自然沒有異議, 彎起眉眼,烏眸濕漉漉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好。”

她這會兒看趙昱是一百個順眼。

趙昱瞧她開懷, 眸底也不禁閃過幾分笑意,又低聲囑咐道:“我們應該會繞行,徽州之事,不可向旁人透露半個字。”

“嗯,我知道。”李蘅乖巧地點頭。

要是走漏了消息, 讓林樹蓬有了防備, 還如何抓林樹蓬的把柄?

趙昱望著她。她原是這樣的,開懷了就笑、氣惱了就罵人的真性情。

她這樣, 很好。

“王爺……侯爺也在。”太醫邢占華匆匆而來,瞧見眼前的情形,一時不明就裏,也是膽戰心驚。

趙昱頷首示意。

沈仁甫見到他,連忙道:“刑太醫,快來給內人瞧一瞧。”

邢占華應了一聲,連忙走上前去。

李蘅的註意力不由被吸引了,轉而又開始關切廣陽王妃的傷情。

她對廣陽王妃沒有什麽憐憫,不只是因為廣陽王夫婦對她不懷好意,還有她父親的事沈仁甫也有參與。在她眼裏,廣陽王夫婦可以死,但最好是能在死之前告訴她當初父親的真實遭遇。

“王妃娘娘還活著。”邢占華擡手在關氏四肢處探了探,皺眉道:“雙臂和左腿骨頭都折了,且都不止一處。其他地方,還有待診查。”

“先將人擡到後面的院子去。”沈仁甫站起身吩咐。

“王爺不可!”邢占華連忙攔著她:“王妃娘娘身上多處骨頭折斷,需得就地包紮,否則折斷處容易錯位,到時候痊愈了,也會留下殘疾。”

“這樣!”沈仁甫連忙擺手:“都別動,刑太醫,那我現在要做什麽?”

“請王爺吩咐人將這服藥速速煎給王妃娘娘服下,另外切幾片百人參,來給王妃娘娘含在口中。”邢占華將自己所需一一說了出來。

沈仁甫連忙吩咐下去。

廣陽王府的嚇人也算是訓練有素,快便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趙昱幾番想帶李蘅離開。奈何李蘅興致勃勃,偏要看關氏能不能醒來。

他拗不過李蘅,只能繼續留下來陪著她。

終於,關氏睜開了眼睛。

“醒了!”

“王妃娘娘醒了!”

“太好了,菩薩保佑……”

關氏的一眾婢女歡喜不已。

沈肆皺起眉頭,面色沈了下去,這樣的重創之下,關氏沒死也就罷了,居然這麽快就醒了?

那他這陣子豈不是白忙活了?

李蘅忍不住走近了幾步。

趙昱這次也沒有攔著她,關氏的婢女已經將她收拾幹凈了,傷口也包紮了,這樣的關氏看著並不可怕。

李蘅低頭,居高臨下地看關氏。

關氏臉色煞白,臉緊緊皺成一團,顯然很痛苦。她頭上包著細t紗布,四肢也包得衣袖和褲腿都高高隆起,一望便知傷勢嚴重。

這樣還能活下來,也可算是奇跡了。

“王妃娘娘,您能說話嗎?”邢占華詢問。

關氏眨了眨眼睛:“我……”

她一開口,眼淚滾滾而下,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傷還是疼痛的緣故,聲音也嘶啞難聽。

“王妃娘娘,您現在性命無虞。”邢占華寬慰她道:“身子總能養好的,您先別著急。”

沈仁甫在邊上問:“現在能將人擡進院子去了嗎?”

邢占華點點頭:“一定要輕一些,走路慢一些,現在一丁點的顛簸都會讓王妃娘娘無比痛苦。”

沈仁甫連忙依著他的意思,連聲吩咐下去。

但就在眾人擡起關氏欲放在春凳上時,關氏忽然淒厲地慘叫了一聲。

“別動!”邢占華糧忙攔住眾人:“放下王妃娘娘,輕一點,輕一點!”

即便眾人已經將手腳放得極輕,關氏在觸碰到春凳的那一刻,還是又發出了一聲慘叫。

邢占華上前查看,翻過關氏身子時,關氏一直在不停地掉眼淚,巨大的痛苦折磨著她。

李蘅看得有些不解,照理說,關氏腦袋和四肢上的傷,已經夠痛了,關氏這樣慘叫,後背上難道有什麽傷比其他的傷更痛嗎?

她疑惑地轉頭看趙昱。

趙昱俯首靠在她耳邊道:“許是脊柱骨傷了。”

李蘅點點頭,但心裏仍然疑惑,脊柱骨處的傷會比身體其他地方的傷更痛?

還是說,其他地方都包紮了,不是那麽痛了,所以脊柱骨處的傷會痛得尤為明顯?

“王爺。”邢占華檢查完畢,臉色有些難看:“先讓人家王妃娘娘擡過去,在床上安置吧。”

“好,你們幾個小心一點。”沈仁甫吩咐了一句。

一眾下人答應了,擡起春凳帶著關氏去了,沈仁甫這才朝著邢占華問:“刑太醫,內子的傷……”

他看邢占華臉色不好,不免提心吊膽。關氏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真沒法和關家交代。

“王爺,依著下官所見,王妃娘娘算是大幸,在這樣的重擊下,竟然還能活著,已經十分稀有。”邢占華面色凝重:“但下官方才診出,王妃娘娘脊柱骨處受了傷,當中有幾處斷裂,以後……”

他遲疑著不敢說出來。

李蘅不由盯著他。

沈仁甫松了口氣:“以後什麽?刑太醫但說無妨。”

只要人能活著,其他的於他而言不是很重要。

如今,趙昱盯上了廣陽王府,他總覺得自己的項上人頭岌岌可危,有關家撐著,他還能有些底氣。

如果沒有了關家,他就無依無靠了。林樹蓬自身難保,肯定是靠不住的。

“脊柱骨的傷,一輩子都不會恢覆的。”邢占華搖搖頭:“王妃娘娘雖然性命無憂,但是下半輩子,恐怕只能在床榻上度過了。”

“什麽?”沈仁甫楞了一下:“你是說,內子不可能站起來了?”

“不只是不能站。”邢占華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辭:“這麽和王爺說吧,以王妃娘娘眼下的情形看,恐怕以後只有脖子以上能動彈,說話吃飯都不影響,但脖子以下就要人照顧了。”

沈仁甫大為震驚:“怎會如此?”

李蘅也沒料到,最後結果會這樣,只有脖子以上能動,那不就只能說話其他什麽也做不了了?

關氏以後的日子,只怕是不好過了。

不過也是關氏活該,誰讓她那麽惡毒,害死沈肆的娘親,還想和興國公府聯手害死她,不過是天理循環罷了。

沈肆聞言則低笑了一聲,這樣倒也好。關氏一向自以為是,且十分要強,這樣的人一輩子只能困在床榻之間,真可謂是生不如死了。

送李蘅離開之後,他跟著沈仁甫進了關氏所在的院子。

只不過,沈仁甫進臥室,他在外間屏風後躲了起來。

沈仁甫寬慰了關氏一通,囑咐她好好養傷,之後便離去了。

婢女們隨後魚貫而入,紛紛圍到床前關心關氏。

關氏又疼又怒,沈仁甫不在,她也不必裝樣子了:“這件事情,跟沈肆那個孽障絕對脫不開關系,現在、立刻去給我請母親來!”

沈肆竟敢這樣害她!她要母親幫她對付沈肆,最好是要了沈肆的命!

她那院子,每年都會整修一遍,如果沒有人故意動手腳,根本不可能倒下來,將他手和腿都砸折了。沈肆這是為李蘅報仇呢,她絕不會放過沈肆!

“是,奴婢這就去!”

有婢女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出去。

“娘娘,您別動怒。”

“很疼吧?”

“是啊,身子要緊……”

其餘婢女紛紛討好。

“滾,都給我滾出去!”關氏身上疼得厲害,心中燃著熊熊怒火,無處發洩。

只覺得這群婢女聒躁得要命,便呵斥她們都出去。

一群婢女很快退了出來,守到了外間門外。

沈肆從屏風後走出來,理了理衣裳,從容不迫地走進了臥室。

關氏正閉著眼睛,身上的疼痛讓她根本無法入睡,耳邊傳來腳步聲,她沒有睜眼:“不是讓你們都滾出去了嗎?還來做什麽?”

疼痛讓她極為煩躁,說話語氣和方才一樣沖。

“睜眼看看我是誰?”沈肆唇角勾起,垂眸欣賞著關氏身受重傷的模樣。

關氏猛然睜開眼,面露驚恐,張口便要喊:“來……”

“我只是來和你說說話,你要是不想要你那些婢女的命,就不要叫出來。”

沈肆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臂抱胸,慢條斯理地打斷她的話。

關氏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她閉上嘴巴,頓了片刻才問:“你要做什麽?”

“我要做什麽?”沈肆哈哈笑了一聲:“你都這樣了,你覺得我應該做什麽?”

關氏絕望地閉上眼睛:“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為何要殺你剮你?”沈肆琥珀色的眸子滿是譏諷,笑得惡劣:“我看著你在床榻上躺一輩子,豈不被殺了你更痛快?”

“你什麽意思?”關氏睜大了眼睛。

“沈仁甫沒有告訴你嗎?”沈肆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長腿伸直,靠在椅背上:“你的脊柱骨受傷了,這輩子除了脖子以上,你其他地方都動不了。”

“你,你胡說!”關氏的第一反應是不信:“休要騙我!”

“不如你動一動試試?”沈肆挑眉。

看著關氏這般惶恐,真是痛快,娘的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切,應當也會覺得欣慰吧?

關氏心裏不相信他的,但也忍不住開始試著動彈自己的身子,此時才發現,她的身子真的不受自己的控制。

明明身上的疼痛很尖銳、很清晰,但他就是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她臉色刷白,張口喘息,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怎麽會這樣?她年少時,便是上京最出色的姑娘,嫁給沈仁甫之後,夫婦二人齊心協力,沈仁甫成了異姓王,她也成了人人敬重的廣陽王妃。

她整治管理後宅有方,處置外室也有雷霆手段,上京誰人不知她的名聲?

以後,她就只能做一個躺在床上的攤子了嗎?這比讓她死更讓她難過。

“怎麽樣?滋味不好受吧?”沈肆起身俯視著她,笑了一聲。

關氏從不肯服輸,冷著臉:“你來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看看你,順帶告訴你一下你身子的實情。”沈肆取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你的大兒子,和你的小兒子,都死在我手裏。用的都是這把匕首。”

他將手中的匕首舉起來給關氏看,面上帶著微笑,語氣清潤,說出來的話卻無比殘忍。

“你……你……”關氏聽到這話,一時氣血上湧,臉色漲得通紅,卻說不出話。

她的兩個兒子,她的心頭肉啊!居然都死在沈肆的手裏!

她之前有過這樣的懷疑,但總是覺得沈肆沒有這麽大的本事,所以一直在猜測,並未派人細查。

“還有那些庶子,也都命喪我手。不除掉他們,怎麽能輪到我回來呢?你說是不是,我的嫡母?”

沈肆說著,手中的匕首極不尊重地拍在關氏的臉上。

“你,你該死!”

關氏被他氣得大口喘息。

“不錯,我該死,你盡管告訴你娘家人,讓他們來殺我,接下來,就輪到關家的子侄了。我要讓關家也斷子絕孫!”

如果沒有關家撐腰,關氏當初應該也不敢害死他娘,草菅人命。

關鍵也是罪魁禍首。

關氏被他氣得喘息越發急促,最後一口氣喘不上來,竟眼t睛一翻,昏厥了過去。

沈肆見此情形,冷笑了一聲,收起匕首後撤幾步,推開後窗跳了出去。



垂拱殿。

元宸帝身著龍袍,在殿門處來回踱步,不時看向殿外。

“德恭,趙昱怎麽還沒過來?”

德恭恭敬道:“陛下,不如奴才派人去皇後那裏催一催?”

“不必。”元宸帝擺手:“趙昱做事自然有分寸,他交代好了,會到朕這裏來的。”

“是。”德恭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忽然瞧見門外趙昱的身影,驚喜道:“陛下,武安侯來了。”

元宸帝聞言擡頭看過去,便見趙昱一襲青色襕衫,闊步而來,行走之間說不盡的意氣風發。

元宸帝只看著他,便覺得心安。他一貫認為,只要有趙昱在,他一定能守得住江山。

“臣拜見陛下。”

趙昱走上前來,一絲不茍地行禮。

“免禮。”元宸帝伸手去扶他。

趙昱放下手,躲開了他的觸碰:“陛下急召臣來,有何要事?”

“你不是把他們母子帶進宮來了嗎?”元宸帝迫不及待地問:“朕叫你來,是想問你他們母子怎麽樣了?可安置好了?”

他一臉迫切地看著趙昱。他記掛佟黛娘很久了,如今,趙昱終於松口,肯讓佟黛娘母子進宮來了。

眼下,他對趙昱的不滿,已然盡數消失了。

趙昱微微皺眉,語氣淡淡:“佟黛娘母子皆安。佟黛娘是以皇後娘娘遠房表妹的身份進宮陪娘娘的。至於孩子,乃是宗室子,娘娘有心接到身邊養著,愛情陛下莫要說漏了嘴。”

元宸帝對佟黛娘如此上心,叫他失望。

“這個自然。”元宸帝笑著擡手道:“你快坐下,朕有話要問你。”

“不必了。”趙昱道:“陛下有話,不妨直言。”

“朕問你。”元宸帝走近了一些,看著他:“之前,你一直不肯讓佟黛娘母子進宮,說是怕壞了朕的名聲,讓朕在史書上留有汙名。如今,怎麽一下就想通了?你是不想輔佐朕了?”

他盯著趙昱,生怕錯過他面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趙昱的實力他清楚,倘若趙昱轉而投靠他人,扶持他人稱帝,那他絕不是對手。

既要依靠趙昱,又要防備趙昱。他內心也是很矛盾的。

“陛下有所吩咐,臣自然依著陛下。”趙昱垂眸道:“臣不敢越俎代庖。”

元宸帝龍顏大悅:“甚好。不過,朕原本想將佟黛娘說成是你的遠房妹妹,卻不想你竟然將她說成是皇後的遠房妹妹,也罷,這也能說得通。”

“陛下。”趙昱看著他,眸色澹清沈靜:“臣已將人送到宮中,臣可否要陛下一句話?”

“你想要什麽話?”元宸帝不由好奇。

趙昱道:“自此刻起,佟黛娘及其子無論如何,皆與臣無關。”

“你這話說的。”元宸帝楞了一下道:“朕還想著你將來輔佐……”

“陛下。”趙昱漠然打斷他的話:“臣不可能輔佐一個不該來這世上的孩子,陛下也該斷了讓他繼承大統的心思。”

元宸帝幹笑了一聲:“瞧你,朕知道,朕不過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臣沒有開玩笑。”趙昱肅然道:“請陛下依著之前答應臣所言,只要佟黛娘回宮來,便會不再賜下避子湯,多多綿延龍嗣。”

“自然,朕這便吩咐下去。”元宸帝細長的眉眼裏都是笑意,朝著一旁道:“德恭,聽到了嗎?立刻吩咐下去,讓各宮將避子藥都丟出去,往後不需要再用了。”

“是。”德恭也是滿臉喜色,當即應下。

趙昱又道:“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何事,你說。”元宸帝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

趙昱拱手道:“臣接到線報,興國公府林樹蓬私藏鐵礦,私自開采。”

“什麽?”元宸帝大為震驚,面上笑容瞬間消失不見,眼中有了忌憚:“在什麽地方?你是何時得到消息的?”

“徽州。”趙昱惜字如金:“才得消息。”

“該死的林樹蓬!”元宸帝一巴掌拍在桌上:“他是朕的親舅舅,竟然也做這樣的事,莫非是璟王有勾結?”

“臣也有此疑心,不過沒有證據,還待細查。”趙昱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徽州那處鐵礦情形到底如何,所開采出的鐵礦又去了何處,都要細查。臣想親自前去。”

“你去,好,你去朕放心。”元宸帝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允了:“朕允許你多帶些人馬,將林樹蓬的人給朕全部抓回來,不聽話的就地格殺勿論!”

他自知資質平平,並無出色之處,若非趙昱一心輔佐他,他不會榮登大寶。

如今,即便坐在龍椅上,他也難以心安,總懷疑文武百官當中有人在盤算著,想將他拉下王位。

林樹蓬所做的事,恰好證實了他的感覺。

“此事並無證據,臣離開的日子,還請陛下隱忍不發。”趙昱道:“另外,陛下對外可宣稱此番是派我去邊關巡營,臣也會從邊關繞路過去徽州。還請陛下勿要向任何人透露臣的行蹤。”

“朕明白。”元宸帝點頭應了。

“另外,臣會帶妻子一同前往。”趙昱又道:“梁國公府和武安侯府,還請陛下派人多加照應。”

“你要帶李蘅一同前去?”元宸帝驚訝,上下掃了他一眼。

“是。”趙昱面無表情,也並沒有向他解釋什麽。

“朕知道了,會派人保護好梁國公府和武安侯府的。”元宸帝應了他的要求:“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臣手頭還有一些事務要交代,約莫三日後。”趙昱早已考慮好這些事,應對自如。

“甚好。”元宸帝頷首:“那你出門在外,定要處處小心,照顧好你的妻子。”

“多謝陛下關心。”趙昱拱手:“臣告退。”

元宸帝看著他離開之後,瞇了瞇細長的眼睛若有所思:“德恭,趙昱看起來似乎很在意李蘅?”

他之前就留意到此事了。

這一回,趙昱去徽州查鐵礦,竟然提出要帶著李蘅,這說明趙昱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在乎李蘅。

德恭賠笑道:“武安侯夫婦伉儷情深。”

“伉儷情深。”元宸帝將這四個字在唇齒之間又品了一遍,笑道:“如此甚好。”

從前,趙昱是沒有軟肋的,無論是金錢還是美人,趙昱都不甚在意,他總覺得趙昱不好掌控。

伉儷情深好啊,以後,趙昱真要是背叛他,他也不至於束手無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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