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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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跟江硯在一起的日子是很開心的,每天早上一分別,就會開始想念,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期待。

可是有時候太快樂了會顯得不真實。

從前,楚月覺得自己人生的色調是灰白的,她很努力地生活,讓自己不至於跌入黑暗,江硯的出現算是她生命中特別濃墨重彩的一筆。

鮮艷的顏色點綴在蒼白的底色上,珍貴但是不真實。

楚月經歷過短暫的擁有,然後長久的失去,所以在每一個極致快樂的瞬間過後,她總會患得患失。幸福是一個太奢侈的字眼,她不知道自己能握在手裏多久。

江硯問她是否想去見見他的家人,她怔楞了片刻,然後說,“好啊。”

她看的出來江硯很高興,她不想讓他失望。

可是那幾天,楚月總有一些隱隱的不安,一顆心被高高地懸在半空。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許久都不做的噩夢,她又重新回到了那個他們分別的夏天。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地那麽迅疾而不可控,風鈴巷裏潮濕又悶熱,江硯紅著眼睛問她,為什麽說話不算話。

她想要擁抱江硯,可是江硯的媽媽出現在她面前,質問她為什麽還不走,質問她為什麽要傷害江硯。

她從夢中驚醒過來。

江硯打開床頭的燈,溫暖而幹燥的手掌拂過她的臉,“怎麽了,做噩夢了?”

楚月抱住了江硯,緊緊地抱著他,發現那只是一個夢,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硯不知道楚月做了什麽樣的噩夢,他問了但她不說。他將手放在她的身後,輕輕地拍,像是安慰受驚的小孩。

楚月開始親吻他,她將他壓在身下,她的親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她的眼睛裏映著燈的光,流淌著快要溢出來的情緒。她喘著氣,赤忱地向他告白,“江硯,我愛你,我永遠永遠不要離開你。”

那真是最動人的情話,哪怕是謊言也讓人歡喜。

江硯被她的情緒感染,他吻她夜色中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毫不吝嗇地回應著她。

楚月將他抱得很緊很緊,要將他融入自己的身體一般。

*****

江硯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楚月的事情跟家裏人說。在把楚月帶回去之前,得先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當然他覺得他們一定會喜歡楚月的。

但是這段時間他的父母特別忙碌,去外地出差了,所以這件事情就被擱置了。他想不著急,等過段時間他們來了北市再說也不遲。

一個工作日的中午,江硯在公司樓下的餐廳吃飯,遇到了林楠喬,那是楚月的室友,他記得。

吃飯高峰,餐廳裏人滿為患,他正在找座位,林楠喬很熱情地朝他招了招手,他自然坐到了林楠喬的對面。

“你們公司也在這裏?”江硯記得楚月說過林楠喬也就職於一家律所。

“我們律所離這裏有點遠,我今天是來這裏見一個客戶,剛好趕上飯點了。”林楠喬解釋。

兩人各用各的餐,其實只有幾面之緣,沒什麽值得深入交談的話題,兩人之間唯一可以聊的就是楚月。

起初是林南喬隨意地問了一句,“楚月最近好嗎?”

其實她們一直有聯系,她也不是真的想從江硯這裏得到楚月的消息,只是禮貌性的寒暄。

聽到楚月的名字,江硯原本清冷的臉都染上了不少溫和。

“她挺好的。”江硯說,“你有空可以來家裏找她玩。”

因為江硯的這句邀請,李楠喬覺得眼前的人看起來沒那麽不可接近了,就又多說了兩句,“我們阿月很喜歡你的,你要好好對待她。”

江硯聽到她的話,楞了片刻。

林楠喬沒有立時得到回應,想著自己是不是說多了,不知道人家會不會覺得自己冒昧。

她低頭扒飯,卻聽到對面的江硯再次開口,“楚月她……有沒有提過我們的事情。”

林楠喬放下手中的筷子,她好好斟酌了一下,覺得還是有必要跟江硯說一說。

“楚月倒是沒怎麽跟我們提過你,但是剛上大學那會兒,她總做噩夢。我有聽見她喊你的名字,因為她不說,我也一直沒問。”林楠喬觀察了一眼江硯的神色,又接著說,“後來,我見到你,才知道她喊的是誰。”

林楠喬把這話說給江硯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雖然顯得很多管閑事,但楚月不是別人,楚月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覺得楚月心裏的心結大概只有眼前的人能解開,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嘛。

江硯聽完林楠喬的話後沒再開口,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沈思,而林楠喬也沒有再開口打擾他。

噩夢?所以她現在依舊在做那樣的噩夢嗎?

和林楠喬分別以後,江硯特別想見楚月,他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接啟動了汽車。

當他意識到此刻的楚月也許根本沒有時間見他時,他的車已經停在了律所樓下的停車場。

楚月是在茶水間接到江硯電話的,她剛吃過午飯,去茶水間煮了一杯咖啡。因為當時周佳薇也在,她不好意思,還特地走開了幾步去接江硯的電話。

“嗯?怎麽啦?”

她的聲音很溫柔。

江硯不知為何,鼻子酸酸的,他想他是真的沒出息。

他一直以為當年的事情,只有他一個人耿耿於懷,只有他一個人經過了那麽難熬的一段歲月。

原來楚月也是一樣的,原來她也曾備受煎熬。

曾經他恨楚月,他甚至希望楚月和他一樣難過,痛苦。但是當他聽到林楠喬的話後,他的心臟像被鋸子拉扯,有一種無法言說的鈍痛與酸楚。

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甚至開始後悔。

他曾經有那麽多次在華大的校園裏,看到楚月的背影。哪怕有一次,他不克制自己,沖上前去質問她一句,也許他們就不需要有那麽多年的分別。

江硯拿著手機,久久沒有開口,他怕那些濃郁的情緒會從他的聲音裏流淌出去。

楚月能聽到電話那頭江硯的呼吸聲,但卻遲遲沒有聽到他出聲,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江硯,你在嗎?”

江硯輕輕地“嗯”了一聲,頓了一會兒,他說,“我想你了。”

楚月站在律所三十六樓的落地玻璃窗前,望著遠處湛藍的天際,內心特別柔軟。她不知道自己眼裏早已浮現一層笑意,“幹嘛突然這樣,才幾個小時沒見而已。”

江硯沒有回答她,只說,“晚上一起出去吃飯,我來接你好不好?”

“好啊。”

掛斷電話後,楚月一整個下午都在期待晚上的約會。

江硯坐在車裏,降下車窗,望向楚月所在的辦公大樓,他記得她說過她的辦公室在三十六樓。他一層一層地掃過去,最終將目光停留在那一層上,仿佛這樣就能離她近一點。

下班時間一到,楚月就收到了江硯的信息,告訴她在樓下等。她趕緊收拾了東西,剛提起包,賀知凡就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喊她的名字。

楚月心裏暗叫不好,劃開手機給江硯回了一個“等我幾分鐘”的信息,像是被留堂的學生,她不情不願地走進老板的辦公室。

賀知凡遞給她一個最近在做的項目的文件,上面有一些標註修改的地方。賀知凡詢問她的意見,楚月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她的想法大致說了一說。

賀知凡似乎對她的意見很滿意,想要與她展開來細聊,但是他剛說幾句,便發現楚月望了眼窗外,好像不在狀態。他停下來,擡手看了眼表,笑著問,“怎麽了?有事?”

以前楚月將大把的時間都花在工作上,隨叫隨到,此刻卻不想讓江硯久等。她點點頭,道,“我回頭整理成報告發給您。”

賀知凡一付了然的表情,他爽快地將文件放到桌上,終止了工作上的交流,他說:“行,去吧。”

此刻楚月由衷地覺得賀知凡是個好老板,才不是江硯說的沒有眼力見兒的人。甚至在楚月走之前,他還不忘開了個玩笑,他說,“楚月,眼光不錯。”

楚月覺得好笑,如果賀知凡知道江硯對他的評價,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收回這句話。

楚月一到停車場,就看到江硯站在車外面等她,他幫她開門,待她進去以後,他才從另一邊進去。

楚月剛系好安全帶,一擡頭,就有一大捧帶著清香的黃玫瑰出現在她眼前。

好大的驚喜。

“你從哪裏變出來的?”楚月接過花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喜歡嗎?”

楚月還沒來得及表達她的喜歡,江硯已經傾身過來,隔著偌大的花束來吻她。

每次江硯來吻她的時候,她總是會很認真地回應他,她想讓江硯感受到她對他滿滿的喜歡。

江硯驅車開往預訂好的餐廳,楚月坐在副駕上回味剛才的親吻,那個吻是帶著玫瑰馥郁的芬芳的,如同江硯的愛一樣將她牢牢包裹。

那些盛大的愛意似乎正在一點一點驅趕她的噩夢。

所以,當有一天,江硯的媽媽突然出現在門口,與她四目相對的時候,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慌亂與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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