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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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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的秘密

早上六點, 第一個推開偵探社大門的是國木田獨步。他如同往常一樣,準備開始按照計劃開始新的一天。

但今天偵探社的門卻虛掩著,腦海裏頓時冒出失竊的可能。

但看清楚裏面坐著的人後, 國木田獨步又難免驚訝:“亂步?”

亂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見其他人的喊聲也只是打了個哈欠。而沙發的位置上,一個從未見過的人正襟危坐著, 臉上的表情難掩失落。

“是委托人嗎?”國木田獨步帶上門,“這麽早嗎,這位先生需要什麽幫助嗎。”

“不用。”亂步擺了擺手, 隨後往椅子上一靠, “直接聯系箕浦就好。”

說了不少話的他此刻又渴又困, 還好那家夥不算蠢笨,終於明白了自己應該去哪裏。

“箕浦警官?”

懷疑的目光看來,小栗蟲太郎沒有解釋, 而是自嘲地說了句:“犯人應該待在應該在的地方。”

就像亂步說的那樣, 現在的他並不安全。在監獄裏反倒有人保護, 至少不會和昨天一樣莫名其妙的被刺殺。

看著桌子上那張手稿紙,小栗蟲太郎松了口氣:“誰知道呢,說不定你說的是對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誰而說, 但推了推眼鏡後, 國木田獨步還是按照吩咐聯系了箕浦警官。

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亂步躺靠在椅子上,揉著隱隱作痛的額頭閉上了眼睛。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但也沒被吵醒。再次睜開眼睛時,太陽已經高懸。

偵探社的大家都在忙碌著, 不過照顧到還睡著的人,都特意放輕了動作。

一個盤子被放在面前, 那上面是澆了楓糖漿的銅鑼燒,以及一杯熱的牛奶。

與謝野晶子註意到亂步眼底的烏青,於是送來早飯的同時關心一句:“熬夜了?”

亂步很少在外過夜,昨天打來電話時,大家還默契的覺得肯定是太宰治的建議。但今天看到完好出現在偵探社的亂步後,又都松了口氣。

剛熱的牛奶隔著杯壁還很燙,亂步擡手整理了歪掉的帽子,隨後咬了一大口銅鑼燒,口齒不清地回了句:“沒有。”

挑了挑眉後,與謝野輕哼一聲:“好吧偵探大人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午飯想要吃什麽。”

“和往常一樣。”

溫熱的牛奶入喉,吃飽後又有些犯困。亂步想來一杯咖啡提神,但這不是江戶川亂步會選擇的。

還在港口mafia時,為了工作效率和顛倒的時差,他大概會選擇咖啡。雖然並不喜歡,但很有用。

而在看到與謝野端來的牛奶時,那種恍惚感再一次冒了出來。

在偵探社,江戶川亂步是被當作孩子一樣,被大家遷就的存在。

看著吃飽喝足又往沙發一躺的亂步,原本交談中的大家又默默降低音量。而這時關上的門被推開來,福澤喻吉看了一圈,在大家的提醒下站到了沙發旁邊。

“可以不去嗎社長——”閉著眼睛的人懶洋洋道,擡起的一手遮在眼睛上。

福澤喻吉抿著唇,似乎在猶豫。但思考片刻,還是開口道:“半個小時。”

意思是半個小時後出發,但相比較約好的時間,這半個小時已經能說得上是縱容了。

於是原本閉著眼睛的人坐起身來,雙手撐著膝蓋就站了起來:“那走吧。”

谷崎松了口氣,這件事原本是他要負責的。但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喊醒亂步先生。

離那個運送任務的日期越來越近,剩下的三天時間裏,在那個〖寶物〗從天空賭場運送下來之前,偵探社需要確定展覽地點的安全性。

展出地點是橫濱最大的戲劇場,因為被征用的原因,沒有許可的人甚至不能進入。

獲得〖寶物〗的人是一個有名的富商人,不僅僅有錢還擁有一定地位。所以哪怕他展出的東西具有一定的威脅性,但是依舊得到了許可。

“武裝偵探社的人?”招待的人露出奇怪的表情,“進來吧。”

這些守衛是那位富人從國外特地聘請的保鏢,他們雖然有聽聞過武裝偵探社,但並沒有親眼見過。

如此重要的〖寶物〗,又豈是一個偵探社能夠看管好的,還不是得靠他們。

而在見到武裝偵探社派來的人後,他們的態度越發不屑。

一個老一個少,除了那個身穿和服的武士看著有點戰鬥力外,另一個偵探看著有些弱不禁風。

亂步一眼就看出了那幾個的想法,不過他也懶得理會。放他們進去後,簡單介紹了現場的設施,便沒有他看管他們。

武裝偵探社是受天空賭場的經歷西格瑪所托,但這位富商並不看重天空賭場,將東西暫存也是當下比較適合的選擇。

所以以天空賭場委托名義前來的兩人,自然沒有受到重視。

福澤喻吉並不介意他們的看法,不過客套的短短時間裏,跟在身後的人就一溜煙不見了。

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後,他準確地找到亂逛的亂步。後者正瞇著眼仔細地看著中央大廳的屏幕,屏幕上的除了關於〖寶物〗的宣傳之外,還有一張大樓簡略布施圖。

這棟大樓是橫濱數一數二的戲劇院,除了有能容納幾千人的會客大廳外,剩下的地方也布設了許多娛樂設施。

大樓一共有12層,而展覽所用的大廳在七樓。放在平時,擺放不少展覽品的一到三樓可以隨意參觀,但再往上就需要購買門票了。

讓人有些在意的是,這棟大樓的十一和十二層並不對外開放,好像只有內部人員可以前往。

亂步瞇起眼睛,隨後又特地戴上眼鏡尋找起來。

“重點在這兩層。”亂步伸手指向最高的兩層,“但現在不是訪問的時機,只有到當天他們才會露出破綻。”

福澤喻吉點了點頭,將每一句話都記住。但說著說著,走在前面的人就在休息區坐了下來。

精致擺盤的點心和蛋糕擺滿幾張桌子,飲品和水果等也完全不限量。亂步的眼睛亮了亮,隨後說了句:“我開動了——”

雖然略有些無奈,但福澤喻吉還是沒有制止。他向服務員要了杯熱茶,隨後也一同坐了下來。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彌漫開,看著剩下的那個蛋糕,亂步轉過頭去下意識尋找什麽。

這時他才想起來,005那家夥好像有些太安分了。

之前太宰治還在的時候,他便經常自以為隱秘的找來。但為了不讓太宰治懷疑,鹿忍從不允許他出現。

但就在太宰治“消失”後,昨天見了最後一面便沒有再見過。

這有些太過巧合了。

太宰治走後,005出現便可以光明正大起來。因為偵探社的其他人,並不會因為這個小細節而懷疑他。

但都現在了,那家夥還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時候鹿忍才想到,聯系的主動權好像一直在005手上。他不出來自己便沒有辦法找到他,不過相對應的,他不在眼前也清凈不少。

那個沒腦子不會思考的家夥,不會叛變了吧。

而此時的005確實如同鹿忍所猜測的那般,處於一種極其尷尬的地位。

“喵喵喵。”

黑白相間的奶牛貓被關在結實的鐵籠子裏,它的兩只爪子刨著冰冷堅硬的鐵欄桿。但哪怕多用力都沒用,鐵欄桿紋絲不動。

005盡量裝得像貓,但那雙眼睛冰冷的看來,甚至還帶著些殺意。

那刀尖離脖子就差一點,他差點就要屍首分離了!

而那個一開始看他溫柔甚至帶著些喜愛的眼睛,此時只有冷漠和明顯的殺意。

“殺死他也沒用的。”一個聲音響起,黑色短發的青年走了過來。

江戶川亂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興致勃勃的笑容:“讓我猜猜,要是這副軀體死亡的話,你會附著在其他東西上嗎?”

“喵?”

那只貓還在裝著可憐,耳朵抖了抖一副無辜的樣子。但江戶川亂步並不吃這套,他輕笑一聲:“我知道你能聽懂,不會回答也沒關系的。作為最厲害的名偵探,哪怕兇手只是一只貓也沒問題!”

那是擁有自己智慧、能夠獨立思考的生物,他狡猾地用在貓的軀殼,但卻完全不像一只貓。

這點江戶川亂步很早就註意到了,尤其是另一個自己偶爾會出神,似乎在和005交談。

那不是一只貓,他很篤定。那是造成這些變故的真兇,也是背地裏操控一切、操控亂步的“兇手”。

在聽過江戶川亂步的解釋後,原本答應亂步要將人關著的福澤猶豫了。他確實無法忽視,忽視那次好好的,亂步為什麽會突然從高樓跳下。

他並不知道會有轉機,當時福澤的異能告訴他,他的手下亂步,確實是死去了。

不可置信、悲傷以及憤怒等覆雜的情緒湧了上來,福澤曾不止一次教育過那孩子要以自己的生命為先,哪怕是多麽重要的任務也不能以身犯險。

亂步是他看著長大了,接近十年的養育,他還是清楚亂步的。

若非迫不得已、若非沒有了選擇的可能,他怎麽可以那樣容易就以死來證明什麽。

雖然再次見到了還活著的亂步,但福澤的心裏全是後怕。而現在,在江戶川亂步的解釋下,這些擔心和後怕變成了憤怒,變成了對非人之物“005”的殺心。

“另一個我啊,大概是有什麽不得不這樣去做的原因吧。”被關起來的人這樣說道,“福澤先生沒註意到嗎,如果是〖我〗的話,不危及大家的事情根本不會上心。”

“所以這一切,都是在某人的驅使下去做的。如果另一個我不去做的話,那麽福澤先生或者是大家,就會受到威脅。”

被關起來的人並不緊張,他猜到另一個自己的想法,所以說了句“原來是這樣”後,就悠閑地坐了下來。

隨後他又利用絕食一天的決心,讓福澤露面。他知道的,無論是不是社長、只要是福澤先生,就一定會心軟。

果不其然的,雖然另一個自己強調了,讓福澤先生不要和他交談。但江戶川亂步還是使了個小心機,成功和福澤說上了話。

他早有懷疑005的身份,因為另一個自己對005的討厭是直接寫在了臉上。而用005為開頭吸引福澤的註意,後者果然皺眉就開始猶豫。

福澤先生也果然早有懷疑,那他的推斷就沒有錯。江戶川亂步越發確定自己的想法,但也因此心情覆雜起來。

這一切都是因為面前這個東西,另一個自己以死也要去抗拒。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對吧?因為你暗中指使,逼迫我去做。”江戶川亂步蹲下身,直視著那雙躲閃的貓瞳,“因為你,他才不得不這樣去做。你到底是人還是什麽呢?”

因為太宰治觸碰過,所以絕對不是變化成貓的異能。

而看著那雙綠色的眼睛,005如臨大敵。他看著面前的兩人,感覺到如山的壓力。

被那雙眼睛註視著時,好像再怎麽努力隱藏的秘密也會被看破。他感受到除了鹿忍之外的壓迫力,以及一種讓人想要逃竄的緊張感。

會死、會被銀發的武士毫不留情殺死,哪怕武士是貓控。但在死之前最可怕的,他的一切會被猜到、剖析,他不再有秘密。

此時005才真切感受到鹿忍的仁慈,他有些欲哭無淚,但又無處可逃。

“另一個我的想法,是在貨物運送時,故意讓偵探社失敗吧。”江戶川亂步站了起來,隨後分析道,“然後將貨物丟失嫁禍給港口mafia,然後引起橫濱的混亂。”

“引起混亂後,〖寶物〗便會被打開,那裏面大概是能威脅到橫濱安全……不、甚至是能夠威脅到世界的存在。”

福澤沒有否認,這也是變相承認了江戶川亂步的推測。但他也不清楚那件〖寶物〗到底是什麽,因為這是他和福地的“約定”。

或許是因為過於熟悉彼此,在知道亂步的計劃後,福地便請求他無視自己的計劃。

亂步很信任自己,所以只要他不說,亂步大概還是會相信福地。因為自己信任福地、而亂步信任他,所以原本沒有漏洞的計劃,就出現了破綻。

“我希望靠自己的選擇,去改變這個世界。”

友人面色凝重的拜托,福澤沒辦法拒絕。而且他和亂步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無權過多幹預。

“那樣啊——”江戶川亂步露出一個笑容,一拍巴掌說道,“那就來指定一個計劃吧!制定一個拯救〖我〗的計劃。”

“而你……”話鋒一轉,江戶川亂步再次低頭看向005,“在找到完全殺死你的辦法前,就這樣好好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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