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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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江硯出門後,在地下車庫裏坐了半晌,給紀風去了一通電話。

除去工作的事情以外,江硯平時不怎麽找紀風,特別是和楚月在一起後,幾乎連約都約不上。所以紀風接起電話的時候,還特別誇張地調侃了一句,“呦,今天吹的什麽風,甚感榮幸啊。”

江硯言簡意賅地回覆他,“出來喝酒。”

“大白天的喝什麽酒。”紀風特別嫌棄地吐槽了一句,但是半個小時候,他還是準時出現在約定的小酒館裏。

紀風到的時候,江硯已經在吧臺上喝上了,看樣子喝得還不少。

紀風在他旁邊坐下,點了一杯酒,不太避諱地問江硯,“怎麽,跟楚律師吵架了?前兩天不是還蜜裏調油。”

江硯的手裏握著一個玻璃杯,他盯著裏面淺棕色的液體看了一會兒,但並不想跟別人談楚月的事情。拿杯子跟紀風碰了碰說,“喝酒吧。”

****

江硯生氣離開後,楚月接到了林楠喬的電話,才想起來她們今天是有個約會的。

她趕緊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門之前還給江硯發了兩條信息,先是問他去哪兒了,再是交代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程,但不管是前面一條,還是後面一條,江硯都沒有回覆。

楚月心不在焉地陪林楠喬逛了會兒店。

林楠喬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其實心細得很,在餐廳吃飯的時候,她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阿月,你看起來不在狀態誒,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吵架倒也不算,楚月想了想,反問林楠喬,“你惹小金生氣的時候,是怎麽哄他的?”

林楠喬唇角揚起,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那還不簡單,親親他就好了呀。”

“這麽容易?”

林楠喬理所當然,“那不然呢,我又不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不可原諒的事情。”

她安慰楚月,“江硯看起來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放心啦,哄哄就好了。”

****

江硯離開小酒館後,又去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散了會酒氣,才打車去了外公外婆家。

他到的時候,外婆正在收拾客廳,他四處看了一圈,問外婆,“我媽呢?”

外婆望了眼窗外,“喝下午茶呢。”又拉著江硯質問他,“怎麽惹到你媽了,回來後一句話不說,院子裏坐半天了。”

江硯沒說什麽,轉身往花園走去。

看到秦曼,江硯如往常一樣喊了一聲“媽”。但秦曼不理他,當他不存在。

江硯在秦曼對面坐下,笑著說,“您瞞著我把我女朋友趕走了,我還沒跟您生氣呢,您反倒生上氣了,這還有天理嗎?”

秦曼一聽這話,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又蹭蹭上來了,將手裏的小勺子往碗碟中一扔,發出叮當脆響,“我做這個惡人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你當時躺在病床上快死了,我還能作勢不管。”

“誰快死了,您能不能盼我點好。”

秦曼平覆了一下情緒,才又說道,“江硯,你知道那個姑娘是怎麽答應我的嗎?她說過不會再跟你有牽扯,我那時以為她至少會信守承諾,說明她的人品也……”

秦曼的話沒說完,江硯打斷了她,“是我去找的她,媽,是我去找的她。”

他不想在他的母親口中聽到更多對楚月的不堪的指責。

秦曼看著江硯,恨鐵不成鋼,“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麽就非得是她呢?她有什麽好?”

對,怎麽就非得是她呢,江硯也曾一遍一遍地問過自己。他低垂著眉眼,仿佛在思考,再擡眸的時候,神色沈靜。

他說,“她有什麽好,您不知道,別人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所以我喜歡她。”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造成的錯覺,秦曼覺得江硯的眼圈突然泛起紅。

他說:“您也不能離開我爸,不是嗎?”

秦曼本能反駁:  “這能一樣嗎,我跟你爸爸多少年的感情。”

“可是我跟她的感情並不比你們淺,”江硯難得的向她示弱,“媽,我真的很喜歡她,這麽多年,我只喜歡過她一個人。接受她吧,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求您了。”

這一刻,秦曼覺得自己並不了解她的兒子,她一直以為他是個肆意灑脫,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以前從來沒有對一個人一件事這麽執拗過。

而他這輩子只求過她兩次,兩次都是為了這個叫做楚月的女孩。

她想拒絕,可是她沒法拒絕。因為他的兒子說,“媽媽,求求你。”

秦曼沒再說話,沒說好,也沒有像剛才似的堅決地反對。

秦曼回房了,江硯還坐在花園裏,外婆過來找他,關心地問他怎麽了,怎麽惹媽媽生氣了。

這會兒陽光正好,曬得人懶洋洋的,柵欄裏的山茶花盛放著。

“外婆,”江硯輕嘆口氣,說,“我有一個很喜歡的女孩子。”

“是嗎?”外婆眉開眼笑,“這是好事兒啊。”

“媽媽不喜歡她。”

“那有什麽?”外婆豁達地說,“你媽媽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從小被我們寵著慣著,大小姐脾氣。別跟她硬碰硬,大小姐是要哄著的。”

江硯心情好了一些,笑著說,“還是您了解她。”

外婆拍拍他的肩膀,“再說了,退一萬步講,你媽不喜歡她會影響你和她的感情嗎?”

“當然不會。”江硯下意識地反駁。

“這不就得了?你是個好孩子,外婆相信你喜歡的姑娘肯定也是個好孩子。”

江硯撒嬌似的抱了抱老太太,“外婆,你真好。”

“你真覺得我好就早點帶小姑娘來見見我,我盼這一天都多少年了。”

江硯說,“我會的。”

江硯本打算留下來吃頓飯,飯後還可以再跟秦曼女士聊兩句,但是開飯前,他收到了楚月發來的照片。

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

下面還跟了一張照片,拍的是她的手,食指上貼了一張創口貼。

江硯擰眉,將照片放大,仔細瞧了瞧。明明傷口已經被創口貼蓋了個嚴嚴實實,他還企圖看出點蛛絲馬跡來。

後面的消息又跟了過來。

【切菜的時候切到手了,好可憐。】

哪有自己說自己可憐的,明晃晃的撒嬌。

楚月在外面依舊是那個面容沈靜,不怎麽熱絡的姑娘,可不知什麽時候起,她在江硯面前脫下了盔甲。會撒嬌,會示軟,完完全全信任一個人才會有的表現。

接著是一張賣慘的表情包。

楚月是最知道怎麽拿捏他,吃定他的。

家裏的阿姨開始上菜了,江硯卻蹭一下站了起來。

餐桌上其他人都不解地看向他,外婆問他,“阿硯,怎麽了?”

“哦”江硯解釋,“我有點事,得先走。”

“天大的事情也沒有吃飯重要,”外婆勸說,“吃過了飯再走。”

江硯坐不住,一刻也等不及,他知道楚月想見他,再怎麽生氣也舍不得讓她等。

“我真有急事,外婆,改天再過來。”江硯說著已經離開了餐桌,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秦曼女士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他步子頓了頓,但到底還是往外走了。

江硯按下指紋鎖的時候,楚月已經聽到了動靜,穿著拖鞋出來迎接他。

原本江硯的氣還沒消,臉上維持著淡漠表情,但一開門就看到楚月笑著看他,那笑容裏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他瞬間就心軟了。

他想過去了,都過去了,再也不要用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來為難她。

他心裏的那點子不自在幾不可查地散去了,無影無蹤。

楚月朝他走了兩步,慢慢地抱住了他,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親,說,“別生氣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霧藍色的裙子,一字肩,頭發隨意地紮了一個低丸子,看上去松弛又柔軟。

江硯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橙香味,什麽氣都消了。

但一手攬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親了親,說:“以後不能什麽事都瞞著我,受了委屈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我保證。”楚月想著林楠喬果然沒騙她,哄哄就好了。

晚上,江硯洗完澡回臥室,看到楚月側躺在床上,半濕的頭發從床沿上垂下來,手裏拿著一本書正在翻閱。

江硯走近捏了捏她的發絲,“怎麽不把頭發吹幹?小心著涼。”

“頭發太多了,吹了半天,沒耐心。”楚月說著又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江硯去取了吹風機來幫她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特別催眠,楚月覺得很舒服,書也不看了,閉上眼睛昏昏欲睡。

後來是被江硯吻醒的,她睡意朦朧地跟他說話,“江硯,我好困啊。”

江硯在她裸/露的肌膚上落下深深淺淺的吻,滾燙的吻,還特別霸道地說,“不準困。”

江硯是個特別有耐心的人,以前給她講題是這樣,現在在床上也是這樣。

他會哄她,逗她,讓她的情緒隨著全身的血液一起沸騰。

她的睡意全然散去,甚至控制不住聲音從唇齒之間溢出去,偏偏江硯還要在她耳邊不要命地低語,“聲音真好聽,楚月。”

是的,哪怕說著這麽羞/恥的話,他也要連名帶姓的喊她,楚月覺得這是他的惡趣味。

情到濃時,感官的愉悅會被無限放大,江硯額上的汗水滴落下來,他的眼睛裏是情和欲的結合。

楚月卻將手擋在了兩人即將要觸碰的唇間,手心向他,手背向自己,她說,“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江硯眉間蹙起。

這就好比,箭已經搭在弦上了,旁邊有人忽而喊了一句“刀下留人”,別提有多煞風景。

江硯眼裏的火要燒起來了,他拽住楚月的手腕,喘著氣問她,“什麽要緊的事,非要挑這個時候說。”

楚月也難受得很,但還是堅守陣地,很沒良心地說,“因為這個時候最好說話。”

江硯苦笑不得,“我要是說不呢?”

“那我也要說不。”楚月偏開頭去,大有一種魚死網破的架勢。

江硯掰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正,恨恨地妥協,“得,什麽都答應你,成了吧……”

說著堵住了她的唇,將她得逞的快意的笑全數吞進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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