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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南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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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南境4

第三十章

開春之後南軍整頓一新,水軍和陸軍紛紛投入巡航、巡邏中。三郡內幾乎每日都有遇敵通報傳到泉城軍營,大大小小,不只是南國軍隊、海寇,還有國境一帶的山賊、結黨惡民。

陸軍情況十分不錯,主要是蕭楚曄和胡偉負責。兩人訓練出來的兵經過兩個多月的實戰,已能和一萬天武軍比肩。蕭楚曄親自帶兵端掉了兩國邊境最大的山賊窩。南國軍隊屢屢戰敗後消停不少,也許正在焦頭爛額的想應對發子。

水軍情況卻不甚理想。大燕水軍積弱已久,蕭楚屹和白忱雖已有計劃,但一來他們也是第一次實踐,需要不斷試驗進步,需要整改壯大的時間。二來海寇和南國水軍出乎意料的難纏。

南海廣闊,海上軍備不足,蕭楚屹有意讓蕭楚曄幫忙領兵,再者也培養他精通多種兵種兵法。

但蕭楚曄一直沒入海,因為……

泉城軍營以南兩裏有一處暖湖,之所以稱為暖湖是因為此處是由溫泉和月河分支匯流成的湖泊。面積比普通溫泉大,溫度比普通湖泊熱,最深處四丈有餘。

暖湖劃入官家園林,閑人不得入,士兵們休息時會到此處洗澡游泳,放松身心。

此刻正值晌午,病將不是在巡邏就是在執行任務,偌大的湖泊裏只有兩個人。

一人在湖面自在翻騰嬉戲,長臂一揮轉眼橫穿湖泊,水性十分不錯。

另一人僵硬的柱在湖邊,一動不動,表情怎麽看怎麽不自然,深呼吸後嚅囁著唇瓣做心理建設。

白彬暢快游一周後,至蕭楚曄一丈遠、湖水沒過肩膀處站定,無奈道:“你到底什麽時候過來?”

蕭楚曄咽口口水,小聲道:“馬上……”

白彬翻一個白眼,“你都馬上一炷香了!馬在哪裏?上又在哪裏?”

蕭楚曄每一刻都在抵抗轉身出水的沖動,根本沒心思和白彬吵嘴。

白彬嘆口氣,哭笑不得道,“我說你一個鐵血沙場的少年將軍,馬革裹屍、血流成河都不怕,怎麽會怕水?”

蕭楚曄也是頭一次知道,自己是怕水的。皇室禮儀不允許皇子在湖泊等處游泳,他少時沒有機會學。北境河湖少,水很珍貴,嚴禁入水汙染。所以到今天蕭楚曄才發現自己竟然怕水。

他從小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這是頭一次體會帶到不受自己控制、本能的恐懼。

也許是天生的,也許是少時差點被推入水,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掙紮後淹死在自己面前,蕭楚曄自己都沒發現的形成了心裏陰影。

當廣闊的湖水包圍他,水下幽深不視,一旦進入就無法逃離。蕭楚曄身上每一寸都在焦慮,心跳飛快,呼吸困難。

七哥知道後愈發堅定的讓他學游泳,這個弱點是致命的,蕭楚屹不希望年少之事重演。

蕭楚曄當然也明白,他不想讓七哥失望,更想戰勝自己。奈何力不從心……

他好不容易看向白彬道:“我得慢慢習慣,不是進的越來越深了嗎?”

白彬無奈道:“是,你第一天水能過胯,第二天能到腰。可最近三天停在胸口,一寸都沒往上啊!”

蕭楚曄無法反駁。

白彬搖頭失笑,“你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怕水也是,醉酒也是。”

上元醉酒之後,蕭楚曄與白忱碰面時本極不自在。奈何對方恢覆正常後,幾句話就能讓自己對他怒目而視,拔劍對打。

打著打著兩人又恢覆了往日相處模式。

瑯琊多河湖,眾人從小會水、喜水。白彬被蕭楚曄一瞪,嘖嘖道:“以前師兄教游泳,都是直接把人丟進水裏讓我們自己撲騰,撲騰著撲騰著便學會了。要是讓師兄教你……”

話被打斷,白忱恰好走出灌木叢,笑的燦爛道,“正好,我就是來教小九的。”

白彬一驚,“師兄你是鬼啊!說出現就出現!”

蕭楚曄猛地看向白忱,極度抗拒的搖頭,“我不要你教!”

別說他不想被白忱嘲笑膽小、在白忱面前示弱,剛剛白彬的話已經讓他全身汗毛倒豎。白彬武功低於他,可白忱若是用強,他,他掙脫不了啊!

蕭楚曄飛快轉身想上岸,白忱立刻用真氣入水準確點住穴位。他瞬間動彈不得,掙不開!

蕭楚曄大喊,“白忱,你解開!我不要你教!解開!”

白忱無動於衷,邊脫衣服邊瞥白彬一眼。

白彬會意,迅速爬上岸穿好衣服。在蕭楚曄幽怨至極的目光中,委屈的回看他一眼:你自求多福吧,師兄我惹不起啊!然後飛快跑走。

“白忱,解開!你聽見沒有!”

白忱脫的只剩褲子,上半身肌肉結實緊致,裏面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他一個猛子紮進水裏,須臾後從另一邊竄出。速度極快,身姿優美,水性極佳,像一條生在湖裏的魚。

他邊游邊笑道:“小九進度太慢了,所以我才親自教你,別人可沒這待遇。”

蕭楚曄咬牙不語,努力想沖破穴位。該死,白忱內力又漲了!讓不讓別人活了!

白忱游的暢快,一會下潛,一會上浮。等蕭楚曄意識到的時候,湖面上已經好一會沒有對方蹤跡,連水花氣泡都沒有。

這也潛太久了吧?蕭楚曄心頭一緊,大喊:“白忱?白忱?你在哪?出來!”

還是沒有動靜。

蕭楚曄慌了,死活掙不開穴道,越發大聲,“白忱!白忱!你……”

下一刻水面波動,白忱猛地出現在他面前,把蕭楚曄嚇的不輕!

“白忱你這個……”

話未罵完,白忱鳳眼上挑,嘴角含笑攬住對方的腰,帶著蕭楚曄游向湖中心。

蕭楚曄再說不出話,雙眼圓睜,控制不了的顫抖,踩不到底後面如土色,看著眼前的水面無法思考。

到湖中穴道被解開,蕭楚曄魂飛魄散,本能的手腳並用緊緊扒在白忱身上,死死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使勁昂起脖子,自欺欺人的閉上眼。

盡管身在暖湖,蕭楚曄仍舊渾身冰冷,嘴唇發白。

他怕,真的怕。

而白忱不僅水性好,有強大的內力支撐,任一個大男人掛在自己身上也不下沈半分,安穩如履平地。

白忱一手托著蕭楚曄屁股,一手滑水。笑的無奈,盡量安慰他,“放松一點,小九睜開眼看看,沒事的。”

可不論怎麽勸說蕭楚曄都聽不進去,似有耳鳴。

白忱面色一沈,冷聲嘲諷,“你要永遠當個戰勝不了自己的懦夫嗎?”

蕭楚曄顫抖的眼睫毛一滯,白忱又道:“你這樣以後怎麽幫阿屹?不如趁早放棄,免得拖累他。”

蕭楚曄終於睜開眼狠狠瞪向白忱,身體一剎松了松。

白忱嘴角一勾,收了內力,猛地帶著他沈入水中!

蕭楚曄沒有防備,水突然沒過頭頂,嗆進心肺,胸口脹痛!四面是無盡的湖水,眼前恍惚閃過白忱的臉,看不清楚,愈發讓人害怕。

巨大的恐懼襲來,他無法呼吸,本能松開白忱,手腳胡亂扒拉,卻止不住下沈,又瘋狂的想抓住白忱這根救命稻草!

就在蕭楚曄覺得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白忱一把將人拖出水面。他如死而覆生,立刻吐出水,猛咳嗽的同時大口吸氣,根本連指責白忱的精神頭都沒有。

白忱只是靜靜看著蕭楚曄不語,對方剛喘過氣,又馬上將人帶進水裏。

蕭楚曄就這樣一次次體驗窒息溺水的滋味,在死之前白忱把帶出水面,等他喘勻氣又立刻沈入水。

蕭楚曄見識過宮中的極刑,在軍中親自拷問過敵人,但他覺得自己此刻才真真在受酷刑,針對他的酷刑。

白忱終於停下,蕭楚曄環著他的脖子大口吸氣,喝了一肚子水,雙眼浸的通紅。原本因恐懼蒼白的臉龐因憋氣泛起紅暈,狼狽至極。

白忱嘴角微揚,似是欣慰,幫蕭楚曄把眼前濕發撥開道:“第一,你要明白在我身邊很安全,就算溺水我也會救你,絕對不會讓你有事。”

蕭楚曄吃人一樣盯著白忱,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啞聲大吼:“混蛋!白忱你混蛋!”

白忱撇嘴笑笑,“我不否認。”

“第二,方才兩次你在水下已經閉氣,而且最後一次是自己浮出水的。”

蕭楚曄楞住,滿臉不可置信。

是了,他剛才入水前反射般吸了口氣,須臾後才嗆水。蕭楚曄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懼過頭竟變的習慣。他忙著掙紮咳水,沒了最初的魂飛魄散。

白忱狡黠一笑,一瞬恍到蕭楚曄下方。他內力深厚,竟背著對方在湖中暢游起來,靈敏不減。

蕭楚曄還是緊緊環住對方的脖子,卻已能環顧四周。雖然僵硬,但不再冰冷顫抖。

白忱道:“吸氣!”

蕭楚曄立刻猛吸一口氣,下一刻白忱潛入水中。幾次之後,他竟能自主睜大眼看一看水下世界。

白忱悠然道:“小九,大海會比暖湖更廣、更深、更陰冷,我明白無法逃離的情況令人害怕。但你也要明白沒有東西會把拖進水裏,只要冷靜應變,是不會死的。”

白忱知道蕭楚曄幼時的陰影。越是年幼埋下的種子,紮根越深,拔出時越痛。如果自己不一擊即中,這人永遠跨不過這個坎。

蕭楚曄沒有反駁白忱,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一定要學會游泳。

一番下來蕭楚曄精疲力盡,白忱也沒再折騰他,兩人上岸穿衣,打算回營。

蕭楚曄抿唇糾結半晌,垂眸低聲問:“明日,明日你還能教我嗎?”雖然他不想承認,但跟白忱學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但白忱很忙,除了領兵出海,要處理三郡書劍盟分壇之事,還總在院裏和人鼓搗火藥。

白忱飛快摸了他的頭一下,一臉高傲,“當然,除了我哪還有人能教會你?”

這是說自己難搞?蕭楚曄閉眼咬牙,心道:有求於人,我忍!

這時白忱餘光恰好掃到對方下身,濕透的褲子緊貼身體,將線條描繪的一清二楚。

他故作吃驚的挑挑眉,調笑道:“小九那倒真長大不少。”

蕭楚曄順著對方視線看去,一瞬臉黑如墨。自從白忱說他小後,他再沒在白忱面前洗過澡。

蕭楚曄轉身就走,不停深呼吸,生怕自己忍不住罵人。

白忱看著那背影笑眼彎彎,大步跟了上去。

晚上白彬死纏爛打,終於從蕭楚曄嘴裏打聽到“教學情況”,一臉天道不公的搖頭,“嘖嘖嘖嘖,人比人氣死人!想當年我快淹死,師兄也只伸了根竹竿拉我!”

蕭楚曄不敢茍同的嚅囁:“可他還把我又壓下去了呢……”

【作者有話說】:謝謝陌兒的打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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