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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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棺人也被嚇了一大跳。

為首之人壯著膽子稍稍湊近些, 打量著毛通判,見其眼珠子在滾動,頓時松了口氣, 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著氣, 欣喜地說:“活的, 活的,是個活人,不是詐屍了……”

聽到這話, 另一個膽大些的年輕擡棺人上前,伸手摸了一下毛通判的臉, 然後快速縮了回來, 高興地喊道:“沒錯, 是熱的,是個活人。”

這個消息徹底在山坡上炸開了鍋,大家都震驚不已。

嚇得不輕的陳氏聽到這話,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 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靠上前,看著毛通判,心疼地喚道:“夫君, 夫君, 真是你……你沒死呀……”

說著一下子撲了過去抱住毛通判。

毛通判冷不防被她重重往棺材板上一撞,疼得臉都扭曲了, 但他嘴巴還被布巾塞住, 說不了話,只能用頭去撞陳氏。

陳氏被他這一撞, 總算是清醒了過來,稍稍起身,低頭查看毛通判的情況,並取下了他嘴裏塞的布巾:“夫君,你沒事吧……”

“成兒,成兒……”毛通判聲音沙啞,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眼珠子一直往旁邊瞟。

陳氏到底跟他做了多年夫妻,很了解他的肢體語言,連忙問道:“成兒在另一口棺材裏?快,快挖,別憋壞了我的成兒……”

擡棺人們也想起了另一口棺材,趕緊拿起鐵鍬挖土。

陳氏和毛雨沁小心翼翼地將毛通判從棺中扶了起來。陳氏試過去解繩子,但繩子系得太緊了,她只得作罷。

她們剛將人扶了起來,那邊擡棺人也果然從另一口棺材中找到了毛成。

毛成也是五花大綁,嘴巴上也塞了塊破布。而且他的皮膚更白一些,額頭用力撞擊棺木,導致現在額頭上看起來一片紫紅,很是狼狽。

陳氏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長大的兒子今日受了這麽大的罪,心疼極了,趕緊撲過去取下了毛成嘴裏的破布,心疼地說:“哪個殺千刀的這麽害我兒,若讓我知曉,定要扒了他的皮。”

又哭又笑了一陣,陳氏總算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被捆綁著,連忙對擡棺人:“快,你們找個刀片什麽的,快將繩子割斷。”

擡棺人正要找工具動手,卻聽背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這裏沒你們什麽事了,退下吧。”

聞聲,幾個擡棺人回頭便看到站在不遠處枯草上一身黑衣,肅穆又充滿著不可名狀威嚴的陳雲州,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柯九笑著上前,將一個裝著銅錢的袋子遞給了擡棺人:“這是你們的工錢,天氣涼,收工了就早點回去吧。”

為首的擡棺人掂了掂手裏的錢袋子,似乎比當初說的還要多一些。他看了一眼柯九身上的官差服,想到今日這詭異的出殯,猜到這裏面可能另有內情,連忙點頭說:“謝官爺!”

說完一揮手,招呼他的人趕緊下了山。

陳氏看著這一幕,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她攥緊了帕子,擡頭沖陳雲州一笑:“雲州,你……你這是做什麽?你姑父表哥還要他們擡下去呢!”

陳雲州悠悠嘆了口氣:“七姑,你還不明白嗎?我就是你口中那個殺千刀的啊!”

殺千刀的?陳氏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自己剛才憤怒時罵的話。

想通這事的前因後果,她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去,慘白如紙,剛看到丈夫和兒子死而覆生的喜悅蕩然無存。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陳雲州:“雲州,這……這都是你做的?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將你姑父和表哥藏進棺材中?你知不知道,剛才咱們差點將他們倆給活埋了。”

面對她一聲聲的質問,陳雲州顯得異常冷靜,只是淡然地看著她,目光純粹,不悲不喜,宛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在這樣冷漠的視線下,陳氏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有訥訥地吐出一句:“他們怎麽說都是你的親人啊!”

親人?可以換榮華富貴,可以隨意利用的親人嗎?

毛通判到底是個官場老油條,看到陳雲州和妻子的反應,他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感覺現在的情形對他們不利。

他咳了一聲,擡頭看著陳雲州,目光慈愛:“這就是雲州吧,以前你姑姑總是念叨你,沒想到一眨眼,你就長這麽大了。”

“她念叨什麽了?”陳雲州似笑非笑地問道。

這話可一下子難住了毛通判。

因為這是他拉近關系的說辭,實際上陳氏連陳雲州的面都沒見過,也早以為當年陳家出事時這個嬰兒就已經死了,要不是這次朝廷派人來找他們,他們完全不知道陳雲州竟然還活著,還成了亂軍頭目之一。

陳氏連忙給丈夫找補:“就是說你小時候多可愛。當年七姑嫁了人,知道陳府出事,回去時家裏已經人去樓空,也沒找到你,這是七姑心裏一輩子的遺憾和心結,好在你平安成人了。”

陳雲州是真的佩服這兩口子的臉皮。

他們已經察覺到了不對,為了活命,還在這裏扯謊。

但陳雲州已經不想在他們身上繼續浪費功夫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大開的棺木旁狼狽的陳家四口,笑盈盈地說:“多謝七姑這麽多年的掛念,小侄無以為報,只能讓你們一家子團團圓圓、整整齊齊地赴黃泉了,也算是全了七姑的惦念之情!”

前面還挺正常的,可最後一句話什麽意思?

陳氏頓覺渾身發冷,汗毛直豎。她顫顫巍巍地說:“雲州,你,你說錯了吧?”

陳雲州沒理她,而是直接下令:“將陳氏、毛氏一並捆了,連同毛家父子,一起送去祿州,交給葛家軍!”

葛家軍在南方兇名遠揚,完全不輸龔鑫。他們這樣的朝廷官員和家屬,落入葛家軍的手裏,肯定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聽到這話,陳氏的身體頓時跟軟泥一樣往下塌。她仰頭驚恐地看著陳雲州,還在垂死掙紮:“你,雲州,你開玩笑的對不對,我是你七姑啊,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呢?”

旁邊的毛雨沁也被這一連串的變故給驚得雙目圓瞪,不可思議地看著陳雲州:“表哥,為什麽?你,你以前對我們那麽好的。”

她都糊塗了,明明早t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的功夫,一切都變了。

陳雲州無聲地嘆了口氣,現在看來這幾人中,唯一無辜的恐怕就只有毛雨沁。

但毛雨沁的悲劇不是他造成的,從她的父母將她視為工具開始,她的人生就已經註定是個悲劇了。

“七姑,我說什麽你心裏很清楚,我不會殺你們,但能不能從韓子坤、葛淮安手裏活下來,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那兩人比他殘暴多了,落到他們的手裏並不比痛快的一刀更好。

聽到這裏,毛通判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擡頭恨恨地盯著陳雲州:“你都知道了。好,好,不愧是陳家的狼崽子,當年聖上太心軟了,應該對陳家誅九族,將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也不會有今天的禍患!”

陳氏聽到他竟將心裏話說出來了,嚇得渾身發顫,拉住他:“你別說了,夫君,你別說了,雲州是我侄子,咱們好好求他,他一定……”

毛通判撞開她的胳膊:“婦人之見,說什麽你這好侄兒都一樣會弄死我們。當年若非陳家牽連,我又怎會一直不受重用,到現在還只是個六品的地方官?我同期早都入京高深了,都是你們陳家害了我!當年你們害得我不能高升,今日又害我性命!”

陳家可不背這個鍋。陳雲州輕蔑地看著他:“自己無能,別扯我們陳家頭上。要真是陳家連累你的,你可以休妻,陳家已經倒了,沒人會攔著你。也別告訴我,你對陳氏有多深的感情,你將她們母女派到我這兒來,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她們都註定回不去了。”

“連妻女都可以利用,姓毛的,你就是個無能、貪婪、自私的懦夫!”

被陳雲州說中了自己的不堪,毛通判情緒異常激動,連聲反駁:“我不是,我不是,都是你們陳家連累了我,導致我不受聖上待見,都是你們害了我,是你,是你們陳家欠我的……”

可這樣虛弱無力的反駁,連毛雨沁都看得出來,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毛雨沁腦中一片混亂,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父親,又看看自己的母親:“爹,娘,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你們告訴我啊……”

童敬曾有個小女兒,可惜小時候生了一場病不治身亡,不然跟毛雨沁差不多大。

看著毛雨沁,他想到自己的閨女,不禁有些心軟,開口說道:“毛丫頭啊,你還沒看明白嗎?你爹你娘為了他自己和你哥的前途,將你們母女送到橋州來潛伏在我家少主身邊,讓你施展美人計迷惑我家少主呢。你就是你爹、你哥往上爬的墊腳石,事發後你們母女肯定沒活路的。”

這直白的話讓毛雨沁倍受打擊,她側頭雙目含淚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氏。

自己的盤算被拆穿,全家都要被送給亂軍,陳氏很恐慌,失了理智,語無倫次:“雨沁,爹娘養你一場,只不過是讓你嫁人而已。只要你能嫁給你表哥,你爹就會被調入京城,升任兵部侍郎,你也會去兵部做官。以後你爹,你哥和弟弟都會有大出息,再也沒人會看不起咱們四房了,以後咱們就可以揚眉吐氣了。”

毛雨沁甩開她的手,淚如雨下:“我到底還是不是你們的女兒?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你們都是騙子!”

毛通判瞥了她一眼,怒斥道:“你身為毛家的女兒,吃毛家的,喝毛家的,沒老子你能天天錦衣玉食長這麽大嗎?讓你為家族做點貢獻,這麽點小事你都搞砸了,沒用的東西!”

他都還沒怨這娘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讓他們被抓到這兒呢。

毛成雖沒開口怪罪毛雨沁,但盛滿恐懼的眼神裏也沒有絲毫的歉意。

陳雲州忽然想起大學念書時的一樁往事,班上有個女同學,開朗活潑大方,一看就是在愛的家庭中長大的。可到大四時,這姑娘卻一下子變得沈默寡言了起來。

後來聽人說她想出國留學,父母卻不同意,原因是家裏的錢要給她弟弟買套大房子,以備做婚房。而那時候她弟弟才十二歲,還在念小學。

毛雨沁跟他那個女同學何其相似,但她沒有他那女同學幸運,生活在一個美好的,可以自己改變自己命運的時代。

陳雲州忽然開口:“毛雨沁,你願意跟他們一道去祿州,一起生,一起死嗎?”

毛雨沁驟然聽到這話,擡起霧蒙蒙的眼睛望著陳雲州,想從他眼底得到一些暗示或是提醒。

但她失望了,陳雲州的眼神照舊平靜淡漠。

陳氏聽聞這話,卻仿佛是看到了一線生機,她一把拽住毛雨沁:“快求求你表哥,我們知錯了,求你表哥饒了我們,別送我們去祿州……”

這話宛如一盆冷水澆在毛雨沁的頭頂。

她登時清醒,對父母再也不敢抱任何的希望。她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撐著地面,退了好幾步,地上的枯草亂石刮破了她的掌心,新挖的泥土將她白色的孝衣染成了泥紅色。

她一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也一輩子沒有這麽清醒過。

她別過臉不去看哭泣的陳氏,憤怒的毛通判,咬了咬唇說:“我不要跟他們一起走!”

陳雲州冷漠點頭:“來人,將毛雨沁帶下去,送到橋州城最出名的花樓中,不許任何人給她贖身。”

“不……”毛雨沁沒想到這個選擇也是絕地,她使勁兒搖頭,“不,我不要留下,我去,我去祿州……”

柯九二話不說,撿起剛從毛通判嘴裏扯下來的碎布塞進她的嘴裏,堵住了她的尖叫:“要怪就怪你的好爹好娘,是他們將你送過來的。”

他揮揮手,兩個衙役就粗魯地將毛雨沁給拖走了。

陳氏雖偏心眼,但也不是對女兒毫無感情,她連忙撲過去,想要去抓毛雨沁,卻被柯九一腳踢到了一邊。

她摔在棺材板上,擡頭恨恨地看著陳雲州:“你好狠!”

陳雲州不以為意:“等見過了韓子坤,葛淮安,你才會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狠。送他們上路吧,盡快,就說是我送給韓大帥、葛大帥的禮物。”

柯九帶人將陳氏捆綁著,然後將他們一家三口都拖了下去,山上一下子清凈了下來。

童敬看了眼遠處的青山薄霧,嘆道:“這事一出,應該沒哪個親戚敢再找上門來了。”

“一勞永逸,還不會臟了自己的手,不好嗎?”陳雲州反問。

童敬想了想,這人最後也是韓子坤他們折磨死的,確實不關他們的事:“有道理。你真要送毛雨沁去那等煙花之地?”

陳雲州搖頭:“送回廬陽,交給付艷她們吧。”

付艷她們這群當初飽受齊家蹂躪的可憐女子,很多還沒嫁人,在廬陽的公田旁邊開墾了一片土地,靠種地為生。毛雨沁送過去跟她們一塊兒勞動是最好的,這些女子的身世可比她淒慘悲涼多了,但付艷她們還是振作起來開始了新生活。

這些人對陳雲州一直心懷感激,非常忠心。如果毛雨沁到了那兒不安分,自然也有人收拾她。

這是陳雲州給毛雨沁的一個擺脫原生家庭,開始新生活的機會,就看她能不能抓住了。

童敬也聽說過付艷這群女子,不由輕笑,他家少主啊,嘴上冷漠,實際上心比誰都柔軟,希望毛雨沁能忘記過去,在新的地方好好開始新的人生吧。

***

十一月初六,龔鑫大軍已全面占領了餘州。

這次領軍的是龔鑫旗下的大將雷慶生。這是龔鑫極為看重的大將,不但讓其統領三路軍,還封其為北上侯。

可見,當初雷慶生的三路軍應該是打算北上,直逼京城的。

但五萬西北軍的加入,扭轉了戰局。

幾個月下來,龔鑫失了兩州,防線不得不回縮,為擴大地盤,也為籌措更多的錢糧,所以他派雷慶生突襲餘州。

拿下餘州後,雷慶生帶著親兵搬入了府衙後院居住,準備稍作休整,再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陳雲州的信。

他打開看完後,思量了一會兒,將信放回了信紙,然後自己提筆寫了一封簡短的信,一塊兒塞進去,交給屬下:“派人快馬加鞭送回田州,交給皇上。”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取了餘州,再取青州,這兩州雖然都有朝廷的駐軍。可每州都只有兩千多人,對他們來說,簡直跟無主之地沒什麽區別。

但現在陳雲州寫信跟他們商議,提議保留青州作為雙方t的緩沖區,介於慶川強大的實力,他不得不考慮這點,可這事他一個人做不了主,還得看皇上的意思。

龔鑫現在面臨朝廷大軍的攻勢,壓力很大,召集大岳的群臣商議了一番就同意了。

他現在也不想跟陳雲州之間產生任何的沖突,不然他們將面臨朝廷和慶川軍的兩面夾擊。

接到龔鑫的親筆回信,陳雲州安心了,笑著對童敬說:“青州暫時無恙,童叔,我們可以回去了。”

童良一聽就炸毛了:“大哥,你什麽意思?又只有你們倆回去嗎?你們要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拋在這兒?”

陳雲州揉了一下他的腦袋:“你的兵還沒訓練出來,做人做事豈可半途而廢?好好在橋州練兵,還有派一部分探子到青州和餘州邊緣打探消息,龔鑫的話不能全信。如果哪天他被朝廷打得大潰敗,江南的地盤全丟了,只能南下逃生,那時候他可不會管什麽協議不協議的。”

童良一聽這話,連忙問道:“大哥,要是他們攻打青州,咱們怎麽辦?要袖手旁觀嗎?”

陳雲州正打算跟他說這個:“不必,你也帶兵先他們一步,直取青州。如果他們要毀約,那咱們也不必遵守約定。大岳定都田州,如果棄田州南下,說明龔鑫的大軍已被朝廷打得潰不成軍,他們必須得南下劫掠,一個青州恐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遲早也會跟咱們產生利益之爭!”

“既如此,咱們又何必將青州這塊肥肉讓給他,給他再次壯大,興風作浪的機會呢?阿良,記住了,痛打落水狗是行軍打仗的必學之技,除了咱們自己人,其他的,有落井下石,撿便宜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童良兩眼放光:“大哥放心,我明白了。一旦龔鑫的兵馬南逃,進入青州,我一定帶兵打過去,趁機暴打落水狗,而且還會第一時間派兵回慶川求援,大哥,你可要多給我派點兵!”

童敬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慫包啊,敵人還沒打來呢,你就想著求援了。”

童良捂住腦門,有些委屈:“我這才兩萬多人,龔鑫不是號稱有幾十萬大軍嗎?老爹,你這麽心狠,會是想等著我死了,再生一個吧。”

“呸呸呸,臭小子整天胡說八道,再亂說我撕爛你的嘴巴。”童敬生氣地揪住他的耳朵,疼得童良哇哇直叫。

陳雲州笑了笑,不摻和這父子倆的事。

他退出廳堂,剛跨出門欄就聽到小助手悅耳的提醒聲:恭喜宿主,擁護值達到了四百萬。

陳雲州趕緊打開小系統,發現不知什麽緣故,擁護值嗖嗖嗖地長,都是【+1】、【+2】,但架不住數量多。只一眨眼的功夫,擁護值就從四百萬整跳到了四百萬零一千二百,後面的數字還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飛快地變化。

陳雲州震驚了,他從來沒看到過擁護值長這麽快的。

他從廳堂走到後衙,才兩百米左右的距離,擁護值就長了兩千多,要照這種速度,今天不得長個幾十上百萬的擁護值啊。

陳雲州震驚不已經,連忙問小助手:【今天這擁護值怎麽長這麽快?】

小助手:【請宿主自行摸索。】

得,這個時積極時冷漠的系統靠不住啊。

陳雲州也不管原因了,反正擁護值長了總是好事。他心心念念的蒸汽機總算是可以實現了。

陳雲州回到書房,關上門了,兌換了那本《蒸汽機詳解》。

下一瞬,《蒸汽機詳解》憑空出現在他手裏,很厚實,從這份量上來看,四百萬擁護值似乎也不虧。

陳雲州快速翻開,粗略掃了一下目錄,驚喜地發現,這本書裏開頭講解了蒸汽機的運作原理,接下來是詳解圖,具體的制造過程,後面是蒸汽機的一些零部件制造方法。

再後面是關於蒸汽機的運用等等,簡直是個“傻瓜式手把手教你玩轉蒸汽時代”的教材,前面一部分害可以編作物理教材。

陳雲州非常滿意,有了這詳解,哪怕現在的科技水平還很落後,也可以一步一步地制造出蒸汽機,進而踏入工業時代,開啟機器生產的序幕。

將這本書收了起來,陳雲州看了一眼擁護值,好家夥,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擁護值竟然就漲到了一萬三千多,這也太快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擁護值暴漲的時候,陳雲州更關心第四層貨架。

第三層貨架都有這麽多好東西,按照系統的尿性,第四層的東西肯定會好,會給他們呢?內燃機?電池?發電機?

陳雲州一邊暢想,一邊四處尋找,可找了半天,卻始終不見第四層貨架的蹤跡。

陳雲州有些狐疑,問小助手:【第三層貨架上的貨物,我已經全部兌換了,第四層貨架怎麽沒開啟?】

小助手還是那句話:【請宿主自行探索!】

陳雲州……

連系統都是個現實的家夥,以前沒人老老實實肝任務,系統對他多關註啊,打折送東西噓寒問暖一條龍,還時不時地求爹爹告奶奶,求著他兌換。可如今倒好,他一口氣兌換了四百萬擁護值,這系統卻高冷得一批,一個多的字都沒有。

自從別的宿主開始奮起後,這小助手就再也不是他的貼心小可愛了。

陳雲州不死心,誘惑道:【小助手,你看我現在擁護值長得多快,很快又能兌換了。你不告訴我,我怎麽兌換?那現在攢的這麽多擁護值都要砸在我手裏了。】

這話一出,小助手終於熱絡了一點點,多解釋了兩句:【宿主還沒達到開啟第四層的條件,具體的條件,請宿主自行探索,我不能說,說了會被銷毀的,宿主,你就別為難我了。】

被銷毀?這麽嚴重?

打折贈品小助手都能自己做主,可第四層的開啟,小助手卻連線索都不能透露。

陳雲州意識到開啟下一層必然意義非凡,但他暫時沒有任何的頭緒。

想了想,陳雲州幹脆關上了系統,不再去看這東西了。

系統終究只是外力,他能走到今天,雖然系統在初期幫了一點忙,但最主要的還是靠他自己,靠鄭深、陶建華、童敬……等等,一心一意支持他的官員和無數的百姓。

所以有系統是錦上添花,沒有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況且,他已經從系統處換了這麽多好處,人要懂得知足,懂得感恩。

陳雲州笑著說:【知道了,小助手謝謝你。】

似是被陳雲州的笑容所感染,小助手又多說了一句:【宿主,開啟第四層的契機不遠了,我相信你最遲明年一定會開啟的。】

現在都十一月了,再過一個多月就會過年了。

陳雲州心中大定,笑道:【謝謝,我很期待第四層。】

小助手說得這麽神秘,他是真的很期待第四層有什麽驚喜。

但現在陳雲州只能壓下心裏的好奇,交代了橋州的事務後,陳雲州和童敬一起上路回慶川,沿途經過了不少村落小鎮。

陳雲州也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這段時間擁護值會長得那麽快了。

這完全是刺激成婚,刺激生育的政策給弄的。

現在慶川地區各州縣都下發了對於年輕男女、寡婦鰥夫再婚、生育子女的鼓勵補貼公告。

古代百姓哪家不結婚,哪家不生孩子?除了那種實在是窮得娶不起媳婦的,但凡有點辦法的都會成親生子,上頭鼓不鼓勵都一樣。

所以朝廷這個補貼對他們來說跟白送錢也沒啥區別。

這一路上回去,陳雲州他們遇到了二十多家迎親的隊伍。

陳雲州真是哭笑不得,果然啊,吹得天花亂墜都不如實實在在的好處,拒絕畫餅,支持發錢。

而且這效果持久力相當驚人。

等陳雲州回到慶川時,他已經積攢了一百二十二萬的擁護值。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每天十數萬的規模增長。

陳雲州估摸著年前他又能攢個好幾百萬擁護值。

第三層貨架都那麽貴了,到第四層貨架,應該會有更昂貴的東西,所以擁護值也不算多。

回到慶川,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這本《蒸汽機詳解》拆分成好幾分,讓書吏重覆抄寫了二十分手稿。

然後陳雲州將喬昆叫了過來,把《蒸汽機詳解》遞給他:“這是我一個海外的朋友坐船,在西方見到的一種機器,他編了一本書送給我,你看看。”

喬昆拿著書翻開仔細閱讀t,但開頭他就看了好幾遍才勉強看懂,但還是有些不理解:“大人,這……所謂的蒸汽跟咱們煮飯時的蒸汽是一樣的吧,這都能讓機器自己動嗎?”

陳雲州笑著說:“當然可以。這樣,我這裏有二十篇開頭,你發下去,看看咱們工坊中,有哪些人理解能力比較強,動手能力也較強的,從中挑一部分出來,先打造蒸汽機的零件。”

蒸汽機主要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連桿機構等部分組成。

這些都要現做,而且工坊的工人們都沒經驗,幸虧書上還有相應的圖片,不然哪怕知道名字,他們也未必造得出來。

喬昆接下來了這個任務,組織了一批頭腦靈活,手也巧的工匠專門來做這個。

花了整整二十來天,他們總算制造出了一臺粗糙的蒸汽機,這是一座人高的長形鐵疙瘩,非常笨重,有爐子,有水箱,有煙囪等物。水燒開變成蒸汽後進入活塞,活塞向前運動時,曲軸就會轉動,再用曲軸驅動其他的機械和設備。

為了讓大家能夠更直觀地感受到蒸汽機的作用,喬昆讓人在活塞桿處連接了一個飛輪。

隨著溫度升高,不一會兒,飛輪就自己轉了起來,只要火不停,水箱裏有水它就會一直轉動。

哪怕先前已經實驗過了,再次看到這一幕,喬昆還是驚嘆不已:“大人,這實在是太神奇了。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在想辦法將這用在紡織機、冶煉鋼鐵等上面,不過目前還沒弄出成效。”

他們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根據書上的內容覆刻出蒸汽機,陳雲州已經很滿意了。

他微笑道:“不著急,慢慢來,凡是參與這次研發制造的工匠和管理人員,都獎勵一個月的薪俸。若制造出了實用的蒸汽機器,所有相關人員再獎勵一個月的薪俸,主要制造者升為管事,專門負責相關機器的生產維修。”

喬昆等人頓時歡呼不已,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在年前做出點成績。

***

相較於慶川的平靜安寧,祿州、田州等地都還陷在戰火之中。

賈長明和甄衛在賀州平州陸續征召了六萬人,編入西北軍和禁軍中,讓他們的兵力一下子突破了十萬。

在兵力方面,賈長明和甄衛已經完勝韓子坤了。

但韓子坤守城,龜縮不出,雙方一直從夏天打到了冬天,半年多下來,韓子坤他們有些熬不住了。城中的將士都身心俱疲,而且城裏能吃都已經吃了,他們快斷糧了。

這時候陳雲州把毛家三口送過去,他連折磨的心思都沒有,畢竟要留著這一家三口慢慢玩,也要給他們吃的。

韓子坤可不願意。

他直接將三人戴上身份牌子,掛在城墻上,若是甄衛願意拿十石糧食,他就放了這三人。如果甄衛不願,那就算了。

最初聽到這個消息,陳氏三人欣喜若狂。

十石糧食也是一千斤出頭,依毛通判的身份,換這點糧食那還不是小事一樁。可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禁軍一口回絕了。

他們三口被掛在高高的城墻上,吹著冷風,天寒地凍的,又冷又餓又渴,當天晚上陳氏就發起了高燒,接下來是她的兒子,最後是毛通判。

三人第二天就只剩一口氣了。

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風,他們苦苦哀求守城士兵給他們點吃的或是水。

可這些長期受困於戰亂,饑寒交加的士兵心理早就扭曲了。見無人來贖他們,直接就將三人解了下來,丟進水裏洗刷了一遍,然後扔進了大鍋裏。

一家三口拼命掙紮呼救,但下面的火卻越燒越旺,旁邊那些士兵的臉化為了一張張惡魔的嘴臉。

直到此時此刻,陳氏一家三口終於後悔了,但為時已晚。

韓子坤聽說了這事,眉毛都沒眨一下。

前段時間,城裏就快斷糧了,士兵們吃不飽,自然會到處找吃的,糧食吃光了,城裏又沒其他吃的,所以他對這種事幹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眼看就要過年,天氣越發的寒冷,他們的將士已只剩下不到兩萬人,再這麽下去,哪怕是下面的士兵吃人,他們也扛不住了。

所以,韓子坤終於做了一個決定,帶兵突圍,退回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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