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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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1.紅色長裙

婚後第一天早上,嚴清越因昨晚醉酒,醒得遲,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遮光簾子拉開了。

徒留了一層冷薄的天青色輕紗。

透進來的陽光籠罩著站在窗前的女人,紅色霧面長裙裹覆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

嚴清越下床,腳踩在地毯上,從後面輕輕地擁住她,吻她肩上細帶:“多少了?”

敞闊的飄窗臺上堆放著少說近千個紅包。

喬俏拆了小堆:“六萬七吧?你一抱我,我就給忘了,不記得數到哪兒。”

他手貼著她的小腹,伏在她肩上低低的笑,垂下的睫光落在她胸口。

嚴清越眸色忽深:“沒穿內衣?”

“嗯,我也剛起。”喬俏拆完手中的紅包,“不拆了,我現在穿衣裳。”

“繼續。”嚴清越又拿了幾個紅包給她拆,手落回她的大腿外側摩挲了下,“都沒穿。”

喬俏反駁:“穿了。”

說是穿了,但她的耳朵卻紅得發燙,不像真話,反倒像是為了臉面給自己找補。

嚴清越手指往上,來到胯,終於發現異樣。

似乎只有一根細帶。

“這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思忖間想把她及踝的長裙上卷。

喬俏按住他的手:“我、我要去洗漱。”

“我不碰你。”嚴清越嘴唇貼著她的脖頸吻,“就這樣抱抱你。”

喬俏被他的兩只手臂圈得緊緊的,見他沒再有卷裙子一探究竟的想法,也就放松下來,不再抓著他的胳膊。

昨晚新婚夜,她特地穿了很性感的內衣,但誰知他洗漱完很快睡著。

她的熱情過了一夜,在這樣光天化日的時候總顯得羞恥。

她就該在醒了的第一時間換掉衣裳。

相比大清早荒唐無度,還是讓他親親劃算。

但她不知道的是,嚴清越此刻,和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實則都是在降低她的戒備。

床頭的電話響了。

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

嚴清越側眸看了一眼,眼底情緒不明,將她後背紅裙又往上推了推,手掌壓著她的小腹,告訴她,我們過去接電話。

喬俏說現在不接,嘴裏僅是吐出了一個字,就被小腹的酸脹感刺激得發出嗚咽聲。

來電是李悅。

晶亮的水漬流到腳踝,喬俏抖著手指滑下接聽,額頭沁著薄薄的汗,肩上的帶子滑了下來,帶子盡頭的那端布料也遮不住什麽迷人風光。

“媽。”

她讓自己的聲音正常,那頭的李悅沒覺得任何不妥。

讓他們小兩口中午過來吃飯。

喬俏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回去,拍拍面前的頭顱:“九點了,我們趕緊去。”

“嗯。”嚴清越就像這樣抱著她躺下,碎發汗濕了貼著額,“我們趕緊去。”

紅裙的另一條肩帶也在接下來的顛簸中滑落,她掌下的腹肌繃得硬實,汗津津的,腦子裏剛明悟出他的一語雙關,還沒來得及罵他不要臉,就被更加折磨人的感覺爽昏了頭。

2.玩水

後院的幾塊菜地經過長達一年的打理已經長出了蔬菜。

今日陽光明媚。

喬俏拎著小籃子,邁上了烏磚鋪就的路徑,沿著菜地轉了一圈下來,籃子裏已經滿了。

地裏長了雜草。

她把籃子放地上,取小鏟子來除草。

嚴清越也來了。

他提著衣簍子,裏面是剛從洗衣機裏拿出來的衣裳。

手上沾了一些泥土,喬俏洗凈手,去幫嚴清越一塊兒晾衣裳:“老公,下午我們把黃瓜藤子拆了吧。”

嚴清越笑問:“啃不動了?”

這玩意兒成熟得快,上個禮拜他說拆,她要等等,說還能再吃段時間。

結果工作一個禮拜,再回來這邊住,黃瓜熟過了頭,而沒熟的黃瓜全都猥瑣發育了。

喬俏整不明白。

決定以後和廚房沾邊兒的事全聽嚴清越的。

日頭不大,兩人睡過午覺,換的短衣短褲來到後院,準備把院子好好休整一番。

綠植過於繁盛了。

喬俏走進陽光棚底下,翻出工具箱,沒找到園藝剪,又翻另個箱子。

還是沒有。

“老公!”

她喊了一聲,沒聽嚴清越應聲,扭頭朝他那邊看,見他正望著這邊,就問園藝剪在哪。

“等等。”嚴清越回了屋裏,不一會兒拿了剪刀回來。

綠植近墻,拐角處有蜘蛛網。

喬俏拿掃把清理,免得修剪時會碰見蜘蛛。但怕什麽來什麽,她手臂癢,擡了胳膊看去,就見一只長腿細蜘蛛踩著她手臂毛孔爬得飛快。

她連著幾聲叫,每一聲都叫得變了調,扔掉掃把拍自己胳膊,眨眼就把皮膚拍紅。

“蜘蛛…”喬俏臉上驚魂未定,對趕來的嚴清越說,“我怕多腳蟲子。”

嚴清越還維持著跑過來準備護住她的姿勢,神色是緊張的,結果和她對視不過幾秒,大抵是想到一塊兒,覺得她剛剛的反應實在有趣,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不準笑。”喬俏羞惱,自己也笑,卻去捂他的嘴,嚴清越楞是不讓。

玩鬧後,繼續幹活。

嚴清越開了後院門,把黃瓜藤運出去。

垃圾桶在稍遠的地方,他再回來的時候,綠植已經被修剪好,剪的清一色水滴型。

不是那麽標準,各有各的特色。

作為園藝大師,她此刻正和水管較著勁。

嚴清越走過去,語氣疑惑:“怎麽了?”

“沒生銹,但我就是擰不動,你上次不擰開了嗎?”喬俏納悶看手心。

通紅一片。

“我看看。”嚴清越摘下沾了泥土的白線手套。

喬俏讓開到旁邊,擡手背抹了抹下巴的汗,見他指骨用力:“是不是擰不動?”

嚴清越皺眉:“是有點。”

音落,手中閥門略松,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強勁的水流從接管口處噴射四濺,水霧泛濫,瞬間將他澆了個透。

他擰上閥,捋了把面上的水,尋找笑聲源頭。

喬俏跑到稍遠處,捧腹笑得肚子疼,盡管跑得快,身上的衣服還是沒能幸免。

但比起他相對好些。

他濕透了,白色短袖貼著身,內裏肌線全看得見。

喬俏吹口哨:“□□。”

嚴清越綁緊接管處:“通管子做什麽?”

“旱多久沒下雨了,院子裏的草坪地都黃了。”喬俏邊踩著腳下,邊走過來說,“鋪得可貴了。”

“夏天是這樣的。”他擰開水閥,朝水管當頭走,“熱不熱?”

“還行,就是有點曬。”喬俏看見什麽,“好像有個螞蚱。”

“有個什麽?”

“螞蚱。”

“螞蚱怕水嗎?”

“不吧,生物書上好像有說,螞蚱會游泳。”喬俏聽見滋水聲,疑惑回頭,發現他手裏握著冒水的水管。

“會游泳?”嚴清越神色若有所思。

她讀懂他表情,擋臉試圖接近,去搶水管:“不行,你是不是想滋我?我不許!嚴清越你敢滋我?你敢、啊!”

後來,喬俏也濕透了。

3.Mooncake

中秋節,公司全體放假。

這天他們很早就起床,準備親手做月餅,晚上帶去爺爺奶奶家過節。

喬俏給他打下手。

他準備月餅面皮,她則聽從他的指示準備餡料,3顆雞蛋,小碗清水,適量的椰漿,還有堅果仁等等,準備做不同口味的。

嚴清越抽空掃了一眼她那邊的材料桌:“還有吉士粉。”

“吉士…什麽是吉士粉?”喬俏拿起唯一沒有使用的小袋子,十分罕見的英文。

“是這個,吉士粉,增香。”嚴清越接著拿了蛋抽給她,“攪拌均勻。”

時耗將近四個小時,月餅算是徹底做好了。

掰開兩半,餅皮很薄,五仁很香,咬下一口,入口不甜不膩。

她嘗過後,送到嚴清越嘴邊:“好好吃,甜度剛好。”

嚴清越仰起脖子後讓。

還是抗拒甜食。

“不騙你,真的。”喬俏掰下五仁的地方,“你就嘗嘗這個,沒有甜味。”

她放下另一半月餅,騰出手撓他癢癢,嚴清越成心讓她,任她往自己嘴裏塞了小塊。

他把喬俏壓在流理臺上,充斥著五仁味道的呼吸直往喬俏耳廓裏吹。

“好癢。”喬俏躲避,在他臉上吻了下,“獎勵你的乖順。”

嚴清越喉嚨溢笑,摻著氣音,所以聽上去低得發沈:“你這樣強迫我,那下次我強迫你,你是不是也要乖順一次?”

思緒被扯回昨晚,羞恥之姿在腦中回放。

喬俏脊背一麻。

4.黑絲

七點四十分,仍然不見她身影。

嚴清越擺好早餐,準備回臥室尋人,還沒出餐廳,就見她一身職業裙裝走出來。

她很少這樣穿,除非開會。

今天也的確有會議。

只是——

嚴清越目光微凝,盯住她腿上前所未有的黑絲:“怎麽…突然開始這樣穿?”

之前偶爾穿職業裙裝時,也都是光著腿。

她的腿好看,膚色光潔,修長筆直又骨肉勻稱,根本用不上隱形絲襪。

喬俏揚眉:“不好看?”

何止不好看,是好看得要命。

“還行。”嚴清越口是心非移開目光,後來出門的時候,他沒忍住確定,“真要這麽上班?”

喬俏還記得那句“還行”,覺得他很莫名其妙,明明喜歡得已經挪不開眼了,嘴卻很硬。

她故意哼了聲,從他手中拿走車鑰匙:“今天我開車。”

車裏,嚴清越單手撐在車窗框上,支著臉頰,視線雖然在看著前方,但餘光卻時不時往她腿上的黑絲瞄。

要是眼神有火,估計喬俏的絲襪早燒起來了。

進電梯,她見產品樓層有人按過,便給嚴清越按了22。

巧的,這一趟電梯裏,除了她,全是男人。

嚴清越從電梯壁觀察她,發現不止自己,後面有個男職員也在看她。

他眉眼微暗,往喬俏身側後方站近些,擋住部分視線。

黑絲對男人來說是致命的。

“待會兒見。”喬俏出去前說。

他嗯了一聲,後面有個男的也跟著她出了電梯,正是剛剛的男職員。

是她部門裏的人。

嚴清越眼愈沈,望著緩緩閉合的電梯門,頰邊的兩側咬肌繃緊了些。

分部門會議後,他借著工作把喬俏叫進辦公室。

基於他剛剛在會議室裏展現出來的心情似乎不是那麽愉快,喬俏進門後,也是全身心都在分析項目工作上,希望能為他分擔一部分煩惱。

認真負責地講了一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一直沒吭聲,且始終睫線低垂。

順著他的目光,喬俏低頭看自己的腿。

文件被她甩在桌上。

嚴清越慢半拍擡眸,見她臉色審視,心虛地拿出領導架子:“怎麽不說了?”

喬俏不高興:“你有在聽?”

“有。”

“我說了什麽?”

嚴清越舌尖抵腮,又舔了圈牙關拖延時間,過了小半晌仍沒吐出一個字。

忽而,他聽見喬俏無奈嘆氣,轉身走到門後,關上了門。

她就站在那,斜尖抵地,擡高了膝,纖細白皙的手指把裙擺往上拉,撕開黑絲。

嚴清越呼吸微窒,幾乎快要坐不住朝她走去,兩只手緊緊抓住辦公椅扶手。

喬俏發誓:“我以後不穿了。”

嚴清越也發誓,他一定會再讓她穿上黑絲,在家裏穿,只穿給他一個人看。

撕,也要他來撕。

5.喜脈

天公不作美,近一段日子總是陰雨連綿,這在遠洲市簡直是一樁稀奇事。

喬俏拉開隔斷簾子,走去陽臺看了眼外面。

天色還昏黑,風很大,烏雲翻滾不息,像妖怪下凡了似的。

她上了跑步機,沒片刻嚴清越也起了,按亮客廳的燈。他似乎還沒睡醒,躺去沙發上,抱著靠枕繼續睡,面朝她,偶爾睜眼看看她。

這些日子他忙得夠嗆,還去國外出了趟差。

回來後總說自己沒她睡不著。

卻一上床就纏著她做。

喬俏感覺被掏空了身子,總是無力酸乏,饒是他在餐食上連補數天都無濟於事。

運動了沒一會兒就從跑步機上下來。

嚴清越聽她喘得厲害:“跑多久了?”

“十幾分鐘。”喬俏捶弄肩頸走過去,也歪倒在他身側,把自己貼進他懷中,“好累。”

嚴清越抱著她:“休息會兒。”

喬俏說:“我老了。”

“這話怎麽說?”他纏著她的手指玩,“我比你大四歲,讓我情何以堪。”

懷中身子輕顫。

喬俏笑了起來:“我就是覺得累嘛,又不太像亞健康問題,真是怪事兒。”

“這樣,”嚴清越建議,“晚些去爸媽那兒看看?”

每次過去,嚴昭安都會給喬俏把脈調理身子,她其實感覺自己身體狀況很好。

但這次的確很不舒服。

便答應下來。

雨是中午下的,一直到下晚些都沒停。

喬俏不太想出門,找到嚴清越:“老公,我現在好了很多,今天不過去了。”

結婚已有一年整。

夫妻都是清楚對方做事風格的。

他知道她一定是體諒自己討厭下雨,覺得天氣麻煩,所以不想過去了。

嚴清越嘴上答應下來,說好。卻是扭頭就進了書房,給父母撥了通電話。

不湊巧。

由於路面積水嚴重,他們藥店那條街淹得兇,故而從昨天開始沒開門。

目前二人在禦和堂幫忙。

嚴清越思忖了下,決定明天再看看時間。

雨一直下。

公司下班也早。

喬俏今天狀態還行,和嚴清越高高興興地去了禦和堂。

一樓清冷一片。

二樓針灸室還有個別隔間亮著溫暖的燈。

李悅他們在三樓吃飯。

奶奶溫樺笑道:“小夫妻倆來得巧,我們幾個剛吃上。”

“奶奶,爺爺,爸。”喬俏喊了圈人坐下來,接過李悅剛拿來的筷子,“謝謝媽。”

“餓了吧,快吃。”李悅把另一雙筷子給嚴清越,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嚴清越懂的。

母親這是在訓他,來之前怎麽不早說,早說添幾道喬俏愛吃的辣口菜。

“昭安,去冰箱把那瓶剁椒醬拿來。”嚴許開口。

嚴昭安落筷起身:“你們什麽時候吃剁椒醬了?”

嚴許對喬俏說:“我和你奶奶有個很好的朋友,這瓶剁椒醬是前兩天人家親手做了送來的,你奶奶年輕時也好這口,後來懷了你昭玲姑姑,口味就變了。”

喬俏稀奇:“懷孩子能改變口味習慣,還有這種事兒。”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

嚴昭安擰開蓋,鮮辣的味道從瓶口飄出,由於冷藏,味道不是很濃郁。

喬俏拿幹凈的小勺子舀了小半勺放在白米飯上,嘗了一口鹹淡適中,辣度也夠。

溫樺笑問:“怎麽樣?”

喬俏說:“好吃的。”

碗中又被嚴清越夾了菜,她送進口中吃掉,把碗送過去慫恿他嘗剁椒醬。

“不辣,真的。”喬俏明目張膽地忽悠他。

她眼中滿是狡黠,嚴清越看一眼她,收回視線,當著所有人的面伸出了筷子。

飯後,嚴清越取來脈枕。

這種情況下,自然用不上嚴昭安夫妻倆。

嚴許親自上陣,邊把脈邊觀她面色,不知把到什麽,老人家的眉心似是打了個褶。

喬俏分毫不敢說話,回頭詢問嚴清越。

他因嚴許的表情,面上不太輕松,手按在喬俏的肩上輕輕地捏了下安撫。

“溫樺,你來。”嚴許起身。

嚴許是誰啊。

這世上就沒他號不清的脈。

不過溫樺也不遑多讓,首先讓喬俏不要擔心,再將手指落在她的腕上。

“這些天有點心煩吧?”溫樺溫和問道。

“有一點。”喬俏點頭。

溫樺指腹微挪,繼續:“這脈來往迅急,有力,回旋,但是不太明顯,可見日子還小。”

廚房裏的嚴昭安和李悅聽見這話是立刻走出來了。

挽袖子的嚴許哈哈道:“溫樺,你繼續說!”

溫樺松手,擡眸對小夫妻倆露出笑容:“俏俏這脈,是圓滑如珠。”

嚴清越中醫知識學得不多,但小時候耳濡目染還是懂些,當場就怔住了。

“什麽珠?”喬俏不安地抓著自己的手腕。

什麽叫日子還小?

她感覺大家很開心,過往電視劇裏的那些橋段臺詞兒被她忘了幹凈。

嚴清越微微壓著背,和她的視線持平,眸子裏布滿了喜悅:“這是喜脈。”

喬俏懵,再是錯愕,表情裏全是不可置信。

有啦?

她懷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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