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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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居對於楚月來說是一個十分新鮮的課題,這是她第一次投身於一段如此親密的關系。

搬家的第三天,她在公司裏參與了一個十分冗長的會議,會議結束的時候,夜幕已悄然降臨。她在地下車庫與周佳薇道別,而後驅車回家,站在公寓門口,打開托特包掏鑰匙。

掏了半天沒掏到,才想起來自己早不住在這兒了,鑰匙也已經還給了房東。

她看著緊閉的門,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恰在這時,江硯的電話打過來,問她怎麽還不回家,是不是加班了。

楚月不想把走錯家門這麽丟人的事情告訴他,便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加了一會兒班,現在正要回來。”

回到江硯的住處,按下指紋進門,在玄關處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

楚月換好拖鞋,一擡頭就看到江硯穿著特別正式的白襯衫,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裏出來。

他的額發向後梳起,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一顆扣子,仿佛剛從什麽重要的會議上下來,便馬上挽起袖子進了廚房,有一種特別巨大的反差感。

看到她回來,他唇角露出一抹笑意,特別自然地說,“回來了,去洗手吃飯。”

楚月的心跳都漏了兩拍,這一刻,“家”這個對於她來說十分抽象的字眼,變得具體起來,仿佛有一些缺失正在被填滿。

她幾步上前,抱住江硯的腰,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她想哪怕沒有年少時的那段刻骨銘心的相處,她也一樣會愛上眼前的這個人。不管多少次,她都會重新愛上他。

江硯似乎一下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但當楚月要往後退時,他又將手掌拂上她的後腦勺,不讓她走了,低頭重新吻住她。

他喜歡和她接吻,時常說她唇上有水果的味道。楚月總說他瞎說,唇膏也不是水果味兒的。

親吻過後,兩人對視笑笑,明明吻過好多好多次,甚至坦誠相見,但不知為何,還是會有一些羞澀。

但是這點羞澀又恰到好處,仿佛在談一段年少的戀愛,仿佛這些年的空白都不存在,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她不知道以前江硯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自己做飯,但他的廚藝出乎意料的好,滿足了她對家常菜所有的期待。

飯後,他們散步到附近的超市。天氣轉暖,出來逛街的人特別多,楚月挨著江硯走在人群中,走在她夢寐以求的場景裏。

他們從生活用品區逛到生鮮區,又從生鮮區逛到零食區,沒什麽特別的目的,看到想買的就放到購物車裏。

在調料區碰到了楚月的老板賀知凡,賀知凡推著一輛購物車,購物車裏坐著他的兒子,他的妻子站在旁邊。

見到楚月,賀知凡有些驚訝,他記得她家的地址,並不在這一塊區域。他擡手跟楚月打了聲招呼,而後就看到了楚月身後的江硯。

有一霎的驚訝,但像賀知凡這樣的人,什麽樣場面沒見過,沒事兒人似的跟江硯握手寒暄,仿佛早就知道他倆是情侶一樣。

他們沒有特意地去公布戀情,但遇見了就大大方方地介紹給自己的朋友。慢慢地走進彼此的生活和社交圈。

逛了一圈,購物車裏堆滿了,有用的沒用的東西都有,楚月還拿了一大桶冰淇淋。

結賬的時候,她看到江硯在旁邊拿了點什麽東西放到了收銀臺上。她好奇地看了兩眼,然後就看到了上面的“超薄”兩個字,一下反應過來是什麽,臉上不由開始發燙。

她擡眸看向江硯,對方面不改色,無事發生的樣子,用光風霽月來形容也不為過。

她算是真正見識了什麽叫做“斯文敗類”。

結好賬,楚月在江硯耳旁低語了一句,“家裏不是有嗎?”

江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麽,眼裏藏著一點笑意,同樣朝她低語,“消耗品用得快,有備無患。”

楚月的耳垂再一次被染紅了,她都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用清朗的聲音說出這樣不正經的話來的。

她擡手在他肩上輕拍了一下。

江硯卻被她的表情和反應逗樂了,眼角眉梢都是愉悅。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牽起了她的手。

出了超市,他們又走進了一家花店,挑了一束白色的小蒼蘭。這是江硯第一次送給她的花,從此她就對這種花生出了一中偏愛。

把花修剪好後放到了一個盛了水的玻璃花瓶裏,芬芳又可愛。

江硯的住處空間很大,偏冷色調的裝修,整潔幹凈,沒有什麽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顯得特別空曠。楚月剛來那天,覺得有點像樣板間,甚至懷疑江硯並不經常住在這裏。

她住進來後,東西倒是一天比一天多起來。陽臺上放了一把能坐兩個人的搖椅,種了一些好養活的綠植。

廚房的櫃子裏多了很多她以前搜集的好看的杯子。房間的衣櫃裏有一大半都是她的衣服,書房裏又多加了一個櫃子放她的書。

墻上掛了幾幅裝飾畫,其中一幅是一大片花園裏站著一個小女孩,畫風很抽象,讓人難以欣賞。江硯蹙眉觀察,問楚月,“哪兒買的這畫?”

“佩儀畫的。”楚月解釋,“她最近的興趣愛好就是畫畫,寄給我好幾幅她的大作。我挑了一幅掛起來,讓她高興高興。”

說著用手機拍下來,打算發給王佩儀。

江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評價道:“好醜,你應該建議她換個興趣愛好。”

楚月哼了一聲,維護自己的好友,“我要把你的話告訴佩儀。”

楚月拿著手機,作勢要給王佩儀發信息,江硯湊上來,堵住她的唇,順道奪了她的手機,扔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平時工作忙,難得有假期的時候,楚月總會提前做出行計劃,她有好多好多地方想要和江硯一起去。現在交通很便捷,哪怕只有兩天都夠出一趟遠門。

她有一個專門做計劃的本子,總是會一邊拿平板查資料,一邊拿著筆在本子上認真地寫。

她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盤起腿,趴在茶幾上,思考的時候用筆抵著下巴,像上學時一模一樣。

她很隨意地紮了一個丸子頭,頭頂燈光打下來,碎發縫隙中的脖頸瑩白一片。

江硯在她旁邊坐下,和她肩挨著肩。

楚月感受到註視的目光,停下筆,轉頭告誡他,“我忙呢,別打擾我。”

江硯無辜極了,“我可什麽都沒動。”

江硯不知道他灼灼的目光就足以打亂她的心緒,她擡手,將他的臉往另一個方向掰,“也不能看我。”

江硯被氣笑了,“講點道理,楚月。”

楚月也被自己霸道的行為逗笑了,兩人不知為何打鬧起來。江硯知道楚月怕癢,腰上最敏感,偏要去動她腰間。楚月一邊躲一邊控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窗外的暖風吹動茶幾上的書頁,發出很悅耳的翻頁聲。筆滾了幾圈落到地毯上,悄然無聲。

江硯見過楚月的筆記本,字跡很清秀,做的出行計劃也很細致,包括景點,交通,特色,美食和拍照打卡地等等。

江硯知道網上有很多已經做好的詳細攻略,她不用這麽事無巨細地準備。何況很多地方他都去過,完全可以由他來主導。

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任由楚月去折騰。因為他知道這是楚月的遺憾,他們曾經計劃過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如今只不過是彌補曾經的缺失。

做了完美的計劃,恰好周末也不用加班,可是天氣出了問題,明明預報是個好天氣,卻下起了雨。楚月坐在搖椅裏,看落地玻璃外面連綿的雨絲。說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但要說有多難過倒也沒有。

在家裏的時間也一樣過得很充實,不用特意去做某件事情,只需要靜靜得待在一起就覺得很滿足,很快樂。

楚月喜歡和江硯一起躺在沙發上看電影,然後接吻,擁抱,做/愛。喜歡聽他給她讀書,清澈又帶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地流淌而出,她摸著他滾動的喉結,挑釁地看他。

楚月很快地適應了與江硯的同居生活,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會影響工作效率。有時候膩膩歪歪的會忘了時間,半夜還要爬起來處理工作,像極了當年熬夜趕論文的時候。

有一次周日兩人在沙發上接吻,賀知凡的工作電話飈過來,江硯直接將電話掐掉了,還怒評賀知凡,“什麽老板這麽不懂事,周末還打電話。”

楚月推開他去回電話,掛了電話後,才回江硯剛才的話,“我就不信你沒在下班時間打過員工的電話。”

江硯死不承認,“我可不是那麽沒眼力見兒的老板。”

不知道被內涵周扒皮的賀知凡有沒有在家裏狂打噴嚏。

反正楚月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見到賀知凡,還是會想起江硯的話,心裏難免心虛,但又不厚道地覺得好笑。

時間過得很快,是在入夏的時候,江硯她征求她的意見,說外婆的生日快到了,要不要跟他回去見見他的家人。

楚月想起江硯以前提過他的外婆,是個很慈祥的老人,她還種了好多好多花花草草。但是楚月也想起了江硯的媽媽,那個年輕又美麗的女人。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那麽鄭重地答應過她,以後不會再聯系江硯。可是現在她失約了。

不知道江硯的媽媽會不會生她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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